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最后是你,学渣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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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最后是你,学渣也没关系

文/沈家姑娘

还没来得及回宿舍,我给周漾发了条短信:“学校门前,接我。”

周漾看了我三秒钟,由一副痛心和不可置信,转而故作轻松的表情:“嗨,哪儿的非洲小伙子?挺帅!”

我一拳头挥过去:“你个王八蛋的周漾,这么晚才看清老娘的真面目,晚了!”

那应该是我历史上最丑的一刻了吧,军训后被晒得黝黑发光的皮肤,牙套还没有摘,顶着一头烫失败了的烟花头,额头上还冒出一颗呼之欲出的痘痘,整个一进城农民工的形象。

周漾纠正我:“不不不,是鬼子进村的形象。”

一秒钟后,在遭遇我的擒拿术十连击后,周漾成功地被我干掉了。请问,此刻和他绝交还来得及吗?

按他的话说,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找的不是女朋友,而是一个男朋友。

和周漾认识的时候,我才十五岁,我们在同一个镇上的高中上学。

周末去爬三清山,我和闺蜜都属于那种小胳膊小腿的姑娘,大风一劲,我俩拽着对方的手,能感受到脚底一阵腾空。

我吓得三魂去了一魂,这时我感觉到有一双手坚定地拽住了我的袖子。

一抬头,便是周漾。浓眉大眼,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好学生,和只会念书的我不一样。

我在桌前写作业的时候,周漾就把头趴在桌子上,看我写字。

他的目光那样直白坦荡,反而看得我不好意思。

朝南的教室,阳光和风一起闯进来,吹起我垂在耳边的碎发,周漾就那样看着我,什么话也没有说。

高考前的六个月,我很认真地对他说:“周漾,你是不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想去北京,如果我们在一起,你就真的要努力了。”

从此,他收起了篮球,乖乖地写试卷去了,但一有机会,便趴在桌子上,看着我写作业。

高考结束,周漾虽然没有发挥最好的水平,但是与之前比起来,也已经有很大的进步。

为了和我一起去北京,他放弃了本市一所二本学校,去了北京顺义区的一所民办学校。

大学四年,我们谈起了漫长的异地恋,每周只能见上一面,需要穿过大半个北京城。

北京的冬天很冷,和室友网购了毛线,想在他生日的时候,送条围巾给他。

想着,偌大的北京城,没有围巾,我的周漾会不会冷?

北京的每个景点,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

春天,去玉渊潭看樱花,去簋街吃麻辣小龙虾。

夏天,去欢乐谷漂流,飞流直下的时候,周漾的胳膊被我抓得通红。

秋天,去香山看红叶,去八达岭爬长城。

冬天,去后海溜冰,去南锣鼓巷和烟袋斜街。

那厚厚的一本票根,是我和周漾在一起的所有见证。

学校旁的堕落一条街有一个叫作江西瓦罐的地方,是我和周漾的常驻地。

老板娘看到周漾长得好看,每次都给他单独加一个蛋,我表示很嫉妒!

周漾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温柔地摸摸我的头,默默地把荷包蛋夹到我的碗里。

我咽了咽口水,满脸感激地看着周漾。

“小泊,你太瘦了,多吃点!”

“嗯嗯,周漾,你也是!”我给他夹了块排骨。

“对不起,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说什么呢,我有你就够了啊。”

热气缭绕下,周漾那张好看的脸在朦胧的雾气下有些看不真切。

2009年,大学的第三年,老妈来北京看我。

我把他送到车站,迟疑了一下,对他说,“周漾,我妈要来,这段时间你先避一避。”

我妈一直是我和周漾之间最大的阻碍,她不喜欢周漾,觉得他不上进,家境一般,觉得他配不上女婿的资格。

对于周漾是我男朋友这件事,老妈猜到了一二,苦于一直没有抓到证据,不好戳破。我不说,她也不问。两人一直心照不宣地保管着这不算秘密的秘密。

我知道我妈的脾气,如果我和她说出这件事,她不但会灭了我,还会断绝我的一切经济来源,要求我立下毒誓,和男方一刀两断,上演一切Drama的桥段。没准第二天,她就去磨刀了。

相信我,这种事,她绝对做得出。

“你还和那小子在一起吗?”我妈的目光像老鹰一样锐利。

“妈,你说谁啊?”我装傻。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和周漾在这个城市扎根立足,让老妈刮目相看。也许时间一久,总有一天我妈会接受他的。

我就这样安慰着自己,傻傻地期待和周漾的未来。

大四上学期,那个时候有个本校的师兄在追我。

他比周漾好看,比周漾有钱,比周漾上进,可是我喜欢的是周漾啊。

他一大早打来电话,“沈泊,哪怕不是我,你也值得更好的,相信我……”

我哭笑不得,“师兄,你喜欢我什么,我改。”

周漾夺过电话,脸阴沉得可怕。

也是在那一年,我和周漾遭遇了史上最大一次分手的危机。

原因和过程我已经记不清了。

那次,他没有坐上那最后一班公交车,从黄昏到清晨,周漾就那样站在我的窗前,一声声叫着我的名字。

室友们第一次看到我和周漾这样,都噤若寒蝉,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叹着气。

如果一个姑娘,铁了心地要和你分手,她可以比谁都残忍。我以为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可是那时候的我,真的明白吗?

北京的秋天,昼夜温差很大,室外呆上一夜,我不知道有多冷。

那晚,我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洗漱,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发现他还在。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蜷缩在草坪上的秋千上,双眼无神,又一副胡子拉渣的样子,我突然就心软了,递了一件羽绒服给他。

我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如果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分手了会怎么样?”

“小泊,我们认识十年,在一起七年,如果真的分手,我以后永远不会再见你!如果不能和你结婚,那么,和谁都无所谓。”

“周漾……”我有些心酸。

2011年8月份,我去了一家律所工作,每天轮流穿长得一样却不同件的白色衬衣,骑着自行车去国贸上班。

周漾跟了一个小老板做设计,画一张图,我们就拿着钱去簋街吃一顿好吃的。

我们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地下室,只能放得下一张床,一个小书桌。地下室常年潮湿,洗的衣服总是很久才干,洗漱也是很多人挤在一起。

律所的工作经常加班加点,半夜十二点,我还在电脑前修改着尽职调查,等我工作完,周漾已经睡了。

因为工作上的压力,时常和周漾吵架,摔东西,捶桌子,每次吵架,我都觉得快要分手。

吵完后,自己也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要吵。

后来,我们达成了共识:第一,吵架的时候,无论有多生气,都不能上升到人格上的谩骂;第二,无论谁对谁错,吵完后,男方先道歉。

我说,好,成交。

刚毕业那阵,我还偶尔写点东西,没事就在小说网上码字,作为纾解压力的方式。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一个作家。

周漾鼓励我,“小泊,你可以的,我总是预感,总有一天你是要出书的。”

就在我的小说写到四万字的时候,收到了编辑的签约邀请,我高兴地抱着周漾转了三圈。也在同时,我的老板找我谈话了,“小周,你最近不在状态啊?要知道,年终评估就要到了,排名靠后的,可是要被淘汰的。”

那时候,由于加班加点,我们的工作渐渐有了起色,便搬到了地铁附近的两居室,和人合租,每个月的房租要三千多。

我哭着和周漾说,“我想放弃写东西了,再写下去,我就没钱吃饭了!”

那段时间,周漾的小老板跑路了,公司倒闭,没有了工作,我吓得更不敢辞职了。

每天都很饿,睡眠不足,每天顶着黑眼圈上班,头发也是一把把地掉,很怕有一天变成秃子。

“周漾,我快要撑不住了。”

“这是我爸的医药费,我先取点出来付房租。”

“叔叔怎么办?”

“会有办法的。”

没有谁的工作和爱情是一帆风顺的。不到最后,我们谁也无法承诺幸福的结局。

前段时间,妈妈来北京微服私访。

看到我住的地方时,眼圈都红了。我没忍心告诉她,更惨的地方我都待过。

北京是我们生活了十年的城市,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到这里,也有不同的人选择离开。

这是一个承载着无数人梦想的城市,也每一天都在捏碎着许多人的梦想。

即便是作为异乡客的我们,也在她包容又残酷的怀抱下,每一天都艰难地、挣扎地成长着,最后变得离不开她。

周漾因为父亲住院,回了老家。

那半年里,我又重新过上了大学时独来独往的生活,不同的是,我把用在学习上的劲用在了工作上。

渐渐的,工作终于慢慢步上正轨,也得到了更好的机会,好歹也是月薪过万的人了。

9月份的时候,周漾的父亲病情有所缓解,他又重新回到了北京。找了一份工作,暂时在北京待了下来。

国庆回了趟老家,我妈故作坦然地和我说:“今年年后,也别光顾着玩儿,也可以考虑考虑结婚了。”

“咦?我不是下个月才过十八岁生日吗?”我装傻。

周漾也多方暗示我弃暗投明早日嫁给他。哼,要是这么听话,我还是炫酷美少女嘛?

我看着这个我用整个青春去爱的人,真的就确定他是我未来要共度一生的人吗?

并不!我甚至幻想,我可是要发财致富的人呐,他这个小白脸,要是老一直傍我,那多丢人。

我看了眼陷在沙发里横躺着的周漾,看到他气定神闲地啃着他给我买的泡椒凤爪和海带丝,有些无名的忧伤。

我,一个新世纪独立励志的典范,一个行走的鸡血包,怎能任由周漾这样不思进取。

“我想喝碗家乡的瓦罐汤……”

“现在可是十一点……”周漾跳了起来。

“没有发财致富之前,不准回来!”我丢给他一只枕头,一包凤爪,两包海带丝,哪怕此刻周漾唯有泪千行,我自岿然若磐石!

虽然我们都看不到远方,但是,有希望在,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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