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傻瓜

发布时间:2014年3月10日 / 分类:青春风铃 / 3,203 次围观 /

爱情傻瓜

文/黄秋

1)

去年11月11日,配合学校的集中实习我入职了S快递公司。我被安排到二线岗位,主要负责给收送快件的快递员做后勤工作。当时恰逢快递行业的高峰期,很快我就发现快递业与自己想象中的有很大差别,尽管S公司在快递业口碑还不错。到岗那天主管就对我说,现在我们这边环境不太好,主要是业务员的素质不太高,正需要像你这种高素质的大学生来改变现状。望着主管热切的眼睛,我说,放心吧主管,我会努力去做的。从那以后我就看了许多美丽的夜景,上班看夜景,下班还是看夜景。

那时为了赶第一班轻轨,我每天都会调3个闹钟来保证自己能在6点准时起床。记得有次刚跑到轻轨站车就开走了,于是我很不安地给主管发信息道歉,说下次一定不会了。可后来我发现,在这儿除了我没有谁在关心上班时间,因为在这儿上班根本就没有迟到这么一说,反正考勤都是可以自己在考勤系统维护的。

那时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装车、卸车、分拣、处理问题件、装车、卸车、分拣……装卸车其实是纯体力活儿,一天下来,衣服总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快递员们本来是有义务协助我们卸车分拣的,但我们这儿的快递员们都是姓“钱”的大爷,“钱大爷”们只做直接关系他们利益的事。当我们在装卸车分拣的时候,钱大爷们就站在门口对着我们抽烟说笑。

挣扎了大半年后我渐渐感到,在如此环境里只要不被改变就已经很好了,哪儿还敢奢望能去改变它。但我还是坚持准时上班,还是兢兢业业地为“钱大爷”们做着后勤工作。我从没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被改变,只是不甘心就这么轻易被改变。我也多次想过离开,但一想到离开这儿又能去哪呢?最后还是不得不以“还是再等段时间有其它机会了再离开吧”来麻醉自己。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呈“没死”的状态,直到遇到她我才确定不是这样的,我也可以“活着”。

2)

她今年21岁,大三学生,没课的时候就会到校外做兼职。今年暑假,她没回家选择留在学校一边做兼职一边考驾照,我们就这么相识了。

她是个爱笑的美丽姑娘,这是她留给我的第一印象,但在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感觉再多美好的形容词放在她面前都还是感觉不够。

是的,我喜欢上她了。

自从遇到她,我的笑点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喜欢笑。以前我总感觉我就算笑都笑得好不自然,但现在我能真切地感受到我每次的笑都是真实的开怀的,因为现在我每次的笑都是在我感到快乐才有的。

认识她那时我还是个微博控,每次结识到新朋友我都会问人家玩不玩微博,可以互粉不。就这样,她被动地和我互粉了。

从她微博页面的微博数量和微博内容可以知道,她平时应该很少玩微博,注册这个微博账号的初衷也只是为了配合班级或学校社团做一些宣传活动,我还知道,她谈过恋爱,但现在应该是一个人,因为我在她的页面看到这样一条微博:“已经无数次打开手机看到11:11,1:11,总是这么多1,看来早就注定会变一个人。你呢?”

巧合的是,当我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电脑右下方显示的时间正好是11:11。

3)

快递行业虽是劳动密集型行业,人很多,但在一、二线基层女孩子还是很少。所以,虽然公司招聘大学生的初衷本是想让他们协助一线快递员派送快件,但到了下边我们都不忍心让女孩子出去送快件,就只安排她们在二线岗位做些较轻松的文职工作。

女孩子们也很懂事,月底就邀请我们去唱歌吃饭了,当然,我们也不能不懂事啊,所以唱歌吃饭都是我们买的单。

那天在吃饭的时候,我无意间透露了自己8月底要去云南旅行的计划。巧合的是,她说她8月底也要和她同学一起去旅行,只是目的地不是云南而是青岛。当晚,我们就在qq上聊各自的旅行计划,聊着聊着我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我也想去青岛。就在这时,对话框里出现了一句话,要不你也去青岛吧(liunianbanxia.com)。

“好啊”,我说。

接着她就用一连串的疑问句和感叹句表达了她的喜悦,冷静片刻之后又用了一个疑问句试探我是不是在开玩笑,而我自始至终都是在用肯定句回答,即使是在我知道了云南离青岛有3000多公里,而我的时间根本不允许我去了云南再去青岛之后。

“你再考虑一下吧,不要答应了又不来了,那样我会很难过的。”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难过的。”我坚定地说。

“好吧,那我一定要给你找一条从云南到青岛又近又省钱的路线,这样愧疚感就会少一些。”

“愧疚感?”

“……”

4)

我们约定一起去旅行的事谁都不告诉,这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事被别人知道肯定会遭闲话,我不想她因此受到伤害,尽管我很想全世界都知道。

我决定提前一天返程,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我和她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我还决定我不去云南了,对我来说,能和她一起去旅行就是我最想要的旅行,去哪儿并不重要。

她告诉我一起去旅行的还有她的两个同学,一个叫美丽,一个叫大冰。她说,美丽是学财务的可以帮我们理财,大冰是青岛人可以给我们做向导。我问,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呢?她说,你不是学物流管理的吗,大家的行李就拜托你了。我开心地回答,没问题,行李都包在我身上,不,放在我身上。

七夕节前一天,我约她吃饭,她警惕地问我为什么,我说为了感谢她带我去看海,然后她就爽快地答应了。

那天下午我先带她去了西西弗书店,我特意买了本图比文字多的青岛旅游攻略送给她。她开心地翻着书问我为什么会送这本书给她,我羞涩地说,因为你曾提起过你想买一本有关青岛旅行攻略的书,而且你说过你不喜欢有太多文字的书。其实当时我很想说,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有放在心上。

那晚我们去了家颇有情调的西餐厅,那还是朋友介绍的,我平时都不知道西餐厅藏哪儿。我是第一次去西餐厅吃西餐,去之前我还特意在网上搜索了“如何吃西餐才不会被人发现不是第一次吃西餐”,不过最终也没帮上什么忙,因为最后我在她的引导下用吃中餐的方法吃掉了所有的西餐食物。大口喝完最后一口红酒后,我本想抓住最后的时机表白,我甚至都设计好了对白,我会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吃大餐吗?她会说,因为大海啊。然后我就会说,是我喜欢你啊傻瓜。可巧合的是,正当我准备说出第一句对白时,她却先我一步说出了第一句话,然后我条件反射地回答道,因为大海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七夕那天,我还是向她表白了,不是一时冲动,是冲动了整整一天才做出的决定。我发信息给她说,只要能对你好我就会感到快乐,她没立刻回复我,十分钟后她回我说,到大青岛的票帮我买好了,因为我和其他两个小伙伴不熟,所以我和她的座买在一起。

5)

我第一次坐火车时火车时还是绿皮火车,那时的我望着窗外的景色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这次窗外景色依旧,可我却没了兴趣。她问我怎么不看风景。我望着她说,心里装着你就像装着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从此其他美景对我来说都是浮云。她假装要吐了的样子说,你好矫情。我坏笑着说,我只对你矫情。

我们在火车上聊了好多,从她学校的山东大饼和山东的山东大饼哪个更好吃聊到了重庆的青岛啤酒和青岛的青岛啤酒哪个更好喝。一路上她都笑得很甜,但快到青岛时她脸上常态的笑容却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严肃。她玩着手指头问我,你和我来这儿是不是很后悔啊。我望着她笑着说,这次决定是我做过的所有决定中最无悔的,因为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快乐的,所以你别再说什么愧疚的话了,我们是双赢啊姑娘。然后她又恢复了常态,笑得迷人。

我们在青岛的住处是提前在网上预订的两室一厅套房,距离海边很近,站在窗前就能亲近到海风。吹着海风我们开了个小会,在会上,我们明确了这次旅行各自的分工。简而言之就是我负责给她们拍照,大冰负责给她们带路和提包,她们就只负责美。

到青岛的当天下午我们就去青岛邮政给朋友们寄了明信片。她写了四张,说是要给她寝室的小伙伴们每人寄一张。她寝室的三个小伙伴都是我帮她投递的,但剩下的一张她说很重要,她要自己去投。从她浅浅的笑容和狡黠的眼神我就知道,那张明信片是准备寄给我的,只是不想这么早就被我看到。

6)

姑娘们戴着她们特意准备的漂亮帽子,穿着她们最美丽的裙子在各个景点摆着pose。她最喜欢举起剪刀手露出雪白的牙齿对着镜头使劲地笑,不羁的海风将她的裙子吹起,美得如同仙女一般。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比剪刀手的时候才是她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我翻着相机里的她说,《泰囧》里说,世界上最土最二的事情就是拍照的时候比出剪刀手,按照这个说法你应该已经二到无穷大了吧。她听后笑得更甜了。

从小青岛回去的路上,我们都笑得像个孩子。她信誓旦旦地说她明早6点就要起床为我们煮早饭,我提议和她一起去买米和食材。去往超市的路上有条很宽的马路,在过马路时,我牵了她的手,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我只是强烈感觉到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就会错过一辈子。

我们牵着手在马路上奔跑,前边的一对对情侣被我们超过。看到她笑得很甜,我也就安心了,但过完马路我还是放开了她,我想我不应奢求太多,这就够了。之后的一整晚我的心都跳得很厉害,就像小时候偷了邻居家的果子似的。

早上6点我偷偷地爬起来,本来是想协助她煮早饭的,可没想到自己却成了唯一的厨子。庆幸的是小伙伴们都不挑剔,夹生饭也吃得很开心。

早餐过后我们去了崂山,在崂山,我们花了大半天时间去爬山。我们都以为山的那边有更美的海景,可最后却发现山那边还是山,这对来自山城的我们来说失望惨了。值得欣慰的是,赶在景区关门的最后半小时我们去了海边。我们像一群孩子一样光着脚丫在沙滩上奔跑,嘻笑着冲进海水里拣贝壳,起伏不定的海浪将我们的裤子全打湿了,我们都不以为意。我们在海边留下了唯一的合影,照片里的我们靠得很近,笑得很甜,像极了一对甜蜜的情侣。

在回去的公交上,借着夜色我鼓起勇气偷偷问她可以牵她的手吗,她羞怯地把手给了我。我稳稳地握着她的手,但心里却是很忐忑,她不会知道这是我第二次牵女孩子的手,第一次就在前一天晚上。她望着窗外,我望着她,我羞涩地问她,你有什么感觉吗?她说,没感觉啊,我说,你都没牵着我怎么会有感觉,然后她握住了我的手。我们都羞涩地笑了。

在青岛的最后一晚,她又信誓旦旦地说她要为我们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小伙伴们都觉得这不太靠谱,说要不还是出去吃吧,只有我说,我们还是再相信她一次吧。

那晚我们等她做的菜等到中国好声音都结束了。最终她还真做出了好几个菜,等把青岛啤酒放上桌之后就变成了一桌好菜。她敬我酒说,谢谢你陪我一起来旅行。我也敬她酒说,谢谢老天让我遇见你,话音刚落,所有小伙伴都望向我,我接着说,不然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重庆的青岛啤酒没有青岛的青岛啤酒好喝了。然后,小伙伴们就把剩下的酒都留给了我一个人。只是,那晚我没醉,她却醉了。

7)

从青岛回来后不久就是我生日,生日那天她陪我一起过的。我们一起去吃了中西合璧大餐,去看了浪漫的爱情电影。她送了我一口袋礼物,礼物来自青岛的各个景点,都是我没能和她一起去的景点。我也送了她一串绿色的手链,这串手链来自青岛,上面串着36颗贝壳珍珠,之所以送她这个礼物是因为她说过她喜欢青岛,喜欢绿色,喜欢36这个数字。

我想她了就会带着她最喜欢吃的葡萄直接去她学校,到学校后才会让她知道。如果遇到她不在学校,我就会一直等她回来。如果遇到她回家了,我就会到她学校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给她买个巧克力,再将葡萄一起让店员帮忙寄存在店里的冷藏室,然后装成快递员给她发信息说,亲您有包裹到了,记得回学校后到便利店去取哟。

她也常常请我去她学校旁边的干锅店吃干锅,我们总要把干锅的锅吃得很干净才肯罢休,然后假装摸摸怎么吃都不会真显大的肚子嚷嚷吃得太饱,快被撑死啦。

其实这样的生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但我知道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就是个美梦,而是梦就终究会醒来。

那天我遇到泰商来重庆做的主题为“情迷泰国”的大型展销会,在展销会上我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我特意跑到银行取出了我所有的积蓄,没多想,只是觉得把那些东西送给她她会很开心。

没有意外,那天她真的很开心。她含着迷人的笑责备我说,你真傻,去展销会上买首饰肯定会被商家宰的,我说,怎么会,我可是混在人群里听其他客人和店主杀价杀到最低才买的。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宰就宰吧,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当晚我接到了她的电话,我本以为她会笑着对我说谢谢,可电话那头的她却带着哭腔对我说。

“今后你都不许再来学校找我了。”

“为什么啊。”

“你越是对我好我对你的愧疚就会越多。”

“傻姑娘,你没喝酒吧?”我笑着说。

“你别笑了,这次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好吧,我不笑了,姑娘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吐出来吧,我陪你一起哭啊。”

“你知道吗,其实之前我之所以叫你去青岛,之所以在去青岛前没有拒绝你的表白,都是因为……”

“我知道。”

“……”

“都是因为青岛之行嘛。因为当时美丽说,如果只有你们三个人去青岛她就不去了,是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你不记得了吗,在青岛的最后一晚你和美丽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啊。”

……

“那晚你本来很开心,可后来你却醉了,然后你就哭得很伤心,你边哭还边胡言乱语,你说你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离开你。你说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你说你对我有太多的愧疚。当时我的心都碎成一包渣了啊,等我缓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美丽说,其实她不想去青岛的,都是你不断央求她她才松口提条件说只有三个人不行。美丽还说,要不是在青岛的那几晚她也不会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不择手段”地想去青岛。那几天你每晚都会跟她聊你的前男友,聊你们的过去,聊你们曾计划过的未来。聊你之所以去青岛都是因为他是青岛人,之所以叫上大冰都是因为大冰从初中开始就是他最好的哥们,你只是想让他知道你去了他的城市。在美丽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想起了我在你微博页面看到的那条微博,想起了那天我们一起在青岛邮政时的情景,那条微博应该就是你写给他看的是吧,那张明信片也应该是寄给他的是吧。你一直都还爱着他,是吧。”

“既然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你怎么就是不懂啊。”她突然抽泣起来。

“我怎么会不懂呢,可我喜欢你啊,在对你好的同时我也会得到快乐,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又不懂?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对我有过的那些温柔也只是因为你对我的愧疚。可我一点也不在乎啊。因为我是真的很快乐。其实吧,你和我都一样傻啊。可你傻到家,我爱到瞎。”

8)

那晚之后她就不再回我的短信,也不再接我的电话。我知道我的美梦就快醒了。

我去她学校找她,她说她不想见我,我说我会一直在楼下等。她知道我说会一直等就真的会一直等。

其实在遇到她之前,我还是那种和女孩子说话都会脸红的男孩,但现在我却敢在她宿舍楼下做所有屌丝或情圣做过或没做过的傻逼或浪漫的事。

我和她又一起走在她的校园,只是这次是我用以后都不能再来见她换来的。

我和她都有个习惯,就是在走路的时候喜欢挤人,所以经常走着走着就会撞在一起,但那天我们都走得太直了。我们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边走边沉默,为了打破沉默我随口开了个玩笑说,你们学校真大,我来这么多次都没有遇到过一个我认识的人。可话刚出口,和她一起到S公司兼职的一个姑娘就出现在林荫小道的转角处。至今我的同事和朋友都还以为我上次去的是云南。

我想,今后我是真的不能再来了。

“你以后都不许来了。”

“我以后都不会来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模糊了。

我突然想质问老天,你是不是瞎了啊,你让我遇见她,喜欢上她,却为何又不让她喜欢上我!我他妈想对一个人好怎么就这么难!

老天不会理我,我只能接受梦醒这一事实。

那天之后我就真的没再去找过她,因为我不想给她带去任何困扰,因为我答应过她,对她说过的每句话都要做到。

只是每天11:11,1:11的时候我都会习惯性地看看时间,然后情不自禁地傻笑。每天晚上我都还是会坚持给她写信,没想把它当成一种形式,只是想念她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我把写给她的信全都命名为one信(一心),这篇文字就是我今晚写给她的one信。

今天是我认识她的第153天,对她说“能对你好我就会很快乐”的第119天,对她说“我想你了”的第97天,对她说“我等你”的第49天。

我坚信,今天也会是我爱她的某一天。

朋友,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我好傻。

朋友,我当然知道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很傻,可我心甘情愿当这样的一个傻瓜啊。心里深藏着一个人,从此自己变得时而忧伤时而快乐,这样至少能算“活着”,而“活着”总比“没死”要好,是吧,朋友。(完)

黄秋,顺丰速运三线职员。微博ID:@鹿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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