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蔓蔓2(一)

分类:耽美甜文 / 睡前故事

他心蔓蔓2(一)

文/苏清绾

他心蔓蔓2目录:

第一章:他心蔓蔓2(一)

第二章:他心蔓蔓2(二)

他心蔓蔓2(一)

第一章:与他相视多欢愉

第二天早上,陆尔蔓醒来的时候靳北城早就不在身边了,这个男人昨晚不是宿醉吗?怎么起得这么早?

她伸手敲了敲头,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已经八点了,还好她现在不是法院的实习生,迟到对实习生来说简直就是死罪!

陆尔蔓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赶去了法院。

中午时分,陆尔蔓完成了实验百分之九十的数据,她昨晚睡得不好,今天实在没有什么精力继续了。与其追求速度还不如追求质量,她跟霍以言请了半天假,准备回家休息。

她刚走出法院的门,就看到了靳北城。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公文包和一沓文件。

陆尔蔓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闪躲,想起昨天晚上他的举动和言语,觉得有些尴尬。

靳北城也仿佛没有看见她一般,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陆尔蔓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喊住了靳北城。

“靳北城。”

靳北城停下脚步,微微转过身看向她。

陆尔蔓走到他的身边,抿唇开口:“你的衬衣我给你洗好了,钢笔的话,我下午会去修,修好我会还给你的。”

陆尔蔓觉得这是自己承诺了的事情,就必须做到,现在说一下,让他不要觉得她是做错了事情耍赖皮的人。

靳北城看陆尔蔓的眼神有些不同。

陆尔蔓看到了他眼底的阴云,肯定是昨晚没有睡好。

“你急着做好这些,是急于想跟我撇清关系?”

靳北城一句话把陆尔蔓问蒙了。

她愣了一下之后皱眉:“我摔坏了你的笔,只是尽义务帮你修而已。至于你的衬衫,也是我弄脏的,所以帮你洗也是应该的。这跟要和你撇清关系有什么关系?”

陆尔蔓觉得靳北城有点不可理喻,相比现在,她宁愿面对他喝醉了的样子。

靳北城脸色平静,对陆尔蔓的不悦并不在乎。

他沉默了一下,扔出一句话给陆尔蔓:“昨晚你帮我放了水一起洗了澡,也算是尽义务?”

这句话音一落,陆尔蔓瞬间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靳北城,看到他嘴角若隐若现的弧度,心里“咯噔”了一下。

“昨晚的事情你都记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不是……你不是喝醉了吗?”

“自始至终,我说过我喝醉了吗?”靳北城的话,让陆尔蔓心惊。

她感觉自己被靳北城耍了一晚上,他昨天根本就没有喝醉!

“长点记性,别觉得任何人说的话都是真话,什么人都是好人。”

靳北城暗含讽刺的话语是指霍以言。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靳北城已经提着公文包走了。

陆尔蔓在原地站了很久。她以为他喝醉了所以对他说了那么多话,谁知道他一直是醒着的!

陆尔蔓觉得自己干尽了蠢事,竟然还帮他放水、洗澡……

她抓了一把头发,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永远看不到靳北城才好。

但是她转念一想,既然他没醉,那他的那些行为又怎么解释?

陆尔蔓真的快被靳北城这个男人折磨疯了!

下午的时候,陆尔蔓去了一趟医院,挂了妇产科。

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小腹也微微隆起,她来做产检。

当初顾同告诫过她,她的情况特殊,又动过大手术,所以一定要做一个唐氏筛查排除孩子先天畸形的情况。

她做了检查后,到了医生办公室。

之前她跟妇产科的人没有打过交道,一直是顾同在转达妇产科的建议。这一次来,她才发现她的妇产科的主治医师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女医生。

女医生看到陆尔蔓的第一句话就是:“陆小姐,您的丈夫真的是靳北城?”

陆尔蔓刚坐下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

这些天网上的新闻并没有消停,后天是陆浦江二审的日子,网友们越来越关注她和靳北城的事了。

面对女医生的八卦,陆尔蔓只是笑了一下:“是。”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陆尔蔓直接承认了。

女医生笑了一下:“我只是好奇,你放心好了,我是有职业道德的,不会把你怀孕的事情告诉外界。”

“嗯。”陆尔蔓颔首。

医生看了一下陆尔蔓的一些化验单,眉心微皱:“双胞胎在母体中的压力本身就比较大,而且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自己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足,孩子的营养更加跟不上。其中一个孩子已经出现了营养不足的迹象,而且,这个孩子的各项指标都已经接近危险的程度。我还是给你之前让顾医生转达的那个建议,拿掉这个孩子,保全另外一个。”

陆尔蔓在来医院接受产检前就已经猜到了医生的答案,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孩子已经那么危险了……

这段时间她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孩子的事情,她真的快有点承受不住了。

“我再考虑一下吧。”

陆尔蔓垂首。她一直以来都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很乐观,但遇到事情的时候,她太脆弱了,脆弱到甚至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

陆尔蔓将手放在小腹上,听到医生继续说:“建议你不要考虑太长时间,那个孩子如果胎死腹中,会影响另外一个孩子。”

陆尔蔓被医生这句话给吓到了,眼眶有些泛红:“两个孩子我都想留下……”

“你的案例我们科室的主任也研究过,因为你自己也是学医的,对这些医疗知识都比较了解,我才这么直白地告诉你,不可能。”

“好,这几天我会做出决定。”陆尔蔓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很难受。

她走出医院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她烦躁地摁掉,准备打车去找付允。她跟付允也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大家都忙着实习,只有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

付允想必也在网上看到这个消息了,她还是跟付允解释一下比较好,毕竟她瞒了付允这么久。

她还在等车的时候,那个号码又坚持不懈地打了电话过来。

陆尔蔓有些心烦地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里是苏颜温柔如水的声音。

“陆尔蔓,我们见一面吧。”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跟居心叵测的女人见面。”陆尔蔓对待苏颜的态度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靳北城和我之间曾经发生的事情吗?”

苏颜不给陆尔蔓说话的时间:“相信我,得知真相对你来说比较好,还有,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比较好。”

陆尔蔓瞬间愣住了,皱紧了眉心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这件事情她谁也没有提起过,除了靳北城。

不出所料,苏颜含笑道:“是北城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了关于你的很多事情,你难道都不感兴趣,不想听吗?”

陆尔蔓觉得心都提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手都收紧了。

“你在哪里?”

“叙旧茶馆,靠窗的雅座。”话音落地,苏颜挂断了电话。

陆尔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见苏颜。

她对苏颜和靳北城之前的经历不感兴趣,她想知道的是靳北城还告诉了苏颜哪些关于她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叙旧茶馆。

陆尔蔓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正在喝茶的苏颜。苏颜一向都是美丽的,她坐在那里,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陆尔蔓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要了一杯清水。

“说吧。”

陆尔蔓喝了一口水,冷冷地看着苏颜。

苏颜温和地笑着:“其实北城只是告诉了我你怀孕的事情。”

陆尔蔓咬牙。她被苏颜骗了。

“你处心积虑地骗我过来,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苏颜吃了一口点心:“我只是想跟你说说,我跟北城之前经历过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也没这个闲工夫听你们的浪漫史。”

说完,陆尔蔓负气地准备起身离开,却被苏颜叫住了:“听了之后,你或许就知道为什么靳北城永远不会爱上你了。”

陆尔蔓停顿了一下,苏颜的这句话对她来说有一点吸引力。

她皱眉,最终还是坐下了。

苏颜轻启红唇:“我跟北城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后来靳家出事,北城去了纽约,我当时作为本科大学的交换生到耶鲁去读了两年。我们在耶鲁重逢的时候,是靳北城最落魄的时候。他和他的妈妈还有妹妹挤在纽约一间不到十几平方米的房子里,他的妹妹有抑郁症,妈妈很暴躁。我从高中起就很喜欢他,所以才会争取学校唯一一个去耶鲁的名额。”

苏颜的语速并不算快。

“我看到他的情况之后决定帮助他,但是我的生活费只够我一个人温饱。于是我就去打工,想攒一笔钱资助他。当时靳北城非常骄傲,也很高冷,直接拒绝了我的帮助,甚至让我不要靠近他。”苏颜苦笑了一下,“但是我不甘心,我心想,我一定要得到靳北城。有一次,我晚上在快餐店打工回学校宿舍的时候,被一个男的盯上了,后面的情节你应该想象得到。”

陆尔蔓皱眉:“你被……”

苏颜笑了,笑得很轻松:“我以前练过柔道,一个成年男性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我起初没有反抗,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尔蔓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怕。

“因为我想,如果能做一件事让靳北城对我愧疚的话,或许他就能守着我一辈子了。”苏颜喝了一口茶,“所以我让那个男人扯碎了我的T恤,制造出混乱的现场之后,我就反抗了,那个男人吓得连忙逃走了。我报了警,警察帮我联系了我在耶鲁唯一的朋友,靳北城。靳北城得知我是为了想帮助他,所以大晚上出来打工受到了侮辱,当时愧疚得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你知道的,靳北城那么冷静的人,我真的很少在他的眼底看到恐慌。”

陆尔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颜冷笑道:“我告诉警察我受到了生理上的伤害,并且谢绝医学检查,我把那个男人的动作都夸张地告诉了警察。当时,靳北城就在我的身边,他都听到了。他到现在都以为,我当时是真的受到了伤害。呵,所以这么多年,靳北城出于愧疚,承诺无论如何都不扔开我,因为我当初为了他牺牲了自己。”

“靳北城不是傻子。”陆尔蔓的语气很冰冷。

“是啊,他的确很聪明,但是太聪明的人是不会在意一些小细节的。后来……我的子宫内长了一个良性肿瘤,我就抓住了这个机会,骗靳北城说是当初那个男人给我造成的伤害,让我的身体出现了后遗症。我做了肿瘤摘除手术,靳北城到现在都以为我是在进行创伤处理呢。呵呵。”

苏颜笑得得意,陆尔蔓的脸色却很难看。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去告诉靳北城吗?”陆尔蔓不明白苏颜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大可以去跟他说,看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苏颜冷笑,“他信了我这么多年,你这个局外人要是忽然告诉他,我当年的事情都是造假,他肯定会对你发怒,而不是对我。”

陆尔蔓咬牙,拿着玻璃杯的手都有些僵了。

“那你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她猜不到,也不相信苏颜只是想说故事给她听。

“我是想告诉你,在靳北城眼里我为了他付出太多,他又是信守承诺的人,绝对不会扔下我不管的,我想让你清楚我在他眼里的重要性。”

陆尔蔓瞬间明白了,苏颜之所以把真相告诉她,是在耀武扬威,让她望而却步。

这个女人,陆尔蔓真的是不敢比……

“哦,对了。”苏颜低头看了一眼陆尔蔓的小腹,“我劝你最好快点跟靳北城离婚,肚子里的孩子该拿掉就拿掉。你不听话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苏颜的笑意让陆尔蔓觉得心惊胆战。

陆尔蔓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扯过包,想离开这个危险的女人。但是她太过用力,包包掉在了地上,有几样东西掉了出来,其中包括她摔坏的笔。

陆尔蔓还没来得及捡,苏颜已经把钢笔拿起来了。

“这支笔,是北城的吧?”苏颜笑着问她。

“你还给我。”

苏颜将笔举高了一些,她的身材很高挑,现在还穿着高跟鞋,陆尔蔓根本够不到。

“怎么,靳北城让你帮他修这支笔?”苏颜笑得放肆,“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支笔是我摔坏的?”

陆尔蔓愣了一下,皱眉道:“你说什么?”

“看来你不知道啊。那天我生气,就直接摔了这支笔,北城也没有怪罪我。要知道,这支笔可是他爸爸入狱之前送给他的,他一直带在身边,十几年了。我摔了也就摔了,你看,他多惯着我?虽然说他对我只是愧疚,但是这种愧疚比爱情更加持久,我能让他愧疚一辈子。”

这支笔是苏颜摔坏的?她竟然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弄坏了靳北城的笔,胆战心惊地去帮他修,到头来,不过是帮他人做嫁衣。

靳北城昨天看她胆战心惊的样子,一定觉得她像小丑一样可笑吧?

苏颜将笔还给了陆尔蔓,轻笑道:“那就麻烦你去帮我修一下了。”

陆尔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茶馆的,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没力气,好像被掏空了一般。

苏颜的那些话一直在她的脑中盘旋,她最终还是去修好了靳北城的那支钢笔。

今晚她跟靳南方有约,所以去了靳家别墅。

当她到靳家的时候才发现,靳北城也在。她原本没有那么排斥见到这个男人,或许是苏颜的话对她造成了影响,她满脑子都是对他的抗拒。

靳北城正在沙发上看文件,身旁的宁宁坐在那里抱着水瓶在喝水,小眼睛一直盯着靳北城手中的文件。

这个画面……极其和谐。

靳南方的心情不错,她走到陆尔蔓面前笑了一下:“宁宁好像看得懂哥手里的东西一样,这样盯着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陆尔蔓看到一大一小坐在那里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

她听靳南方提起过,靳北城很宠宁宁。看吧,他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不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

陆尔蔓有些惆怅,被靳南方拉到了沙发前,宁宁看到陆尔蔓的时候竟然伸手要抱抱。

靳南方含笑说道:“宁宁每一次见到大嫂都非要抱,好像小孩子都很喜欢你。”

陆尔蔓俯身抱起了宁宁,宁宁就坐在靳北城的边上,陆尔蔓俯身的时候长发刚好落在靳北城的手臂上,引起一阵酥痒。

陆尔蔓抱起宁宁就开始玩了。

靳北城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抬头将目光落在了陆尔蔓的身上。

“哥,你们什么时候也生个孩子给宁宁做伴啊?”靳南方打趣道。

陆尔蔓觉得尴尬,抿唇,任由宁宁玩着她的长头发,开口说道:“他不喜欢小孩。”

“我哥从宁宁出生起就很喜欢他,怎么会不喜欢小孩呢?”靳南方笑了。

宁宁把自己的小胖脸凑到陆尔蔓的头发上,跟陆尔蔓特别亲近。

她浅浅吸了一口气:“他是不喜欢跟我生小孩。”

这句话非常直接,跟陆尔蔓平时的语气不一样。

靳南方察觉到了,靳北城自然也察觉到了。

靳南方有些尴尬,幸好这个时候开饭了,靳南方就将宁宁抱到了自己的怀里,笑着说:“来吃饭吧,嫂子,今天有你最爱吃的梅花肉。”

陆尔蔓笑了一下,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陆尔蔓走到餐桌前坐下,靳北城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于之萍则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这样的座位让陆尔蔓更加没有胃口了。她浅浅地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低头吃着米饭,没有夹菜。

“陆尔蔓,你这是在给我脸色看吗?”

陆尔蔓想得有些出神,被于之萍这么一叫,吓得筷子都颤抖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于之萍。

于之萍直接放下了筷子,面色难看:“你只吃饭不吃菜,是觉得我做的菜难吃?”

“没有,我没胃口。”陆尔蔓如实说。

靳南方蹙眉看着于之萍:“妈,嫂子这几天陪着我,估计累了。”

“哼。是怀孕累着了吧?”于之萍讽刺地说,一脸狠戾。

陆尔蔓抿了一下唇,看着于之萍的眼睛,心里很不舒服。

于之萍继续道:“我去医院打听过了,你还没有拿掉这个孩子。我警告你,你一旦生下孩子,我就会让北城跟你离婚!”

陆尔蔓蹙眉:“你凭什么去医院打听我的事情?”

“凭我现在是你的婆婆。”于之萍直言。

陆尔蔓觉得可笑,扯了一下嘴角,看着于之萍的眼睛:“婆婆?婆婆会让我拿掉孩子吗?婆婆会让自己的儿子跟我离婚吗?”

于之萍冷哼:“明天下午是陆浦江的二审开庭,也是北城父亲出狱的日子。十三年前的案子被推翻,陆家已经声名狼藉了,陆尔蔓,你还有什么脸面留在靳家?你就是在耽误我的儿子!”

饭桌上,只有不懂事的宁宁和靳北城一直保持着沉默。

“耽误你的儿子?你自己问问他,到底是他耽误我还是我耽误他!”陆尔蔓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她倒不是因为于之萍的几句话就有这么大的怒意,而是听到了靳父明天要出狱的消息,觉得很害怕。

她没怎么接触过靳北城的父亲,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两家曾经是至交的时候,陆浦江拿陆尔蔓这个家里多出来的拖油瓶没有办法,是靳父给陆浦江提的建议,说可以把她扔到福利院的门口,自然会有人收容。

当时陆尔蔓躲在楼梯的一角,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所以她一直特别害怕靳父。

他出狱,意味着陆尔蔓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

陆尔蔓深吸了一口气,听到于之萍继续嘲讽她:“既然你也不想让我儿子耽误你的青春,就赶紧去拿掉孩子。离婚手续又不复杂,你们明天就直接去民政局把婚给离了!”

“你还真是心急啊。”陆尔蔓冷哼。

于之萍开始询问靳北城的意见:“北城,你按照妈说的做,好不好?明天你爸爸出狱,我希望给他一个清净一点的家庭。”

所谓的清净,就是把陆家的人赶出家门。

陆尔蔓觉得心里酸涩,但是又说不出口。她抿唇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宣判一样。

靳北城却说:“明天事情太多,我没时间。”

于之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没时间就挤出时间来,去一趟民政局需要多久?”于之萍不悦地看着靳北城。

靳北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吃饱了。”

话音落地,他看向了身旁有些出神的陆尔蔓:“你也吃饱了。”

靳北城起身,伸手拉住了陆尔蔓的手臂让她也起来。

“北城,你就吃了这么点就吃饱了?你是不是成心想气妈啊?”

于之萍在身后叫着,靳北城已经拉着陆尔蔓上楼了。

其实陆尔蔓一点都不喜欢住在靳家别墅,每次来她都感觉很压抑。但是没办法,她没有反抗的能力。

一回到房间,陆尔蔓就对靳北城说:“最近你怎么不提起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她原本是害怕靳北城提起的,所以想早点离婚。

可就算靳北城不提,于之萍也已经代替他提了,她还是直接面对比较好。

靳北城解着扣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有些难看:“你一直躲我像躲洪水猛兽一样,难道不就是担心我提起孩子?”

陆尔蔓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总是一眼就能看穿她。

陆尔蔓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明天你父亲出狱,于之萍肯定会告诉他我怀孕的事情,到时候,我可能会被逼着上手术台。所以,看在我们一年多夫妻的情分上,明早跟我去离婚吧,放我一条生路。”

陆尔蔓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跟靳北城表达过自己的愿望,她眼眶微红,盯着靳北城。

靳北城皱眉:“我说过,不会让你带着我的孩子离开。”

“那你允许我生下来吗?”陆尔蔓冷哼,目光讽刺。

陆尔蔓的这句话,迎来了预料之中的沉默。她太清楚靳北城了,他永远都是理性的。

她苦笑,看着眼前沉默的男人,说:“别装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拿掉孩子,只是你或许还有那么一点良心,觉得我会痛苦,所以才一直没有提。你不用装出一副需要深思熟虑的样子。”

陆尔蔓的话直截了当,她不想伪装。到了这个地步,她再装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离婚后,我会生下孩子。但是孩子只会姓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尔蔓的话语十分坚定,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她的孩子,必须保住。

“姓陆?”靳北城原本还算平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陆尔蔓,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孩子跟陆家扯上半点关系!”

“但是你别忘了,孩子的妈妈就姓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陆尔蔓的嘴角噙着笑,脸色惨白,“你口口声声让我跟陆家断绝关系,说得倒是轻松,你帮我做做看?”

陆尔蔓无法想象自己接下来的几天要怎么过。

明天陆浦江的案子二审,之后还会有终审,陆浦江入狱已经成了事实。陆浦江入狱倒是轻松了,可法院一审的时候就判陆浦江赔偿靳家的精神损失费五十万人民币,她不知道到了终审的时候这个数字会变成多少。

现在陆家根本拿不出一分钱,她身上还欠着霍以言四万块钱,怎么赔?

陆尔蔓抿唇,伸手扶额,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

“不说了,我想休息了。”陆尔蔓转身去了洗手间。

靳北城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一夜相安无事,但是陆尔蔓睡得特别不安稳,觉得自己身后那个睡得离自己很远的男人也是心事重重。

睡觉的时候她不敢挪动一下身体,怕惊到了靳北城又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睡到半夜的时候,陆尔蔓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痛。她皱眉,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弯曲,好让自己舒服一点。但是疼痛逐渐加剧,她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根本无法入睡。

陆尔蔓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在尽量不吵醒靳北城的情况下悄悄掀开了被子。她不敢穿鞋,担心走路会发出声音,要是吵醒了这个男人,会很麻烦。

陆尔蔓走到一楼,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喝了几口,想稍微压一下,明早再去医院。

现在是夜里三点多,这个时间点她只能熬。

陆尔蔓上楼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小灯是亮着的,她记得她刚刚下楼的时候没有开灯。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靳北城不悦地皱着眉心,没有睡醒的样子:“现在还不睡,你下去干什么?”

他平静的口吻,令陆尔蔓听着觉得心里舒服很多。

“我下去喝水。”

陆尔蔓正准备掀开被子的时候,靳北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室内温度不高,你在出汗?”

现在是初夏,正常人这个温度不至于会出汗。

“被子太热了。”陆尔蔓随口道。她知道肯定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但是她不能告诉靳北城。

靳北城甚至都不知道陆尔蔓怀着的是双胞胎,她也不会告诉他其中一个孩子本身就有问题。

“骗我有什么好处?”靳北城的话语有些冰凉。

陆尔蔓直接躺下了,不理会他,她只想时间过得快一点,这样她就能熬到天亮去医院了。

靳北城看到陆尔蔓根本不理他,就伸手碰了一下陆尔蔓,谁知道这一碰,陆尔蔓便弯曲了身体并下意识地皱眉。

靳北城看在眼里。

“肚子疼?”靳北城轻轻掀开被子,看到陆尔蔓的手放在小腹上。

“闹肚子了,没事。”

靳北城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他不说话,上前将陆尔蔓从被子里捞了起来。

陆尔蔓根本没有力气挣扎,他裹了西装外套在她的身上,下楼送她去医院。

医院里,值班的医生给陆尔蔓做了检查之后出来看到了靳北城。

医生摘下口罩对靳北城说:“病人的情况很危险,必须尽快做手术拿掉那个孩子。否则时间久了,孕妇也会有危险。”

医生指的那个孩子,是其中一个。医生以为靳北城知道,就没有提起双胞胎的事情。毕竟他们是夫妻,他知道也是正常的。

靳北城蹙眉:“孩子有问题?”

“嗯,孩子可能是先天性畸形,而且在孕妇的肚子里营养根本跟不上,今天晚上的阵痛也是来自这个孩子。所以,建议在这几天内进行手术,考虑的时间越长,孕妇就越危险。”

靳北城的脸色很难看,陆尔蔓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孩子有问题。按照她今晚不愿意告诉他肚子难受的样子来看,估计她早就知道孩子的病情。

陆尔蔓在急救室内躺了好几个小时,天亮的时候,她才醒过来。

当看到旁边坐着的靳北城时,她瞬间有些慌张,伸手立刻去摸自己的肚子。

靳北城一夜没有合眼,陆尔蔓的这个动作落入了他的眼中,他的眉心沉了沉。

“你就这么防我?”

“我的孩子没事吧?”她答非所问,脸色难看。

“为什么不告诉我孩子有问题?”

靳北城开门见山地问。

陆尔蔓咬牙,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告诉你,不就是让你多一个借口让我拿掉孩子吗?”她眼里满是倔强。

靳北城的眉心紧皱:“他不健康。陆尔蔓,听话。”

陆尔蔓抿唇没说话,随后又低下了头:“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走。”

这一次靳北城没有拒绝陆尔蔓,沉默了几秒之后,起身离开了病房。

陆尔蔓就这样在床上坐了大概两个小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付允打来的。

“蔓蔓,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我这几天在实验室里忙晕了,才看到网上的新闻,你跟靳教授是怎么回事啊?”

付允一连串的话让陆尔蔓有些头疼,她以前就曾经想过该怎么跟周围的人解释跟靳北城的关系,这一天终于到了。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金融街呢。”这天是周六,付允放假。

“那你来附院找我吧,我当面跟你说。”陆尔蔓现在需要找人说说话。

“好!你等我。”

半个小时后,付允到了医院,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靳……靳教授?你怎么坐在这里,不进去啊?”

靳北城看上去很疲惫,在看到付允的时候竟然站起了身,把付允吓了一跳。

要知道,在付允的眼中,靳北城可是神一般的人……

“你找陆尔蔓?”

“是啊……靳教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讲。”

“你跟陆尔蔓,只是形婚对不对?”付允一开口,便看到靳北城的目光沉了沉。

“被我猜对了是不是?我就说嘛,蔓蔓跟你本来就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你们怎么可能是真的夫妻呢?你们这算是什么?商业联姻?”付允原本就没什么城府,想到什么就一口气说出来了。

靳北城的脸色还算平静:“什么叫形婚?”

这句话把付允给逗乐了。

“不会吧,靳教授,形婚你都不知道?形婚啊……就是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实质的关系。”

付允如实说着,却看到靳北城冷了脸。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仍旧按捺不住好奇心:“那你们到底算不算是形婚?”

“她怀孕了,你说我们算不算?”

付允瞬间愣住,瞪大了眼睛。

靳北城已经转身离开了。

当付允跟陆尔蔓说了刚才的事情之后,陆尔蔓真的想打付允,怎么会问靳北城这些问题呢……

付允撑着下巴打量着陆尔蔓,把陆尔蔓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蔓蔓,我问你。”付允今天到病房后已经问了无数个问题。

“你说。”

“是什么支撑着你喜欢靳北城这么多年?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接触啊。”付允真的很好奇,到现在都有些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教授竟然跟陆尔蔓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她回想起之前在课上靳北城曾经对陆尔蔓做的那些事情,跟“夫妻”这两个字有点不搭。

陆尔蔓垂首,脸色平静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付允知道这个问题或许难倒陆尔蔓了,于是轻轻咳嗽了两声,继续问:“那这十几年你们之间就没有什么联系吗?”

联系……陆尔蔓的眉心皱了一下,颔首。

“有的。”她低声开口,“之前他去纽约之后,我让陆伯帮我打听到了他在纽约的住址。”

“你去找他了?”付允说完后才发现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不对啊……你当时才几岁。”

“那是靳家的案子终审后的第三年,我才有了他的消息。当时我听说他过得很难,纽约物价高,他靠着那点微薄的兼职工资要养活他妹妹和妈妈。我知道之后很想帮他,就把以前奶奶和陆伯每年给我的压岁钱和零花钱都凑到了一起,让陆伯都寄给了靳北城。之后每三个月我和奶奶都会给他寄钱,都没有留下地址。所以他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从中国寄过去的钱。”

“哇……”付允一直以为陆尔蔓是一个乖乖女,向来不会干出格的事。在付允的印象中,甚至都觉得她对男生有些冷淡,没想到,她只对靳北城一个人热而已。

“蔓蔓,你也太伟大了吧。你就这样资助了他几年?”

陆尔蔓轻轻点了点头:“大概持续了五年吧,等他博士毕业之后他的经济就独立了,不需要我的帮助了。我听说他曾经也找人打听过寄钱的人,但没打听到。”

“那你现在跟他说啊!”付允是个直肠子,喜欢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陆尔蔓扯了一下嘴角,抬头看着付允:“说什么?就算我说,他会信吗?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付允说的陆尔蔓想过,但是每一次话到嘴边的时候都被她咽了下去。

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来,就是在告诉他——当初有了我的帮助才有现在的你。

这样的话换来的肯定是靳北城无休止的侮辱。

付允一脸可惜:“你真的是做好事不留名啊……”

陆尔蔓苦笑,没有再说话。

当初那五年,是她觉得自己离靳北城最近的几年。而现在,两人越来越远。

下午一点半,法院。

办公室内,冯知正在做最后的资料确认。这天是陆浦江案子的二审,和往日不同,这次靳北城是作为原告上庭的。

冯知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对了,靳法,早上苏颜又来找过你,我帮你挡了。”

“嗯。”靳北城翻看着文件,随意地回应道。

他现在没有什么心情提起苏颜。

冯知却说:“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跟苏小姐好好谈一谈,毕竟她当年为了你做过不少事。比如说,她当年给你寄了大概有五年的钱吧?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每个女人都做得出来的。”

靳北城让冯知帮忙调查到底是谁在那五年里资助他,冯知是从邮政局入手的,调查结果出乎他们的预料。

竟然是苏颜。

他将此事转达给了靳北城之后,靳北城倒没有太吃惊,只是那段时间对苏颜的态度好了一些。

冯知知道,靳北城是觉得亏欠苏颜太多。

“你到底是替我挡她,还是替她来做说客?”靳北城合上了文件夹,起身开始系领带。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看你现在对陆小姐的感情越来越深了,总觉得你应该把苏颜的事情处理好。当年的愧疚你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也应该还清了,我不想看到你被愧疚蒙蔽了眼睛。”

靳北城系领带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紧抿薄唇,没有说话。

冯知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开庭,我们走吧。”

靳北城拿过西装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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