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深处(五)

分类:耽美甜文 / 睡前故事

向海深处(五)

文/吕亦涵

向海深处目录

第一章:向海深处(一)-

第二章:向海深处(二)-

第三章:向海深处(三)-

第四章:向海深处(四)-

第五章:向海深处(五)-

向海深处(五)

5.终于

第二天下午,傅宇轴如昨天所言,准时来到了周迟的办公室。

这时周教授还没下课,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他一个人。没过多久,连心也在跟昨天差不多的时间过来了,可进门时却携了一脸的犹豫:“我想不出来了,所以……你决定吧,要怎么表示?”

她无奈地垂着肩,每说一句,声音便小上一分。

昨天回去后她便苦思冥想,几乎失眠了一整夜。可越到夜深,脑袋就越不清醒,到最后什么也没有想出来。

傅宇轴挑眉,就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要怎样都可以?”

“嗯……”

“要是亲呢?也可以?”

“什……什么?”

她震惊地睁大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抬起头来,却见他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所有的身体语言都那么正常,甚至连表情也很平常,只是说出的话却是:“骂和训都解不了气,亲倒是可以。怎么样,许同学,给亲吗?”

连心瞬间涨红了脸,下意识地就捂住嘴:“当……当然不行!”她一边说还一边往后退。

这抵死反抗的模样,带着点儿错愕,又有点惊吓,乍一看,竟有点形容不上来的可爱。傅宇轴不禁勾了勾嘴角:“蠢得要命!”

只不过嘴上虽然嫌弃,某人脸上那“生人勿近”的神色倒是淡了不少。看姑娘一退退到了一米开外,他也懒得起身,只是朝她伸出手:“过来。”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她刚刚进来时还听他的话,把门给关上了,此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连心抿着唇,迅速摇头。

“刚刚开玩笑的,没打算要亲你,快过来。”

连心还是摇头。

“我保证。”

连心这才犹豫着上前。

她才走了几步,一只手就被他握住。傅三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到了自己跟前。

“三哥?”

“嗯,”他看着她,“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他特意将指腹覆在了连心腕间的脉搏上,察觉到她在听到这句话后松了一口气,脉搏的跳动也渐渐有规律起来。

他这才开口:“少祺是怎么回事?”

连心叹了口气,就知道他要问这个:“我之前借了一本专业书给少祺,那天他是看完了书拿过来还我的,没想到碰上了我和Bill起冲突。”

其实类似的解释他前几天就自少祺处听过了,不过现在听她再说一遍,心头还是舒坦了不少:“我不喜欢你单独和他在一起。”

“我本来也没有和他单独在一起过啊!”一开始得知少祺在追自己,她几乎避开了所有会跟他碰面的场合,但凡他相约,她一回都不曾出去过。后来还是因为少祺的追求淡下来了,她才愿意赴一些有他人在场的聚会。

傅宇轴看似满意了点:“那捷豹呢?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捷豹?”

他微微垂眸,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指腹仍轻轻摁在女子脉搏平稳的手腕上:“你同学那晚说过的,有开捷豹的人来学校接送你。”

连心这才反应过来:“并没有!”

“那是她们信口雌黄?”

“真的没有!我就坐过你和小秋的车,小秋的座驾是一辆保时捷,至于你开过什么车,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她声音里带了点委屈,本来还一心放在少祺的事上,可这会儿后知后觉地解读出了他这话里的意思,一张脸突然就红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先是一个少祺,再来一个捷豹车主!

“放手!”

“好了好了……”

“放开我!既然一点信任都不肯给我,又何必还要过来?”

她气恼地扭着手要逃离这个人的掌心,傅宇轴却站了起来,也不知是有过多少哄女人的经验,姑娘一挣扎,他便干脆地松了手,改成握住她的双肩:“三哥错了好不好?就不该听吴子雄那家伙吹牛皮……”

“谁?”谁是吴子雄?

傅宇轴盯着连心脸上的疑惑:“‘吴氏’的老板,好像和吴妍还有点亲戚关系。他跟我吹牛说同你很熟。”

连心简直要被这荒唐话气笑了:“谁和我很熟?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微微一愣。

可脸上的直觉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连心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撒谎:“一个我根本见都没见过的人,你竟然也能把他和我扯到一起……”

傅宇轴眼一眯,有危险的光芒蓦地在他眼中酝酿:“那个家伙说,去年四月在老城区的酒吧认识了你,后来就一直和你保持着联系。”

“胡说!我是被学校录取后才办的护照,去年四月怎么可能来这里?去年四月我还在国内呢!”

“你说什么?!”一瞬间,傅宇轴的神色骤变,原本亦真亦假的表情和亦真亦假的话,这一刻全都销声匿迹了。

是的,吴子雄没跟他吹过牛,吴子雄更不可能告诉他去年四月在某个酒吧与这个女孩相识——去年四月,是他自己在那个酒吧里,亲眼看到了吴子雄和眼前这名女子坐在一起!

于是后来他和她在INTERESTING的包间里相遇,他才会问她:“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

那时连心眨着一双迷茫的眼,再明显不过地向他展示着何谓“不记得”。而现在,她说去年四月她甚至都没来过这里?

连心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峻表情骇到,还以为傅宇轴是发现自己被那叫吴什么的人骗了,想去找人算账,一时间也顾不上气恼,连忙拉住他:“三哥,你别冲动。”

可傅宇轴的模样并不只是冲动,这一下子,他连周迟也不打算等了:“我先送你回家。”

“三哥……”

“听话,我们先回去。”

一路上他几乎没说话,脑海中全是她方才说的话。车子抵达连心的租住处,傅三停了车,转过头来,却见她的脸上全是担忧:“三哥,你听我的话好不好?这里毕竟是国外,我……我担心你……”

满眼满脸全是女子最纯粹的忧心。

他突然间心动了。

眼前柔软的唇瓣还在动,一张一翕。那一刻,他忽地伸手,鬼使神差般地轻轻触上了那红唇。

“三……”所有的话语全停在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里,连心愣住了。

她大半边脸颊被包在他温暖的掌心里,他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触着她的唇。

“刚刚就想亲你,一直想。”低哑的嗓音,俯过来的脸,两双眼睛离得那么近,他引人深陷的黑瞳紧紧锁着她仓皇清亮的眼。

可最终他也没有真的吻下去。

那只手只是很克制地覆在女子的脸上,他许久才柔声道:“我不会有事的,嗯?”

连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乖,先进去。”

汽车开走了,速度比平日要快上许多。

“许连心,中国人,籍贯福建省江海市,身份证号……你去查清楚她的出国记录,仔仔细细地查清楚,现在就查!”

车子穿过暮色渐沉的街道,嗖一下隐入车流。

他回到家时,周延见已经在书房里等他:“怎么回事?信息有误?”

“可能有误。”傅宇轴手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再一次回想当时的场景:去年四月,在那间酒吧,不管私下如何暗斗,表面上也仍和他维持着友好往来的吴子雄一边招呼他喝酒,一边细心地问身旁的女子想喝什么。他那又小心又宝贝的模样,明眼人一看便知该女子在吴子雄心中的地位。而那个时候,就在傅三颇有兴致地盯着那个女子瞧时,女子也恰好抬头,冷淡地朝他这边扫了一眼——是的,就是那张脸,他的记忆一向无敌,分明就是那张脸,他不会记错的。

可今天连心说那时候她甚至还没来过这里!

周迟不久后也赶了过来:“怎么回事?信息有误?”他竟和他家小叔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傅宇轴懒得再回答一遍,倒是周延见点了点头:“还在等资料。”

不多时,傅宇轴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迅速按下接听键,同时还按了免提——

“傅先生,您要的资料已经查出来了:去年七月,许小姐从厦门搭乘国际航班来到这里,而在此之前,她并没有过任何出国记录。”

与连心之前说过的话对上了。

书房里突然一片安静,电话结束后,三个人久久未开口。

最终还是周导率先打破了沉默:“那阿宇去年看到的女孩到底是谁?”

一左一右两双眼睛突然都看向傅宇轴,可他却一言不发。自打接到那个电话后,傅三就沉默地坐在那儿,一句话也没说过。

“阿宇?阿宇?”

“别叫了,没看我们傅总正高兴着吗?”周迟朝小叔挑挑眉,“发现许小姐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终于可以不用再陪这个呆板无趣的小姑娘玩游戏了,怎么样,傅总,满意吗?”

周延见:“……”

哪知喊了半天都不应的傅三这下竟真有了反应:“满意。”

他不再躺尸了,忽地站起身,一把捞过车钥匙:“非常满意。”

“喂!”周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走向大门口。

搞什么?他们俩心急如焚地坐在这儿是为了谁啊?可这个家伙竟打算抛下他们,自己走人?

这声喂一出口,准备走人的傅宇轴又停了下来:“谁说小姑娘呆板无趣了?”他瞥了一眼周迟,满脸的春风得意,“我们连心可是认真漂亮又聪明的小孩——当然了,周教授水平有限欣赏不来,我又能说什么呢?”

说着他继续走向书房外,徒留室内的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见鬼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他就这么走了?”周迟简直不敢相信,“现在还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别告诉我你没发现!”

“什么问题?”

周迟面色冷峻:“阿宇从去年起就想找吴子雄的女人,可如今找到了,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乌龙。他那个线人是叫阿金吧?给他查了一年的人好不容易查到了,什么资料都端到了眼前,却在最基本的问题上掉了链子?”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查得到家庭条件、住什么房、一年交多少学费,却查不到许小姐的出入境时间?而且阿宇那个小子做事也不至于这么不谨慎吧?”

“你是说……”

周教授点点头:“会不会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信息在无形之中误导了他?”

周导面色一凝,好半晌,蓦地抬头。

他比面色还要深沉的目光瞪向他家侄子。

周迟:“怎么了?”

“你还记得阿金最初交上来的资料上都说了些什么吗?”

怎么会不记得?在阿宇锁定许小姐之前,就是阿金递上资料说,有一个和他要找的女生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出现在了加州大学。此女虽非富人家庭出生,却一口气在市中心租了四年房子,甚至连学费也一口气交了四年的,且替她付费的人用的是现金!

现金。

就因为对方直接付的现金,所以当时三个人都以为,也就吴子雄那种做事习惯不留下痕迹的人才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大一笔钱,又不愿意用转账的方式。

而现在,周教授有些迟疑了:“连出入境这么基本的问题都能出差错,我突然觉得整件事都有点不对劲儿了。”

周导脸上渐渐浮起了疑惑。

车子再一次驶出周家,速度并不比之前来时慢多少。

傅三的心情还不赖,尽管车开得快,可一路平稳,稳稳地穿过街道,稳稳地停到了傍晚才来过一次的别墅门口。

“连心,下来。”车子停下后,他给连心发了一条微信。

不多时,一楼的灯亮起。连心大概是一收到信息就跑下楼来,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吹,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打开门,一见到他就说:“三哥你没事吧?”

自傍晚分别后她就心神不宁,一直担心他真的去找那个叫吴什么的算账。此时见到他仍是一身齐整的模样,她这才放下心来:“三哥……”

可那声“哥”还没喊完,纤细的身子就倏地被抱住——

她一愣,只见男人俯下身来:“下午有件事还没做。”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凑到了她面前。

连心瞪大眼。

而他垂下头来,一只手从背后覆住她细细的脖子,炙热的唇往下,覆住了她微张的檀口。

小小的身躯瞬间僵直了。

怎……怎么回事?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吻来得又重又急,连心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炙热的唇就已经覆到了她的唇瓣上。

“想我吗?”直到一个吻结束,那只覆在她脖子上的手才慢慢往上,慢慢地摩挲着她的后脑勺。

连心整个人都蒙了。

想我吗?毫无预兆地抱住人家,毫无预兆地吻下去,吻完之后,他的下一句话竟是“想我吗”。

“嗯?”

“我……我们下午不是……才刚见过?”

“傻孩子,”始作俑者却笑了,轻轻抚摸她的发丝,“没见你的那几天,我其实每天都在想你。”一直想。

在以为不能想的时候,也依然在想。

想到见鬼地快爆炸了。

连心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吓到了?”

可怜的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张脸也红红的,看上去还真是让人想再一次抱起来,恶狠狠地再亲上一口呢。

他控制住脑中旖旎的遐想,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头:“给句准话啊,大小姐。”

明明都已经看到姑娘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勾起的嘴角了,可这厮还偏要说:“你要是不接受我,就直接拒绝好了,顺便就鄙人刚刚的侵犯行为给我一巴掌,现在就给。”

连心:“……”

“嗯?”

“谁……谁敢给你巴掌啊?”她咬住唇,亮亮的眼睛都不好意思看他。

只是那勾起来的嘴角却渐渐扩大了幅度,她的耳朵红红的,被他捏过的鼻头也红红的,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傅宇轴突然觉得心都快化了。

月光下的女子半垂着一双欢喜却又羞于流露的眼。明明该聪明的时候很聪明,该挺身而出的时刻也能挺身而出,可偏生被这么一逗,那脸又能红到脖子上——真要命,怎么每个点都这么戳他呢?

傅三在姑娘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见她没反对,没忍住,又往那俏挺的鼻尖上也亲了一口。

连心的嘴角仍勾着,被亲过鼻尖后,小脑袋垂得更低了。可很快又被他抬起下巴,往那红唇上亲了下去。

“三哥……三哥!”真是的,他怎么还亲个不停了!

听出后面那声“三哥”里已经添了恼意,傅三这才停下来:“好了,不亲了。再亲下去,三哥今晚就不想放你回家了。”

连心的脸一下红透了:“谁想亲啊!”

傅三好脾气地哄着羞恼的女子:“我,我想亲,行了吧?”

“本来就是你自己啊!”她嘴上抱怨着,可一双眼却是忍不住弯了起来,笑意盈盈,还亮晶晶的。

傅三不禁又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好了,早点回去休息,我明天来接你上学。”

连心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恋恋不舍地在他的注视下回了屋。

口袋里的手机又传来一声响,连心还疑惑三哥怎么这么快又发微信来了呢,可拿起来一看,却是短信栏里的信息。

那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年轻人,别轻易心动啊!你以为傅宇轴真的喜欢你吗?

她一愣,错愕地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好半晌才回过去:你是谁?

对方却再无声息。

傅宇轴的车又开始停到校门口了,这阵子的频率比以往要高出许多。

于是一度平息的流言又沸沸扬扬地传了起来,势头之盛,就连袁遇安某天都隐晦地提醒连心:“连心哪,你的天资这样好,心思可得用在该用的地方啊!”连心一开始还不明白,咀嚼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老师指的是什么事。

是的,关于“许连心与豪车上的老男人”的流言又流传了起来。

于是这天傅宇轴再来接她时,她让他将车停到实验楼楼下。当日的实验结束后,她与袁遇安一同下楼,见傅宇轴就站在车门外,便有意无意地向遇安介绍说:“袁老师,这是我男朋友。”

袁遇安微愕。

不,不是因为傅三俊逸的外表。此前流言那样盛,而卷入其中的就是她最欣赏的学生,让她如何不失望?可此时却见这“男朋友”风度翩翩——傅三这家伙一旦认真起来,当真是可以骗过所有人的。只要他心情好,愿意将那懒散的模样收一收,谁能不认为这是个优质有品、器宇轩昂的才俊?

“真好,真好,郎才女貌!”

连心这才放了心,很诚恳地对着老师笑了一下。

当然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才安排的这一幕,只不过在这冷漠的人世间,能得一名女子这样诚挚的关心,连心感恩之余,只想让她知道她欣赏的学生除了勤奋与天资外,人品也不会有问题。唯有如此,方不至于辜负了老师的青眼。

不过同样的话落到傅宇轴的耳中,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男朋友?”只见他挑着眉,一边开车一边挺正经地评价道,“这个称谓听起来不错。”

连心被他调侃得有点儿耳热,忙解释:“主要是担心袁老师误会,她那么关心我……”

“不用解释,我懂。”

你懂什么懂啊?看这样子,你根本就不懂!

她撇着嘴,一副好生郁闷的模样。傅宇轴在后视镜里看她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伸过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回事?现在都敢给我甩脸色了?”

“谁敢给你甩脸色啊?”她连忙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两只手抱着给重新摆到方向盘上。

傅三像是觉得有趣,手在方向盘上老实地待了一秒钟,又伸过去捏她的脸颊。

连心:“三哥!”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嗯?”

“要注意交通安全,遵守公共秩序!”

“行,听‘女朋友’的。”

许连心觉得,接下来这一阵子,这句“女朋友”将会被他循环使用无数次。

果然,第二天下午,这个被“女朋友”甩过脸色的人在书房与小舅谈正事时,话说到一半,忽地停下:“先走了,女朋友要下课了,让她等久了晚点又要跟我闹。”

周导:“……”

这赤裸裸的炫耀是怎么回事?谈个恋爱这么高调,见鬼的真的好吗?

“你这辈子没谈过恋爱是不是?”

他外甥却一点也不以为“耻”,淡定地来了一句:“是啊!”

周导:“……”

“哦,对了,”走到门口时,傅三又想起了什么,“你知道我昨天见到谁了吗?”

周导此时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连理也懒得再理:“滚滚滚!”

“滚就滚。”傅三却一点也没受影响,心情依然愉悦,“记得之前Emily发现你钱包里有张漂亮姐姐的照片,所以把你给甩了,我还以为姐姐是何方神圣呢!不过既然周导不给面子,那我也就不必告诉你,漂亮姐姐原来就是连心的实验老师。”

周导一愣,再抬起头时,书房的门已经砰的一声被关上,而那小子呢?早不见了人影。

“这小子!”

只不过没过三分钟,那门又重新被推开,这小子被周迟气势汹汹地揪了进来:“我问你,这趟来意大利,你总共让阿金查过多少事?”

傅宇轴正莫名其妙,周导却立即警惕了起来:“怎么回事?”

那天讨论“线人”时阿宇不在,可他和阿迟却都是上了心的。

周迟的表情很严肃:“在INTERESTING里巧遇许小姐之前,阿金就已经查过她的背景了吧?所以他才能告诉你,许小姐的学费和租房费全都不是家里汇过来的。”

傅三:“是啊,怎么了?”

“可阿金能告诉你这些,却没能告诉你许小姐在入学之前就压根儿没有过出国记录?”

“你什么意思?”这下,傅宇轴也听出问题了。

周迟将手机和一份文件一起摊到书桌上:“阿金说,替许小姐支付费用的人使用了现金进行交易,所以网络上没有任何记录,可事实上付款的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谁?”

只见周迟打开文件,指着最上头的“乙方”:“我老婆,孙余余。”

现场静了几秒钟。

傅宇轴愣住了。

此前已与阿迟共同认定了阿金有问题的周导也愣住了。

“谁?你再说一遍,谁?”傅宇轴震惊地瞪向桌上的文件。

而周迟也再一次清晰地,一字一句道:“我老婆,孙余余。”

那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地签了两个人的名姓:甲方许连心,乙方孙余余。而文件的名称,曰“许连心作品使用协议”。

周迟说:“我也是这两天才让人去查这件事的。”谁知查到最后竟查到了自家太太头上!

“许小姐念高中时曾经在国内的一个写作网站上写日记,后来余余无意间发现了,就通过网站找到她,说想买下这些日记的电影版权,日后找机会做成电影。”

周延见一拍脑袋:“不会就是那本高中生写的书吧?她当时还和我提过,叫什么来着?”

周迟:“《原生家庭》。”

“对!就是这个名字!难道那本书就是……”

周迟点点头:“就是许小姐的作品。其实也称不上是书,就是一篇一篇的日记。但你知道,余余一直很关注原生家庭这一块,所以当时就找到了原作者。其实许小姐对版权也没什么概念,所以,”他将合同翻过好几页,来到讲述交易金额的那一部分,“当时许小姐就告诉余余说,她想到加州来念书,问一个版权值不值大学几年的学费。”

周导:“也因此你老婆替她交了学费,甚至还替她找了房子?”

周迟:“对,还记得余余去年曾经帮一位影迷租过房子吗?我刚刚才知道,原来那套房子就是租给许小姐的!”

“可阿金却查不出这一点?”傅宇轴立即抓到了阿迟话里的重点。

周迟冷冷一笑:“我老婆光明正大买个版权,你觉得她还能藏着掖着吗?现金是付给房东的,老人家不喜欢转账。可许小姐的学费,余余可是用自己的账号转到学校账号上的,并注明了作为许小姐的学费用!”他看向傅宇轴,一字一句清楚地说,“而阿金刻意隐瞒了关键点,却拿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将付款人往吴子雄身上套。”

傅宇轴面色一冷。

“为什么呢?一个已经跟了你十几年的‘线人’,突然之间跟你撒谎?”

十五年前,傅爸爸与一船人凭空消失在海上,后来警方找到了船,却发现满船的人都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整整十五年。

而阿金,正是当时船上的一名船员。因为在船航行的过程中心脏病发作,他在邻近的口岸被送下船,赶往医院。也因此,他成了唯一能够归家的人。

可阿金的兄长在船上,阿金的弟弟也在船上,一家兄弟全是跟着傅爸爸出生入死的船员。在警方彻底放弃搜寻后,阿金找上了年方荏弱的傅宇轴,告诉他,当时,傅爸爸曾在海上救了一名落水的同胞。而很久很久以后,整艘船上的人全不见后,那个被救的“同胞”竟风风光光地出现在加州,成了某贸易公司的大老板!

那个老板的名字就叫“吴子雄”。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要一个共同的真相。”那时阿金紧紧握着少年的手,滚烫的泪水从他脸上滑下。

可现在,阿金竟骗了他?!

“还记得吴妍一案发生时我说过什么吗?”周迟的话穿插进傅宇轴的回忆里,“我当时就觉得,那个姓吴的绝对不止吴妍这一个操作。”

周延见忽地瞪向阿迟:这家伙的意思是,阿金之所以会这么做,全是吴子雄指使的?可为什么呢?吴子雄难道不是他和阿宇共同的目标吗?

然而阿迟好像已经认定了这一点:“我现在开始怀疑,阿宇在找吴子雄的女人时,吴子雄其实早就知道了,所以才通过阿金给了我们这么一个‘惊喜’。”

那夜吴妍之死,是吴子雄给的“礼物”。

可事实上却不是“第一份礼物”。

第一份礼物就出现在阿宇来到加州的第一天:在INTERESTING的包间里,通过阿金的信息,他遇到了与所想找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许连心。

“阿宇,我们的计划全错了,阿金十有八九早被姓吴的收买了,所以才会将许小姐带到你身边。从你遇见她的第一分钟起,这一切就是个局!”

车子再一次开往加州大学,暮色四合,两旁的路灯渐次亮起。

这座城市的冷与热、悲与喜,每日都在交替着问世,轮番上演。这一片地域拥有全世界最繁忙的港口,成年之后的许多年,傅宇轴跟着父亲遗留下来的那艘船,一次次往返于两岸之间,就为着十五年前那一船消失的人。他背地里和那个姓吴的死磕了好多年。

可如今,那家伙却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

在加州大学校门口,他的姑娘还抱着书,孤零零地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这个蠢孩子,他都迟到那么久了,她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催一催,就死心眼儿地站在那儿苦等。

等久了,腿酸了,见校门口的人少了些,姑娘又走到无人的角落里蹲下,静静地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一副疲惫又强撑着的样子。

他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竟然很离奇地平静下来。

他走过去,往地上那个小身影旁又添了一道高大的影子:“谁家小孩没人要啊?真没人要的话,我可就领回家了。”

连心迅速抬起头来:“你来啦?”

一听傅三的声音,姑娘便漾了一脸笑。可不知怎么的,笑容之下却是略微滞然的神情,不太开心似的。

“怎么了?”

“没有啊。”书本被他顺手接过去,她的手也被他空着的另一只手牵了过去,连心好自觉地偎依到男朋友身旁,“就是有点饿了。”

他笑了:“那走吧,三哥带你回家。”

前几天他来接她,总是“学校——餐厅——租住处”三点一线,最多在晚餐后再带她到哪儿去逛一逛。可今天,车子却是直接开往了周导家。

连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全然未察觉。傅宇轴奇怪地看她一眼:“到小舅家住两天好不好?三哥这几天比较忙,可能没什么时间接送你。”

“好。”

好?不能吧?这亲一口都要脸红大半天的小孩,竟然想也不想就说“好”?

吱的一声,车子被他停到了路边。傅宇轴将她的头转过来:“怎么了?”他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姑娘的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和三哥说说。”

自上了车以后,小孩便一路看着窗外,此时回过头来,神色里竟满是哀伤。

傅三眉一蹙:“发生什么事了?”

“三哥……”

“我在这儿。”他握住小孩的手,感觉冰冰凉凉的,不禁握得更紧了些。

然后,一个忧伤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三哥,你知道我来加州的原因吗?”

一个多钟头前,就在连心完成了实验任务,正准备到校门口去等他时,原本已经离开的袁遇安又折返回来,满脸异色。

是犹豫,是担忧,还是如临大敌?连心形容不上来。她只记得袁老师的声音,乍然失去了平日里的优雅:“连心,你之前说过加入这个项目组是为了更好地找一个人,那个人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连心一愣,就见袁老师点开手机,递过来一段视频,“刚刚出门时我听到有同学说又在校门口看到你上了谁的车,我本来还以为她们在乱造谣言,带着她们到保安室,想调出校门口的监控视频来对质,可结果……”

在像素超高的视频上,一名年轻女子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共同坐上了一辆捷豹F-TYPE。而那个女子转过头来,竟是一张和连心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小时前的监控,考虑到这个女孩可能真的在学校出现过多次,我已经拜托保安帮忙找以前的视频了。连心?连心?”

连心软绵绵地瘫到座位上。

而大半个钟头后,当她强撑着自己离开实验室时,手机里又收到一条短信。

依然是几天前的陌生号码:想见姐姐吗?

她一愣,半秒钟不到就迅速打电话过去。

可那边却早已关了机。

“三哥,你知道我来加州的原因吗?我来到这里,我学这个专业,就是因为十五年前,妈妈带着我和姐姐来旅行时,姐姐在这里走丢了。”

而十五年后,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的孪生姐姐,出现在了加州大学的校门口。

一次又一次。

回到小舅家时,连心已经十分疲惫。

直到傅宇轴将她牵下车,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之前那句“在小舅家住几天”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来齐了。连心一进门便看到周导坐在沙发上,而周导对面正坐着周教授以及……

“孙小姐?”她愕然。

对,坐在周教授身旁的,正是他的太太孙余余。

果然是明星,保养得宜、穿衣有品不说,光那张脸,就绝对是连心这辈子见过的最美面孔,没有之一。报上但凡提到孙余余,永远要在“美”之后再奉上一词:嚣张。这嚣张不形容其性格,而是形容其美貌。这不,与光彩照人的孙美人一比,周遭的人与景,哪个能不黯然失色?

孙余余着一身亮眼的红衫红裙,一听到连心的声音,忙站起来:“呀,怎么瘦了?”

连心被她热情地抱了一下,顿觉香气扑鼻。

这三个人原本正在沙发上讨论连心那本《原生家庭》,此时余余高高兴兴地拉着她:“我们周导也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对你那本书感兴趣了。我之前就想让他拍成电影来着,可大导演天天说忙,排不出档期。现在怎么着?找到投资方了?”那漂亮的大眼意有所指地瞥过连心身后的男人:“傅三,砸一个亿出来拍女朋友的作品呗!”

“然后抽半个亿给你当片酬?”傅三淡淡地回看她一眼,从孙余余手中将女朋友带出来,紧紧地搂住,“过气了,不值这个价了懂不懂?”

“滚!”周教授将手中的纸巾揉成团,直接朝傅三扔了过去。

余余笑眯了眼,黏着自家老公坐下,对此举感到十分满意。

她家先生就是这点好:自己被人调侃了,不打紧,可只要太太被人说了,这位好先生绝对要第一时间回击过去。

倒是周导没理他们,专心看着孙余余带过来的资料。好半晌,等剧情梗概全都看完了,他才合上资料:“这故事讲的并不是普通的原生家庭,孙余余,这是一个破碎的原生家庭。”

傅三敏感地看了连心一眼,见她的反应还算正常,这才稍微宽了心。

而一旁的孙余余已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对,因为女主角的孪生姐姐在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在那之后,这个家庭就破碎了。我之前说过了,这部电影除了能反映原生家庭给孩子带来的影响外,还能反映人口拐卖的罪恶……”

一句“人口拐卖”出来,偎依在傅宇轴身旁的女子突然踉跄了一下,浑身的力气都没了。

阿宇连忙搂住她:“你们聊吧,我带连心上楼看看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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