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赖上你(一)

发布时间:2019年10月14日 / 分类:言情小说 / 睡前故事

  明明赖上你(一)

明明赖上你目录

第一期:明明赖上你(一)

第二期:明明赖上你(二)

第三期:明明赖上你(三)

第四期:明明赖上你(四)

第五期:明明赖上你(五)

第六期:明明赖上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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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赖上你(一)

文/庄妮,图/沈晓朝(文章出自飞言情20198A)

【简介】

性格直爽的杜若茗和叶晋明从小认识,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因为父辈关系的破裂而惨遭算计。耿直火爆的杜若茗面对爱人的“背叛”,连解释的余地都不留,断然离婚。四年后,为了给学校筹集修桥款项,杜若茗不得不再次回到江城。本来发誓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人,因为一个是开发商,一个是钉子户而不得不再次产生交集……

01

列车驶进江城站时,是晚上七点十分。初春时节夜来得早,何况又是阴雨绵绵的天气,杜若茗拖着行李下车,车外灯火已起,细雨沥沥。K012列车从两千公里外的大寒山驶到江城,已经接近终点站,在江城北站下车的旅客并不是很多。

杜若茗把风衣的帽子戴到头上,遮住料峭的初春雨,拉着那只已经磨损得很严重的行李箱随着人群往出站口走。

一个拖着红色拉杆箱,穿白色上衣、浅蓝色牛仔裤的女孩走在她的前面。女孩身材高挑,一蓬黑亮的马尾随着脚步的节奏一甩一甩的。她走在倦容满面、脚步拖沓的旅客当中,那份洋溢的青春气息分外惹眼。

快到出站口时,女孩子的脚步突然加快,一边喊着:“叶晋明!叶晋明!我在这儿呢!”一边往出站口跑去。

这一声清脆甜美的呼唤,瞬时间就把杜若茗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叶晋明?在她心里埋葬了四年的名字,毫无防备地从一个陌生女孩的嘴里喊出来,她的心里悲哀而又寒冷,一如这个落雨的春夜。虽然当年离婚是她提出来的,可是那不是一次平静包容的好聚好散,拆散了筋骨重组合起来的记忆太过深刻,她无法释怀。

眼睛随着女孩的背影向出站口望过去,穿深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擎着一把同样色系的大伞,站在出站口的雨里,挺拔如一株青松。

女孩像一只欢乐的百灵鸟,丢掉手里的行李箱,张开臂膀扑进他的怀里,挂在他的脖子上,开心地亲了亲他的脸颊。而他,曾经温暖过她生命的目光,正同样温暖地落在女孩的脸上。

上天很多时候确实是不公的,四年前,分开时的那个夜晚,她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失去了跟他继续下去的最后一丝气力;四年后,她刚回江城,雨落了一地,满世界的寒冷里,却让她目睹他跟别人温暖如火的相遇。

鸵鸟遇到危险会把头埋进沙子里,以前的杜若茗则会把沙子扬进敌人的眼睛里,而这一次,她选择了逃避。杜若茗在男人抬头向这边望过来时,拉紧风衣的帽子,躲进大厅石柱的阴影里。她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看着身边出站的旅客渐少。再出来时,出站口寂寂的灯光里,已经不见了那一道熟悉的背影。

车站外,细雨迷蒙,满世界的霓虹都被晕湿了,斑斓模糊的一片。风雨愈急,公交车却迟迟不来,出租车也很难打到。

杜若茗站在公交车站牌下等车,雨势被挡在外面,风却从四面灌进来,吹着她被雨打湿的衣服,手指冷到几乎握不住行李箱的拉杆。

天气不好,路况就很糟,马路中间的车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正前方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被堵在那里,车窗开着,刚才在出站口看见的那个漂亮的白衣女孩正调皮地伸出手去接着外面的雨水。

杜若茗清淡地一笑,曾经,她也做过这样的事,掌心的雨水沿着手臂流进去,湿了整条袖子,被某人骂得很惨。

像是受到了身旁人温柔的劝阻,女孩笑着回头看了看,就要把车窗升上去。车窗升到一半却又停住,驾驶位的人把女孩子的肩一拨,突然往副驾驶座这边的窗子探过身来。

杜若茗一惊,拖着行李箱往后一躲,瞬间就淹没进人群里。

公交车站牌下那道身影孤独纤弱,风衣帽子的阴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又隔着一层雨雾,她的面容只是白白的小小的一团模糊。叶晋明看不清楚,所以看得尤其急切。

后面的车喇叭已经响成一片,莫晓蕾往回推着他:“叶晋明!叶晋明?走啊,后面催了!”叶晋明的脑子有些乱,车子驶过路口,右转向灯一打,再一把方向,车子就向路边靠了过去。

杜若茗等来了40路公交车,却因为携带的行李箱碍事,导致她没能挤上去。她懊恼地看着沙丁鱼罐头一般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离去,只好重新回到站牌下继续等下一辆。

“喂,小姑娘,下一趟公交要半小时以后了。”

杜若茗身边,一辆电动小汽车停下,一个四十岁左右满脸胡楂的男人探出头来:“坐我的车吧,绝对比出租车便宜。”

杜若茗一看就知道,这是一辆黑出租,她摇了摇头,说:“谢谢了!我等下一趟。”

“雨越下越大了,公交很慢的,我给你算便宜点儿,上来吧!”

“真的不用,谢谢了!”

她拉起行李箱就要走开,却看见马路的另一边一个人正穿过车流,向她这边跑过来。没时间再做其他选择,杜若茗一手抱起行李箱,一手拉开电动小汽车的车门就坐了进去。

“麻烦师傅了!湘江街朗悦酒店。”

“好嘞!”

小巧的电动四轮车在马路中见缝插针地各种穿插,很快就驶离了站前街。江城北站向来不好乘车,公交车挤,出租车难打,尤其是市内的短途,一般出租车司机总会找各种理由拒载。杜若茗读大学那会儿,每次放假回来,都是叶晋明来接她。那么高大、那么帅气的他站在人群里总是很显眼。她一看他,就会直接丢下行李箱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挂在他的脖子上,旁若无人地跟他接吻……

四年前,她从来没想过会跟他分开,就像她从小就认定了要嫁给他一样,都是那么坚定。信念太过强烈,神像一旦崩塌,那个虔诚的信仰者就一定会肝胆俱裂,实在是很难再毫发无损地生活下去。

所以,到后来他们离了婚,她才知道,她恨他跟她爱他一样,都是深得能溺死人。

四年没有回来了,又值老城区改造,再加上雨雾蒙蒙,车窗外的街景只是一团团湿漉漉的灯光,并不知道具体走到了哪里。

等杜若茗发现不对劲儿时,车子已经是向着城外驶去了。她突然警觉,小心地问司机:“师傅,这不是去朗悦酒店的路吧?”

“怎么不是呢?我抄的是小路,小路好走,红绿灯也少,就快到了。”杜若茗降下窗子向外面望去,路边灯光稀少昏黄,不知名的植物黑黢黢地裹成一团,少有行人。

她越看越感觉不对劲儿,立刻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停一下车。我有同学就住这边,我去找她。”

胡楂脸冷冷一笑,阴冷的目光投射在他头顶的后视镜里:“找同学?下次吧!今晚,只有我!”

02

杜若茗心里一紧,完了,这是遇到坏人了。她抱紧行李箱试图打开车门,跳车逃跑。胡楂脸见状,迅速一打方向,巨大的惯性使得杜若茗向车厢壁上撞去。

她爬起来,顾不上脑袋疼,一边大声喊着救命,一边再次伸手去开车门。悲催,又没有成功。

“救命啊!救命啊!抢劫,杀人啦……”

车子一个急刹就停在了路边,胡楂脸跳下车,拉开后车座的车门,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伸出脏爪子就来拖她。

“叫什么?这样的地方,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你就死心吧!”

杜若茗手撑在车座上,抬脚冲着胡楂脸的面门就是一脚。姑奶奶当年可是被老爸逼着学过两年跆拳道的,再多学两年,这一脚就能踹死你!

趁着对方倒地,她抓住车门一纵,就从车里跳了下来。

“哎哟!小娘们儿还挺厉害……”

胡楂脸从地上爬起来,提着刀又追上来。

“救命啊!杀人啦!”

杜若茗边跑边叫,眼看就要被追上了,迎面突然驶来一辆汽车,耀眼的车灯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抬起胳膊一挡眼睛,那车子已经一打方向几乎擦着她的背停了下来,一下就把她和举着刀追来的胡楂脸隔开了。

胡楂脸转身就要逃,叶晋明从车上跳下来,拔腿就追了上去。等杜若茗从车侧绕过来,叶晋明已经追上了胡楂脸,一脚跺在对方的膝后关节上,胡楂脸闷哼一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叶晋明擒住他的手腕,一拧一磕,就打落了他的刀。再一踢,一脚直中胡楂脸的心窝,只听胡楂脸哀号一声,身子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叶晋明一言不发,对着胡楂脸就是一顿暴踹。

莫晓蕾也从车里跳了下来,兴奋得又是跳又是叫:“叶晋明,使劲揍!揍死他!最恨这种欺负女生的人渣了!”

杜若茗走过去,看见胡楂脸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几乎已经不能动弹。叶晋明的拳头有多硬,她绝对知道。当年他以一敌三,还得护着她,赤手空拳愣是打得三个小混混跪地求饶。

她叫住了叶晋明,冷冷地说:“行了,他虽然可恨,要被你打死了,你也麻烦。”

叶晋明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完,一听她劝阻,丢开痛苦呻吟的胡楂脸,几步跨到了她的面前,指着她就开始吼:“你没脑子吗?多少血淋淋的现实还不能让你警醒?这是黑车,黑车!你不知道?!”

杜若茗的心情本来就糟透了,被他这样一吼,暴脾气立时被点燃,伸手就推了他一把:“吃饱了撑的吧你!”

四年没见,刚一见面还是争吵。断了线的时间好像瞬间就跟四年前那满地鸡毛的生活连接上了,“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莫晓蕾小心地凑上来,指了指远处,小声提醒道:“喂,你们还吵啊?那王八蛋都跑了。”

两个人一听,拔腿就追。胡楂脸吓得连滚带爬,最终还是被追上了。一个提衣领,一个揪胳膊,一把又给薅了回来,按在地上就是一顿男女混合双打,打得那他哭爹喊娘地直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杜若茗和叶晋明的气都没有出完,那个胡楂脸躺在地上已经被揍得泥猪土狗一般,要不是警察来得及时,恐怕他就已经废了。

警车一到,胡楂脸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连哭带叫地往警车上爬:“警察同志,我认罪,我认罪,你们快点儿把我带走吧……”

警察瞧着这人有些面熟,借着灯光仔细再一瞧,这不就是那个他们追了很久的强奸犯吗?竟然就这么连滚带爬地送上门来了。

杜若茗找回被丢下的行李箱,拉杆已经摔坏了。箱子太重,一名帅气的警察一边帮她往警车上搬,一边跟她说话:“以后可不能坐黑出租了,多危险啊!”

“嗯嗯,谢谢您提醒!”

杜若茗微微一笑,腮边的小梨涡在灯影里隐约可见。叶晋明看得心里直冒火,他刚才救了她,都没见她这样对他笑一下。

那帅气的警察又问杜若茗:“多晚都应该等家人或者朋友来接你,你家人或者朋友不在江城吗?”

杜若茗说:“我老公死了,没人接我。”

站在车边吸烟的叶晋明突然就被烟灰烫了手。他冷冷地看向她,四年不见,她清瘦了许多,嘴巴的毒辣却一点儿没减。

帅气的警察突然神色莫名,却还是礼貌地说:“上车吧,先到派出所录口供,到时候我们安排人送你回家。”

莫晓蕾看了同样神色莫名的叶晋明一眼,不等杜若茗答应,立刻跑过去把她拉了过来:“坐我们的车吧!我们送你回去。”

杜若茗推开莫晓蕾的手,说:“谢谢。还是警车比较安全。”

说完,她弯腰就上了警车,跟那位帅气的警察坐在了一起。

莫晓蕾走到叶晋明身边,无奈地冲叶晋明摊了摊手。

叶晋明丢了烟,转身上车,发动车子跟着警车去了派出所。他本来对警察说的那个什么见义勇为奖没有兴趣,可是警车里的那个毒嘴巴小辣椒跟他有些旧账没算清,这次,他得跟她好好算算。

录完口供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杜若茗谢绝了警察送她回家的建议,连搬带抱地把自己那只摔坏了的行李箱往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下搬。早一步出来的叶晋明还没走,站在台阶下,嘴角衔着一支烟,就那么看着瘦弱的她小蚂蚁搬家一般搬着那只硕大的箱子一步步挨下台阶。

她的长发剪去了,齐耳短发下,一张小脸白得几乎透明。灯影落进她的眼睛里,沉沉的,再不是当年笑起来时的流光溢彩。

杜若茗终于把那只大箱子弄下来,蹲在地上费力地扭那根拉杆。叶晋明走了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拿下嘴角的烟,吐出一团烟气,问她:“你说我死了?”

杜若茗瞟了他一眼:“我说我老公死了,说你了吗?”

叶晋明一笑:“对,我是你前夫。那好,这位前妻同志,我问你,怎么就舍得回来了呢?”

杜若茗不理他。

男人咬牙道:“你还回来干吗?”

杜若茗仍不理他。

“咔”的一声轻响,摔弯的拉杆终于扭正。杜若茗拖起箱子就走,叶晋明伸手就拉住了箱子的拉杆,脸色臭,语气冲地开了口:“聋了还是哑了?问你话呢!”

杜若茗停下脚步,看都不看他,视线落在他握着拉杆的手上,不急不缓地说:“刚才那个出租车司机的门牙被我踹掉了一颗,您也想免费拔牙?”

叶晋明突然笑起来,把她的箱子一甩,转过身去把剩下的烟一口气吸完,丢掉烟蒂,再转身,几步追上来,拉住她的箱子用力一扯,顺带着连她也向他怀里撞了过去。

“叶晋明!你个流氓!”

杜若茗伸手去推,却被他紧紧箍住了腰。

他一低头,一口烟全喷在她脸上:“杜若茗,我拉你一下就是流氓了?我现在还抱你了呢,以前我还天天睡你呢!”

杜若茗气急,膝盖一抬,冲着他的胯下就顶了上去。叶晋明骂了一句,向后一躲,不由得松开了手。

杜若茗抖一抖行李箱,擦着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说:“叶晋明,看在你刚才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的分上,我不告你性骚扰,但是,请你保持陌生人的距离,别离我太近,恶心!”

叶晋明被气得在原地直转圈,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她:“杜若茗,你敢说我是陌生人?我还想着这辈子如果没有遇见你,这世界该有多美好!”

杜若茗不想跟疯子多说话,拖起箱子就走。

“行!杜若茗,你够狠!你有种!”叶晋明气极,“你给老子记住了,咱俩可是陌生人,压根儿谁也不认识谁,别哪天再哭着来求我!”

杜若茗面色平静如水,不恼也不气,拖着箱子继续往外走。行李箱的万向轮滑在地上的声音刺激着叶晋明的神经,他的太阳穴就一跳一跳地疼。终是忍不住,回头再看,她已经出了派出所的门,连个影子都不稀罕留给他。

她比他狠,一直都是。

叶晋明暴怒地一脚把一只空的矿泉水瓶子踢飞,这股子邪火,恐怕是打两个小时的沙袋也缓解不了。

莫晓蕾扒在车窗上完整地旁观了一出愤怒版的久别重逢,等叶晋明上了车,她小心翼翼地说:“我是觉得,你们之间……还可以抢救一下……”

叶晋明没好气:“小孩子少说话!”

莫晓蕾吐吐舌头,不敢再言语。

高大的越野车从派出所出来,车子很快就追上了拖着箱子走在人行道上的杜若茗。叶晋明脸冷脾气臭,车子开得像要飞起,疾驰的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脏污的泥水溅了杜若茗一身。

“啊!”

莫晓蕾吓得一下子缩进了车里。过了一会儿她才敢回头,看见杜若茗停下脚步很淡定地站在那里擦着身上的泥水,并没有被气到跳脚大骂,更没有丢鞋子之类的东西来砸叶晋明的车窗,甚至都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莫晓蕾瞬间石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还是杜若茗吗?从前那个一旦被叶晋明惹到,就是撵到天涯海角也要捞回来的小辣椒很神奇地消失了!

莫晓蕾说:“她的名言你还记得吗?‘能动手绝对不动口’。刚才,你溅了她一身泥水,她没说话……叶晋明,我觉得你的死期可能到了!”

叶晋明心中冷笑,他一个都死了几年的人了,还会怕死?

03

初春夜雨里,杜若茗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走了几站地,终于找到了那家比较了许久才最终定下来的朗悦酒店。反复比较的标准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要绝对的便宜。

这几年,为了大寒山里的学校,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节约的概念早就融进血液里了。重新回到江城,她已经不是那个花钱一向任性的杜家千金,也不是被叶晋明捧在手心里的叶太太,她只是大寒山区里一个为块儿八毛钱斤斤计较的贫穷女教师。

一切都安顿好,她先给好朋友闻晓发了信息。来之前她跟闻晓联系过,因为自己闭经半年,她在寒山县医院做了一项性激素六项检查,情况不太好,所以想趁着这次回江城的机会,找闻大夫看看。

闻晓出身中医世家,她祖爷爷就是出了名的妇科中医,到她爸爸这辈,开了一家闻氏中医女科,在江城一带很是有名。

闻晓很快就把位置发了过来,杜若茗点开一看,调调酒吧,一个名字很不正经,骨子里却极清水的小酒吧,也是她和叶晋明以前经常去的地儿。

闻晓的电话打进来:“杜大美女,过来吧。”

杜若茗打个哈欠:“不啦,我要累死了,现在只想睡觉。”

闻晓不同意:“别介啊,不见到你,姐姐我睡不着啊!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和女人一起去找你。”

杜若茗一听,有些意外:“宁宁也在?”

闻晓叹口气,压低声音,说:“悄悄告诉你啊,张宇出轨了,宁宁正在这里要死要活呢。不说了,女人又发疯了。”

杜若茗立刻就不困了。庞宁宁跟她家张宇可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真正的青梅配竹马啊!他们之间都能出问题……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打上车,二十几分钟后杜若茗到达调调酒吧。庞宁宁的面前已经摆了一溜空酒瓶。一看见杜若茗,已经醉得迷迷糊糊的女人先是愣怔了一会儿,接着摇晃着站起来,扑过来一抱,眼泪鼻涕蹭了杜若茗一身。

“老杜啊!你说咱们怎么就这么命苦哇?二十多年的感情也白搭,都禁不住小狐狸的勾搭啊……”

庞宁宁醉得厉害,哭闹了一阵儿,捂着嘴就往卫生间跑。杜若茗不放心跟着一起过去。从卫生间出来时,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子跟她们擦身而过,吐到头晕眼花的庞宁宁突然就拉住了女孩的胳膊。

“狐狸精!狐狸精!勾引我老公……”“啪”的一声,一记耳光响亮地甩在了女孩脸上。打完之后才发现,妈呀,认错人了!

女孩杀猪一般尖叫起来,她的几个同伴一下子就都从包房里涌了出来,咋咋呼呼地围了过来。

杜若茗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同学喝醉酒认错人了,实在不好意思。”

杜若茗正道着歉,却被一个理着短头发的女孩子用力一推,只听对方骂道:“道歉管用的话,要拳头干吗?”

杜若茗一面护住庞宁宁,一面向外面叫着闻晓。两下正在交涉,一个浓妆艳抹、喝得醉醺醺的女孩子突然从旁边包房里跑出来,不问青红皂白,拎起一把椅子,冲着庞宁宁就扔了过来。杜若茗伸手一挡,小臂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扔椅子的女孩开始有些醉意,此时迎着杜若茗狠厉的目光一看,像吞了一大口青芥末,天灵盖一激灵,“嗖”地一下又缩回房间里。双方都有人挨了打,杜若茗本想就这么算了,闻晓拎起杜若茗的胳膊一看,骂了一句,抓起一只酒瓶子就冲进了房间里。

“闻晓!别!”

两小时后,杜若茗跟分别不久的那位帅警察又见面了。这一次,气氛就有些尴尬,刚才还是勇斗黑车司机的女英雄,才一会儿工夫已经成酒吧群殴的当事人了。

杜若茗录完口供出来,坐在先一步出来的闻晓旁边。闻晓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卷纱布递给杜若茗。杜若茗惊呆了:“这你都随身携带?”闻晓白了杜若茗一眼:“杜大美女,拜托说话动动脑子。我刚跑出去在药店买的。”杜若茗吐吐舌头,专心抹完碘伏,拿纱布缠起手臂来。她们二人默默无语地等着庞宁宁。派出所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携裹着夜风,急匆匆地走进来。杜若茗低着头,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臂上,只看见那人深色的裤脚一闪。她觉得自己的眼睛简直是钉子,经她这么一看,那人的脚步突然就被钉在了地上。

她抬头……

哎哟,我去!头疼。杜若茗抚着额头,又低下头去。

古语曰:“十髪>为程,一程为分,十分为寸。”杜若茗跟叶晋明,十分赶巧,就这么寸!

杜若茗低着头继续不紧不慢地缠着她的纱布。叶晋明目光如灼,恨不能把那白色的纱布烧出个洞来。

闻晓看看杜若茗,再看看叶晋明,直感觉两军对垒,杀气腾腾,她就是那迎风而立的草,一时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倒。闻晓冲叶晋明尴尬地笑笑,手肘碰碰杜若茗,说:“不认识了?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双方当事人却都没说话,杜若茗继续缠她的纱布,叶晋明则迈步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闻晓扭头看向杜若茗:“你的二哈扑呢?”

杜若茗语气淡淡地道:“扑你啊?”

闻晓夸张地抱着肩往后一倒:“还是留给叶晋明吧,除了他,没人受得了。”

二哈扑,是闻晓给杜若茗扑倒叶晋明时的经典动作命的名。此动作要领如下:一扑,二跳,三抱,四亲。具体请脑补纯种哈士奇扑倒主人时的精彩瞬间。那个时候啊,别说四年,就是叶晋明出差两天,杜若茗都能在接机时上演一出暴力型二哈扑。老祖宗说什么来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那简直就是为他俩量身定做的形容词儿。

现在呢?

闻晓在心里叹口气,要说时间可真是个好东西,淡得了情,减得了恨,红得了眼睛,断得了恩怨。再来电的曾经,都能生生给你剪断那根导线。

老杜和大明,明显已经是老死不愿相见了。

叶晋明把人领出来,直接把杜若茗她们当了空气,冷着脸往外走。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倒是很有礼貌,竟然还能冲她们笑。刚才在酒吧,闻晓冲进包房时被杜若茗拉住了,并没有砸着那孩子,只是瓶子里的果汁洒出来,溅了小丫头一脸,看着有些狼狈。

刚才到了派出所,小丫头拿纸巾擦了脸,把惨不忍睹的妆容擦掉,杜若茗才认出,她就是叶晋明在火车站接的那个丫头,只不过妆化得太浓,又换了一身清凉的衣裙,她一时没认出来。

庞宁宁也出来了,杜若茗她们一起往外走,两拨人不巧又在派出所门口相遇。还没完全清醒的庞宁宁一眼就看见了正要上车的叶晋明,踉踉跄跄地跑过去,拉住他就开始诉说。

庞宁宁这家伙,以前也是爽朗洒脱的女孩,自从跟张宇结婚后做了几年全职太太,就变得磨磨叨叨起来。这会儿又刚被张宇打击到,好不容易逮住张宇的好朋友叶晋明,还不得好好诉说诉说?

杜若茗和闻晓坐在马路牙子上说着话等庞宁宁,叶晋明捞的那女孩笑嘻嘻地走过来,声音甜润地叫着:“两位姐姐好!”

闻晓哼了一声,头歪向杜若茗,话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小姑娘是谁啊?挺懂事啊!”

杜若茗说:“叶晋明的女朋友。”

闻晓一扭头:“当我没问。”

杜若茗却无所谓地一笑。

女孩走到两人面前,拿出两支烟递了过来。闻晓摆手拒绝,闻家世代行医,烟害命,酒误事,这两样,从她祖爷爷那辈开始在闻家就是明令禁止的。

杜若茗以前不吸烟,去了大寒山后,她去家访,脸皱得像核桃皮似的老阿婆举着水烟筒给她,说着她听不懂的土语。学生翻译给她,说是让她尝尝,尝了就不会总是那么皱着眉头了。她就那样学会了吸当地的水烟,没什么瘾,就是听着咕噜噜的水声觉得很有趣。

杜若茗本不想接,一抬头,正看见叶晋明向这边看过来。夜里光线昏暗,却分明感觉那双眼睛的气势咄咄逼人,像极了以前她犯蠢时,他瞧着她的样子。

杜若茗心里突然感觉不好,伸手就把烟接了过来。

女孩靠着杜若茗坐下,给杜若茗点着烟,再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熟练地吐出一个烟圈,说:“不好意思啊,姐姐。我刚才没看清楚是您。”

杜若茗看着那支烟在指间徐徐燃烧,突然就问了一句:“你跟叶晋明什么关系?”

女孩被问得一愣,再吸一口烟,吐出一口烟气,迷离的烟气中,如丝媚眼望向叶晋明,然后娇羞地一笑,把脸埋进臂膀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声:“男朋友。”

杜若茗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子,嘴欠!早知道会是这样,偏偏不死心地还要问,活该心里硌硬!

正在这时,叶晋明突然走了过来,女孩吓得往后一背手,把烟丢进了身后的冬青丛里。虽然丢掉了烟却也知道瞒不住,立刻指着杜若茗说:“她给我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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