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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一起挺好的

发布时间:2019年7月27日 / 分类:青春风铃 / 121 次围观 /

没在一起挺好的

文/张皓宸

她不觉得这是失恋,只是可能两个同行的人前进的方式发生了偏差,一个走向热带雨林,一个回到冰河世纪,她不会在最冷的地方待太久,张同学也不会一直衷心于热恋。他们一定会回到属于彼此的位置,再相逢的。 

张同学以为阿翘生气是因为面粉玩笑开过了,连发了一星期的道歉短信,阿翘假装高冷都没回,可背地里要么安排眼线,要么亲自跟踪,把那个叫小波的女生摸了个底朝天。比自己大两岁,身高165,因为声音特别于是常给各种动漫爱好团配音,爱画画,喜欢周杰伦,曾经画过一幅2米乘2米的周杰伦油画亲手送给他…… 

因为和张同学的短信少了,于是凭空多出大段时间,阿翘书也看不进去,脑袋一挨着枕头精神又立感抖擞,那会儿流行写交换日记,阿翘就大半夜给张同学写日记,还是报备每天穿了什么,老师讲了什么,以及有多想他。 

中考成绩下来,分数线连学校最差那个班都没过,升不了学,阿翘把自己关在卧室柜子里哭天喊地装可怜,她知道老爸找关系肯定能让她上,而且她指定要去高一(7)班,因为7班跟高三在一层楼。 

后来就出现了这样一道靓丽的风景,立领风衣男肆无忌惮地牵着圣诞树雀斑女闲晃,所到之处背后必定带着一个像女儿一样的跟屁虫。胡子面馆被阿翘拉入黑名单,于是每次就在旁边买一笼包子看着张同学和小波吃面,他们三个还一起去爬过峨眉山,一起去打乒乓球,一起翘课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好在小波从没有对阿翘夹在二人中间有半点不爽和疑虑。 

悄无声息的半年过去,小波决定考美院,于是大段时间都不在学校,每一次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头发变长,也瘦了,越来越漂亮。 

高三下学期,张同学经常跟小波吵架,本来见面次数不多,一碰面就以穿着打扮为导火索开始翻旧账,闹革命。最后一次吵架,张同学暴怒,当着小波的面把手机扔到楼下,说这辈子都别联系他了。阿翘心情很复杂,她觉得自己当卧底这么久总算功成身退,张同学可以回到自己身边了,可她看到张同学至此一蹶不振就心软了。不振到什么程度,第一名的成绩在模考后瞬间落到十八,不上课,风衣也不穿了,套着脏兮兮的校服每天泡在网吧里。 

有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是你喜欢一样东西,但又不能得到它,于是每天都捧着,看看就好。但如果有一天这个东西自己碎了,坏了,你就无能为力了,捧不住,只能求着能修好它的人,让它回到原来的样子。 

阿翘还是去找小波了。 

阿翘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小波反问,那你觉得现在的我漂不漂亮。阿翘停顿了一会儿,回答,漂亮。那不就行了,小波笑起来。可是他不喜欢你这样,阿翘呛声。他不喜欢这样?那你干吗还要学我化妆打扮呢,小波那个尖利的笑声又飘了起来。 

小波早就知道阿翘喜欢张同学,只是从没把她当回事儿,不把比自己还不如的当成敌人。她冷笑完丢给阿翘一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她说,你省省吧,丑小鸭能变成白天鹅,不是丑小鸭有多努力,而是她本就是。 

第二天阿翘课间去找张同学,却无辜被对方当成靶子,当着所有同学和高三学长学姐的面,被狠狠骂了一通。 

“你去找小波了?你找她干吗?” 

阿翘被对方抓着肩膀悻悻地憋出几个字,“让……让你们和好啊。” 

张同学回过头指着阿翘鼻子骂,“她已经有别人了,那些整容买衣服鞋子的钱都是他的,你是白痴吗,你看不出来吗?!” 

阿翘眼睛有些红,她想找一把面粉塞进眼睛里,她说:“我真不知道。” 

“我就不想让她觉得我在乎她,我都没去找过她,你去!你谁啊,你就是想看我笑话,开心!” 

张同学停不下来,一股脑脏词儿屁话全涌上来了,这段时间的情绪跟他的飞机头一样,航空管制太久,终于可以起飞了。 

阿翘脑袋突然放空了两秒,然后控制情绪的那个阀门突然开了,她咬了咬嘴唇,交换日记里,失眠的晚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成群列队从嗓子眼冒了出来,“我谁,我喜欢你一年多了,全世界都知道了,为什么就你不知道,我是白痴,那你能医好我吗?医不好你还对我这么好,你是傻子吗!”说完阿翘就哭了。张同学说不出话,周围的同学也瞬间哑了嗓。 

后来阿翘觉得,还不如把全世界的面粉都塞到她眼睛里,或者说宁可在那一瞬间就死掉算了,只要不要让张同学看见自己真的为他哭就好了。 

她一直不能让自己哭。因为她在书上看过,说如果真的为了一个人撕心裂肺哭过一次,那么那个人就会从至关重要的人变成可有可无的人了,因为那个人能把自己伤害到那个样子的机会只有一次。那一次之后,即使自己还爱他,可是总有一些东西真的改变了。 

后来半学期,他们俩都没再说过话,有几次远远地感觉要碰面,阿翘也刻意回避了,自己也不知道在躲什么。 

时光匆匆,随着学校门口的柳树枯萎嫩绿间交替,高一结束,阿翘分去了文科班。高三发榜那天,她没有在上面看到张同学的名字。 

后来的后来,张同学就消失了,不知道他去了哪,毕业如一场告别的宴席,几杯酒下去后就各自回家了,留在桌上的是彼此要做一辈子好友的誓言,带走的是我们终会把各自遗忘然后再去遇见别人的明天。 

阿翘高二的时候,被隔壁理科班的一个双鱼男追,因为他是住校生,会多上一节晚自习,于是常偷偷潜进阿翘班上,在她课桌上用铅笔写写画画,加上班里同学瞎起哄,阿翘也没有拒绝过,权当是多一个人吃饭聊天。只是有那么几次,她恍惚间把他看成张同學,直到对方牵起自己的手,她才意识到自己多想了。 

等到阿翘升高三的时候,校领导给他们在学校对面租了一个三层的写字楼,专门给高三和复读生当教室,以便安静备考。 

双鱼男的班级在走廊尽头,与阿翘相隔甚远,两人不痛不痒地在一起了半年多,结果刚一进高三就被张同学杀了个回马枪。他竟然出现在复读班上。 

张同学说高考那天拉肚子,没心思答题,第二年去外校复读,录取通知下来,离他想去的A大差几十分,被下面的二本录取了,那个学校看着挺高大上,结果竟然是公共澡堂,因为这个原因他又跑回来复读。

两人再见面,好像往事都随了风,谁都没提过去,默契得就像久未见面的老友,在走廊上碰到就彼此会心一笑。 

“过得挺好的吧。”张同学笑,“听说有男朋友了喔。” 

“嗯。”他们保持碰面打招呼的客套,没有过多交集,有时阿翘跟双鱼男吃饭的时候会遇见张同学,他也不来添乱,礼貌地坐在隔壁桌,像两个失去自由的木偶,被线扯着吃完,结账,然后离开。 

阿翘刚进高三是班上倒数十几名,第一次模考之后她就每晚看书到三点,起初打瞌睡用速溶咖啡缓解,后来不管事儿了就喝罐装的。她把文综每一科的书几乎都背了下来,英语整理了十本错题集,最难摆平的数学也来来回回做了好几十套模拟卷。 

二次诊断考试,阿翘冲到了班上第四名,一下子跻身重点本科行列。 

5月中旬,这天下午,阿翘到教室后,地就晃了起来。有个同学喊了声地震,随后整片记忆就变成之后所有人看到的样子。她推搡着人群跑出教室的时候,好像看见双鱼男和张同学都向他伸出了手,但最后牵住了一个人的手,从走廊后门逃出了写字楼。 

来到还在摇晃的街道上,记忆才稍微清晰了一些,私家车的警报铃和人群的哭喊混在一起,她歪着脑袋,看着牵着自己的双鱼男。 

后来阿翘说,当年她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去牵张同学。 

她说,如果在他们重逢那天再热络一点就好了,如果早点告诉双鱼男其实自己只是用他来弥补张同学的遗憾就好了,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喜欢一个人最卑微的,不过就是在对方面前,那种说不出口的假装洒脱。 

毕业后,阿翘考去了本地的大学,双鱼男因为家里有安排,直接送出了国,阿翘跟他本来感情就不牢靠,加上异地恋,大一没撑过,两人就和平分了手。 

张同学如愿去了A大,时间进行到这里,属于张同学的时代才正式来临。他很快成为社团的文体骨干,一三五弹吉他唱歌跑酷,二四六跟外校打篮球赛,帮学姐拍的小广告还被各大網站转载过,校内网全是粉丝。 

阿翘大学四年都没再交过男朋友,她没办法接受男生有刘海,没办法看见瘦骨嶙峋的男生穿花T恤,更不能看到任何人把POLO衫或者风衣领子立起来。阿翘多希望他不在身边,但身边的每个人都像他,说实话就是放不下张同学,她相信时间最后一定能磨平所有伤口,但过程应该会很久。 

可笑,她知道,没有哪个女生比她还自作自受了,重点是“作”那个字。 

故事的结局,是两年后的事情。阿翘在北京一家杂志社工作,做内容编辑,第一次独立参与选题拍摄四个刚发片的新人,其中一个叫陈清苏的看着特别眼熟,但因为对方气场太强阿翘也没有过多打量,跟服装编辑对好服装,就默默去一旁写稿了。拍摄结束后,陈清苏留在棚里,招呼助理去买了星巴克,然后递给阿翘一杯,她说,好久不见。 

阿翘就呆了,虽然面前高挑的美女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但也能瞬间把过去那排牙套脑补在上面。她是小波。 

那天两人聊了很久,她说跟张同学有过联系,还说他这几年一直是单身,而且他好像最近也来北京发展了。 

张同学签了一个皮包影视公司,拎着行李箱到了北京之后,才发现上了当,还被骗了3000块,这只鬼灵精为非作歹那么多年,认识那么多人,最后在明星梦面前却丢了智商。 

接到张同学电话,阿翘有些措手不及,两人约在望京的韩国烤肉店见面,四年之后再碰面难免有些尴尬,张同学还一言不发只顾着吃免费的酱蟹,阿翘就挑着盘子里的辣白菜吃,偶尔抬眼看看对方。 

“今天这顿我请。”张同学突然说话了。 

“好。” 

“但是作为交换,我今晚住你家哦。”张同学镇定自若地又找服务生要了一盘酱蟹。 

“为什么。” 

“没有找到房子,又没人收留,就找你了。” 

非常理所应当的对话,完全不给阿翘气口问他现在是大红人为什么不去住酒店,为什么不去找小波,或者直接一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联系,唯有默默应和着。 

“你为什么会来北京啊?”张同学发问。 

“嗯……想试试一个人可不可以,”阿翘说,“也想开始新的生活。” 

“那开始了么。”张同学开始吃旁边的冷面。 

“嗯。”酱蟹来了,帮阿翘挡过了回应,她尴尬地低下头发了会儿微信。等烤肉上来,两人才在热腾腾的烟气里重新熟络起来,各自讲了讲最近几年的经历,看过的电影,去过的地方,国家发生的大事,连世界末日那天做了什么都聊了,唯独绕过很多重点,那些发生过的假装忘记的。 

世界上每天都有许多爱情故事发生,或遗憾,或悲伤,或幸福,或虚假,每个善男信女向空中抛出“我想爱”的讯号,撞上了一些人,避开了一些人,经历了抛物线最高的起点,也落回最初的原点。当故事要结局的时候,才发现过去那些所谓遇见分离,最后都会化为平淡,再轰轰烈烈的我爱你你爱我,归根结底,都会落入平淡。 

出发回阿翘家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两个人已经喝到需要互相搀扶才能走的程度,上了出租,阿翘努力想了好久才想起自己小区的名字,二人踉跄地进了电梯,到了十七层门打开,阿翘走在前面,结果没站稳向后栽了一下,被张同学自然地牵住,她想起地震那年,没有牵的那双手。 

阿翘想挣开,但对方牵得很紧,于是任由他整个人贴着自己。掏钥匙开门,但楼道光很暗,怎么都找不到钥匙眼,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张同学突然把阿翘扯向身边,然后大声说:“阿翘,我……” 

门在这个时候开了,不是阿翘开的,而是里面的人开的。 

双鱼男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阿翘当下很清醒,但故意装醉地跟张同学介绍,这是她男朋友。 

张同学尴尬地杵在门前,直到双鱼男准备拉他进屋,他才让理智占据了上风,朝屋里的阿翘摆摆手,示意不进去了。“很不方便唉。”他撒娇。 

然后就强忍着酒精上头的涨痛,迈着大步进了电梯,他知道就算电梯门合上,阿翘也不会冲进来挽留他。 

阿翘的最后一篇交换日记写着:喜欢了你11年,写了11年的交换日记,有好几次,我真以为我们能在一起了,但最后都落了空,一直都觉得如果此生都没能跟你在一起,那也算是虚度了爱情。 

不管我做了多少事,最后除了感动我自己外只能换你一声谢谢,这我能想到。 

跟你称兄道弟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表露心迹,会很委屈,这我能想到。 

喜欢你就已经失恋了,这些我都能想到。 

我能想到所有的情况,直到此刻,唯独有一种情况,我预料不到,或许根本是我不够坚定,或许是被时间治愈得太完全,也或许我本该就待在我的冰河世纪,你好好生活在热带雨林,我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有一天我突然不喜欢你了。终于不用给你喜欢我的机会了。 

如果阿翘把交换日记都给了张同学,张同学会写什么呢。 

或许他也会写很多:小波当初告诉我你喜欢我,我懵了,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才会控制不住骂你是白痴。高考拉肚子,因为公共澡堂又退学复读都是借口,回来想跟你一起毕业才是真的。 

写了那么多状态,发了那么多照片,收到那么多赞,却少了你那一个,不爽。 

其实我很孬,没勇气主动联系你,只好用你的QQ号百度你所有的讯息,看到你在交友贴吧下面留了QQ,于是我申请了好多账号把你的帖子淹过去。 

我觉得我不是喜欢你,而是习惯有你,我觉得我不是失去了你,而是失去了最好的青春。 

没在一起,也挺好的,如果一早就在一起,或许我们也就不是我们了。 

爱情笔记:再轰轰烈烈的我爱你你爱我,归根结底,都会落入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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