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喜欢你(七)

分类:耽美甜文 / 睡前故事

比你喜欢你(七)

文/川澜(出自花火

比你喜欢你目录

第一部分:比你喜欢你(一)

第二部分:比你喜欢你(二)

第三部分:比你喜欢你(三)

第四部分:比你喜欢你(四)

第五部分:比你喜欢你(五)

第六部分:比你喜欢你(六)

第七部分:比你喜欢你(七)

第八部分:比你喜欢你(八)

第九部分:比你喜欢你(九)

第十部分:比你喜欢你(十)

第十一部分/终章:比你喜欢你(十一)

比你喜欢你(七)

第60章六十只崽[双更合一]

林知微自己过得不容易,但从来没把陆星寒当过累赘。

八岁时候见着他刚搬来,就觉得是个精致好看的小宝宝,忍不住弯下腰逗弄,被他不认生地扑上来亲脸颊。

从那以后,总能看见他小小一个孤零零游荡在门口,眨巴大眼睛水汪汪瞧她,瞧得人心里软绵绵,林知微会过去把他抱起来,揉揉脑袋,摸摸软乎乎的小肚子,问他饿不饿。

陆星寒其实总吃不饱,可是当着仙女姐姐的面不好意思说。

后来那次,家里留的面包饼干都吃完了,妈妈还不回来,陆星寒两天没吃饭,差点饿晕,被林知微发现带回家喂了肉包子,他才开始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小区里的大人们经常议论,说陆星寒妈妈不是个正经女人,精神也不太正常,天天在外面游荡不回家,谁提到了都要意味深长“啧啧”两声,连带着看陆星寒的目光也怪异探究,还有些吝啬的怜悯。

那时林知微不太明白深意,只知道陆星寒每天饿肚子太可怜,但她家里的食物定数定量,多了少了奶奶都会过问,偶尔给他吃一两次还好,如果频繁了,肯定要被发现。

她不敢明目张胆,就偷着从自己的口粮里面省出来给陆星寒吃,怕他不要,还骗他说是多出来的。

奶奶有时候会摔筷子,大骂她,“越来越能吃!就应该把你关乡下猪圈里!”

她当没听见,把吃的悄悄藏起来,每天最轻松快乐的事,就是溜出家门照看陆星寒,看他狼吞虎咽。

这样维持了一年多,家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过了好几天林知微才搞明白原因,妈妈又怀孕了。

本来快要走到尽头的夫妻关系随之缓和,刚平静不久的奶奶却无法接受,开始变本加厉地折腾,这回倒是没空针对林知微,开始转头瞄准了儿媳肚子里的孩子。

老太太一根筋地想,上次要不是怀孕,儿子根本不会娶她,好不容易盼着要离婚了,不能再让另个孩子成为绊脚石。

后半辈子能不能舒舒坦坦跟着儿子享清福,就看这婚离不离了。

等到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夫妻俩感情有了升温的趋势,眼看着儿子无微不至,心里眼里全是媳妇,成天低声下气拼命讨好,老太太阻止无效,心态越发扭曲,趁着家里没人,进主卧翻出儿媳的孕检单,看到B超显示还是个女儿,她更加无所顾忌,当即下了狠心。

一周后的中午,林知微捂着小饭盒准备出去找陆星寒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惨叫。

吓得她冲出门一看,惯例这个时间下楼散步的妈妈摔倒在楼梯拐角,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奶奶正居高临下冷笑,还在说:“你长不长眼睛?下楼也能摔跤?”

四个月的孩子成了形,需要引产,等手术做完一看,是个蜷缩着的小男孩。

老太太这才脸色白了。

她老思想根深蒂固,觉得小丫头没就没了,要是个孙子的话,另当别论,可没想到B超结果也能有误。

林知微的画家妈妈出院后正式谈离婚。

爸爸死活不同意,跪地上哀求,还拽着老太太一起认错道歉,老太太哭喊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离婚手续拖延到第二年。

双方谁也不肯让步,全家又作又闹没有安宁,林知微领着陆星寒在夹缝里生存,直到那个晚上,她把冰箱里冻了许久的鸡腿拿出来炖了一个,奶奶气急败坏冲进来,把剪刀丢向她,被陆星寒用小身体挡住。

后来林知微才知道,就是那天,妈妈出轨给初恋情人的事被发现了。

在老太太眼里,自己儿子好得无可挑剔,怎么能被一个她看不上的女人背叛,满心恶气全发泄给了小孙女。

离婚终于无可挽回。

爸爸一夜之间性格大变,头发白了一半,整天酗酒,老太太就坐在旁边哭嚎,骂他不孝,被个狐狸精祸害这么多年,连自己亲娘都弃之不顾。

林知微发现她竟然毫无波动,生下她,放养她,离开她,谁也没来征求过她的意见,妈妈拎着行李离开的时候,也只是摸摸她的头淡淡说:“跟你爸好好过。”

她忍不住追了两步,小声问:“妈妈,你不要我吗?”

妈妈回头笑了下,笑容很冷,“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嫁给他?”

林知微愣住,又是因为她。

好像所有人的不幸福,都是因为她。

她已经长成十来岁的大姑娘了,模样甜美,性格平和,会家务,学习好,努力变成这样,可依然被当做家里的不幸之源。

只有陆星寒几年如一日缠在她身边,仰着脸不厌其烦夸奖,“知微你真好看”、“知微你的手好软”、“知微你煮的开水都是甜的”……

他总爱蹲在她腿边,把头垫在她膝盖上,黏糊糊说:“你是全天底下,最好最漂亮的小姑娘。”

林知微被他逗笑,揉揉他的短发,“我是姐姐。”

他一本正经,“姐姐怎么了,姐姐也是小姑娘。”

陆星寒上学以后,每天不管同学笑不笑话,沿路回家绕着小道去捡垃圾桶里的塑料瓶卖,一星期攒几块钱,给知微买楼下小卖铺最好的雪糕吃,还抽着空帮小区门口的果蔬店跑腿,送一趟给五毛,他勤快又灵活,从来不多嘴,赚的还不少,一个月下来,都能给知微在夜市上买条白裙子了。

可惜他也不太懂,均码号的裙子有点大,看见知微腰上松出来的那一块,他内疚得蹲进墙角,直掉眼泪。

林知微又笑又心疼,“哭什么。”

“我给你买的礼物,”他手臂蒙着眼睛,抽抽搭搭说,“不好看。”

林知微手特别巧,把他拉到身边,拿剪刀给裙子刷刷裁掉几块,改完再一试,正正好好。

陆星寒看直了眼睛。

林知微把裁下来的布料编成简单花样,缝在他小短裤的侧兜上,他高兴得搂着短裤一晚上睡不着。

她想,别人都不重要了,被人嫌恶也没关系了,她有崽崽就好。

爸爸日渐颓靡,工厂效益一天不如一天,奶奶也心力交瘁,只要他们在家,不是争吵就是单方面的发泄,林知微总要躲出去,捂住陆星寒的耳朵。

两年后妈妈回来了一趟,来通知他们,她要随初恋情人出国了,以后再也不回来,报复似的把老太太气得面无人色,走之前,她跟林知微说:“别想着见我了,你这么懂事,这么独立,以后也肯定能好好长大,是吧?”

林知微点头,“是。”

她眉眼温柔了一点,第一次露出母亲该有的温柔,“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买给你当纪念。”

林知微低下头,“马上期末考试了,如果我考得好,给我买个八音盒好吗?”

听说班里的小姑娘,妈妈都给买了八音盒。

她考全班第一那天,妈妈如约出现在校门口,把蒙着灰尘的八音盒递给她,匆匆说:“店里最后一个,你自己擦擦凑合玩,我走了。”

说完上了车,绝尘而去。

林知微用手心把灰尘抹干净,抱在怀里跑回家想藏起来,被奶奶一眼看见,冲上来抢下,“谁给你的?!是不是你那个妈?!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让你拿东西回来引诱我儿子记着她是不是?!”

她怒骂着举起手臂,把八音盒“啪”地往地上一摔,四分五裂,里面跳舞的塑料小人断成两截,磕磕碰碰掉在林知微脚边。

这个八音盒,连同妈妈最后的印象、少女仅存的小小期待欣喜,一起变成碎片,收进不见光的袋子,压进箱底。

林知微少有地哭出来,抹着眼泪想,她不要做谁的女儿,谁的孙女,她只做崽崽的姐姐就好了。

爸爸的抑郁情况越发严重,被医生建议停工休养,奶奶吓得要疯了,比爸爸更加神经质,铁了心要带他会乡下生活散心。

家里只剩下林知微一个,她从没活得这么自由过,按时上学放学,做饭跟陆星寒吃,教他功课辅导作业,晚上各自回家关门睡觉,直到那个周末下午,她跟着陆星寒去拿作业本,进了他家的门,看到门口放着两双陌生鞋子,卧室里传来男女的调笑声。

陆星寒那位长得美艳的妈妈衣衫凌乱走出来,倚在房门边,风情万种,“小丫头,领他走吧,阿姨把他送你了,我跟我男朋友在家,有他不太方便。”

林知微心脏剧震,拽起陆星寒夺门而出,郑重其事跟他说:“那个家不要随便回去!你以后过来跟我住!”

陆星寒看着她,眸子黑漆漆的,坚定点头。

林知微记起邻里间的闲言碎语,也亲眼见识到了美艳女人换男友堪比换衣服的速度,说什么也不肯让陆星寒再回去。

女人开始频繁带人回来,偶尔在走廊遇见她,叼着烟呵笑,递给她钱,“小丫头,不能让你白养他。”

好像身边所有人都是乌烟瘴气。

林知微把陆星寒护在怀里,用纤纤瘦瘦的小身板,撑起只有她们姐弟两个的安稳小家。

高二升高三那年暑假,爸爸从乡下回来了,黑黑瘦瘦,气质阴郁,几乎换了个人,奶奶气急败坏在身后追着,依旧喋喋不休,“你王叔家的二丫怎么了?一看就是个听话的!肯定老老实实知道孝敬老人!”

“还有村支书家的小闺女,话都不敢大声说,那娶回家还不是随便揉搓?”

“哪个也不满意,你是不是要气死妈?你到底要找个啥样的?”

啥样的,没几天,整个小区全知道了。

他为了跟老太太对着干,干脆搭上了人尽皆知的不正经女人,邻居家陆星寒的妈妈。

老太太直接背过气去,哭得惊天动地,能骂的脏话全都骂尽。

她抓不住正主,但能逮住陆星寒,死命扯着他的手臂哭嚎:“妖里妖气的狐狸精,全是狐狸精!你们要害死我儿子!都该死!怎么不去死!”

林知微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她不愿意陆星寒去接触的人,难道有朝一日,要变成她跟他共同的妈妈?

小女孩心里的别扭难受在十七岁的年纪里冲到顶峰,一下子不知道怎么面对陆星寒,也不想知道任何家里的消息,趁着暑假,背上小行李上了大巴车,去乡下找唯一能够投奔的小姑。

小姑是做老师的,每到寒暑假,都会在乡下住一段时间。

没想到到了车站,陆星寒随后就跟过来,不言不语在她身后一起上车,坐她旁边,用力搅着手指,眼里全是惊惶。

“知微,你别丢下我。”

林知微心里乱七八糟,扭向窗外不看他。

他声音更低,哑得不成句,“你别丢下我。”

她不忍心地一回头,陆星寒一张小脸儿煞白,眼睛红得像小兔子。

他才十二岁。

回到乡下,陆星寒成天寸步不离,她找容瑞和村里别的孩子玩,他就孤零零站在边上,湿着眼看她。

林知微的孩子缘一直很好,村里的小家伙全围上来缠着她,哄都哄不过来,陆星寒不吭声,默默跟着。

等到晚上,他不知道去了哪,林知微放心不下出去找时,看到他一个人蜷在草垛边上,把自己缩成灰扑扑的一小团,咬着嘴唇哭得浑身发抖。

林知微心里碎成渣。

想了想,觉得是自己不讲道理,父母怎么样是他们的事,陆星寒什么也改变不了,干嘛要被她这样冷落欺负。

她叹口气,轻声喊:“崽崽。”

陆星寒抬起头,身上直打颤。

她张开手臂,“好了,不丢下你,过来。”

他傻傻看她,眼泪往下流,呜咽了一声,跌撞爬起来冲进她怀里。

林知微把他拎回屋子,洗了脸睡觉,夜深人静看着他梦里还一抽一抽的样子,觉得无所谓了,她不能不管他。

她也舍不得不管他。

可假期结束,爸爸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选择跟陆星寒的妈妈有更多发展,好像只是为了惹奶奶生气似的,故意在她眼前晃。

某天实在气急了,老太太破口大骂许久,歇斯底里指着他们吼:“滚!有能耐你们就滚!别让我看见!”

老太太无论如何没料到,这一撵,就是永别。

两个人一起出去旅游,旅游团不够正规,满载的小巴车在山路上发生意外事故,翻下山崖,整车近三十人,无一生还。

老太太精神崩溃,一病不起。

神志不清时,看见失去父母的林知微和陆星寒,嘴里还在骂着最难听的脏话,顿足捶胸大喊:“狐狸精害死我儿子!你们这两个扫把星,这辈子也别想过得好,等着以后受苦受难,你们都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好几年过去。

往事早已蒙了厚厚黄土。

她绝症缠身,生命所剩无几,仍未觉得自己做错任何事,匍匐在铁床上,干枯手掌死命拍打,把开水泼向孙女,对无辜的孩子咒骂摔打,模糊不清嘶声吼着同样的话,“狐狸精!全都去死!我儿子都是被你们害的!”

林知微蒙住眼睛,不想再回忆任何过去的画面,更紧地依偎进陆星寒怀里。

小姑揪心不已,起身把薄薄门板关得更紧,看看窗外昏暗天色,忍住哭腔,柔声说:“微微,星寒,别留这里了,我带你们去后屋。”

离这处房子不足一百米的距离,小姑另有套干净的屋子,是她以前假期过来暂住用的,当初林知微高二暑假跟陆星寒一起回来乡下,住的也是这里。

格局相同,依然左右两间,收拾得整洁清新,床上被褥一丝不苟。

小姑吸着鼻子,“待会儿我把瑞瑞和你们同行的朋友一起叫来,晚饭在这边吃,晚上住的话,微微,你睡右边这间,星寒,你跟瑞瑞一起睡左边那间,行吗?”

陆星寒开口,嗓音还是哑的,但字字清晰笃定,“小姑,我跟微微住。”

小姑怔了两秒,目光转向林知微,见她没反驳,摇摇头放松一笑,“嗨,看我,还把你们当没长大的小孩儿呢,好好好,那这房子就留给你们,我把瑞瑞和别人安排其他地方。”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不是——”林知微咬咬唇,倒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解释好像都欲盖弥彰。

小姑眼里涌上丝丝喜色,“不麻烦,微微做得对,星寒是个好孩子,从小就知道对你好,这都什么年代了,就算年纪轻点也没什么,小姑为你们高兴。”

林知微还想解释两句,她答应陆星寒同住,真的只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没有——

陆星寒直接揽过林知微的腰,郑重对小姑点头,“小姑,你放心,我会疼她,把她保护好。”

小姑眼睛又湿了,拍拍陆星寒手臂,“哎,我放心。”

“还有容瑞,”他认真承诺,“你应该知道了,我们在一起工作,我会带着他好好走正路,你也不用太牵挂他。”

小姑这下是真的哭出来,连连点头。

晚饭做了六道农家菜,都是大盆大锅端上来,袁孟和小助理吃得根本停不下来,饭后,小姑另外找了就近的房子安顿他们,袁孟自然不会让小姑吃亏,软磨硬泡留下了不少钱,还特别嘴甜地把容瑞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入夜后,天色些许转凉。

院门早已锁紧,林知微把行李箱里的生活用品摆出来,一回头发现陆星寒不在屋里,她转身出去,看到高高的影子停在院里大草垛旁。

听到声音,他在月色下抬头朝她笑,“这草垛比原来堆得更高了,那时候你跟别的小孩玩,冷落我,我就蹲在这,特别绝望,哭得想去跳湖自杀。”

“还好意思说,”林知微端着小水盆,“没出息。”

“我就是没出息啊,”陆星寒扬起眉梢朝她走近,“所有出息都用你身上了。”

他到她跟前,把盆接过来打了些水,单手端着,扶着她的头转向自己,轻轻亲一小口,“回屋,洗脸,睡觉。”

林知微被他勾起的那点回忆轰的一散,不禁抿出笑意。

要不是陆星寒长得太帅,这画面活脱脱一幕乡村爱情故事。

林知微收拾好自己,铺好床,抬手摸摸他脸,“你是不是还带妆呢?”

“好像是,早上你给我化的,走完机场没动过。”

“来,我给你卸掉。”

陆星寒腻到她身边,她换了薄薄软软的家居服,带着暖香,他把下巴垫在头上,“累,躺着卸可不可以?”

他按着她坐下,自己麻利躺上床,枕在她腿上,“就这样。”

林知微捏捏他鼻尖,“真是累的?”

他弯起眼,“其实不是,就想离你再近点。”

林知微低下头,棉片敷上他脸颊,轻声问:“烫到的地方还疼吗?”

他摇头,呼了口气,在她紧致平坦的小腹上蹭蹭,“不疼,”他切切望着她,“如果你能亲亲,肯定好得更快了。”

林知微又拿两个棉片盖住他眼睛,“全是歪心思,从哪学来的?嗯?”

“不用学,”他转转头,隔着家居服在她身上吻了下,“都是本能。”

林知微被他嘴唇碰过的小腹涌起一些热,喉咙也干燥起来,抓紧给他卸好妆,起身把他往床上一丢,“别乱动,快睡吧。”

“自己怎么睡。”

陆星寒伸臂一捞,环住她,顺手把水盆抢过放床边,手上用力,干脆利落把人搂上床,被子一蒙,熄掉灯,俯身覆盖过去,捧住她的脸含住唇,舌尖顶开微合的牙齿,长驱直入,一秒也不能多等,凶猛地攻城略地。

“我今天吓到了……”林知微喘不过气时,他吮着她的唇角低喃,“你差点受伤,我要是反应再慢一点……”

他不敢多说,胸口猛烈起伏,舔吻她下巴脖颈,含着耳垂,嗓音暗哑,“以后我得把你守得更严,有危险的人,不许你再接近。”

林知微无力地躲着他的唇,太热太痒了,到处点着火,“好,不接近……”

他亲到锁骨上,磨蹭细滑的皮肤,她绵软的身体在他臂弯里逐渐化成一滩水。

唇舌和气息都是滚烫的,带着逼人发疯的甜腻香气。

夜寂静无声,素布窗帘透进浅浅月色。

林知微推他,“星寒,你别过火。”

“什么样算过火?”他重新寻到她的唇吞没,“这样算不算?”

被子摩擦声,交缠搅动的轻轻水声和不断加重的喘息,凝住满室空气。

林知微犹如跌进深海,急速下沉。

不行,不行。

她努力清醒,捏着他下巴移开些许,薄弱月光里,他眼里跳跃的火灼得人全身滚烫。

“好了——”

陆星寒唇是湿的,水光脉脉,“微微。”

林知微心口轻颤,“你干嘛——干嘛也这样叫我?”

“以前不想跟她一样叫,怕你想起来不开心,”他一眨不眨盯着她,“但是今天开始,我要把那些不开心覆盖掉,偏要这样叫你,叫到你习惯,叫到你只能想起我。”

他俯下身压得更紧,吻能把人灼伤。

炙热手掌不由自主移下去,抚在腰间,家居服的短上衣本就被蹭起不少,他指尖一动,软软滑滑的皮肤露出来,触电般让人颤栗。

“微微——”

嗓音哑得听不清。

林知微略仰起头,掐掐手心,深吸口气,不容反驳地用力抓住他的手。

“陆星寒!”

“陆星寒。”

“……星寒?”

覆在身上的人僵住,隔了好几秒,委委屈屈往她颈窝里一埋,闷得快哭了,“我……我不可以吗?”

林知微张口喘着,尽力平息躁动,半晌抓抓他头发,“当然不可以。”

他艰难地撑起身,目光烈烈看她。

“难受?不乐意?”

“……嗯。”

“那也不可以。”

他费力调整着姿势,把她摆到更舒服的位置,可怜问:“可是,为什么?”

林知微蒙住脸,咬咬牙,这种问题要怎么说?

小崽子才十八,亲亲抱抱也就好了,再要说别的……太早了吧?!

陆星寒难受得不得了,缠着她长声问:“微微,微微,为什么啊?”

林知微被他问得熬不住,推开他蹭来蹭去的头说:“还能为什么?你太小了!”

瞬间窒息。

鸦雀无声。

呼吸都没了。

怎么……怎么回事?

林知微有点懵,她,她也没说什么啊?

陆星寒半天才喘上一口气,忍无可忍抬起她的脸,逼她跟自己对视,牙齿磨得有声,“微微,这话不能乱说的!你连看都没看过,摸都没摸过!”

语气严肃激烈得堪比尊严被冲击。

林知微瞪着他。

脑子里某根弦终于后知后觉,“啪”一声轻轻搭上。

她神经蓦地一跳,狼狈地挣开他,团着被子刷刷刷躲远,伸手怒指他,“小狼崽子!我说的是你年龄!”

第61章六十一只崽

……哦。

说的是年龄啊。

陆星寒醒神,耳根红了个彻底,手脚都忍不住蜷了蜷,撑不住力气了,不好意思地跌到林知微身边,扯过一小块被角蒙住头。

他……他太激动了,比较敏感,想太多情有可原嘛。

自我安慰得很好,可等悄悄露出眼睛,瞄到林知微强忍着笑的表情,他又羞涩得要死,“啊啊啊”几声,使劲儿一扑,把她卷进被子里用力抱住。

“咳咳,”林知微努力保持淡定,拱了拱,“老实点哦。”

“我老实,特别老实!”陆星寒挤到她枕头上,燥得睫毛发潮,扑闪着凑近她。

林知微才不信,躲开,“那你离这么近干什么?”

陆星寒心口砰砰乱震,想着反正傻事也做了,在知微面前,矜持是个什么东西?干脆再不要脸点好了。

事关重大,他抓紧机会为自己正名,还压着声音,生怕有别人听见似的,认认真真讲,“微微,我……我真的不小……”

林知微以为他要说什么要紧事,还侧着耳朵仔细听呢。

这话一出,简直一脸血。

“你——你到底睡不睡了?!”

“睡睡睡。”

“再不乖乖听话就把你赶到容瑞那去!”

“听话听话。”

胡乱扑腾一阵,夜终于重归宁静。

陆星寒在黑暗里侧着身,看林知微离他超级远,都快睡到床沿上去了,他惨兮兮揪住一小条被子,弱气地小小声叹气,“好冷啊。”

他辗转反侧,把床单抠得沙沙响,接着要哭不哭地咕哝,“十二岁来这张床上睡,你看到我难受,半夜里哄我安慰我,现在好不容易长到十八,明明都是我女朋友了,还嫌弃我,不理我……”

越说越委屈,一米八多的修长身体团起来,堪比风吹雨打下脆弱的小浮萍,他继续幽幽自语,“天又这么冷,我没有被子盖,你还跟我划清界限,不愿意看我一眼……”

林知微特别想踹他,但也特别想笑。

大夏天的,这么撒娇也不害臊。

真没办法。

她悄悄转过身,一点点挪过去,把被子分给他,手也顺势轻轻搭在他腰上,“好啦,被子给你,女朋友也给你,这样能睡了吧?”

陆星寒一下都不敢乱动,生怕她变卦,可嘴上耐不住,得寸进尺问:“那能在被子底下,抱着女朋友睡吗?”

“不能!”

“微微——”

“再闹这个待遇也没了!”

……那好吧。

陆星寒抓住腰间的手扣紧,悄悄按捺住心里和身体狂跳的渴望,强行闭眼,尽量去想小时候跟知微跑前跑后的纯洁画面,等“真的不小”的某处逐渐平息,才迷糊睡过去。

天亮得很早,清晨空气顺着窗口透进来,满屋清新,灯红酒绿的大城市里很难呼吸得到。

林知微醒来发现又被陆星寒给压怀里了,她小心翼翼挪出去,下床时,回头多看他两眼,他黑发柔软,细密长睫盖下来,在脸颊映下两片小扇形的阴影。

这么好看,过分。

她屏住呼吸,轻手蹑脚靠过去,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轻亲一下,赶紧装作没事人似的飞快退走,拿手机去院子里,想拍点照片留纪念,等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

她刚走陆星寒就睁眼了,一大早的心律不齐。

他没敢出声,这要是吓着知微,以后她肯定不会再偷亲了!

一边苦劝自己千万稳住,一边想插对翅膀飞上天,他揪紧被子盖住脸,在床上从头到尾翻滚好几个来回,一不小心撞在硬邦邦的床头上,才捂着头坐起来,笑眯眯眨巴眼睛,把短发揉成小鸟窝。

陆星寒简单洗漱,推门就看到林知微正拿手机对着那堆大草垛拍照。

“起来啦。”

他走过去,“在拍什么?”

林知微扬扬眉梢,“别人都是下雨天躲过的屋檐,你这是受委屈藏过的草垛,趁它还在,留个纪念。”

陆星寒双手一拍,“那我站它边上,拍个合影,或者我干脆还蹲老位置,更直观,让你记着以后可不能再那么欺负我。”

哎呦,这脸皮厚的。

他说着真要去蹲下,一俯身,目光不经意落在草垛边的旧墙上,上面隐约刻着什么东西,太过熟悉,轰的冲击眼球,勾出久远记忆。

林知微疑惑,“怎么了?”

陆星寒僵硬起身,转过来,一张白净俊脸涨得通红,推着她的肩急匆匆朝外走,“微微听话,别拍了,怪傻的,走,咱们去找小姑。”

有秘密。

林知微刚要追问,袁孟气喘吁吁从院子外跑进来,扶着膝盖大口呼吸,用力摆手,“出,出事了……前院老太太,昨儿半夜里过世了,刚才你小姑起来刚看见,喊我,喊我来告诉你们一声!”

陆星寒立刻攥住林知微的手。

她愣住,有一会儿没说话。

听小姑说过,老太太身体早就熬到极限了,不愿意在医院走,非要留在跟儿子生活过的老房子里,要不是等她回来,估计早就撑不下去。

原来命到尽头,最后的执念还是要让她受点苦。

袁孟顺过气,脸色却并没变好,继续说:“还有——容瑞被村里人给拍到了,有个城里回来的大学生认出他来,居然拿着照片直接离开村,高价卖给了网络小媒体,我这电脑已经快打爆了,估计有不少闻风的记者正往这边赶呢!”

林知微心一沉,急问:“他知不知道容瑞回来干什么?”

“应该不知道”,袁孟说,“容瑞去河边遛弯被拍的,而且是那种早早出去上学的孩子,肯定也不清楚村里的老关系。”

林知微点头,“那就好,你马上带星寒和容瑞走,联系公关写个回来省亲的通稿,先给公众一个说法,千万别曝光家里,小姑肯定受不了骚扰,这边就交给我,我处理完丧事再回去。”

陆星寒眉心拧死,“你留下处理她的丧事?”

林知微轻拥他一下,在他背上顺顺,“我不能让小姑一个人。”

陆星寒果断说:“你自己不行,袁哥,把助理留下,给他换身干农活的衣服,脸上蹭点灰,帮着把丧事处理完。”

助理常跟男团在各种场合出没,很多媒体粉丝都认得,不伪装不行,万一真有记者过来拍到,一样是麻烦。

袁孟马上答应,“就这么办!”

他们开车走后,没多久就有不少记者大张旗鼓进了村,林知微换上小姑的衣服,头发盘起戴了帽子。

老房子里丧葬用品早已准备好,灵堂很快搭起来,记者们看见白事,还算有底线,没有闯进来问,纷纷绕开走,到村子里挨家询问,袁孟和小姑提前知会打点过,大家都含糊其辞,记者们收获寥寥,也就相继失望离开。

星火娱乐及时发了通稿,表示陆星寒和容瑞趁两天假期回老家探亲,纯属私人行程,希望给予自由空间,顺带配几张回程的机场照片,两个男孩素颜干净,打扮低调,博了一大片好感。

三天后,小风波的余韵彻底平息,林知微也帮小姑料理完了各种琐事,她认真洗净手上尘土,换回自己的衣饰,对镜子把头发梳好,化了淡妆,算是跟曾经煎熬过的岁月彻底告别。

有的人带着怨恨执念去死,但她要漂漂亮亮努力地活。

小姑摸着她头发,“微微,你受过那么多罪,就当是把这辈子的苦都提前吃尽了,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

林知微低头笑。

小姑拍拍她,“快走吧,再留村子里,星寒肯定要惦记,过几天我也打算回城里了,最近有两个学校联系我,我想继续去任课。”

林知微听小姑有了计划,彻底放下心,回她住的屋子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时,经过院子里的大草垛,她忽然想起当时陆星寒不肯拍照的反常。

对,好像有小秘密来着。

她好奇走近,翻翻草,没什么异常,接着学他的姿势,蹲在他蹲过的位置,想象他当时的心情,四处转头看看,蓦地眸光一定,看到了墙上用小石头刻下的稚嫩字迹。

依稀有一些陆星寒如今的笔体。

她定定看了许久,伸手摸了摸,嘴角弯着,又不禁鼻酸。

她拿出手机仔仔细细拍了好多张照片,选其中最清晰的一张,设置成桌面背景,深吸口气,提起行李大步出门。

路上辗转大半天,飞机下午才落地,林知微在机场等行李时,一抬头,注意到大厅里新增了好几个巨大的电视屏,分别播放着各种广告片和旅游宣传片,离她距离最近的那个吸引的人最多,播放的是近期娱乐热点。

她反正等着无聊,也跟大家一起看,消磨时间。

前一条是某流量小生新片上映的宣传,随后画面一转,竟然切成了男团,是一段最新曝光的短采访,快问快答,林知微看到妆发造型就知道,综艺现场录的,刚巧她当时没在,不知道具体什么内容。

主持人们有种默契,各种采访都喜欢最后才问陆星寒,拿他压阵。

陆星寒人设立得相当稳,镜头前甜得不要钱,回答问题又得体有条理,林知微看得入神,就听主持人继续问:“下面关于粉丝取的各种昵称——寒寒跟大家说一下,最喜欢粉丝叫你什么?”

陆星寒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毫不犹豫给出答案,“寒哥。”

主持人哈哈大笑,“非常好,我们寒寒不愧是远近闻名的钢铁直男,那有没有最不喜欢,或者说,最不愿意听到别人叫的称呼?”

陆星寒看着屏幕,唇一扬,“有。”

“是什么?”

“崽崽。”

主持人激动地一拍腿,“这多萌啊!我经常看见你的粉丝在微博上这样叫的,很亲切很宠啊,寒寒不喜欢?”

陆星寒似是为难地点点头,“是啊,其他都很好,只有这个,不愿意让别人叫。”

后面又问了什么,林知微没太注意。

行李到了,陆星寒的电话也恰时打过来,“知微宝宝,车到了,等你。”

林知微拖着箱子边走边问:“你没来吧?”

陆星寒慢吞吞,“我要是来了,你会不会凶我?”

“凶倒不至于,”她高跟鞋铮铮作响,心里盘踞着压不灭的甜热,故意问,“不过刚才正巧看到一条寒哥的采访,好奇想问问本人,你就那么——不喜欢‘崽崽’?”

陆星寒低低笑,“你不讲理,我说的明明是——不喜欢‘别人’叫。”

林知微拖长音,“哦?”

他声线低柔,“微微,我只做你一个人的崽崽。”

林知微清清嗓子,戴上大墨镜,遮住眼里的笑意,可嘴角也在止不住上扬,她对陆星寒说:“好,奖励你,过两分钟,刷新一下朋友圈。”

她站在机场大厅,找出手机背景桌面的那张原图。

草垛墙上的刻字。

她上传到朋友圈,选择只对陆星寒一个人可见,在上面配了字:“小崽崽当初的心意,时隔几年,我已经全部收到了。”

陆星寒坐在车里,捧着手机心急如焚,看到有提示,急忙刷开。

结果傻在当场。

图片上清清楚楚,显示着那个以为自己被知微遗弃了的夜晚,他痛哭着刻在墙上的痕迹。

“崽”和“微”两个字,中间加了个大大的心。

下面还歪歪扭扭刻上两行——

“一生一世在一起。”

“一生一世不分开。”

陆星寒一下子从额头红到锁骨,一头栽倒在车座上,嗷嗷叫着蒙住头。

这么土的表白!

没藏住,全都被知微给看到了!

第62章六十二只崽

林知微上车前,以为会看见电视屏幕上的当红大明星。

没想到上车后,面对的是一颗彻底熟透的小番茄。

小番茄脸上要冒烟了,非常努力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我刻字时候才十二岁,班里同学还都只知道‘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如果爱请深爱’之类的!”

说完这两句,他更羞耻了,捂着发烫的额头,“我受不了那种,也不会更好的,所以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往上刻,而且当时特别害怕,以为你不要我了……现在再看,好傻啊……”

傻透了,傻到陆星寒都担心知微嫌弃他。

林知微静静听他解释,想着他那晚哭到抽搐的小身体,以为要失去她了,才会走投无路用石头刻字,笨拙地安慰自己会跟她一生一世。

一点都不傻啊。

反而心疼。

林知微把手机桌面背景图亮给他看,还晃了晃,一本正经说:“再敢说我家崽崽傻,打你哦。”

陆星寒呆呆看看屏幕,再望向她,睫毛垂了垂,盖住眼角泛上的酸涩。

虽然无比嫌自己有多土,可那也是他最赤诚的真心。

知微没有笑话他,还温柔珍惜,真是……真是太好了。

陆星寒闭上眼,抓紧她的手,不管不顾地往她颈窝里一靠,哑声说:“反正都已经土成这样了,那我再补一句。”

他贴近她耳畔,吐息火热,用只有她能听得到的音量,一字字保证:“你的崽崽,一生一世爱你。”

林知微很想亲亲他。

不过……车里还有别人,她可没陆星寒那么淡定,只能忍住,用脸颊蹭蹭他的头发。

袁孟坐最前排,从林知微上车开始头都不敢回,生怕撞见少儿不宜画面,他脖子梗得发僵,哪怕直视前方也要被后排袭来的粉红□□炸晕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把目光转向窗外,等红灯时,看到某座商场楼外巨大的男团代言宣传照,心里不禁有些窒闷。

连续三个代言了。

原本是陆星寒个人的资源,最后不是成了团队共享,就是被强行转给小队长。

虽说梁忱自从陆星寒坠楼受伤后,不再有小心思,开始真心跟大家相处,也在踏实努力地进步,但是公司主推他的态度,始终没有变过。

从之前的镜头不均,逐渐干涉到了资源分配。

车很快停在林知微楼下。

她小声问:“崽崽,你上去吗?”

陆星寒笑得无奈,“我马上要去录音,晚上尽量。”

等林知微下车后,袁孟的思绪还没缓过来,开车途中,他回过头问:“星寒,回乡下之前,公司死催着让你去试的那个镜,你没忘吧?”

陆星寒攥攥手心,里面尚存着知微的温度,他语气淡淡应,“没。”

怎么能忘。

综艺录制还没等结束,公司就火急火燎逼着陆星寒录完马上飞,说有个紧迫到不行的试镜机会,让他务必到场。

不能跟知微走,陆星寒本身就很烦躁,自然要弄清楚到底让他去干嘛。

袁孟人脉广,左右一打听,懂了。

有部经典畅销书改编的校园剧筹备拍摄,能上星,导演看中了陆星寒,想让他去试男一,跟星火娱乐联系后,高层却提要求,必须把梁忱捆绑上,给他男二的机会,否则哪个也不放。

男一痞气凶蛮,男二深情付出,再来个容易摇摆的女主,这种人设搭配下来,谁更讨喜显而易见。

星火娱乐的深意,昭然若揭。

更何况,自从影视资源频繁找上门后,陆星寒就用本该属于自己的三个单人代言跟公司交涉过,他可以让出来,但条件是,他不接言情戏。

早已说好的事,临时下套,陆星寒怎么可能听话。

他第一次明目张胆跟公司对着干,以老人病危的理由带容瑞回江城,试镜什么的,谁爱去谁去,结果不出所料,公司真把梁忱安排去了。

陆星寒知道袁孟想说什么,顺着问:“试镜出结果了?”

袁孟点头,“出了,从男一到男三全试一遍,最后导演友情给了个男四,公司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推了。”

“梁忱其实真不太适合走这条路,我看他那么累都觉得辛苦,这些事细说起来也不能怪他,而且我也知道,自从你俩缓和以后,你都在尽量让着他,”袁孟叹口气,“但现在公司这样,摆明了就是想拿你给他置换资源,吸你的血,星寒,你对以后到底怎么打算的?”

陆星寒平静说:“唱歌,写歌,上综艺,不管多大场面,我唱跳都没问题,影视就算非要接,也只接没CP的角色,其他的所谓好资源给谁我都无所谓,就是这么打算的。”

袁孟愁得抓头发,“行行行,我理解,那代言呢?找你单人的排成队,你还要任由公司随便分配?”

陆星寒靠向椅背,眼帘微合,“之前那些手机或者果汁的代言,我能用来跟公司交涉,丢了也有价值,但是目前在沟通的这个,我不会再让了。”

袁孟顿了顿,反应过来,“你说那个奢牌珠宝?”

陆星寒翘翘唇角,“是啊,他们不是一心只要我么?”

袁孟这才松了口气,“……小兔崽子,总算知道争取了!这回怎么开窍的?”

陆星寒修长手指扣在一起,朝袁孟笑,“谈的合约里有一条,新一季品牌大使会受邀出席下个月的国际电影节,一起出去的机会……我怎么能让步。”

林知微回来后,正式开始筹备谢晗出席国际电影节的四套造型。

期间《今夜无眠》最后一期的录制圆满结束,这档综艺全新试水,能爬上高峰实属不易,导演激动地抹泪,庆功时顶着啤酒肚揽住陆星寒不撒手,一边给他意外受伤再次道歉,一边强调下一季他必须继续参加。

综艺的完成,意味着林知微终于能跟工作室解除绑定。

林知微去工作室收拾东西的那天,刚好是七夕,各家艺人活动多,大家都带队出去了,留守的没几个,只有同样解约的何晚在等她。

“陈令仪不在?”

何晚撇撇嘴,“去跟行程了,她最近到处刷存在感,不知道有什么阴谋,你不用管她,解约书她签好盖章了,不在更好,省得面对面尴尬。”

她又说:“不过有件糟心事,据说秦思思为了蹭上国际电影节,居然接了个花钱走红毯的网红女,真是阴魂不散。”

林知微愕然,秦思思好歹国外名校毕业,还挂着工作室的总监名头,再怎么也不至于在电影节这样的场合带网红吧。

她心里存着疑,但地点不对,也不好细问,跟何晚抱着东西出门时,好巧不巧地迎面碰上了正主。

秦思思低头往里走,差点撞到林知微身上,抬头瞪着浓妆大眼睛怒视她。

林知微绕开,她却不由分说跟上,走几步跟几步。

又来了……

林知微让何晚先走一步,转身看她,“秦大小姐,从现在起咱们没有工作关系了,也不会再轻易见面,别跟着我了好吗?”

秦思思环着胸,扬下巴,“你得意什么,没工作关系还有竞争关系,别以为就你能去电影节,这次我也去,陈令仪专门让我去练手的,顺便度假,可不像你,单枪匹马,负担那么大。”

“那很好啊,恭喜。”林知微说完要走。

秦思思拦她,“干嘛,话都不敢多说?怕我啊?是不是担心你精心打造的影后会比不过我随手带的网红?”

林知微觉得自己像幼儿园老师似的,总被这么个熊孩子缠上,真够头疼。

她冷淡提醒,“秦总监,你闲着没事还是多努力吧,我要走了,赶时间。”

秦思思不以为然,“赶时间干嘛?过七夕吗?”她扬起眉梢,靠近林知微,小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陆星寒在一起了,和大明星谈恋爱的滋味儿不好受吧,天天忙得要死,七夕还要讨好粉丝们,他哪有空陪你过节啊。”

林知微确定,有些人吧,就不能给她好脸色。

蹬鼻子上脸。

她刚想敲打敲打这小丫头,兜里手机连续震动,她放下怀里抱的东西,拿出来一看,陆星寒打来的。

为了防止平常有人窥屏,林知微给他存的名字就是本名。

秦思思眼睛贼,自然也看见了,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嘴硬,“肯定是来告诉你,让你今天自己过。”

林知微不搭理她,接起来,“星寒。”

陆星寒那边人声嘈杂,显然在工作现场,他急匆匆说:“微微,晚上等我。”

话音刚落,噪声更大,不知道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哗啦巨响。

陆星寒以为她没听清,提高声音重复,“晚上等我啊,一起过节!”

手机拢音效果也就一般,秦思思离那么近,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脸当时气得通红,呼吸都重了。

林知微软声答应,“好,等你。”

她随即挂了电话,气定神闲朝秦思思摆摆手,“不好意思啊,你听到了,我确实赶时间。”

说完她撩开垂落的长发,对秦思思浅浅一笑,美得扎眼睛,“电影节加油哦。”

秦思思十厘米的鞋跟差点拗断,在大厅里眼睁睁看着林知微走远,郁闷得直跺脚。

真是的,她太冲动了,净做无用功!

她今天特意等在这里跟林知微巧遇,不是为了斗嘴,是有事想问的。

想问问……

能把林知微这种性格的姐姐俘获,陆星寒这做弟弟到底都用了什么花招,把她哥都比了下去。

有没有,有没有她能……咳,能借鉴套用一下,放在秦然身上的。

林知微当然猜不透秦思思想什么,也没空猜,她脚步轻了很多,抱着东西打车赶回家,分门别类放好,躺在沙发上翻菜谱,计划晚上准备几道菜。

刚记下一个,谢晗主动跟她联络,“知微,忙吗?”

“不忙,”林知微翻身坐起,“怎么?”

谢晗开心笑,“正式跟陈令仪签解约书了吧?你要是不忙,现在出来,咱们碰个头,把约签了,然后沟通一下你目前的创意。”

林知微抬头看看表,下午四点,还算早,陆星寒以往都要晚上十点左右才能回家,她站起身,“好,地点发给我吧。”

谢晗反而停了停,“哎不对,你是有男朋友的!我给忘了,真是不好意思,但明天我要进组了,”她抱歉,“不影响吧?”

林知微安抚,“不影响,他忙,晚上才回来。”

谢晗保证,“好好,那咱们尽快。”

说是尽快,但签合同需要时间,把四套造型的想法拿出来讨论更需要时间,六点的时候,林知微收到陆星寒的微信,问她几点回家。

林知微没多想,给他回复,“有事在外面,可能要到九点多,放心,比你早。”

陆星寒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一个眼巴巴的小表情。

谢晗这边安排了晚餐,等初步讨论出了结果,她才发现已经九点了,忙送林知微出去,让自己司机送她,还有点小担心,“你男朋友会不会不高兴?”

林知微笑笑,“没事,他比我回家还要晚。”

她到小区门口下车,在便利店买了菜和水果,往回走时,心里计划着要先做哪道更省时间,九点半出电梯到了家门外,正准备找钥匙,门忽然轻声一响,竟然从里被人推开了。

门缝里,穿黑色睡袍的陆星寒修竹似的立在那,眼睛水汪汪盯着她。

这——什么状况!

林知微怔忡过后,赶紧挤进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星寒说:“六点……”

发微信的时候?那怎么不告诉她?

而且这么准确无误给她开门,该不会一直傻傻守在门口等吧?!

林知微想问,可没等出声他已经跑掉了,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冲进卧室,没两秒又背着手哒哒哒跑回她身边,一脸小紧张。

“星寒?”

陆星寒深吸口气,蓦地把藏在身后的大花束捧出来,“微微,节日快乐。”

林知微伸手要接,却被他一下挪走,放在玄关柜子上,转而把自己送上去,挤进她敞开的怀里,低声央求:“别抱它了,快抱抱我。”

第63章六十三只崽

小可怜儿的语气。

抱抱抱,必须抱。

林知微扑上去搂住他腰,紧贴在他胸口上,“那么早回来怎么不说?我以为你最早要十点。”

陆星寒时间有多紧她知道,百忙里抽出空,她却要他在家等了这么久。

她主动解释,“我临时有工作,出去跟谢晗谈电影节的衣服,”她心里皱巴巴地难受,“要是知道你能提前回来……”

“没事,”陆星寒日常训练强度太大,最近又把自己关进公司闭关写歌,有两天没见到知微的面了,贪恋地把她往身体里揉,声线含沙,“我不想打扰你工作,能等。”

林知微摸摸他的背,轻声问:“有没有不开心?”

陆星寒摇头,摇了几下又停住,犹犹豫豫,慢吞吞说:“但是……我好像闻到了牛排的味道……”

嗯?谢晗安排的晚餐确实是牛排,她吃了一小块而已,这也能闻到。

林知微拍他,“小狗是吧?”

陆星寒鼻音糯糯,有一点小失落,“我本来就是你的小狗……可是小狗今晚也打算煎牛排的,怎么办?”

林知微忙跟他分开些许,探过他身体朝餐桌一张望,可不是,满桌摆好的菜,杯子里酒已经倒好,只剩厨房里两份腌制好的牛排等待下锅。

他回来准备了这么多……

林知微心里又甜又软,踮脚搂住他脖颈,“能怎么办?当然吃掉啊。”

陆星寒圈紧她的腰,双眸漆黑,牢牢凝视她,“万一我煎的火候不对,没有外面的嫩,怎么办?”

“不可能。”

你最嫩啊。

他略微俯身,吐息逼近,跟她呼吸交融,“万一不好吃,不合你口味怎么办?”

林知微不躲,用鼻尖和他的鼻尖轻轻相蹭,“更不可能。”

你最好吃啊。

他唇角翘翘,声音渐低,“为什么?”

林知微眼里波光荡荡,不肯吭声。

引诱她把心里话讲出来是吧?想听夸奖的?还是想听表白的?

林知微凝视他近在咫尺的优越五官,一分一寸都好看得恰到好处,少年柔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锋芒逼人,看得越久,越让人疯狂心动。

她早知道,一旦踏进名叫陆星寒的沼泽里,就只能为他沉沦。

不过……偶尔也得反抗一下。

林知微指尖拨拨他的发梢,移到耳朵轻轻揉捏,主动贴紧,目光在他微红的唇上摩挲过去,轻声问:“你想听什么?”

陆星寒胸口起伏加重,抱她的手禁不住更用力,再开口,嗓子彻底哑了,“微微……”

林知微抚上他的脸,“我在呢,不说了,直接用行动回答你好不好?”

陆星寒喉咙滚动,一个“好”字尚未发出。

柔软细滑的掌心按住他的后颈压下,紧接着唇上一热,她仰头吻上来,最初有些怯意瑟缩,很快变得大胆,短短厮磨后,甚至主动探出舌尖。

陆星寒全身都要被她激得炸开。

仅存那一点先跟她吃饭送她礼物的冷静理智顷刻碎成尘粉,他抬手扣住她的头,再也不堪忍耐被动承受,压下去狠狠侵占,吞没她的软嫩,寻到深处纠缠索求,仍觉得不够,把她整个托起来放在玄关柜子上。

林知微身体腾空,不禁惊呼一声,立刻全数被他咽下。

她手胡乱一抓,碰到柜上新鲜的花束,玫瑰色的淡香被搅动出来,更惹人欲醉。

来不及思考其他,她只能抱紧他,低下头迎合他不容推拒的急切火热。

力气被抽空,到处酸软黏糯,本能地依附着他。

“微微……”陆星寒低低喊她。

更多的渴求显而易见,已经绷在边缘。

林知微清醒了一些,努力抬起头,跟他错开,靠在他肩上急促喘息,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撩大了。

她本来只想主动一下,安慰他可怜的傻等,但现在……

小崽子可不像以前那么好满足。

他是大人了。

既成熟到不能忽视他的欲求。

又觉得他年轻到不能随随便便破戒。

林知微化成一团浆糊的脑袋费力思考该如何是好,在他还要继续吻上来时,她下定决心,耍赖地蹭蹭他的脖子,可怜巴巴说:“星寒,我饿了,想吃你煎的牛排。”

陆星寒僵住,仰起脸望她,眼里隐隐透着火热的红。

绝对无声的控诉。

没吃饭的人没喊饿,吃过的人倒先喊了。

听着就不真诚。

林知微自己都有点害臊,但想想反正已经说出口了,只能悖着良心继续撒娇装傻,“星寒——”

陆星寒哪受得住她这么娇软的语气,喉结动了动,在她背上腰上不舍地摸摸,“我去做,不过——”

“嗯?”

他盯着她,闷声,“再抱抱。”

林知微失笑,张开手臂,“好好好。”

她忘了自己坐的高,陆星寒再俯一俯身,刚好对着她的胸口。

没等她反应过来时,欲求不满的陆小崽已经拥过来,手在她身后紧扣,脸一埋,不高不低,全在她饱满隆起的上沿。

满满的干净甜香,软到足以原地爆炸。

陆星寒确定再多待一秒他都活不下去了,咬着牙狠心地把自己从她怀里一点点撕起来,嗓子几乎发不出声,艰难挤出一句,“我去煎牛排。”

他睡袍全乱,腰带几乎散开,修长脖颈泛着红,眼角也湿了。

林知微屏息看着他匆匆转过身的样子,热血从胸口一路飙到额头,身子歪倒,往墙上一撞,按住刚被他贴过的胸口,用力……揉了揉。

等好不容易冷静下去,她回卧室换了衣服,找出包里精致包装的小盒子,悄悄走到厨房靠近陆星寒身后,不敢随便抱他,把盒子往他垂下的左手里一塞。

陆星寒下意识抓紧,惊奇问:“什么?”

林知微背靠橱柜,捡了块他切好的水果,笑着说:“给崽崽的礼物啊。”

陆星寒忙把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小心翼翼捧起来,看到盒上的品牌,眼里更灿亮,迫不及待掀开,里面是一条简洁的男款手链。

他一眼认出,跟他曾送她的项链,是同一品牌的同一系列。

而这个品牌,刚好是请他做新一季形象大使,邀他出席国际电影节的,袁孟口中的“奢牌珠宝”。

这件大事,他还没来得及跟知微讲,她竟这么心有灵犀。

陆星寒看看她脖子上的项链,再摸摸手链,无比期盼地问她,“情侣款!是不是?”

林知微伸手拿过来,给他肯定,“嗯,是情侣款。”

她解开搭扣,套在陆星寒筋骨利落的手腕上,欣赏地来回看,抬头弯着眼,“好看吧?”

陆星寒开心到说不出来话,扑上去一把搂住她,语无伦次宣布:“好看好看!主人给我的小狗链!要锁住我一辈子的!”

……小没出息的。

他小泰迪上身似的死命磨蹭,林知微被他压得直往后退,一眼瞥到锅里的牛排,慌张拍他,“快点!牛排!”

两块牛排历经艰险终于出了锅,其中一块有点糊,陆星寒果断拿给自己,把卖相特别好的那块端给林知微。

自制的烛光晚餐,该有的一样不缺。

然而来搅局的也不缺。

袁孟一通电话打过来,声音大到坐桌子对面的林知微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小祖宗,你别光顾着自己过瘾!赶紧把任务做了!”

陆星寒皱眉,“还早。”

袁孟无语,“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没看啊?!”

“做饭呢,没听见。”

袁孟服气,“我知道你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用秀了!任务就是今晚的微博时间提前,十点必须发,梁忱和容瑞可都发完了,连团队官博都发了,就差你,况且属你这条最特殊,抓紧啊,让小林老师给你拍!”

他想想不放心,扯着嗓子喊:“小林老师——”

陆星寒无奈打开免提,林知微睁大眼睛,应了声,“我在听。”

袁孟仔细叮嘱,“七夕星寒要发微博的啊,来段萌萌甜甜的小视频,这波节日热度可不能落下,交给你了,尽快尽快。”

“好——”

电话一挂,陆星寒满脸不开心,“再耽误肯定要凉了。”

林知微换到他身边坐下,摸摸头,“那这样,先把牛排吃了,其他的不怕凉,等忙完再来慢慢吃,好不好?”

陆星寒眨了下眼,“还要喝点酒。”

想起小崽子上次一口就转性的经历,林知微有点小忧虑,真怕他喝了不知道要做什么坏事。

拍视频之前,林知微给他简单上了个妆,衣柜里翻找半天,搭好一身让他换上。

陆星寒直接扯开睡袍腰带,肩膀稍一动,丝质布料贴着白皙紧致的年轻肌理滑下,被他随手放在床角。

宽肩窄腰,肌肉有力而纤长,小腹上刀刻似的小方块已有了分明轮廓,清晰人|鱼线流畅顺延进平|角裤边缘,再往下——

再往下?!

林知微悚然回过神,她,她干嘛呢?!

他脱,她就大大方方看吗?!

“陆星寒!你能不能等我出去再换!”

“不能,”陆星寒脸皮超厚地还转了个身,把后背腰线大长腿大大方方露给她,“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哪里都给你看。”

林知微脸通红,拎起衣服粗暴套他身上,裤子丢给他,“自己穿!”

陆星寒边穿边含笑瞧她,没想到拉裤链的时候遇到严重障碍。

裤子是上松下窄的款型,设计感比较强,拉链故意做的比正常裤子长,才拉一小节就卡住了。

“微微,不怪我。”他一脸无辜。

林知微暗暗吐槽这破牌子质量真差,还好意思自称大牌,难怪普及度一直上不去,她硬着头皮过去帮他检查,发现是拉链里面的小衬布搅了进去。

她弯下身,认真把衬布一寸寸往外剔除。

陆星寒低着头,看着她细细白白的手指来回在那个位置移动,口干舌燥。

林知微弄开最后一点,松了口气,怕他再搞坏,干脆替他往上一拉,一不小心用力方向有点误差,捏着拉链头的指尖从某个危险区域端端正正擦了过去。

鼓起的……有些硬度的……隔着平|角裤都烫手的……硕大区域。

林知微彻底呆住。

陆星寒猛地回身,声音完全变调,“微微你,你先出去,出去等我一下。”

林知微游荡出卧室,靠着门,血气轰的涌上,“嗷呜”一声蹲下抱住头。

要……要死了。

拍视频的时候,陆星寒耳根还透着粉,把袁孟发来的词儿一字不漏背完,林知微看到他镜头前正经敬业的样子,总算能稳住,示意他是否按停止时,他超甜地一笑,抬起手腕上的链子炫耀地晃了晃,多加一句,“七夕,我从最挚爱的人那里,收到了最好的礼物,希望你们跟我一样幸福。”

林知微有点慌,手指一点,拍完。

“你这样明目张胆怎么能行?”

“行,”他勾着唇,“不会有问题。”

林知微不解,但看他那么胸有成竹,只好把手机给他,“自己发微博去!”

趁着陆星寒忙,她满心好奇,手机没电看不成,她抱起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微博,看到陆星寒两秒前刚刚发布的七夕短视频,粉丝们的尖叫各种刷屏中,关于礼物的疑问很快有人提出。

她正担着心,忽然看到非常熟悉的珠宝品牌官微转发了陆星寒的微博。

——“我们全新一季的品牌形象大使,最优质的少年,下个月国际电影节,期待你的红毯秀。”

一下子官宣两条重磅消息。

首页顿时炸开锅。

林知微定定看着“国际电影节”几个字,心跳飞快加速。

陆星寒的双臂从她身后拥上来,亲亲她的头顶,“微微,品牌商原本准备了十几个新款,让我今晚选一个,我哪个都不太喜欢,他们不会想得到,你把我最想要的,亲手送给我。”

“你……”

他转过她的脸,“还有电影节,我受不了和你分开那么多天,这次要赖着你一起去了,你愿意带我吗?”

林知微抿着唇,睫毛有点湿,凑过去在他下唇咬一小口,“麻烦!”

“那你愿不愿意把我这个麻烦处理掉?”

她抹掉湿意,又笑,“勉为其难。”

陆星寒跟她额头相抵,伸手拽过刚才偷着放在沙发侧面的几个大纸袋,“来吧知微宝宝,看看你的小礼物。”

他单手提起的袋子个个体积可观,加起来不下五六个,这叫小礼物?

“乖啊,去试试。”

林知微懵懵被他推进房,打开一看,各种套装连衣裙,都是当季新款里她个人青睐的风格,曾在微博上挨个点过赞,其中有两套她只看过图,还没机会摸过实物。

他暗搓搓的,都发现了。

陆星寒在外面敲敲门,“微微,试给我看看。”

林知微每穿一套,陆星寒的目光就更幽深几分,等最后一条贴身中长裙换好,她推门走出,迅速被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他有点堵堵的鼻音,“好看到不乐意让你出去穿了。”

话是这么说,他却单膝点地在她腿边,又抽出新的盒子,拿出里面精包细裹的中跟鞋。

“这种高度,穿久了不会累吧?”

林知微手指紧了紧,摇头。

陆星寒放心地点点头,“去电影节,你肯定很辛苦,要来回兼顾两边,必须要美,但不能太累。”

去电影节穿?

林知微咬咬唇,目不转睛望着他。

陆星寒把她的脚从拖鞋里托起来,小心把新鞋子套上,放回地面,心满意足来回欣赏,仰脸笑眯眯说:“我家微微真美。”

“我,我工作的时候……”她双脚不由自主往里收,“穿普通的就行了。”

陆星寒又推过来一小摞盒子,郑重说:“微微,你不用再省,你做这一行的,该穿好的就尽量穿,这次电影节有那么多同行,你不能光把别人打扮好。”

他眼神灼灼发亮,“重要的是你自己,你才最漂亮。”

林知微抓着沙发,想起入行这几年来,她无数的淘宝几十块钱包邮,很多人明里暗里嘲笑过,可她无所谓,她要存着钱,养大崽崽。

一转眼,崽崽真的高大到能够遮风挡雨。

从他义无反顾坚持走到她身边,到如今,一切倒转。

他把所有好的亲手捧给她。

林知微低了低头,藏住水汽,“好,我穿。”

“真乖,”陆星寒抓住她的手,莫名多了丝小扭捏,“其实我还有两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第一件,再过两天,我要到校军训了。”

林知微点头,她知道的,军训八天,别管明星素人,必须参加。

“第二件……”

陆星寒进而抱住她的腿,目光切切,“我马上就上大学了。”

“对啊,”林知微有点不解,“军训结束,就快开学了。”

“微微,我是大学生了。”

“所以呢?”

“所以……”他一脸坚定,很严肃地说,“我真的!真的不小了!”

还有几句,徘徊在唇边,不敢说出口——

那个不小。

年龄也不小。

你都……都亲自验证过的了。

第64章六十四只崽

林知微果断挣开他的束缚,把腿抽出来,挪远。

满脑不良思想的小崽子!

陆星寒没能抱住她,可怜兮兮朝沙发上一倒,小爪子挠得咯吱咯吱响,“你躲我——”他伸手够她,“完了你不疼我了——”

林知微斜眼看他,“把你的思想端正端正,我再考虑疼你。”

陆星寒蔫蔫趴了两三秒,眨眨眼,眸光又重新明亮起来,他慢条斯理站起身,先去调暗灯光,然后走到餐桌旁,把水果盘和沙拉端过来,顺带两杯红酒。

玻璃杯脚碰在茶几上“叮”的一声。

他不再撒娇卖萌,动作恢复到沉静稳妥,侧脸线条映着暖光,勾勒出晃眼的金边。

林知微本能地坐直,莫名有点小紧张。

这气氛……

陆星寒拿起叉子,挑块颜色最红的草莓喂给林知微,她张口接了,他含笑问:“甜吗?”

“……甜。”

他紧接着把自己的唇送上,轻轻一吻,低声继续问:“有我甜吗?”

林知微心尖一抖,不由自主说了实话,“……没有。”

陆星寒眼里荡着让人心乱的水光,继续卷起沙拉送到她唇边,“再尝尝这个,好吃吗?”

林知微咽下,缓缓点头。

他再次吻过去,比刚才更深入,舌尖勾掉她唇上残留的酱汁,凝视她的眼睛问:“有我好吃吗?”

林知微睫毛急颤,心跳开始失控地变奏,她不想再承认了,可滋味实在太好,说不出谎,“……没有。”

陆星寒一笑,端过酒杯递给她,“那再喝一口酒,微微,你答应过今晚陪我喝点的。”

再喝要出事!

林知微知道全是小崽子的套路,现在要是不打住,她怕是很难守住防线,要被他给得逞了。

她掐掐手心冷静,义正言辞推开,“不能喝,太晚了,喝了你又要闹。”

说着站起来,想越过他的腿,赶紧躲去卧室里保命,挨近他身边时,偷眼用余光瞄了瞄他的反应。

陆星寒没有继续提要求,而是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小口,在她要走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继而起身拥上去,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侵到唇上。

她只“唔”了一小声,被攻陷的唇舌就不由自主接收到微凉的酒液,来不及品尝,已经被他迅速辗转出刺激到每根神经的甜腻和辛辣。

腰上箍紧,全身不能动,他的手滚烫,不断失守的地方火烧一样。

沙发和茶几中间的距离,仅够一人通过。

两个成年人纠缠在一起,立刻显得狭窄,林知微下意识朝后躲,但空间实在有限,退无可退,她的膝弯顶到茶几边缘,身体随之后仰,虽然及时被陆星寒揽紧,但腿似乎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哗啦——”

液体洒落,杯子滚动,咕噜噜直至撞到障碍才停下。

林知微一下子僵住,陆星寒也听到了,两个人稍稍分开,一起望过去,然后一起睁大眼。

“我的电脑!”

搁在茶几边上的红酒杯翻倒,正好歪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键盘湿了一大片,屏幕由于待机本身就是黑的,一时看不出坏没坏。

林知微慌忙把电脑抬起来,红酒滴滴答答淌落,她心急地抽出纸巾擦拭,力气太大波及到了电源键,屏幕很快亮起,不过三五秒功夫,刷的黑屏,彻底开不开了。

陆星寒把电脑接过来,卸掉电池,反向翻转让酒往外流,但效果不大,笔记本键盘缝隙太细,酒全存在里面了。

他拧死眉,“工作电脑是不是?里面有重要资料吗?”

林知微既后悔刚才搬过来刷微博忘了收起来,又哭笑不得觉得是自己意乱情迷坏了事,好在后果不算严重,她安抚陆星寒,“有是有,不过都存了备份,我明天找人修修。”

陆星寒摇摇头,“交给我吧,我让袁哥找专人去修,你的东西还是要小心,里面的资料万一泄露就麻烦了。”

林知微想想也对,“好吧——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以前做过的旧案子,最新的只有谢晗电影节开幕式红毯那一套的搭配方案。”

“我做错事了,我来弄好,”陆星寒丧气地垂下头,蔫巴巴贴在她脸边蹭蹭,“对不起……”

林知微抱住他拍拍,适时插播心灵鸡汤,“所以你看吧,小孩儿想做坏事,容易受惩罚。”

陆星寒“嗷呜”咬她一小口,绝不认同。

隔天一早,为了不留隐患,陆星寒先走,林知微等了半个小时才出门,到星火娱乐去签订全新的合作合同。

袁孟在门口接她,边走边聊,他想得远,细心替彼此考虑,“小林老师,团里三个成员,你自己加上何晚肯定忙不过来,我这边找人的话怕你用着不顺手,你还得组建个可靠的团队才行,开工作室的事,差不多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又补充,“但也没那么着急,他们马上要军训,接下来最重要的行程就是星寒的电影节,等回来再办也不迟,你先筹备着。”

林知微清楚他说的没错,趁着这段时间,必须把自己的团队拉起来,否则以后的工作会受限制。

她留在休息室里等袁孟去老板秘书手里取合同,原本应该三五分钟的事,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袁孟才回来,合同书被他攥得发皱,脸红脖子粗,还喘着粗气。

“怎么了?”她立刻站起来。

袁孟把合同往桌上一拍,拧开瓶矿泉水使劲儿灌,一口气喝半瓶,挣扎半天还是难以启齿,“……小林老师,你可能要受点委屈了,老板的意思,跟你续签的合同,目前最多只能先签三个月。”

林知微听完这些,足够猜到完整内容,她重新坐下,等袁孟说完。

袁孟真是糟心。

公司说好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临时变了卦,给出的借口更不能服人,说什么林知微失去工作室依托会变得不够稳定,先拿这次电影节去检验一下红毯的实力再考虑续长约。

袁孟断定全是瞎扯淡,最开始签林知微本来也跟工作室没关系啊,何况她的实力还需要一个红毯去证明?那男团出道半年多零失误的造型都是吹出来的?这不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么。

可别是铺垫什么歪心思呢。

但这些猜测,只能放心里想想,他也不敢随便说出口。

“以前我还觉着星火娱乐特别好,资源优越又舍得花钱,现在再看,根本就是个瞎眼的,”袁孟想起陆星寒被吸血的事,越说越气,压低声音,“我现在也没别的指望,就等着哪天星寒翅膀足够硬了,单飞出去另起炉灶,我二话不说立马跟他走!到时候咱们是一家人,再也不怕谁弄幺蛾子。”

多的不能抱怨了,陆星寒给他下过死命令,公司任何不好的事,半句都不准对知微讲。

林知微无法安慰袁孟,能做的就是当机立断,她没犹豫,把合同逐条看过,除了期限,没有什么隐晦陷阱,笔一挥签完,她认真说:“不用担心,无论你们老板想拿什么给我当考题,我都会满分通过,还有,这事先别告诉星寒。”

她跟袁孟道别,偷溜到录音室外,隔着单向玻璃朝里看看,陆星寒正扶着耳麦,全神贯注投入,圈内有名的录音师头一点一点跟着打节拍,等一节录完,面带笑意起身给他鼓掌。

看再久也看不够的。

林知微收回目光,定了定心,拐进走廊给何晚打电话,“晚姐,我想好了,下一步打算——”

何晚显然兴奋过度,等不及听她讲完,大着嗓门打断,“知微!我刚要给你打电话,咱有人了!我跟你说——大家全辞了!”

“什么?”林知微震惊问,“你说谁?”

“咱们小分队全体啊!一个不差!”何晚激动得爆了句脏话,“你一走,陈令仪那老巫婆直接把咱们队的看成前朝欲孽似的,不是发配边疆就是打算凌迟处死,谁受她那个气啊,大家全辞了,不管往后你怎么决定,都跟你走!”

林知微捂住嘴,有好几秒没说出话来,加重语气确认,“你问过了吗?她们自愿的?真要跟着我?”

何晚哈哈笑,“来来来,都在我身边呢,让她们亲口说。”

一大片叽叽喳喳的熟悉声音一起涌过来,有的带了哭腔,年纪小的两个还大喊着“刀山油锅一起走”。

特别中二。

但也特别真心。

林知微心口直跳,吸吸发酸的鼻子,笃定保证,“虽然以后的事还需要努力,但至少三个月之内,肯定会让大家和以前一样忙起来!”

在这圈子里,不怕忙,只怕闲。

彻底脱离工作室后,未来一切都是未知,她能否在这行里真正立足下去,这一次电影节的反馈将是决定性的因素。

不仅是陆星寒的首秀,谢晗的翻身,也是她对自己的证明。

陆星寒越走越高,接触的主流资源只会多不会少,她必须要让自己的身价能力赶得上他的脚步,不能停在原地,让他去等。

去学校报道军训的前一天,林知微特意把陆星寒拎回家,目的只有一个,教他涂防晒。

小崽子平常不管涂什么都胡乱一抹,仗着老天爷赏饭吃完全不知道好好保养,这白得发亮的一张脸要是真晒黑了,还不得让那些时刻盼他出丑的对家粉丝给嘲死。

陆星寒不管在外面多忙多疲惫,到家就生龙活虎,特别积极,跃跃欲试问:“微微,需要脱衣服吗?”

“……你军训时候脱衣服吗?”

“不脱。”

“那你还问!”

陆小崽对手指,“这不是教学嘛,我想学仔细点。”

林知微挤出防晒乳糊他脸上,“先把基本的学会了再想别的,抹匀了,我看着。”

陆星寒不干,“你还没教呢。”

说着弯腰合眼仰起脸,乖巧软萌一气呵成,等着她给涂,林知微无奈了,分别点在他额头鼻尖下巴脸颊上,一点点细细匀开,“别偷懒,别嫌麻烦,你要敢黑了,等出来我收拾你啊。”

陆星寒享受不已,主动仰起头露出修长脖颈,“微微,还有脖子也要涂。”

倒是很懂。

林知微指尖轻擦过他的喉结,不经意来回拨弄两下,陆星寒眼帘微微挑开,双手紧了紧。

“会了吗?”

“不太会,”他支起身,把短袖卷到肩,“手臂也要涂。”

林知微手中触到的肌肉蓬勃紧实,鼓胀坚硬,皮肤却又凉又滑,覆上一层乳霜后,更加细腻,来回游走舍不得放开。

陆星寒静静盯着她逐渐泛起淡红的脸,出其不意俯身亲亲,靠在耳畔问:“手感好吗?”

林知微手一抖,再也不肯上他的当,选择言不由衷闭眼黑,“……不好!”

她呼吸升温,“啪”一声扣上防晒乳盖子,“我看这个根本不适合你,别涂了,直接用喷雾吧!”

喷雾的防晒效果普遍没有乳霜持久,也没有乳霜温和,应急和补妆更适合,她不太想给陆星寒用。

但现在,不管他那么多了!

她摇了摇喷雾,对准他一通袭击,“这个总该会吧?你再敢不会——”

陆星寒笑着躲,环住她的腰,“别别别,微微你手机在响!”

林知微侧头一看,本市的陌生号码,完全没印象,她手上还残留一层乳液,黏黏的没法滑屏幕,小跑着赶去浴室洗手,听到铃声响个没完,她扬声说:“星寒,你先接一下,别出声,我马上出来!”

陆星寒把手机捡起来,接通。

听筒里传出的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请问是林小姐吗?”

陆星寒这下忍不住了,压低声线问:“你是?”

年轻男人一怔,“林小姐的电脑托人送来我这里维修,里面有点特殊情况需要跟她沟通一下,”他试探问,“她本人不在吗?”

陆星寒一听是修理电脑的,肯定不认识,更加肆无忌惮,望着林知微从浴室跑过来的身影,语气绝对淡定沉稳,内心实际猛跳如雷。

他清清嗓子,在“林小姐本人”赶到之前,先宣布身份——

“跟我说也一样,我是她老公。”

第65章六十五只崽

陆星寒一脸正经,他可没乱说,他就是知微老公,就算现在不承认,早晚也得承认。

反正知微离得还远,肯定没听到。

就算听到了……他也抗打。

电话里的年轻男人恍然大悟,“行,那麻烦您千万转告给她,我在把电脑的硬件维修好之后,按惯例赠送一次系统检查服务,结果发现里面——”

林知微这时候跑到跟前,拿过手机,口型问陆星寒是谁。

陆星寒轻声说:“修电脑的,有点问题。”

他隐隐意识到情况没那么简单。

林知微这台电脑是工作专用,他为了防止设计泄露,特意让袁孟联系圈子里专门的团队去修,不光技术过硬,安全保密方面也绝对稳妥。

能专门打电话来联系,肯定不是小问题。

陆星寒放心不下,神情严肃起来,直接按开免提。

林知微接着开口,“你好?”

年轻男人卡壳,很快反应过来,“林小姐是吗?情况我刚才跟您老公已经说了一些——”

……老公?!

林知微瞪向陆星寒,陆星寒耳朵有点红。

这么快就暴露了!

为了防止挨打,他连忙比个“嘘”的手势,听对方继续。

年轻男人说:“我排查系统的时候,发现电脑里面安装了一个深层的远程监控程序,倒不是字面理解的那种摄像头监控,而是只要开机,程序的主控方就可以随便查看这台电脑内的任何资料。”

他尽量通俗易懂解释完,负责地询问:“这种程序,日常使用电脑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察觉,林小姐,请问您是知情的吗?”

随时监控?!

怎么可能……

林知微惊呆,手下意识抓住陆星寒,用力攥紧,只觉得全身冰凉,犹如一头扎进了刺骨冷水里。

这电脑是进工作室的第二年,陈令仪作为年终奖励亲手交到她手里的!

那时她还用着大学时买的二手旧电脑,容易卡顿蓝屏,问题一大堆也舍不得花钱换,它的到来简直是雪中送炭,她一直爱惜地用到今天。

陆星寒感觉到她在轻轻打颤,把她搂到怀里裹住,肃声问:“能不能看出什么时候安装的?”

“应该是跟装机同步,在正式被使用前,已经安装好了。”

“任何资料都能窃取?”

“其实不应该叫窃取,”年轻男人大概明白了,无奈叹气,“这根本就是人家后花园,只要你开机,那你电脑里所有东西,都是随便看随便拿。”

陆星寒立刻想到最重要的,“你这次检查系统,对方会不会察觉?”

“说起来也巧,我这两天熬夜加班,凌晨三四点钟开始检查的,发现问题之后就没再动,过后我也用其他方式验证过,那个时间点没有入侵痕迹,”他保证,“可以确定没被察觉。”

陆星寒眸光冷厉,简单交代几句后,挂断电话,差点把手机也碾碎了扔出去。

冷静下来想起知微的手机是他亲手买的,绝对安全,这才关了机丢开,把林知微扶到沙发坐下。

林知微死按着眉心,脑中乱成一团,领到这台电脑后发生过的种种大事小事相继在眼前浮现。

难怪啊。

难怪以前好几次陈令仪布置给她任务,她做好设计后,又被临时通知改派给别人,而最后出来的成果,却跟她的想法相差无几。

还有她偶尔闲暇,为了锻炼自己,会挑选圈内造型容易出错的艺人作目标,有针对性地用每季大牌新款练习搭配,随手做了,随手也就忘掉,但过后不久,总能看到陈令仪接触了这位艺人,并且成功合作。

甚至她曾收藏过自己欣赏的一些款式,也会三不五时出现在陈令仪本人的身上,大摇大摆穿去各种场合,得到不少好评。

任凭林知微心思再细,也不可能往“偷窃”上联想,一直以为是她们品味相似,志趣相投,还把陈令仪当作入行恩人,真心好友。

现在想想,最庆幸的是她足够公私分明,为了不分心,从来没在这台电脑上存过任何私人资料,否则哪怕有一张跟陆星寒过去的合影,后果都会严重到不能想象。

她额上密密地出着冷汗,想弯下身伏在膝盖上缓缓,才动了一下,就被陆星寒抱到腿上。

汗被擦掉,眼角由于震怒激出的一点生理性眼泪也被他吻干,背上的温热手掌一下下温柔顺着。

整个人好像从刀尖回到了软床,她满腔激烈的情绪被安抚,逐渐重归平稳。

陆星寒的怒火随时能燃爆,但危机临头,他必须比知微更冷静,沉默少许后,稳定声音低低响起,“以前她通过这个程序做过的事咱们先不考虑,当务之急,是她接下来会做什么,微微,你仔细想好,电脑里有什么是她之后能利用的。”

林知微的神经蓦地抽紧,想起最重要的东西,“……谢晗,谢晗的开幕式红毯!”

唯一一套已经跟谢晗团队正式沟通过,连各个涉及的品牌商都已联系好,完全拍板定案的造型。

陆星寒把她身子摆正,“能推翻重来么?”

“……能,”林知微握拳,“不能也得能!”

陆星寒点头,眯了眯眼,“想让她受惩罚,咱们现在只有监控程序这一项证据,还不够把她怎么样,也没办法确定红毯造型她到底会不会、或者说以什么方式窃取,所以——”

林知微在他的引导下,一双眼很快明亮。

目光相撞,她读懂陆星寒的意思,抿住唇,理清思路,缓缓说:“所以,我要跟谢晗交代好实情,改掉设计,咱们提前做好准备,但表面上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台电脑照常使用,让陈令仪继续按计划往下走。”

按兵不动,等她亲自把更多证据交上来。

陆星寒按时到学校报到军训,容瑞和梁忱也在三天内相继动身。

男团三个成员,陆星寒考上音乐学院,容瑞进了电影学院,梁忱艺考挂着最后一名挤入传媒大学,走起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林知微要在电影节里兼顾陆星寒和谢晗两方,责任压力都相当重大,从往返机场到红毯晚宴发布会,分别五到八套完整造型全部在等她挑选定夺。

袁孟临时安排了一间小型的工作间给她,把造型小分队全员都拉到一起,从陆星寒军训开始,开启了整整八天废寝忘食的忙碌。

与此同时,小分队里还有两台从工作室带出的电脑,林知微全部找借口送出去检修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问题,看来在她们这组里,陈令仪关注的对象仅她一个。

而受监控的那台电脑继续使用了一小段时间,在陆星寒的授意下,被技术人员自然地做出系统老化,频繁死机弃用的假象,彻底作废。

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愤慨,陈令仪的所作所为林知微并没有对大家讲,等到前期工作基本结束,准备出发前,只私下里告诉了何晚,让她心里有数。

何晚气到要昏倒,把陈令仪破口大骂十几分钟,林知微都听笑了,推推她,“好了,你也不嫌累。”

“我以前虽然烦她,可没想到她能这么可怕!”何晚呼呼直喘,“哎,你说她这么毒,那以前别的团队还盛传过她强迫旗下设计师出去潜规则换资源,不会也是真的吧?”

林知微摇摇头,莫名想起当初跟陈辞的团队打交道时,陈令仪暗示她尽量配合客户的各种需求,别得罪人,不禁一阵恶寒,“别想这个了,这一次出去——”

话音未落,小分队里年龄最小的女孩蹬蹬蹬挥舞着手机跑上楼,大声问:“微微姐,晚姐,你们看到营销号刚爆料的新闻没?”

林知微跟何晚面面相觑,何晚拍她,“你不工作,看什么八卦。”

“不是普通八卦,跟咱有关系的!”女孩把手机给她们看,“这蛇精脸网红,眼熟吧?就是电影节上秦思思要带的那个!出事了——插足别人家庭,被人原配在大街上开车追着骂,听说这次能去蹭红毯,都是靠这男的花高价买来的。”

一条网红的花边按理说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可偏偏这网红背后的男人不简单,有钱有势还花心,风云人物,一下子闹得全网皆知,这网红不但不藏着,反而高调发声,声称做小三又没伤天害理,理直气壮表示红毯非去不可,一定要艳压全场。

一时间各大娱乐新闻全被盖过了风头,网上随便刷刷就是骂声一片。

何晚嫌弃地“啧啧啧”了好几声,“秦思思也够倒霉的,陈令仪千挑万选,给她弄了这么个主顾。”

林知微思绪一顿,眸光闪了闪。

是啊,这网红,秦思思也提过,的确是陈令仪特意给她选的。

那么临行前曝丑闻,到底是出乎陈令仪预料,还是根本就……在她计划之内呢。

九月初,距离电影节开幕只剩两天,各团队相继开拔,微博上充斥着五花八门的机场穿搭,各大网站记者差不多全天候守在国际机场门口,按手里掌握的行程表掰手指数着还剩几个没走,数到陆星寒的时候,群情激奋了。

就是今天。

全网瞩目,粉丝激动地凌晨就跑来占位置拉横幅,生怕乖巧软萌的寒寒第一次国际行程排场不够盛大。

上车前,更衣室里,林知微拎起一黑一白两件同款宽松薄开衫,在陆星寒眼前晃晃,“寒哥选选,喜欢哪个颜色?”

陆星寒军训时防晒涂得相当努力,一点没黑,倒是几天下来又长高一点点,身形轮廓更显硬朗,往林知微面前一站,压迫感相当强。

强得都要叫寒哥了。

陆星寒轻笑,在她鼻尖亲亲,“寒哥全听你的。”

林知微挑眉,“那身为我男朋友,寒哥基本的穿搭审美能力必须达标啊。”

“好——”他尾音绵长,握住她右手,“我选这边黑色。”

林知微满意点头,“结果对了,理由呢?”

她指望着小崽子能说说跟裤子内搭的配色,可小崽子简简单单就一个理由,抬起手腕,得意地亮出她七夕送的手链,有理有据说:“因为黑色跟它配啊。”

好吧。

她就知道。

满脑子都是谈情说爱的事。

林知微忍着笑给他把全套穿好,收整东西紧跟他的车一起出发。

谢晗到那边有个访谈,早走一天,她安排了小分队里三个人跟她,自己则带剩下的人留下陪陆星寒同行。

该准备的全都妥当,就等战役打响。

车一到机场外,袁孟带的保镖马上自动形成包围圈,林知微随其他工作人员一起走在后面。

陆星寒站定,回头,朝她望。

林知微勾着唇,对他娇娇俏俏眨了下眼。

粉丝们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争先恐后涌上来,隔着保镖的包围圈,拥着陆星寒缓慢向前移动。

粉丝和媒体们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无数人为他一个侧目一个招手激动到面红耳赤。

林知微看着陆星寒频繁抬起的右手,金属手链闪着含蓄银光,被数不尽的镜头捕捉。

她低头,按住自己盖在衣领之下的情侣款项链,忍不住弯起眼睛。

正在被大家热情似火簇拥着追逐着的那个身影——

是她的人呐。

第66章六十六只崽

飞行历经近十六个小时,于傍晚抵达。

降落前,林知微被名正言顺换去陆星寒身边补妆,他皮肤天生冷感少汗少油,肤色白得干净,妆本身又淡,跟登机时几乎没有变化。

林知微仅是薄薄扫些散粉,再把他睡到翘起的几根头发顺下来,轻轻松松搞定。

陆星寒眼帘一直垂着,等她补好才睁开,他背着人,悄悄越过座椅扶手,勾住她的手指,轻声说:“我刚才睡着了。”

长途飞行后的嗓音夹着沙哑疲惫,敲击她的耳膜。

林知微这才发现他眼里不少血丝,“怎么看起来好像更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把她的手抓紧,团进掌心里一寸寸摩挲,靠向椅背,勉强扯出一点笑容,“做了个梦。”

林知微忙着给他滴去血丝的眼药水,没来及问清到底是什么梦,飞机已经停稳,大家纷纷起身,准备下机。

战役从踏出舱门的一刻就打响了。

这里是位于欧洲国家的世界名城,过去从未涉足过的陌生土地,机舱与航站楼的通道直接连通,没有机会去看外面风景。

林知微随团队经过二楼廊道,透过玻璃墙壁,足以看清下面如潮人群,跟来时一样,挤满媒体和迎接的粉丝。

陆星寒迅速调整状态,对拥上来的镜头露出标准甜笑,国内的通稿随之铺天盖地,陆星寒的名字前加上了各种耀眼头衔,“国内团体第一人”、“最年轻的奢牌大使”、“零失误造型神话延续”等等。

林知微粗粗翻了一遍,最喜欢的是“实力原创歌手”。

那是陆星寒真正热爱和擅长的东西,也是剥离开所有外表人设的光环后,他最本质最不可动摇的资本。

出机场时天色渐暗,几辆车从异国城市浪漫奢靡的夜景里匆匆穿过,乘船继续赶往举办电影节的小岛,跟谢晗入住同一家酒店。

一进大堂,满目熟面孔,国内艺人有大半都聚在这里,明天上午电影节正式开幕,今晚,各团队则各有忙碌,哪怕没行程的,也得出去找个高大上的地方拍拍照,拿出去吹上一波。

袁孟和助理先陪陆星寒上楼,林知微带自己的人等下一轮电梯。

电梯门缓缓开启,尚未全部打开时,里面就传出嗲嗲的女声,“哎呦那算什么丑闻,你情我愿的事而已,再说了,黑红也是红嘛,这圈子里谁能比谁干净——”

下一秒,电梯内外两拨人正面相对。

林知微抬头,正撞上秦思思皱眉不耐烦的表情。

何晚意外地“呵”了一声,低低跟她说:“冤家路窄,这不是秦大小姐和那位人人喊打的网红么?”

网红比照片上下巴还尖,整容痕迹明显,低领口的裹身裙衬得胸前呼之欲出。

她还在嗲声嗲气喋喋不休,跟秦思思讲她的辉煌史,炫耀财力,显然不知道秦思思背景,林知微倒是意外,这大小姐肯微服出巡啊,甘愿做个普通造型师,都没亮身份。

眼神一碰即分,当不认识擦肩而过。

马上错开时,秦思思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小声说:“林知微,你最好小心点。”

电梯门随之关上,何晚反应过来,顿时炸了,“什么意思?!碰个面还不忘说句狠话,威胁谁呢!?她算什么东西,瞧瞧她身边那个——”

林知微想起秦思思刚才的眼神,虽然满是不耐烦,但并没有恶意,她示意何晚别冲动,“也有可能不是威胁,只是最简单的字面意思。”

秦思思在提醒她小心。

当晚,陆星寒和谢晗分别有活动,陆星寒这边受珠宝品牌商邀请,有个小型见面会,谢晗那边则是要跟几位大导共进晚餐。

还好住得近,林知微两头忙碌,女明星的妆要花更多时间,但小分队里的化妆师熟知她风格,细节上可以替代,她还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了陆星寒身上。

陆星寒略微仰头,让林知微给自己扣好领针,目光在她穿着新款套装的身上掠过,带了笑意,“知微宝宝真好看。”

林知微低头看看他送的衣服,戳戳他肩膀,“给你三分钟让你尽情得意。”

再过三分钟,他就要出发了。

陆星寒俯身问:“那要是不小心得意忘形了怎么办?”

嗯?忘什么形——

紧接着,他靠近了重重一吻,翘起唇角,不等林知微怪他不正经,先一步在她头发上摸摸,低声问:“陈令仪有什么动静吗?”

“还没有,”林知微轻易被顺了毛,凝重说,“一切都看明天了。”

如果陈令仪盗走谢晗原定的开幕式红毯造型,想以此来打击她,具体能怎么做文章?

林知微设想过各种可能。

陈令仪无法阻止品牌商提供衣饰,更无法从根本上破坏她的设计,那么只能来暗的,让谢晗因为这套造型吃闷亏,被群嘲,不但翻不了身,还必须栽得更惨,促使谢晗跟她决裂,再把舆论麻烦全推给她。

一个造型师,一旦在大型场合背上这样的污点,以后也别想继续混了。

可是在造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的前提下,谢晗这闷亏到底要怎么吃,才能吃得又狠又恶心?

隔天清晨,开幕式红毯的最终出场名单正式对外公布。

谢晗排在前半场,她身上背着两个重量级代言,这次既是随剧组出席,也是接到品牌商邀请,双重身份,让她可以脱离剧组,独立走红毯。

而陆星寒排在稍后,比谢晗晚大概十五分钟。

红毯正式开始前,林知微给谢晗精心上好妆,换上跟初始设计截然不同的另一套全新造型,裙摆一荡,铺在楼梯上,示意摄影师拍照。

谢晗的红毯障碍症彻底被治好,各种POSE根本停不下来,激动地恨不得抱住林知微亲一口,“我简直太美了吧!比之前定好的那套更美!”

门被人有节奏地敲响,得到回应后,陆星寒推门进来。

谢晗瞧见他正装加身,从头到脚自带背景光,当时眼睛就直了,大叫,“弟弟你帅过分了!”她提着裙摆跑下楼梯,转了个大圈,“快点看看姐姐美不美!”

陆星寒礼貌笑一笑,客气点了下头。

这么冷淡的反应。

谢晗蔫了,丧丧的。

林知微看不过眼,拉过谢晗小声安慰:“他就那样,看谁都无感,你超美的。”

谢晗悄悄跟她咬耳朵,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以前听过弟弟是圈里有名钢铁直男,跟大美女搭综艺都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一接触,哇,果然冷的啊!没开窍吗?总不会性|冷淡吧!”

林知微被她最后一个词呛得直咳嗽,脸色涨红,陆星寒蹙眉过来,在她背上轻拍,“怎么了?我去倒水。”

水端来,林知微喝一口稳住,陆星寒习惯性用指尖抹了下她唇边的水迹。

谢晗有点小窒息,眼睛更直了。

陆星寒确定林知微没事,才说:“袁哥已经跟组委会沟通过了,我和谢晗姐换位,我先走。”

林知微恢复严肃,缓缓点头。

红毯现场临时换位,是他们三个早在制订计划的时候就打算好的。

按照惯例,红毯的名单和出场顺序会在今早公示给所有媒体公众,此时此刻,谢晗和陆星寒的顺位肯定已经大大方方贴在了国内各大娱乐板块上,正被热烈关注中。

而临场调换位置属于突发状况,一般不会另行对外更改。

所有人都会知道谢晗的原定出场时间。

包括陈令仪。

她如果有动作,想让效果最大化,一定会卡在谢晗马上出场的时间点上,好让林知微措手不及。

谢晗心很宽地说:“知微,你别担心了,咱们不是都定好了,弟弟先走,让你们那陈老板以为我真的中了招,能折腾多少是多少,全留成证据,等十五分钟后我闪亮登场,绝地反击啪啪打脸,一下搞掉她!”

林知微皱眉,“我知道……”

没错,陆星寒先走,是为了故意拖长十五分钟,让陈令仪的黑手暴露越多越好。

她需要证据,才能彻底让陈令仪倒台。

但唯一负面的,就是占了谢晗位置提前出场的陆星寒,可能会在短时间内,遭到媒体和网友的强烈非议。

林知微心口发紧,谢晗在场,她也不好跟陆星寒多说什么,以帮他整理鬓发作掩饰,踮起脚,手在他耳朵上轻揉了一下。

陆星寒知道她的担心,拍拍她手臂,声音很低,“什么都别想,我参加电影节,本来就是为了你。”

一小时后,国际电影节开幕式红毯正式开启。

场地入口处除了留出通道以供各豪华车辆通行外,几乎水泄不通,各国媒体匆忙入场,外面台阶上挤了不少来蹭红毯的十八线小明星,个个长裙拽地袒|胸露|乳,生怕不够抢风头。

当地时间上午九点四十。

距离谢晗的原定出场时间还有五分钟。

林知微提前赶到红毯入口,心跳如鼓等待陆星寒的车抵达。

何晚一刻不停地刷着手机,紧张得满头全是汗,又过一分钟,她呼吸猛地一顿,用力抓住林知微的手腕,“知微!来了——真的来了!”

近期丑闻缠身的网红刚刚发布一条新微博,下面配九张图,是她今天红毯造型的酒店定妆照。

林知微连忙接过手机,手腕有些抖,点开大图一看。

不出所料。

这蛇精脸网红,从裙子到配饰,无一例外,跟她旧电脑里的原始设计完全吻合,半点也不差!

她在电梯遇到秦思思的那一刻起,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但等到真正发生的一刻,还是气得全身发颤,死死攥住手机,心脏砰砰跳到喉咙口。

如果不是那晚在家碰倒了红酒。

如果不是修电脑发现问题。

如果不是陆星寒足够冷静,安抚她及时想好了对策。

那么即将登场的影后谢晗,会跟这位名声恶臭人人喊打的蛇精脸网红,在同一场电影节的同一条红毯上,完完全全撞上造型,而且相比起来,还是网红亮相更早!

谢晗必定被嘲讽到抬不起头。

而曾经身处同一间工作室的她跟秦思思,恐怕这辈子也洗脱不清谁剽窃谁的污名,从此直接被所有艺人列入禁区。

头顶太阳很大,林知微身上却一阵阵发冷。

还剩三分钟。

何晚知道这才刚刚开始,她刷新的更勤,果然,第二波随之来了。

微博上叫得出名字的一系列娱乐营销号,不约而同发出相似通稿,大张旗鼓爆料,声称影后谢晗红毯造型遭遇滑铁卢,竟然和丑闻网红撞同款。

详情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各种“我朋友说”、“我家亲戚说”纷纷上阵,铁证如山拍板谢晗肯定要遭遇出道以来最大造型危机。

往后必定还有第三波第四波甚至更多,从谢晗一路黑到林知微的身上。

何晚咬牙切齿,“这是把你往死路里推!”

林知微站得脊背笔挺,她面无表情,关掉手机,“我死不掉,”她望着陆星寒即将到来的方向,“我不是自己一个人。”

一句话说完,门口的镜头刷刷对准刚刚驶来,逐渐停稳的名贵跑车。

林知微目不转睛。

车门被恭敬开启。

在大家都以为会落下谢晗的长裙高跟鞋时,暗蓝色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稳稳踏出,修长俊挺的年轻男人直起身体,单手扣上西装,一眼在人群里找到她。

他双眸含光,浅浅一笑。

第67章六十七只崽

陆星寒的面孔在国外媒体眼中既陌生又新鲜。

哪怕并不熟知,出场顺位也显然有误,但美对于人的吸引,不会因为任何外界因素而改变。

大大小小的镜头不由自主为他定格。

冷白剔透的东方男孩,高大却也俊秀,从头到脚每处细节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累赘修饰,年少柔韧和成年锋芒巧妙糅杂,年轻男性一切美好的特质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

红毯新人,应该紧张拘束,他偏偏出人意料,哪怕站在争议位置上,依然镇定得体,气场十足。

林知微清楚听到了媒体圈里的吸气声。

其中也有不少相熟的国内记者,猛拍一通总算反应过来,抓住陆星寒慢步经过的机会,急忙喊:“寒寒今天无敌帅!不过是跟谢晗换位了吗?”

陆星寒笑笑,没有回答。

记者无暇继续追问,被旁边的国外同行抓住七嘴八舌问这男孩究竟是谁,多大年纪,演过哪部电影,记者满肚子新闻点被堵回去,扬扬下巴,还挺骄傲,“我国特别红的歌手,不是演员,今年才十八,品牌商特邀来的。”

陆星寒身形舒展,脚步不疾不徐,走得极稳。

林知微站在入口,眼睛被他填满,满脑的愤怒难过全都没了,定定望着他越来越近。

他的身影挡住太阳,在她面前走过,准备踏入真正的红毯中心。

林知微以为就要这样分开时,他在万众瞩目中忽然侧过头,不着痕迹对她轻轻眨了下眼。

她骄傲又忐忑的心立刻像被他一把捧起,爱惜抚摸。

何晚同样近距离感受,差点没喘过气来,捂着嘴小小声跟林知微感慨:“妖孽!妈蛋这就是个妖孽!我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他如果想得到谁,能跑才怪了。”

林知微目光黏在陆星寒挺拔的背影上,看着他迅速被更多镜头淹没。

……可不是么,能跑才怪了。

陆星寒的红毯情况第一时间传回国内,各路媒体的现场照片火速全网蔓延,在自家粉丝热血冲头、路人频频惊艳的同时,一直把陆星寒视作眼中钉的对家粉丝们更不甘寂寞,快狠准地指出他时间顺位不对,肯定是抢了谢晗的位置。

这些人平常没事还要鸡蛋里挑骨头黑上陆星寒一波,现在这么大一块话题,管他真相如何,先骂了再说。

口水战随之激烈掀起。

早有预料的结果。

短时间内,陆星寒难免要承担骂名。

林知微尽量去忽略,收整心情,把何晚拽离人群,陆星寒争取来的黄金十五分钟已经开始倒计时。

天气炎热,四处又混乱喧闹,林知微不敢走远,拉着何晚躲到角落阴凉处,何晚手机握得发烫,不得已来回换手,“很好,第三波来了!”

她飞快滚动页面,“刚才爆料谢晗跟网红撞造型的那些营销号,肯定收了陈令仪不少黑钱,现在全打了鸡血,正在拼命渲染谢晗躲起来不敢出现,断定她今天红毯要泡汤,还有的已经把火引到了你身上——”

何晚说着,切到林知微的主页上,果然,不明真相的谢晗粉丝一拥而上,质疑责问铺天盖地。

林知微数着时间,“继续等,闹得越大越好。”

何晚胸口堵得疼,“知微,你也够淡定的,陈令仪这么狠毒,一着不慎就得被她给玩死。”

“既然我不死,”林知微十指扣紧,“就是她死。”

她想了想,觉得还需要给陈令仪再添把火,“晚姐,用你的微博账号,发个哭脸的表情,其他什么都别说。”

何晚不多问,照做。

小分队全员跟随出国的事,陈令仪肯定知道,暗地里必然会关注她们的动向,其中又数何晚的关系最亲近,这时候发哭脸,足以说明困境。

何晚的表情发完不到一分钟,如林知微所愿,营销号们带起了下一波节奏。

谢晗出道以来所有失败造型被总结成长图拉嘲讽,林知微之前做过的访谈也被翻出来狂喷咒骂,蛇精脸网红雇佣的造型师秦思思随之浮出水面,迅速被证实跟林知微同属一间工作室。

一切都在按林知微的猜想发展,陈令仪就是要把她跟秦思思一起置于死地。

如果有机会,她真想当面问问秦思思,怎么搞的,说好的大小姐呢?怎么带资入主后,陈令仪反而有胆算计她了?

何晚呼吸越来越快,“网络暴力亲身经历才知道多可怕,谢晗到现在根本面都没露,网上居然就把这事板上钉钉了!”

热门微博、热搜榜,甚至各娱乐APP的推送,要么是网传谢晗红毯撞衫网红,要么是陆星寒膨胀抢占前辈位置。

林知微再次看时间,直起身体,“快了!”

刚说完,谢晗的电话打进来,“知微,我要到了。”

林知微扬起唇角,“准备好了吗?”

“那必须的,”谢晗朗声,“看我怎么闪瞎她们!”

何晚眼观六路,瞄到什么,急忙扯住林知微,“看那边!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网上的舆论此时正好发酵到极致,话题中心的网红翩翩出现,特意选好了时间点,准备来好好搏一把关注,她是买来的红毯,没资格坐车到正门,只能老远下车,提着裙子走过来。

林知微眯眼,看着原属于自己的整套造型穿在她的身上,变得不伦不类恶俗透顶。

恶心感刚刚涌上,黑色轿车转弯,露出暗芒闪动的车标,网红挤到红毯入口时,车刚巧停下。

何晚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手机页面还停在满屏毫无下限的讽刺谩骂上。

原定陆星寒的时间已到。

车门打开。

一袭烟粉薄纱的裙角坠地,纤瘦窈窕的人影优雅显露真容。

网红化着大浓妆的眼睛一下子难以置信地瞪大,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现场所有国内记者都已获知网上如火如荼的传闻,一看到中心人物蓦然出现,差点没反应过来,国外记者们也对她熟得很,有人忍不住用生涩的汉语呼喊,“谢晗——”

谢晗迈下车,裙摆一放,耀眼日光全要集中到她的身上,她双眼顾盼神飞,找到不远处的林知微,大大方方给她飞个吻,俏皮地比了个OK,林知微一笑,扬起下巴,同样的手势回给她。

有外国记者捕捉到女孩间的美好互动,拍下照片随后发到个人社交软件上,很快有火眼金睛的网友发现,随着谢晗大杀四方的仙女造型一起顶到热门第一。

同时引起轰动的,还有谢晗娉娉婷婷踏入红毯时,在目瞪口呆的网红面前经过,被准确拍下的同框合影。

一个精灵出尘、矜贵优雅,一个艳俗油腻、表情失控。

撞衫?撞造型?当红影后不如小三网红?

一分钟不到,全网认知被天翻地覆地彻底颠倒。

林知微指骨攥得发白,等待手机响起,没过多久,苦盼的震动终于传来,她接起,袁孟的声音自听筒利落传出,“放心吧,星寒交代的事都搞定了,截止刚才,陈令仪布置的所有黑幕,全在掌握。”

她身上脱了力,背靠着墙弯了弯腰。

有一点鼻酸,但更多的是从心底通到指尖的畅快。

何晚扶着她的肩,用力拍拍,“知微,咱们成功一半了!”

是啊,只有一半,还剩一半呢。

林知微站直,看到谢晗的红毯短采访新鲜同步出炉,她笑颜如花,远拍镜头下,跟身边一众女明星相比,又仙又美,抢夺全场眼球,状态几乎是出道以来最佳。

她也凭借这套造型,一跃成为当日红毯女星中的最大惊喜,比起普普通通亮相,话题度爆炸数倍。

记者问:“今天的红毯顺位临时变动了对吗?”

谢晗甜笑,“对,非常感谢星寒弟弟伸出援手。”

记者惊讶,“原来是帮忙吗?”

“是呀,”谢晗点头,“我们碰巧在同一楼层,红毯前,我因为一点小状况,低血糖差点晕倒,幸亏星寒弟弟超善良,同意跟我换位,让我多休息十五分钟,帮了我大忙。”

记者继续追问是出了什么状况。

谢晗眼波流转,“说来话长,稍后再给大家细讲。”

这段亲自澄清分分钟被粉丝截图,拿出去血洗跳脚的黑子,陆星寒遭到的污蔑洗刷干净,顺带挂上超善良乖宝宝的大牌子,这波委屈受的可不小,营销号们为了保命,纷纷开始疯狂安利陆星寒,试图掩饰之前的丑事。

红毯表现本身就足够惊艳抢眼,再配上图频刷屏,陆星寒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大波新粉。

另一边,陆星寒走完红毯,到电影节主展厅内签名留手印,流程结束,被苦苦等待的一众媒体一拥而上。

“寒寒,网上的风波你听说了吗?”

“被无辜黑有没有很委屈?”

“能讲讲跟谢晗换位的具体过程吗?她临时出了什么状况?”

“初次国际亮相好评如潮,听说还有好几个知名大牌都公开表示对你兴趣浓厚,红毯走完到现在,寒寒最想说的话是什么?”

陆星寒听了一圈,觉得就这个问题能答,他站姿笔挺,笑容标致,纤长睫毛随便一扑闪,就叫围堵的记者们眼花缭乱。

他自谦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讲完,然后淡定表示,“至于最想说的话,当然是要感谢我的造型师,没她,就没我现在。”

红毯外,林知微戳戳屏幕上陆星寒的脸,被他的回答逗笑。

何晚在一旁扇风,扯着嗓子,“哎呦喂——公然虐狗,简直活不下去!”

林知微端正神色,矜持地咳了两声,把手机反手一扣,“来吧晚姐,该打响咱们的反击战了。”

第68章六十八只崽

到了当地时间中午,网上的言论风向全面扭转。

陆星寒洗脱冤情,人气势不可挡,谢晗也完美翻身,营销号总结出来的过去失败造型反而成了强烈对比,更衬得她红毯美到要上天。

整个开幕式的国内艺人里,两人各自在同性别中出类拔萃,背后默默努力无故被骂的造型师自然跟着备受关注。

之前被舆论影响跑去责怪林知微的谢晗粉主动澄清道歉,刷出一波表白,陆星寒的粉更不用说,老熟人老合作了,持续出彩,长足脸面,必须点赞。

事实面前,谩骂质疑销声匿迹,营销号试图用更多新闻掩盖荒唐,粉丝们的讨伐也显得疲软无力,足能把几个人一起推进绝路的阴狠计划似乎要被轻轻揭过。

看似风波平息的时刻,最适合引爆默默暗藏的炸|药。

林知微对袁孟说:“可以了。”

袁孟肃然点头,一通电话打出去,一个新注册的小号随之浮出水面,先扔出第一个重磅炸|弹——影后谢晗电影节红毯险遭暗算。

长微博以身边工作人员的身份,条理清晰讲述谢晗遭遇的险情。

由于青睐某造型师,谢晗曾多次沟通所属工作室,却屡次被推拒并试图强行换人,谢晗不愿妥协,等到该造型师与工作室解约后终于达成合作,结果竟惨遭工作室记恨,并企图利用红毯造型进行抹黑。

谢晗提早知情,早做防范,但仍为其恶劣行为不齿,红毯前看到该工作室在网上恶意散步谣言,气到头晕,幸有陆星寒愿意换位,才恢复状态,勉强支撑。

微博一出,全网爆炸。

十分钟,发酵到铺天盖地。

袁孟打出第二通电话。

小号紧接着图文并茂继续爆料——

该工作室陈姓老板从前是造型师出身,水平低劣多次被合作艺人拒之门外,开始改变身份单起炉灶,招揽多个年轻有灵气,长相又漂亮的新人为自己卖命。

陈姓老板为抢夺资源无所不用其极,几年来,在她手下工作的造型师,无不经历各种潜规则暗示,如果拒不配合,她就要把人搞坏名声再扫地出门,仅有少数能力特别强的才得以继续留下,但也要相应付出几倍的辛苦去超额工作。

这一轮的揭底林知微事先并不知情,她震惊看完,凉透的心拼命往下坠,“这个……怎么查到的?!”

她根本没想到能挖这么深,也没想到何晚讲过的传言竟全是真相。

袁孟叹了口气,“星寒让我不计代价狠查,不管多深的都要挖干净,这个是刚证实的,全放进去了,其实还有更过分的,但目前咱们手里掌握的证据不够充足,暂时不爆。”

他难受地看了林知微一眼,“小林老师,越查越吓人,这女人毒透了,幸亏你够厉害,让她放不开,对你一直有所收敛,否则——”他摇摇头,“可能等不到星寒入圈,你很早就被她坑了。”

林知微呼吸缓慢,一阵阵后怕,手指死死扣住椅子扶手。

她想起当初的陈辞,她受到骚扰,跟陈令仪要求退出时,陈令仪那副司空见惯,嫌她小题大做的样子,原来真的不是错觉。

随后堆积如山彻夜不眠的工作,原来是她不肯配合的代价!

她笑出来。

几年来自以为拼命刻骨地工作,居然从来不知道头顶罩着这么大一块随时能落下霹雷的乌云,还掏心掏肺,对陈令仪无数次退让。

太蠢了,太可笑了。

袁孟看她眼圈发红,起身打算倒杯水,走到玄关时,酒店房门轻声一动,刚从活动里脱身的陆星寒进来,顺手脱掉西装搭上衣架,接过袁孟手里的杯子,示意他跟何晚都不要出声。

林知微坐在窗边椅子上,俯着身,头垂得很低。

陆星寒放下杯子,解开袖扣,上前直接把她抱起。

林知微毫无防备,惊惶一抬眸,正撞进他的眼睛里,鼻子突然就酸到不行,脆弱得一碰要碎。

陆星寒转身坐下,把她搂到腿上,抚着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口,在眉心吻了又吻,低声说:“微微,我回来了,想哭就哭吧。”

一句话,眼泪倾泻而下。

林知微死咬着唇,还惦记着陆星寒身上的衬衫是赞助商的,特别贵,弄脏了他还得受损失,努力躲着不肯往上蹭。

陆星寒把她揉得更紧,贴在耳边哄,“我都脱了让你靠好不好?”

不好!

他不管房间里有没有别人,侧过头亲亲她冰凉的唇,“没事,衣服随便蹭,不用还,他们马上出新系列,我是代言人,今天整套给你,想怎么蹂|躏都行。”

林知微忍不住睁大眼,“代言?我怎么不知道?”

“刚谈的,”他笑笑,“还不都是你的功劳,把我打扮这么好。”

林知微这下哭不出来了。

真是的……得意死了好吗!哭什么哭!陈令仪才该哭!

她抹抹脸,“不哭了。”

陆星寒眉头一松,倾身把她抱个满怀,“真乖。”

被当做透明人的何晚和袁孟对视了一眼,同时长叹,很好,你不想哭,可是我们受到刺激,特别想哭了!

网上一时间沸沸扬扬,一半在怒骂,一半在质疑,吵到不可开交时,谢晗正装大号出现,转发了爆料小号的第一条微博,亲自下场证实真实性。

全网轰动。

谢晗走红以来始终是敢说敢做的形象,这次依然坦坦荡荡,“亲证属实,心疼特别优秀的造型师@林知微,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现问题,提前辛苦准备,今天的负面头条就是我们。”

小号抓住时机,迅速发布第三条爆料。

谢晗口中的优秀造型师林知微,入行以来一直在陈姓老板工作室旗下,从第一单至今超高口碑,正是因为个人实力足够,才得以陈姓老板宽容对待,所谓宽容,即是不用讨好客户,无限加班就够了。

三年多来,林知微每年接单量超过工作室其他所有人总和,酬劳却因各种“特殊因素”被频频大幅扣减,并阻止一切个人上升空间。

如此环境下,林知微依然凭能力声名鹊起,陈姓老板由压榨到嫉恨不甘,卑劣手段层出不穷。

爆料里洋洋洒洒,仔细客观把当初的女刊争夺、微博故意圈错人侵吞功劳、在电脑植入监控程序,数次窃取设计成果并盗走谢晗红毯造型的事件一一讲清。

网友们被一个个确凿事实砸的合不拢嘴,这年头极品不少,但极品到这个程度的还是难得一见!

随后,很快有人发现之前造谣谢晗撞衫的一系列营销号全部被封,小号这边相继曝光这些人被陈令仪收买,拿钱办事的详细证据,并公开以谢晗名义发布的正规律师函,追责到底。

脉络理清,任谁都看得明白。

如果不是事先被巧合发现,今天这桩阴谋,很难洗刷干净,无论谢晗、林知微或者涉及到的其他人,现在已经被害得翻不过身,而网上随手转发的每个网友,都会成为人渣的帮凶。

以谢晗庞大粉丝团为首,数万被利用的吃瓜群众紧跟,拥进陈令仪工作室主页痛骂,逼她出面道歉赔偿并承担法律责任。

谢晗在圈内的大咖小团体,曾与陈令仪接触过的一些艺人,还有造型圈的其他同行相继转发表明态度,强烈抵制业界毒瘤。

这次不用小号再多爆料,网友开始自发起底这位让人叹为观止的陈老板。

陆星寒问袁孟,“剩下两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袁孟摇头,“还没拿到关键性证据,暂时不能说,但网红那边的应该快了,再等——”

门铃声突兀响起。

袁孟端正神色,快步过去贴近猫眼,脸色怪异地回过头,“……秦思思?”

林知微跟陆星寒对视一眼,站起身,“让她进来。”

秦思思无论什么情况高跟鞋都不离脚,地板踩的铿铿响,手里捏着个U盘,朝林知微一抛,“扒皮起底陈令仪是吧?这是涉及到那蛇精脸网红的所有内幕,我收集整理的,拿去,一起曝!”

林知微抬手接住,递给袁孟,袁孟迅速连接电脑一一检查,眼睛发亮,对她连连点头。

“你早发现了?”

秦思思脸色难看,哼了声,“是发现不对劲了,但是到刚才看完你们爆的料,才知道来龙去脉怎么回事,”她骂了两句脏话,“老巫婆连续两次拿我当枪子儿?!想让我替她抗刀身败名裂?!做梦呢!”

所以那天电梯相遇,秦思思确实是善意提醒。

林知微缓和很多,奇怪问她,“陈令仪不是把你当上宾对待?她哪来的胆子?”

秦思思环视房间里的几个人,冷着脸不开口。

林知微说:“全是我自己人。”

秦思思纠结半天,吐了口气,目光刮过林知微和陆星寒,别开眼,“拜你家这位爱记仇的好弟弟所赐,苗寨那期综艺录完,我哥就把我逮了回去,我跟他大吵,才知道……”

她顿了顿,低声,“才知道我的身世他早知情了,我俩就是傻子,那天之前,互相都以为对方蒙在鼓里……我说了很多他忌讳的话,他不想看见我,后来又知道你被弟弟给迷住,他没戏了,干脆出国一走了之,我气不过,拿钱回你们那破工作室,想在你跟前长长面子。”

“陈令仪最开始是恨不得把我供起来,以为我能提供多少资源,后来发现我就一空壳,我哥走了,我哪来的资源给她?”秦思思摊摊手,“直到有一次,我在工作室走廊里跟我哥打电话,又吵起来,我冲动说了句‘咱俩没血缘,我也不姓秦,以后跟你断绝关系’,被人给听见了,当时我不知道是谁,现在看来——”

她一脸寒意抿住唇。

林知微顺着接下去,“就是陈令仪,所以在她眼里,你从高高在上大小姐,变成假身份没背景的竞争者,毕竟你入股那么多,相当于分走她对工作室的掌控。”

秦思思冷笑,“是,跟你一样,成了她的眼中钉绊脚石。”

所以要把她们一网打尽。

袁孟这时候站直,比了个OK,林知微忙刷新页面,看到最新一轮热门。

蛇精脸网红傍上那位有妇之夫后,总想进军娱乐圈,梦想一夜爆红,不惜花钱买红毯,又不想泯然众人,到处高价求能博出位的红毯造型,被陈令仪注意到,她正缺个执行计划的目标人物。

两人一拍即合,连小三丑闻也是特意挑在红毯前挑衅原配,专门闹大的。

以秦思思的性格,这还是第一次在发现问题时学会按兵不动。

她沉默忍耐,收集到陈令仪和网红之间多次通话和文字记录,网红没那么精明的脑子,暗中交易的实证多到数不完。

一朝公开,再也别想抬起头。

哪怕人肉的手段不可取,但网友惊怒之下,怎么可能放过,陈令仪和网红的真实情况很快亮出,没过几分钟,有网友拍到照片,声称她的公司就在陈令仪工作室隔壁楼,在窗口亲眼看到救护车来把她接走。

照片没有打码,能看到女人的侧脸,袁孟把照片放到最大拿给林知微,她扫了一眼确定,“是陈令仪。”

图上的人头发散乱,脸色死白,被人抬上救护车。

气疯了?急出病?或者装的?

管她呢,反正她就算住了院,也逃不掉侵犯隐私散播谣言的罪责。

袁孟“啪”的一拍键盘,“成了!”

何晚飞速刷页面,再次确定,心满意足地捂胸口,“真的成了!”

林知微闭上眼,手刚攥紧就被陆星寒握住,“没事了。”

她用力点头,松开手跟他十指交扣。

秦思思瞪着那双亲密无间的手,心里直往上冒酸气,撑了半天实在忍无可忍,管不了合不合时宜,没好气地问:“陆星寒,你不是弟弟么?以你姐这种油盐不进的,你到底是怎么把她搞到手的?!”

教教她行吗?!

满室寂静。

袁孟和何晚窒息,刚才还同盟,刚搞定就要崩?

不等林知微开口,陆星寒已经懂了,“羡慕?”

秦思思被两个字噎得一怔。

陆星寒唇角冰凉地勾起,“无可奉告,也别把我跟你放在一起比,你连给人做妹妹都不合格。”

秦思思快气死,尤其在看到陆星寒炫耀地把林知微揽怀里时,她七窍生烟,跺跺脚,“我走了!”

林知微挣开,示意陆星寒别闹,追了一步,“你去哪?”

“回国啊,”秦思思板着脸,“你们还一堆活动行程,我可没有了,我这就回去,陈令仪那个老妖婆别以为就这么算了,我姓不姓秦,也轮不到她来踩!”

林知微叮嘱,“别轻举妄动。”

秦思思回头怒视她,“我又不是小孩!做好你自己的事吧,好不容易红一把,可别砸招牌!”

林知微知道她不像刚认识时候那么冲动幼稚了,况且这件事她毕竟牵涉其中,有用自己方式解决的自由,不该多管。

她也没精力多管。

在岛上剩下的几天,就让她单纯享受。

当晚九点以后,陆星寒和谢晗刚巧都没有活动,谢晗那边提出海滩烧烤,两个团队经此一役,实打实是自己人了,必须在一起聚聚,庆祝大获全胜。

林知微欣然答应。

谢晗行事爽朗,铺场面向来大手笔,沙滩布置得堪比偶像剧拍摄现场,外人全部清走,站烧烤架旁边洒孜然的都是自家助理。

夜风徐徐,撩动裙摆。

谢晗靠在沙滩椅上端起果汁,“知微,来碰个杯,”她想了想,略正色,“不过庆祝归庆祝,我也必须提醒,陈令仪那种人,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死透,你别太掉以轻心。”

“我明白,”林知微跟她相碰,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整个事件严格说起来,谢晗是被连累的受害者,位置这么高的影后,不但没挑剔,反而处处相帮。

“谢什么,我又不亏,”谢晗惬意躺倒,给她掰手指头算,“我其实就发条微博作证这么简单,收获你,全世界最适合我的造型师,收获今天无比漂亮的翻身仗,同样一套造型,这可比简简单单走上去抢眼太多了,还收获——”

她感受到不太友好的视线,故意不回头,“你瞧,还收获来自星寒弟弟的冷漠。”

林知微笑出声,她早就看到游荡在沙滩上,不能过来一脸怨气的陆星寒。

谢晗幽幽叹气,“哎,我就说嘛,星寒弟弟那种极品,什么不开窍啊,性|冷淡啊,纯属扯淡,他开的窍,有专属对象。”

林知微默默喝果汁。

“别藏,藏不住,”谢晗大笑着逗她,“搞半天你男朋友就是他,难怪你总说他忙啊回家晚啊,是够忙的!怎么样,看着镜头前那么炫酷的大明星,回到身边就使劲儿朝你摇尾巴,是不是甜死了?”

林知微脸被海风吹红,“这位影后你太八卦了。”

“不八卦的人生多无趣,”谢晗洋洋得意,“这么一说,我想到好事,在星寒弟弟那边拉点好感,别让他敌视我。”

谢晗想到的好事,就是找摄影师来拍照。

双方团队聚一起,人数加起来将近二十,合影拍了一大堆,谢晗特意选出几张发微博。

其中一张,是陆星寒跟林知微单独的合影。

海边星光,灯火璀璨,两个人并没有挨得非常近,但弯起的眼里相似的光,却仿佛融为一体。

陆星寒要来照片,另外挑出八张,都是好几个工作人员参加的大乱炖,唯独把跟林知微的合影放在中间发布。

只写一句话,“今晚,跟最甜的人在一起。”

十点多时,陆星寒临时加了场线上访谈,袁孟陪他提前回去,林知微被谢晗拉住不放,闹到十一点多才散场。

她折腾一天,身上有些酸了,出电梯往房间走时,松开扎起的长发,懒洋洋刷开房门。

“滴”一声。

她迈入,顺手关门,还没回过神,苦等已久的火热身体压上来,她惊呼着脚步一错,背靠在门上,腰被死死箍紧,灼烫气息笼罩,唇舌不再属于自己,任由他凶猛入侵,急切纠缠。

手脚的力气迅速抽空,瘫软成水化在他怀里。

他轻咬着她的唇角,一路滑到耳朵脖颈,在喉咙细嫩的皮肤上厮磨。

林知微本能地仰起头,有气无力推他,“你……你怎么进来的?不是有访谈吗……”

陆星寒嗓音沙哑,“我来提供客房服务,专门给今晚最甜的人。”

第69章六十九只崽

客房服务。

什么意思,小崽子已经用行动表示得很清楚。

他连说话的几秒都不愿等,俯身抱住她的腿,把人整个抬起搂到肩上,大步穿过玄关的小走廊,靠近床边。

林知微心口轰轰直跳,刚一挣扎,直接落进背后大床,深陷进蓬松软被里。

屋内仅亮着床头一盏灯,光线融暖低暗,空气里浮动沁人的浅浅花香,似乎是酒店特调的某种香料。

不愧是浪漫著称的国家,房间气氛可真是……暧昧至极。

陆星寒不由分说覆上去,把她完全笼罩,一秒拒绝的机会也不给,灼烫手掌稍稍抬起她的后颈,再次侵占她的唇,长驱直入,舌尖迫切地跟她交缠,身上越压越紧,体温透过皮肤,攻占进她的血肉里。

另一只手从腰向上,揉捏的力气加重,她身上穿着吊带长裙,绳带早已滑落,完整露着细嫩的肩膀。

他喘息粗重,恨不能把她拆吞入腹。

林知微的意识几乎全变成棉花,但仅存那一点理智,也意识到陆星寒不太对劲。

她强行别开头,手腕抖着撑住他,勉强拉开一线距离。

借着灯光,陆星寒半合的眼睛近在咫尺。

眼角红的。

林知微怔住,“星寒?”

陆星寒不肯跟她对视,甚至抬手盖住她的眼睛,为了确定什么似的压下去重重地吻,唇上烫得要起火。

林知微满心疑惑,但她只要随便一动,稍微流露出拒绝的意思,陆星寒就箍得更紧,呼吸更沉。

她不再挣脱,而是勾住他的脖子,主动仰起头亲他,他果然得到慰藉,一点点放松下来。

“怎么了?”林知微急喘着,拨拨他的发梢,软声问,“说我今晚最甜,尝到了还不高兴吗?”

他哑声低喃:“尝不够,想吞下去。”

林知微抱住他,“你不是回来做访谈吗?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回来,你不肯,访谈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他低下头埋进她颈窝里,牙齿轻轻咬着她耳侧,“我在房间等你,等到睡着,做了不好的梦吓醒,醒来你还没回来,我不能随便出去,就坐在门口一直等。”

他不敢留下痕迹,转而去舔吮她的耳垂,“你不知道你今晚有多甜,从酒店过去的路上多少人在看你,我不愿意你一个人在外面……”

林知微茫茫然听明白了。

这该不会是……吃醋了?

“谢晗安排的局,你先走是不得已,可我得留下啊,”她轻声解释,“她爱闹,要不是我说太累,估计再晚都不会结束。”

陆星寒不吭声。

小孩儿一样。

林知微转头亲亲他。

他更委屈了,“沙滩上你一直跟她在一起,看也不看我,还有下午在酒店,就因为秦思思送来一点证据,你对她那么关心,还挣开我,就算不用她,我也能查到!”

林知微睁大眼睛,“星寒,你是在吃女人的醋吗?”

陆星寒闷声说:“谢晗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不管我,她会觉得我对你不够重要,秦思思背后有秦然,不管有没有血缘也是兄妹关系,你对她态度变好,秦然可能会误解,以为他在你这里还有希望!”

非常好。

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陆小崽,吃醋吃得也是高水平。

林知微听完长篇大论,又好笑又心疼,“崽崽,你想太多了。”

“就当我想太多,那你告诉我——”陆星寒抬起身,双手撑在她脸侧,一眨不眨盯进她的眼睛里,“我是不是比谢晗更重要?”

什么蠢问题,傻死了。

林知微心里软得塌陷,“是。”

“也比秦思思重要?”

这怎么可能放在一起比,纯粹无理取闹故意让她心疼。

“当然啊。”

他不依不饶问:“比工作重要吗?那么多新的预约快排到年底,你还能顾得上我吗?”

林知微的心彻底融掉,叹了口气,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朝旁边推倒,趁他反应不及时,软软趴到他胸口上,手指点点他的唇,凑过去咬一小口,“任何工作,任何人,都不能跟你相提并论。”

她浑然不知自己此刻有多甜美可口,认真对他说:“不管什么情况,在我眼里,只有陆星寒最重要。”

静静对视。

陆星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翻身把她扑倒,困在怀里不顾一切狠狠吞没。

他再也抑制不住狂涌没顶的渴|望,滚烫指尖扣着她的背,碰到裙子的拉链,太心急反而扯不开,但滑下的一点足够让长裙的抹胸松掉,饱满高|耸的雪腻露出沟壑边缘,灯光下如奶油一般。

勾得人理智尽失。

林知微没想到两句抚慰能让他反应这么激烈,再推已经推不开,他撩着火星的吻从唇到脖颈,滑到锁骨,直至酥软的隆|起。

他唇舌蹭过的地方都仿佛过了电,直通到心底和最隐秘的角落,让她一阵阵难忍的颤栗。

“星寒!”

陆星寒不肯放,“微微,你要拒绝我到什么时候?”

“至少,至少不是现在!”

她的腿跟他紧贴,能清楚感觉到硕|大轮廓,烫得她无处躲,尽力推他,“你才刚上大学,等你再长大——”

说过不止一次的话,却正好戳到了陆星寒整个晚上最疼最怕,原本不想启齿的地方。

他眼底迅速变红,捏着她的下巴有些粗暴地狠狠吻上去,嗓子完全哑透,“别说等我长大!我不想听见这句话!”

林知微唇上发疼,揪住他的衣服,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

陆星寒压着她,脱口低喊:“……我在飞机上就做了那个梦,等你只睡十分钟也做同样的梦!梦里……梦里你对我说,我长大了,你该走了!你说等我长大你就要离开我了!”

林知微呆住。

她记得,来的飞机上,他说做了梦,当时眼里全是血丝,还专门滴了眼药水。

刚才进门时他红着眼角,也说做了不好的梦惊醒。

原来吃醋不是重点。

真正的根源在这个梦上?

如果放在以前,他这样患得患失还情有可原,但现在天下太平,凡事都顺利平稳,她对他也坦诚疼爱,他哪来的恐慌,把自己吓成这样?

“星寒,梦是反的……”

反的么?

可梦里无比逼真的情景重回眼前,哭着醒来时的恐慌好不容易压下去,又被她全数挑起,陆星寒完全失控,一把扯下松松散散遮挡她的布料,低下头含吻。

林知微一下子咬住手背,背绷得笔直,死死按住他的肩,颤声说:“回家好吗?”

陆星寒重喘着舔吮,手掌覆上去。

林知微闭上眼,掐着他的指尖深陷,语气加重,“我不想在这里,等回家。”

“星寒,我说等回家!”

陆星寒全身僵硬,一点点停住,把头深深埋到她的胸口。

最近太过甜蜜,以至于林知微差点忘了,陆星寒从小到大到底有多执拗,又有多脆弱。

看似无坚不摧,但只要事关她,不管真假大小,都能轻易被刺伤。

陆星寒艰涩迟缓地开口,“没有骗我?真的……真的等回家吗?”

“……嗯。”

林知微看着他凶兽一样伏在自己身前,深埋在半露的雪团里,心脏跳得要冲出皮肉。

先答应他,让他稳下来。

“微微……”陆星寒烫得厉害,吃力地喃喃,“我好疼。”

林知微脸上要滴血,知道他哪里疼。

某处正存在感极强地抵着她,滚烫坚|硬。

“你别看我,”陆星寒不敢看她,艰难地把身体往起抬,头垂得很低,一句话碎得零零落落,勉强说着,“我去洗手间……”

他力气那么大,随随便便就能为所欲为,但只要她严词拒绝,他逼死了自己也在拼命克制。

林知微心里纠结得乱撞。

这不是普通的十八岁。

是她亲手带着长大,时时都亲身参与的十八岁。

顾虑他的年纪,可又为他疯狂沦陷,无论身心。

陆星寒缓缓退开,虽然阴影里看不到表情,满身可怜无措却一下下狠戳林知微的心。

怎么办,爱他啊,爱得舍不得他那么难受。

陆星寒青筋暴起的手刚要离开,忽然被温温软软的手指拉住,他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到林知微拽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水光莹然的眼,蹙眉望着他。

她呼了口气,似乎下定什么决心,拽着领口让他回来,睫毛低垂急颤,手没有停,继续向下,紧张地轻轻碰到了他喊疼的那个位置。

“你……你要是保证乖乖不乱动……”林知微默默咬住被角,把充血的脸挡得更严,声如蚊蚋,“我就……我就帮你……”

陆星寒几乎以为听错,愣愣问:“帮……帮我?”

林知微羞耻得要撞墙,手上试探握住,控制不住用了些力。

陆星寒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彻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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