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蓄谋已久,我也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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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蓄谋已久,我也没安好心

文/捏捏

相爱11年,我和狗子终于结婚了。回各自的老家拜会父母时,一度变身为大型“查案”现场——他从我的抽屉里找出我中学的日记,我从他箱子里翻到他小时候的相册。最后,以朗读对方QQ空间的“羞耻”日志结束。

在狗子家,他拿出我们高中的校牌。我问:“你信不信,我记得你学号的最后三位数?”他赶紧捂上学号,说:“是多少?”“214。”我一脸淡定。

他看看校牌,再看看我,惊呆了。我继续镇定地表示:“214不就是情人节嘛。”

他挠挠头说:“其实我也记得你的学号。”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么可能?我自己都忘了!”他脱口而出:“你学号后三位是517,因为你第一个手机号的后三位和学号的后三位是一样的。”

这次轮到我惊呆了……

那天,我们回忆起了高中的许多记忆碎片,还惊讶地发现:原来高中三年,我们之间是一场大型双向暗恋。

那些原以为是巧合的爱情题,如今都对上了答案。他蓄谋已久,好在我也没安好心。

1

高中时,我最讨厌做课间操,打水是我最常用的逃避方法。

一到课间,我就会拎着十几个杯子冲到水房。其实,帮大家打水是假,给狗子打水是真。

他大概是我见过最爱喝水的人了,一节课就要喝光一整杯。每次把他的杯子加满水,放在他桌上时,我就很开心,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如今我问他:“你怎么那么爱喝水啊?跟水牛似的。”他说:“我不拼命喝水,你怎么会帮我打水呢?”

2

我们高中是着名的变态补课集中营。补课就算了,晚自习还是大课,中间没有课间休息。为了节省时间,我经常托同学带一杯粥当晚饭。

有一天,平时帮我带粥的同学请假回家了,我干脆没吃。上完课后,我回宿舍拿了套教辅,回来后发现课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鸡蛋灌饼,还有一杯南瓜粥,连吸管都戳好了。

我疑惑地转身看狗子,正好迎上他看我的目光。他的桌子上,也是南瓜粥和鸡蛋灌饼。

从此以后,帮我买晚饭的人就变成了狗子。

我问狗子:“当年为什么要把吸管戳好啊?”他说:“我有一次听到你抱怨说每次戳奶茶都戳不开,我就想着一步到位,帮你弄好。”

3

高中时,我最差的一科是地理,而狗子恰巧是我们班地理课代表。

有一次随堂测试,题目特别难。我交完卷子才想起自己忘了写名字。

下午,批完的卷子发下来,姓名那栏有人帮我填了。那个字体,我再熟悉不过了,是狗子写的。他还在我做错的一道题旁边,用铅笔写好了解题知识点。

从那以后,整理我的地理错题集,就成了他这个课代表的额外工作。

我问他:“当时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卷子?”他说:“因为你的字那么丑……”

4

暑期补课,同学们都怨声载道,只有我一个人偷着乐。因为狗子的生日在8月,终于能给他过生日了。

我拜托值日的班长,让我写狗子生日那天的课程表。那天我先用蓝色粉笔写完课程,又把分割线画成金色飞贼的样子。因为狗子和我一样,喜欢蓝色,喜欢《哈利·波特》。

第二天早自习,狗子瞄了一眼黑板,就开始埋头背《赤壁赋》。等课间我打完水回来,发现文具袋里多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谢谢。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金色飞贼。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主意?”他说:“除了你,还有谁这么了解我?”

5

我们班有几个迟到大王,狗子名列榜首。班主任实在忍不了了,规定以后再迟到,就罚他们在班会表演节目。

可是,这招对厚脸皮的同学根本没用,比如狗子。他愣是把迟到惩罚,变成了周杰伦歌友会。有几次,他唱到一句歌词时,似乎有意无意地往我的方向瞟了一眼。可我每次对视回去,他又明明在望天花板。

我问他:“你当时唱‘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时,是不是就是唱给我听的?”他说:“说实话吗?我怕唱《简单爱》太直白了。”

6

是什么时候,确定他也喜欢我的呢?

高三那年运动会,狗子报了1500米长跑。我想给他买水,又担心被别人发现,只好给班上3个参加长跑的男生都买了水。

狗子跑完后,我在终点线把水塞给他,扭头就走。结果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下次不要给别人买,给我就够了。”

我问狗子:“你当时瞎吃什么飞醋啊?”他说:“别人要是误会你喜欢他,过来追你怎么办?我不敢冒这个险。”

7

初中时,我出了名的彪悍,男生背地里都叫我“母老虎”。后来,这拨人都和我考到了同一所高中。

一次开学,我们几个课代表去教务处领课本。我拎着两捆语文书,噌噌爬楼梯。一个初中同学看到我,大喊:“母老虎厉害!双臂能跑马,胸口碎大石!”

我腾不出手打人,气得不行,就听见后面扛着地理课本的狗子笑着说:“你叫母老虎啊,哈哈,还有点可爱。”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可爱”这个词形容我。

我问狗子:“我到底哪里可爱了?”狗子说:“我觉得你翻白眼很可爱。”

我又问:“你真的不知道我以前多凶残吗?”他说:“你跟俘虏说自己凶残,有用吗?”

8

我有一个毛病:每次紧张焦虑,总是习惯性抠手指。

高二期末考前一天晚自习,我又焦虑得不行。偏偏狗子还坐在后座,一直用笔戳我,一会儿让我讲三角函数,一会儿让我讲完形填空。

一下课,我气得转身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拳:“你能不能把题攒一次问!我都被你戳成蜂窝煤了!”他有点委屈,说:“我其实是想打断你抠手来着。”

如今我问狗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管不住我抠手吧?”狗子说:“不然你以为我给家里买那么多创可贴,是干吗用的?”

9

学校行政楼后面,有一片小竹林。那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常常去那里背书。

高考前的二模,我考得一塌糊涂,就跑到小竹林边看错题边哭,等回过神来,发现天都黑了。站起来准备回教室,突然看到背后站了一个人。我吓一大跳,他也吓了一大跳,他赶紧说:“我路过的!”

我问狗子:“小竹林那么偏,你不会真是路过的吧?”他说:“你还真信?我在那里站了两小时陪你,蚊子都被我喂饱了。”

10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是人生的胜利大逃亡。无忧无虑的我们,就像在享受人生的第二个童年。

有一天,狗子突然约我看电影。看完电影,他很阔气地请吃西餐。我点了牛排,他点了意大利面。上菜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他那份看起来更好吃。但等我吃完了,他也没吃几口。

我说:“这么难吃吗,快给我吃!”然后他说:“不是,面很好吃。只是今天没心思吃饭,我一直在想,该怎么跟你表白。”

11

我不知道,11年前,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我和狗子到底是双向暗恋,还是心照不宣的早恋。但不论是哪种恋爱,都是我所有的青春。

它代表着,在我最敏感的年纪,有一个人时刻关注着我。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是特别的。即使再失落,再孤独,也有人心里正在惦记我。我的凶悍暴躁,在他眼里成了可爱;我的争强好胜,在他眼里成了勇敢。

我问他:“从认识到现在,你觉得我变了吗?”他说:“肯定变了啊。不只是你变了,我也变了。”咦,这和偶像剧台词不一样啊?他接着说:“唯一没变的,就是对彼此的那份喜欢。”

听他说完,我想到曾经看过一句话:爱上小溪,只是因为你还没见过大海。我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可是也无从反驳。现在我知道了:所谓爱,不是见到了大海,就忘掉小溪。而是哪怕见过银河,也仍然只钟情于一颗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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