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自持

分类:耽美甜文 / 睡前故事

无法自持

文/倾情一舞,图/水墨(来自飞言情

【内容简介】

专攻灵异的漫画作者于苗苗从没想过,她的审美水平会下降到这个地步,竟觉得文弱的沈青帅得无以复加。言情纯爱男作家沈青则坏笑,我不怯,你不爱。

1.

隔着一扇房门,于苗苗不停地深呼吸,强迫自己扯出一脸谄媚的笑,这才很有礼貌地敲了敲沈青的房门。房门大开的一瞬间,她飞快地从身后拿出礼物盒高举过头顶,大声喊道:“Surprise(惊喜)!”

沈青刚从睡梦中醒来,意识依旧混沌着。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盒吓了老大一跳。于苗苗的欢呼声更是把他吓得一个激灵,困意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女侠饶命。”他熟练地双手抱头,像猴子一般蹿到卧室的沙发上,抱着枕头瑟瑟发抖,喊道,“于苗苗,我现在、立刻、马上起来打扫卫生加做饭,还请女侠手下留情。”

由不得他不害怕,对面的这位小霸王是专攻灵异漫画的画家,为了激发灵感,经常会在客厅内制造各类恐怖的“灵异事件”。偏偏他最怕这一套,每次被迫撞上都会不自觉地抖上三抖。于苗苗这厮看在眼里立刻计上心头,竟将合租房中的清洁与煮饭的任务全都丢给他。但凡他有丝毫不满,便立刻给他整出各式“惊喜大礼包”来。

“昨晚你肯定又熬夜写小说了吧?你都这么辛苦了,我怎么还能让你做这些粗活呢?放心,我都已经打扫好了。还有这个是必胜客的美味比萨,你洗漱好后就过来吃吧。”于苗苗面不改色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客厅,又指了指手中的比萨盒子。

“啊?”沈青看着干净整洁的客厅张大了嘴巴,实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浑浑噩噩地洗漱完,立刻被她推到餐桌旁。

比萨已摆上了桌,扑鼻的香气四处弥漫,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但大抵还记得于苗苗这位姑娘的本性,遂忍着馋意警惕地问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到底想干吗?”

就你这“弱鸡”模样,老娘才不愿动你的脑筋呢!于苗苗在心底疯狂吐槽,面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看得沈青一阵恶寒。

“我这不是本着合租男女之间友好往来的原则请你吃比萨嘛,当然真要说事,确实也有那么一点儿点儿。”她捏起手指比画道。

在接收到沈青疑惑的眼神后,她屁颠屁颠地回房间拿出几张画稿,扭捏道,“我最近不是接了个漫改的私活吗,可才交了第一章就被退回来了,你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你这种‘一稿过达人’居然还有被退稿的时候?”沈青狐疑地从她手中接过画稿,随口问道,“漫改的小说叫什么名字?”

于苗苗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一脸绝望道:“是文殊的《隔棺》。”

“隔棺?文殊?哈哈哈……”沈青笑得喘不过气来,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文殊可是言情界的大佬,你怎么会接她的文?”

于苗苗欲哭无泪,要是早知道这是一篇披着灵异外皮的纯爱小说,她说什么都不会签合同的。如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她要是敢不画,就得赔偿对方违约金。

沈青脸上的笑意犹在,又拿起画稿仔细端详,看完后了然地睨了她一眼,嘲笑道:“于大画家,弄清小说的人设很重要。这男主角虽然是一只千年老鬼,但在言情小说家和广大女读者的眼中,必然得是一只帅得惊天动地的老鬼,可你看看你画的这是什么?”

于苗苗好不容易听到重点,立刻搬来小板凳并准备好纸笔,如乖宝宝般仰头看着他,随时准备记录下他指点的关键之处。

沈青看她这积极的模样扬了扬眉,突然有心作起妖来。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瞟向桌上的比萨,又微微蠕动了一下嘴角。于苗苗福至心灵,狗腿地撕下一大块比萨,恭恭敬敬地递到他的手中。

翻身做主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他十分得意,又指了指纸巾,朝她勾了勾手指。

明明纸巾就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于苗苗怒从心头起,刚要发威,没想到沈青蛇打七寸,不疾不徐地指向她手中的画稿。

她立马如泄了气的皮球,将挑起的眉毛勉强压下,换上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将纸巾递上,咬牙切齿道:“师父您辛苦了,徒儿给您拿。”

沈青笑得直发颤,在她的“殷勤”服侍下慢条斯理地吃完比萨,又小啜了几口她精心泡制的茶水,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来为她细细讲解。

2.

谁知满脑子阴森恐怖的鬼故事的于苗苗实在不开窍,他口干舌燥地跟她说了半天,最后成型的男主角依旧颜值不高,鬼气倒更上了一个台阶。

沈青无语望天,将她的身子拉向他,无奈道:“这样吧,光靠你那满是恐怖画面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帅得逆天的人物形象来,要不你就拿我当模板,把我当作你漫画的男主角来画?”

“呵呵。”于苗苗白了他一眼,说道,“就你这日日写纯爱小说的样儿,能和帅挂得上边?”

“谁规定男作家就只能写热血玄幻文了?我可是纯爱言情圈中第一帅,每次我去参加作者联谊会,女作者们见了我,无一不觉得我是男生里的颜值担当。”沈青咬着后槽牙,气呼呼地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混你们那个圈的女多男少?随便抓个歪瓜劣枣都能当‘会草’。”于苗苗嘲讽地反驳道。

“你可以侮辱我,但决不可以侮辱我所在的言情圈。”沈青气急败坏地说道,“有本事你和我对视两分钟,你要是不脸红算我输。”

“来就来,谁怕谁啊?”于苗苗也被激起了性子,干脆撸起袖子转向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一时间,彼此间火花四溅。沈青双手环胸,紧盯着于苗苗的双眸。于苗苗也不甘示弱,挑眉抿唇拿出拼命三娘的架势。

她瞪着双眼,头一回如此认真地打量起他的脸。这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这厮竟真的长得不赖。面部线条棱角分明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的瞳仁极深又极黑,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看得久了,极易迷失在其中。

渐渐地,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竟莫名其妙地有些发烫。偏偏这时候,对面的沈青勾唇一笑,微弯的弧度里满是魅惑的气息。她坚持不下去,移开视线转身逃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一回合,于苗苗明显败下阵来。沈青得意洋洋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十分安稳地进入梦乡。于苗苗则惨兮兮地抱着被子在床上连续翻滚,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刚才的“失误”。

可不自觉地,沈青的脸还是渐渐地与小说中男主角的脸重合起来,她连声叹气。眼看着交稿日期临近,她只得不情愿地爬起来,苦大仇深地打开数位板。当人物逐渐成型,她又不甘心地细细看了一番,却不得不承认专攻纯爱言情小说的沈青,如果不战战兢兢地与她斗法,确实有着极其帅气的一面。

编辑小陈总算没再退稿,算是勉强认可了她的最新画风。她喜出望外,一时兴起从网上订购了一套古风男款汉服,以便能找到更多的灵感。谁知沈青得寸进尺,竟然以此为要挟指使她干这个干那个。

给点儿颜料便想开染坊,这还了得?于苗苗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坏笑着又开始给沈青制造各式“惊喜”。

好不容易翻身一回,怎么也得硬扛上几天。沈青打定了主意,水也不喝了,澡也不洗了,尽可能减少走出房门的次数。可人有三急,当他半夜起床出了房门,看到昏黄的灯光下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时,还是受不住了。

瘆人的音乐声从环绕立体声的音响里慢慢渗出,裹挟着阴森气韵的女子向着他一蹦一跳地走来。他大叫一声“妈呀”,蹲在地上举双手投降,哆嗦道:“于大侠,小的知道错了。以后有事您请吩咐,小的决不推托!”

“这才对嘛。”心满意足的于苗苗这才舍得拿掉头套,对着他笑出尖尖的虎牙。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强行将他的手拉过来,让两人的小指头互相钩住,又将彼此的大拇指印在一处,得意地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幼稚。”沈青无奈地摇头,不过到底还是遂了她的愿。他甩了甩手,正打算爬起来上完卫生间然后回房睡觉,仰头的瞬间,正瞧见对方含笑的眼睛。

明媚的笑脸与方才的恐怖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小巧而尖锐的虎牙若隐若现,一双明亮的大眼也因得意而弯成了月牙。

沈青下意识地别过脸,轻轻地抚了抚漏跳一拍的胸口,自我安慰道:一定是今晚受到的刺激太大。他居然会觉得这样狡黠的于苗苗有着与甜美范儿的萝莉全然不同的可爱之处。

3.

第二回合获胜,于苗苗又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华丽的汉服与做家务的重担终于成功地套在了沈青的身上。

她很满意,在“模特”的加持下灵感爆棚,总算一连通过三稿。可最近一期的画稿又被退了回来,编辑小陈不仅嘲笑她的画工,更嘲笑了她的情商,说她根本不懂男女之间那种纯纯的恋爱。

沈青深以为然,还不怕死地附和道:“于大小姐,你好歹也二十有五了,怎么搞得跟没谈过恋爱似的?老鬼出场是得自带鬼气没错,可他不是发现了和女主角比较合拍,心底渐渐地有些想法了吗?那这阴森的鬼气就得可爱几分,男主角的表情也得柔和几分。再不济,眼神也要深邃一些。你这画的是什么?是准备让千年老鬼和驱魔人大战三百回合,拼个你死我活吗?”

“没谈过恋爱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于苗苗心头冒火,朝他横了一眼,咆哮道。

沈青的话戛然而止,怯怯地继续充当背景板,拖着长长的汉服衣摆在角落里画圈圈,哪里还敢再点拨她?

可对方的怒火显然并没有走低,反而有愈发高涨的趋势。为自身安全计,他连忙奔回房间拿来长笛,再将她按在画板旁边,说道:“这样吧,我来给你还原一下场景。老鬼在林间吹笛时再次遇上了正认真画符的驱魔少女,他们俩是欢喜冤家,他本打算戏弄她,谁知在一扑一拉的瞬间被女主角蛊惑了。咱们就按照这个场景来,你画画,我吹笛,然后我向你扑过去,你仔细观察我的神情再决定如何下笔,好不好?”

“你还会吹这玩意儿?”于苗苗看着他装模作样地将笛子横在嘴边,怀疑道。

“能吹会唱是一个纯爱言情小说作者的必备技能,你们这种灵异画家是不会懂的。”沈青的小骄傲在心底翻腾,遂得意洋洋地说道。可一接触到她再次横过来的眼神,立刻又蔫儿了下去。

“吹笛子也就罢了,就你还能神还原小说内容?这得对自己的演技有多大的信心啊!”她还是有所怀疑。

沈青脸一红,嚷嚷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更何况……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吃的?男女对视时该有的表情,我分分钟能用最优美的词句给你写一堆。”

话不多说,于苗苗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得选择相信这个笨办法,便手握画笔老老实实地坐在画板前随意涂抹。沈青干咳一声,用笛子吹出宛转悠扬的调子。

重头戏马上登场。

他缓缓靠近,努力回想着小说中的场景,将手搭在于苗苗的手背上,轻轻地俯身下来,用双手压着画板,将她全然地圈在自己的气息之下,缓缓说道:“你这符咒又奈何不了我,何必如此用心地画它?”

这是他头一次挨她这么近,近到几乎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茸毛。少女柔软的身体便在自己的怀中,淡淡的体香萦绕在自己的周身。他心神一荡,心脏似乎又漏跳一拍。他本来还有很多台词,可嘴唇连同身体似乎一起被冻住了,只剩下几不可察的颤抖。

这样的感觉真心不好,他暗咬后槽牙,努力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番于苗苗平日里虐待他的模样,可只要再次对上对方的眼,再坚固的心理防线都轰然崩塌。

一定是最近看小说看多了,产生了幻觉,才会觉得连顽劣少女都漂亮。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用余光瞥她,心中不由得默默感叹道:这丫头真漂亮呀。

于苗苗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压住的手背已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后颈的温度也在逐渐攀高。她仿佛又回到了对视的那一天,在他深邃的眸底找到了自己无措的身影。

外头春光正好,沈青俊美的侧脸浴着暖阳,清浅的呼吸喷在耳边,极淡的温度,却能惹起耳后的红晕。

无边的静谧蔓延开来,大脑开始发晕的沈青慌忙地想要直起身子,四肢却怎么都不听自己使唤。慌乱间,两人本已很近的距离又缩小了几分。彼此挨得极近,只要一人轻轻噘起嘴,都能触上另一人的唇,呼吸纠缠间,两人都觉得口干舌燥。

哐当!是画笔被碰落的声音。

沈青率先惊醒,惊慌失措地连退数步,打着哈哈道:“于苗苗,你刚才傻傻的模样真好笑。”

咔嚓!这次是暧昧碎成渣渣的声音。

于苗苗羞恼地别过头,忽然气急败坏地扯过他的手,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过肩摔,吼道:“沈青,你是个讨厌鬼!”

4.

于苗苗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那呆愣的反应是羞涩。可一提起画笔,她的脑子里全是沈青温柔浅笑的模样。她不争气地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将画的成品打包发给小陈。不一会儿,小陈便打来电话,东拉西扯地打探道:“苗苗,几天不见,这是去哪里找了一位小帅哥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天天埋头画画,哪里有空出去找帅哥?”她心中正不痛快,和编辑小陈又向来处得不错,没大没小惯了,所以粗话张口就来。

“你就别骗人了。你也不瞅瞅你画的画儿,女主角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瞧瞧你画的女主角这一脸春心萌动的模样,这投射到你自己身上就叫作‘相由心生’,懂不?”编辑小陈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又猜测道,“难不成是跟你合租的那位小帅哥?那位被你鄙视到地底下的纯爱言情男作家?”

“怎么可能?”她提高音量矢口否认道,“就他那胆小的样子,怎么可能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他这个人还特别懒散,每次打扫卫生都要我以武力相逼;他嘴又叼,自己做的饭都能嫌弃半天;他一旦开始创作,简直比我还神神道道,一天到晚捧着茶杯到处晃荡……”

仿佛是怕对方打断,她滔滔不绝地说了沈青一大堆缺点,听得那头的小陈哈欠连连。小陈实在受不住她的聒噪,只得举手投降,嘟囔道:“你既然不喜欢人家,怎么还能把人家的缺点如数家珍地列出来?我看你是情已动却不自知吧。”说罢,便强行挂断了电话。

于苗苗不甘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气急败坏地又回拨过去,再次强调道:“我才没有喜欢他!我喜欢的人怎么也得孔武有力,健壮阳刚。今天我不过是受氛围影响罢了。你也不想想,温暖的小阳台上,两个人又是吹笛子,又是画画儿的,尽挑些言情小说的套路,在他的主场里,我客场作战很容易被他误导。”

“哦?”小陈瞬间又有了兴致,出着馊主意,说道,“要不你挑个时间,把他带到你的主场去?也让他客场作战一次,然后你再感受一下对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哪里有什么心思?”她气呼呼地挂断电话,目光正好瞥到新画好的成品,丛林中男女主角相拥对视,男子深情款款,女子眼波明媚。女主角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羞涩,几乎能染红飘然而落的枫叶。

“唰”,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咕噜噜”,是肚子抗议的声音。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为了折腾这一章画稿,她与沈青已经一整天没好好吃饭了。

她没吃饭是因为心神不宁,沈青却是因为身体不允许。他遭遇了于苗苗一个狠狠的过肩摔,很是不幸地扭到了腰。无人照顾的他只得躺在卧室的床上“哎哟哎哟”地叫唤,一瓶红花油半开着,可惜手肘转不过弯来涂抹。

于苗苗看着他这惨状,心里总算生出几分愧疚,便硬着头皮将外卖拎到他的房间,别扭地说道:“本姑娘最是怜贫惜弱的侠义心肠,更何况你这腰伤和我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儿关联,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喂一回饭吧。”

说罢,她夹起一个饭团,快速塞到他的口中。沈青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刻因为腰疼,早将在阳台上的那点儿遐思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听话地张大嘴巴,一叼到饭团,立刻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出意外地被噎得直翻白眼。

于苗苗看得好笑,连忙扶住他,递上水瓶。她陡然靠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温度又开始飙升。明明是平日里很寻常的玩笑互动,却因为阳台上的戏码而彻底变了样儿。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坐立不安,一下子从他身边蹦开,背过身去紧紧捂住小鹿乱撞的胸口。谁知甫一抬头,沈青的大幅写真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写真上的他单手支颐,微微嘟起的嘴唇丰润又明艳。她吓得再次转头,又看到桌边贴满了爱心的壁纸。粉红色的爱心串成一串,像极了她心底正极力翻涌的泡泡的模样。

这种充满了爱恋气息的粉色布置,就算没什么想法都能激发出几分暧昧来。她双手握拳就要冲出房间,正巧沈青也重新喘过气来。他捂着腰招了招手,恳求道:“于苗苗,正好你在,帮我涂一下红花油呗,我有点儿够不着。”

明明很直白的话语,听在她的耳里却别有意味。她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正好见到对方撩起衣服的一幕。纤瘦却不失精壮的腰背映入眼帘,她立马移开视线。拳头也比脑袋率先动作,再次直击对方的腰窝处。

“沈青,你耍什么流氓!”

5.

不行,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于苗苗默默地给自己打气,在网上购买了两张前往游乐场鬼屋的门票。

她想得很美好,只可惜沈青腰伤未愈难以成行。为了能尽早地实现计划,她只得做牛做马,服侍了他了好多天。天天这么脸红心跳地下去,她生怕自己会心肌梗塞。

沈青着实享受了好几天做“大爷”的日子,心底的得意渐渐演变成了恐慌。等到腰疼一好,他立刻扛起拖把,抄起锅铲,继续做于苗苗的小仆役。

于苗苗泪流满面,竟然发现做着家务的沈青也帅得很出众。她摸了摸又要升温的脸颊,鼓足勇气忽悠道:“沈青,我已经画到男女主角定情的环节了,小说中的设定是女主角被百鬼围攻,男主角舍身相救。我在家中找不到这种感觉,要不然咱们去鬼屋找找灵感?”

沈青刚要应下,听完全文后却换上一脸便秘的神色。许久,他才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于苗苗,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个想法有点儿彪悍?”

“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于苗苗刚想祭出威胁,可看着他无比害怕的模样,心底竟生出几分不忍。

“啊?”这下轮到沈青愣住了。他尴尬地挠挠头,心中明明想拒绝,却又不忍心看见于苗苗无比失落的样子,只得咬咬牙,约法三章道,“我跟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必须自始至终戴着耳机和眼罩,你得一直牵着我的手。我要是害怕了,你不但不许嘲笑我,还得好好安慰我。”

“没问题。”于苗苗一口应下来。

鬼屋一批能放二十个人进去,沈青与于苗苗排在最前头。一开始他们还和其他的情侣无异,手挽着手在漆黑的鬼屋中缓慢前行,等待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鬼魂”。

随着“鬼魂”们渐渐靠近,女孩们开始纷纷靠向身边的情侣,在男孩轻声细语的安慰下偶然发出娇羞又害怕的尖叫。可到了他们这一对儿,沈青果断地掏出眼罩和耳机,全副武装后抓紧于苗苗。等到脚下有凉风吹过时,更是夸张地死死拽住于苗苗的胳膊,在每一次出现动静时疯狂地号叫。

于苗苗满头黑线,孤独地忍受着其他情侣们投来的鄙夷的目光,心中却渐渐欢喜起来:就这样的胆小鬼,我才不会喜欢他呢。看看现在,即使他和我靠得这么近,我心中也是什么波动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的步伐愈发轻快起来,不一会儿便与其他情侣拉开了距离。脚下碎石磷磷,四周五口棺木呈八卦状排开。突然,一阵阴森的音乐响起,五口棺材盖子齐齐掀开。

沈青的耳机在行进时掉了下来,耳边欢快的音乐被冷森森的恐怖音乐所取代,他下意识地扯下眼罩,正巧看见棺木中的“僵尸”在音乐声中缓缓坐起。

绿幽幽的蓝光照射过来,他“妈呀”一声,尖叫着跳起来,二话不说就将走在前面的于苗苗拦腰抱住。因为害怕,他的双臂在她的腰间不断缩紧,恨不得用尽全身的力量。

于苗苗差点儿被他的力量带倒,整个人在懵懂的情况下被迫嵌入对方的怀中。等到好不容易神魂归位,她的心脏竟又“怦怦怦”地加速跳动起来。

与那天在阳台上的感觉一模一样,她不可置信地感受着心脏的狂躁跳动,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

疼!是真的疼!可心跳并没有因疼痛而放缓节奏,而自己的脸颊也随着沈青双臂的进一步收缩越来越烫。

她蓦然想起了《隔棺》中关于女主角的一段心理描述:老鬼将她紧紧抱住,仿佛抱着绝世的珍宝。她缓缓地倚在他的怀中,四肢有些僵硬,脸有些烧,心脏在倏然停止后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头顶的黑夜不再寂寥,身侧的鬼气不再森冷。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都因为有了他的靠近而变得芬芳起来。她想,她恋爱了!

于苗苗下意识地一一对照,发现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竟与文中女主角的状态出奇的一致。

文中的女主恋爱了,那么她呢?

她不甘心,热爱灵异与惊悚的自己,喜欢上的人怎么能是这样一个在游乐园的鬼屋都能吓得面无人色的胆小鬼?

她发了狠地将他推开,想了想,又转身扑了过去,恶狠狠地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好软!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随后,酥麻的电流便由双唇的交汇处袭向心脏,五感随着心脏的急剧跳动渐渐消失,她的脑中一片混沌,眸底和心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惊愕万分的男人。

完蛋了,这真的是心动的感觉!

“怎么能这样?”她哀叹道,一想到自己对这样的一个胆小鬼动了心,便忍不住想要抬脚踹过去。可心意已定,她到底没舍得,只得把火气转到正在一边看热闹的“僵尸”身上。

“啪——”,离得最近的“吃瓜僵尸”被她大力掼回了棺材中,另四个僵尸面面相觑,看了看来者不善的女游客,又看了看持续蒙圈的男游客,连忙老老实实地缩进了棺材中,又体贴地将棺材盖关上,友情提示道:“外面的小情侣,咱们这地儿不适合接吻,出门右拐有旋转木马,那里可是著名的表白圣地,你们一路走好,不送啦。”

于苗苗的脸红到爆炸,她再也顾不上沈青,慌不择路地冲出门去。

6.

沈青浑浑噩噩地“飘”回家中,在鬼屋被于苗苗抛下后,他竟然敢独自一个人闯过重重鬼阵。他本以为自己会害怕得寸步难行,可真正从其间走过去时,他竟已无所畏惧。

那“嘶嘶”乱响的鬼哭狼嚎声,是于苗苗隔三岔五在自己耳边模仿的口哨声;那陡然蹿出的白色无头鬼,和于苗苗初次用来吓他的鬼怪服饰别无二致;那不时滚出的骷髅与鬼爪,于苗苗的房间中丢得到处都是……

他嘴角含笑,甚至还敢伸手去摸一摸。扰得里面辛辛苦苦扮鬼的工作人员狂翻白眼,连忙一路开绿灯将他请了出去。

他怅然若失地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愕然发现这个不大的家中,每一寸都有着于苗苗独特的气息。他握住扫帚,便能想起每次他打扫时于苗苗小人得志的模样;他拿起锅铲,仿佛看见于苗苗正倚在门边对着他指手画脚的模样;他举起长笛,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当初覆上于苗苗手背时的暧昧温度。

他以为,阳台上的蓦然心动不过是因为暧昧氛围的烘托,他当了真,将自己化身为小说里那爱慕着女主角的千年老鬼。可今天在鬼屋中,在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他找到了真正的答案。那个吻毫无征兆,扑过来的于苗苗也根本毫无技巧可言,柔软的唇瓣被她瞬间撞出了血,彼此坚硬的牙齿在慌乱中磕到一处。

他嘴上喊着痛,心底却不想停,要不是于苗苗退得及时,他还想抬手将她拥住,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有情人之间的亲吻,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

……

于苗苗请假回了趟老家,为避免彼此见面的尴尬,就连收拾衣物,都是趁沈青出门的时候偷溜回来进行的。沈青怨念满满,就连小说都懒得动笔写了。

家具上的灰尘厚重,水槽中的碗筷堆积如山,他满怀失落地躺在沙发上。于苗苗不在,他连干活儿都提不起兴致。

他的编辑气得发疯,生怕他一直萎靡不振,连忙麻利地从同行那儿打探出于苗苗的家庭住址。沈青双眼发亮,二话不说就买了火车票奔过去。

总算到了她家附近,谁知于苗苗正和一个小伙子聊得火热。他丢下行李,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拉起她便走。

于苗苗只以为是眼花,以为自己不过是因为思念,才将来人看成了沈青。等被人拉着气喘吁吁地走了一段,又被推到墙角时,她才倏地看清眼前的人。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细腻肌肤上被带起的红印子清晰可见。

原来是真的。远隔千里的那个人,此时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沈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好想告诉她,她不在的日子里,自己无法安眠;他还想告诉她,想她已成为了一种习惯,在不知不觉中深入骨髓。

可话到嘴边,又完全变了样:“于苗苗,你不可以喜欢别人。除了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人?”他佯装出凶巴巴的样子说道,抓住她的双手却抖个不停。

于苗苗也感受到了这份颤抖,瞬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微微地踮起脚尖,让自己的脸与他的贴得更近:“我喜欢谁,和你有关系吗?”

沈青一滞,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过了很久很久,在于苗苗目光的逼视下,他才怯怯地弯了脊梁,小声说道:“我的编辑曾经因为听了我对你霸道行为的吐槽,要为我重新寻找房源,我却下意识地用各种奇葩理由拒绝了;我明明最讨厌打扫和做饭,却总是被你自以为计谋得逞后露出的欢快笑容打败而心甘情愿地做家务;为了帮你激发灵感,我完全可以用专业的知识为你简单讲解,可我偏偏选择了最复杂、最难搞的暧昧方式。你说,你喜欢谁和我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越说越有底气,带着一腔孤勇慢慢逼近。

于苗苗被他的气势吓住,一动不动。

“我郑重地告诉你,我喜欢你。那么请你回答我,在鬼屋的那个吻,与我的喜欢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7.

心中的小雀跃终于关不住,于苗苗将脚尖踮得更高,用力地朝他亲了过去。这个吻依旧毫无章法,小恶魔于苗苗尖锐的虎牙依然磕在他的唇上。

沈青早就在来的路上想过无数遍,只要于苗苗有所回应,他一定牢牢地抓住机会,避免再出现鬼屋中的“失误。”

日思夜想的女孩就在身边,他哪里还忍得住?他将她紧紧地拥住,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美好,绵长,唇齿相依。这才是亲吻的正确打开方式。

不远处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刚才和于苗苗聊天的小伙子终于追了过来。他边追边摩拳擦掌,愤怒地叫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小子胆子不小,竟敢劫我妹……!”

沈青吓得一个激灵,但还是下意识地将于苗苗护到身后。于苗苗脸上的红晕未消,又生怕自家大哥误会,连忙从沈青背后探出头来,小声道:“大哥,这是我的男朋友沈青。”

“男朋友”三个字听得沈青心花怒放,他笑眯了双眼,偷偷地又钩住于苗苗的双手。可一想到眼前的人居然是于苗苗的大哥,联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语,吓得立马摆出一副听话的乖宝宝模样,稍息、立正,等待未来大舅哥的检阅。

于大哥目瞪口呆,目光从自家妹妹红彤彤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佯装镇定的沈青,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默默地放下袖子,深深地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追过来……

“呵呵,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啊,继续……我回去和咱妈说一声,就说来客人了,让她多加两个菜。”说罢,他立刻转身大步离开。

“哎,大哥,你可要说清楚啊,我不是普通的客人呀。”沈青更加紧张了,见未来的大舅哥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又立刻将于苗苗往超市里拖,紧张地说道,“苗苗,快点儿告诉我,咱妈喜欢吃什么?女婿第一次上门,一定得给咱妈留下个深刻的好印象。”

“我妈跟我一样,也喜欢灵异和异次元故事,这可怎么办?”于苗苗看着他分外慌张的样子,揶揄道。

沈青的脊背一僵,人未回头,长臂已伸过来钩住了她的纤腰,绵长的一吻后霸气道:“不怎么办,因为喜欢你,我照单全收。”

威武的宣言直戳灵魂,于苗苗害羞地捂住脸。哎呀,越来越喜欢这个怯怯的纯爱小说家了,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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