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南吹到北

分类:青春风铃 / 睡前故事

风从南吹到北

文/苏尘惜

“当我不再成为你的负累,我就归来。”

无尽孤寂的黑暗之夜
傍晚,夕阳的金色光辉洒在道路上,铺洒出一层薄薄的金色,那景色美极了。

可景色再好,那也不是属于祝小鹿的。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几只流浪猫前的蛋糕,一块金黄色松软的蛋糕被猫儿咬过几口,她被诱惑得两眼发光。

自从母亲住院之后,每天都是超多的花费,她舍不得花钱,连续三天喝着稀薄的粥,到现在沦落到想跟流浪猫抢食物。

就在她快要伸手去拿蛋糕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声音插入,他问:“你饿了吗?”

他微笑着,眉眼间满满都是善意,可就算是善意的微笑,也把她吓得够呛。她拔腿就跑,毕竟,抢流浪猫粮食的事情太过丢人。可她饿得慌,根本跑不快,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地在路边停下了。她感觉那人还跟在身后,一转身,果然看到他。他似乎试图走上前扶住她,她踉跄地退了几步:“你跟着我干吗?就算那猫粮是你的,我也没有偷成功,不要再跟着我了好吗?”

羞愧、难过、饥饿……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她根本控制不住。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饿,想请你吃点东西。”他试图走近她,她又退了两步。

祝小鹿看着眼前的少年,那清澈的眼神里似乎并没有掺杂恶意。可是,自从母亲出事之后,她无法分辨哪些善意是真的,哪些善意是假的,有人前一秒还是天使面孔,后一秒就马上变成恶魔。这个复杂的世界对她来说,太难理解。

他大抵是见她眼神里满是警惕,犹豫了几秒后说:“那你等着,我给你去买点蛋糕。”话音刚落,他转身往附近的蛋糕店跑去。

等?还是不等?祝小鹿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明明想要离开,可是咕咕叫的肚子让她迈不开脚步。没过一会儿,他就提着一个袋子回来了,里面装的都是食物,还有一瓶水。他一把将袋子塞进她的怀里:“拿着。猫儿的食物多不干净啊,下次不要去拿了。如果下次还饿的话……”

祝小鹿羞恼地低下了头,她知道他没有恶意,可还是脸红。

她应该是要道谢的,也应该给他一个微笑,可是她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就拿着食物跑掉了。隐约听见身后的他在说什么,她也没有停下脚步。跑出好远之后,她回头瞅了瞅,见没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祝小鹿掰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甜甜的、软软的,像很久之前吃过的棉花糖。她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好久没笑了,如今吃块蛋糕就已经能开心成这样。

自从母亲发生事故以后,她仿佛就陷入了无尽孤寂的黑暗之夜,大雾弥漫,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一直走一直走。可是,刚才陌生人的蛋糕,仿佛一阵轻风,吹开大雾,露出了一点点的亮光。

她回到医院,看到一群医生围着病床,医生外面又围了一群病友,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母亲病情恶化了?她扒拉开人群挤进去,心脏扑通扑通一直跳。钻到最里面后,她看到母亲虚弱地睁开双眼,呢喃着:“小鹿啊,小鹿……”

祝小鹿紧紧握住她的手:“妈,我在这呢。”

母亲声音嘶哑,仍旧唤着那两个字。在祝小鹿听来,这真的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仿佛置身悬崖绝境边缘,听到身后传来的召唤。

那个叫沈嘉禾的小胖子
其实,祝小鹿的人生一开始不是这么惨的,她也曾无忧无虑过。

事故发生之后,剧院第一时间撇清了责任,那个曾与母亲情同姐妹的林玲迅速替代母亲的位置,而且在母亲生病之后从未来探视,甚至有一次祝小鹿想去剧院请求帮忙,也被林玲冷嘲热讽地赶了出来。她这才知道,林玲从前的善意都是装的。

母亲和她一直住在剧院的宿舍,她们本身也没多少积蓄,可是现如今,剧院把她们安身的宿舍也收了回去。

在医药费的重负之下,她们不仅耗光了所有的积蓄,甚至欠了钱,现在她们一贫如洗。一时之间,命运的巨轮沉了,她从一个衣食无忧的姑娘,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以为,母亲清醒过来后,曙光会慢慢到来,大雾会散去,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黑暗才刚刚开始。

母亲虽然清醒了,可是当时从舞台上坠落时,她是脑部落地,脑震荡比较严重,可能会出现很多不良的状况。这段时间,母亲的情况不会太好,只是祝小鹿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的情况会变得那么糟糕。

当母亲得知自己被人无情赶出剧院,甚至连宿舍也已经被收回去时,刚开始她只是一声不吭,可后来她就变得神神道道的,大抵是承受不住现实的打击。

那日,母亲非要从医院出去,说有个重要的演出要参加,不管祝小鹿怎么劝,她都一定要去,祝小鹿怎么拦都拦不住。

祝小鹿也没想到,那个帮过她的少年会在剧院门口出现。当时母亲神志不清,想要冲进剧院,可以她的精神状态,谁敢放她进去?就算保安认识母亲,但是职责所在,他也只能阻拦。母亲疯了似的叫喊着:“我要进去,我要进去!”

祝小鹿没见过母亲这么歇斯底里的模样,吓得整个人都蒙了。少年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上前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老师,您记错了吧?您表演的场次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咱们再去练练怎么样?这会儿是别人的场呢。”他一边说,一边安抚着祝母,她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祝母看到他,眼睛都亮了起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劝慰,就让母亲安静了,祝小鹿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少年陪伴着祝小鹿,一起把祝母送回了医院。在安静的走廊上,他小声地问:“饿吗?”她抬头看他,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她饿不饿了,而她习惯性地摇头说不饿。

少年伸出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还是那么爱撒谎啊。走吧。”

其实,祝小鹿的脑袋,此刻被满满的疑惑所包围。刚才母亲看到他的表情那么激动,仿佛之前认识他,可是,他们不是才有一面之缘吗?他认识她们?

她试图在记忆里寻找这样一张面孔,可是茫茫大雾湮没了所有记忆,记忆一片模糊。

在饭馆落座之后,她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问:“咱们以前认识?”

少年笑了笑,无奈地说:“我的变化有这么大?真的不认识我了?”

祝小鹿眉头紧蹙,摇摇头。恰在此时,店主端上两碗馄饨,少年笑着说:“你忘了以前经常吃不完就往我碗里夹?真忘了我是谁吗?”

咦?祝小鹿仿佛找到了线索,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胖胖的人影,眼前的少年跟那个叫沈嘉禾的小胖子,是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沈嘉禾?你以前不是个矮胖小子吗?现在变得又高又帅了?”她惊呼,“缘分真奇妙啊,这样都还能遇见。”

“终于记起来了?人都是会变的嘛。”听到祝小鹿叫他的名字,他脸上才有了点喜色。

她早已模糊的记忆,他却记得清晰
沈嘉禾,祝小鹿刚遇见他的时候,他真的就是个又矮又胖又不起眼的男孩。

那时剧院的保安措施还不严,总有附近的小孩溜进去玩儿。别人都能顺利翻过剧院后面的墙,唯有沈嘉禾,每次爬墙进来后都滚得一身泥,然后带着一身泥认真地看完全场表演。他是祝母的小戏迷,结束之后还会自己哼唱着小曲儿。

那年,祝小鹿想买个MP4,正愁没处筹钱,看到小胖子对母亲的喜欢,就去问小胖子想不想做母亲的学徒。小胖子哪知道这是个坑啊,立马就答应了,还把自己的压岁钱交到祝小鹿手上当学费。

后来,小胖子就天天追着问,祝母什么时候有空教他。祝小鹿每次都糊弄他,说等空了就安排时间。事实上,她纯粹就是撒谎,她从没跟母亲商量过沈嘉禾学越剧的事儿。

那天演出结束后,小胖子按捺不住,直接找了祝母。祝母被沈嘉禾弄得莫名其妙,她根本没说过收徒,可是看到小胖子虔诚的眼神,怕伤了孩子热忱的心,就找祝小鹿出来对质。

祝小鹿气得直跺脚,但事实就是她撒谎骗钱,没得抵赖,只能任由母亲批评责罚。小胖子在旁边求情:“阿姨,您别打她骂她了,我不要那钱就是了。”小胖子本意是想要求情的,可没想到这话说完,祝母打得更狠了。祝小鹿从此就把这仇给记在心上了,每次看到小胖子都瞪他一眼。

小胖子成了祝母的小徒弟,闲时就来剧院,跟着母亲学唱段,学姿势,学得有板有眼。

祝小鹿总在他身后捣乱:“胖子,胖子,小胖子。”

渐渐地,她跟沈嘉禾也算混熟了。因为他胖,所以每次出去吃东西的时候,吃不完的东西她都留给他:“吃掉,不许浪费。”

谁能想到,当初被她嫌弃的小胖子,会是如今坐在眼前的翩翩少年。当年沈嘉禾跟母亲学了半年多的越剧,后来就跟着做生意的家人离开了,好几年没消息了。

沈嘉禾转回蓉城读高三,就听别人说了剧院的事儿。

他想方设法打探祝母和祝小鹿的消息,剧院的人却讳莫如深,不愿意提起,只说祝母已经不在剧院工作了,也不肯说具体去哪儿了。

那天,沈嘉禾在街上看见祝小鹿,完全是巧遇。他无法相信那个天真活泼的小鹿居然变得那么狼狈不堪。他一直不敢打扰她,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直到看见她试图去拿那块蛋糕,他才忍不住制止。当她抬头时,他才确信她的确是祝小鹿。他还来不及说更多,祝小鹿已经离开了。

后来,他只能继续在剧院门口等,等待祝小鹿和祝母。祝小鹿以为那是缘分,其实不是的,是沈嘉禾一直在找她和她母亲。

关于那段记忆,她早已模糊的记忆,他却记得清晰。

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祝小鹿自嘲地笑了笑,说:“物是人非啊,以前多好啊,可以肆无忌惮,可是现在……”她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绵绵细雨一直下着,没有停过,让她心底的绵绵愁绪变得更加潮湿了。

“没事的,总会变好的。”沈嘉禾试图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祝小鹿不想接受别人的安慰,因为安慰会让人变得懦弱,而现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懦弱。

她最不应该害怕的一个人
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祝母生病以后,曾经的那些朋友都不愿再跟她们有瓜葛,谁也不愿收留她们母女,而且她们积蓄已经用完,也没钱租房。

祝母日日郁郁寡欢,祝小鹿也发愁不知道去哪儿住,倒是沈嘉禾热情邀请她们去他家住。

沈嘉禾的家人都在外面做生意,他一个人回来念高中,家里有一幢四层楼的房子。

“可是,你爸妈会同意吗?”

“包在我身上。”沈嘉禾自信满满地打包票。反正他爸妈在外面做生意,一年到头才回来三四次,他先跟爸妈打声招呼,说同学家装修先借住一阵,他爸妈肯定会答应的。

其实祝小鹿很清楚,如今她和母亲到哪儿都可能给人带去麻烦,毕竟现在母亲的状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母亲仍旧是那个端庄贤淑的女人,可是一旦发起病来,母亲歇斯底里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

“我妈那样子你已经见识过了,难道你不害怕吗?”祝小鹿心里还是担忧的,再三确认沈嘉禾的心意。

“那你害怕吗?”沈嘉禾反问。

祝小鹿犹豫了。虽说那是她的母亲,是最宠她、爱她的母亲,是她最不应该害怕的一个人,可是一想起母亲在剧院门口歇斯底里的模样,她内心是恐惧的,如果说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

“你也见过祝老师对我的态度,她能认出我,我知道她不会伤害我的,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见祝小鹿沉默,沈嘉禾拍了拍她的脑瓜,“走,一起整理屋子去。”

祝小鹿发现,或许她们搬进沈嘉禾家,沈嘉禾也赚了,因为沈嘉禾这小子特别邋遢,东西也不收拾,她忍不住就想把他乱放的东西都收拾好,这等于有人免费帮他做了家务,而且祝母又可以帮忙做晚饭,他不用独自去快餐店买东西吃。

可是没多久,祝小鹿和沈嘉禾之间发生了好多次争吵。因为祝小鹿总是逃课去打工,甚至打算休学赚钱养活自己和母亲。沈嘉禾觉得这种行为太短视,如果现在放弃学业,以后生活肯定会更苦。

“你现在放弃了学业,等于放弃了你自己。”沈嘉禾很生气。

“可是在学业和生存面前,我只能选择生存。”祝小鹿很清楚休学的后果,可是她别无选择。

“我可以先借钱给你,而且祝老师情况还不错,也许还能去找工作。”沈嘉禾越说越着急,声音也越来越大。忽然,他们同时听到砰的一声,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等祝小鹿和沈嘉禾冲出去后,门口只有倒地的扫把,不用猜也知道,刚才弄出声响的是她母亲。

“糟了。”祝小鹿惊叫一声。母亲一定是发病了,她迅速冲下楼。

她赶到剧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母亲冲进了领导正在开会的会议厅,苦苦求着领导们给一份工作,就算是清洁员也可以,她只想赚点钱给女儿念书。远远听到母亲求人的声音,祝小鹿感觉心里被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她宁愿自己打零工,也不愿母亲回来求这些人。

领导们沉默着,忽然林玲说了一句:“保安在哪儿呢?这晦气的女人,怎么还让她进来?!”

大抵是林玲的一句话触动了母亲的神经,她变得歇斯底里:“是你,就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你做过的事,总有一天会报应在你身上!”

祝母被保安拉出来,祝小鹿跟在他们身后。她从保安手里牵过母亲,将母亲抱在怀里。母亲嘴里一直念叨着:“小鹿,对不起啊,是妈妈没用。”

“没事的,妈。”她小心安抚着,母亲的情绪才平稳下来。

她怎么可能苛责母亲,母亲肯定是听了她和沈嘉禾的争吵,才会跑回剧院的。这是母亲最热爱的地方,就算她被伤成这个样子,她也还是想回到这里工作。

好想快点长大,那样我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
在祝母和沈嘉禾一致的坚持下,祝小鹿没有休学。

有个祝母曾经的戏迷知道她的遭遇后,亲自来邀请她去他的中医药堂工作,不至于让她毫无收入。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往前走,就能看见曙光。

然而,祝小鹿在学校里的生活并不太平,毕竟,她和她母亲的事也算是蓉城一桩不小的新闻。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祝小鹿,也没人愿意靠近她,唯有沈嘉禾,还不离不弃地在她身边。

那次,祝小鹿去沈嘉禾班上找他,不少人看到她就掩嘴笑,还交头接耳。尽管他们的声音很低,但祝小鹿还是能听见:“那个女孩的妈妈经常在剧院门口发疯,不知道这病会不会遗传。”

祝小鹿就算心里再愤怒,在学校里也只能忍着,选择左耳进右耳出。然而沈嘉禾没有祝小鹿这么气定神闲,直接飞过去两本作业本,打断了那几个人的交头接耳。

“就爱嚼舌根,总说别人不好,也没见你们正常到哪里去。”沈嘉禾肃然道。

见沈嘉禾维护自己,祝小鹿内心是雀跃的,然而更多的是愧疚。如果沈嘉禾没有重新遇见她和她妈,没有收留她们,他也不用被卷到这场是非里来。

祝小鹿只有一个愿望,想快点赚钱,赚到更多的钱,那样就不用再寄宿在沈嘉禾那儿了。可是,祝小鹿不管怎么兼职打工,能赚的钱还是少得可怜,母亲的薪酬也只够她的后续医药费。努力了大半年,她和母亲的积蓄还是负数。

那天,祝小鹿从打工的奶茶店下班,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外面下起蒙蒙细雨,她打算冲进雨里的时候,看见不远处的沈嘉禾撑着伞。她愣了几秒后,跑向他躲进了伞下。

“过两天就考试了,你怎么在这儿等我?应该在家好好复习功课啊!”她嗔怪道。

“哟,你还说我呢?是谁快考试了还在外面兼职打工?”沈嘉禾“嘁”了一声,反问道。

“我的情况跟你的不一样。”

“就知道强词夺理。”他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但她并不痛,“好想快点长大,那样我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

声音在耳畔轻轻地回荡着,那么温柔,却又那么震撼,她不由得抬头看他,清澈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温柔的月光,好看得让她挪不开眼睛。许久后,他只听见她轻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雨声滴滴答答,微笑已是回答。

好想快点长大,那样我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祝小鹿一定忘了,这句话,其实是她曾经说过的。

小胖子总是容易成为被人嘲笑和欺负的对象,沈嘉禾也不能例外。这种嘲笑在他跟着祝母学唱越剧之后,变得更加夸张了。总有人想出不同的办法来捉弄他,好几次他来练习的时候,胳膊上都有瘀青。祝母问起的时候,他只说是走路不小心摔倒弄的。

但祝小鹿哪相信这种鬼话?那天,小胖子说好要来学习的,可久久都不见人影,祝小鹿就出去找人。在剧院附近的小巷弄看见被堵在那儿的沈嘉禾时,祝小鹿也不管自己实力敌不敌得过对方,随手从路边捡起一根棍子就冲了过去,一顿乱挥以后,身边就剩下一个小胖子。

“本女侠武功盖世,岂容你等小辈撒野?”祝小鹿哈哈大笑,看着那群落荒而逃的人,高兴得不能自已。

“你是不是武侠片看多了?”小胖子十分不识趣,没有跟着祝小鹿入戏。

“唉,好想快点长大啊!那样我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当然,也只有我能欺负你。”她自顾自笑着。

从那个时候起,这一句话就深深印在了沈嘉禾心里,所以,就算离开了蓉城,他也时常想起祝小鹿拿着棍子说这句话的情景,非常搞笑,却也让他非常感动。

祝小鹿的仗义相助,渐渐在沈嘉禾的心里长成了一副坚硬的盔甲。就算为了她,他也不想再继续懦弱下去,当无用的小胖子。

一直活在过去
祝小鹿从来没想过在学校里惹是生非,可是林玲的出现,让她忍无可忍。

林玲在国家级的表演中表现突出,成了蓉城人津津乐道的文化人物。林玲的一场演讲放在祝小鹿就读的学校内,到处挂着欢迎的横幅。

沈嘉禾往祝小鹿的班级看去,并没有发现她的人影,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四处张望,想要起身去寻找祝小鹿,可他周围挤满了人,他根本走不出去。他心一直揪着,心里默默祈祷:祝小鹿,你可别乱来。

他隐约知道祝母和林玲之间有过节,祝小鹿心里也一直怀着恨意,对祝小鹿来说,如今这是她报复的最好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但是,沈嘉禾不知道她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

林玲在席上分享了她的艺术人生,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然而讲座进行到一半,忽然不知从哪传来了声音:“骗子,虚伪,骗子,虚伪。”听到那声音后,沈嘉禾放下心来,因为那听着是事先录好的低沉的男声,不是祝小鹿的声音,而且,当他再看向祝小鹿的班级时,她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座位上。

席上林玲大惊失色,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骗子,虚伪”的声音整整播放了好几分钟,最后找到录音喇叭才关掉。

原先安静的现场变得分外嘈杂,演讲不得已提早结束。当所有学生离开体育馆的时候,沈嘉禾找机会拉住了祝小鹿,担心地问:“你这么做,不怕被人抓到吗?”

祝小鹿冷哼了一声:“抓到再说咯。”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是祝小鹿做的,可是没有人拿得出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只是,学校领导丢了面子,勒令老师对祝小鹿进行思想教育。

整整被批评了两个小时,祝小鹿才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沈嘉禾凑上前刚想说话,祝小鹿却闪开了:“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所有人都跟祝小鹿说,不要总生活在过去,人要往前看。她也以为自己做得到,可是当伤害过母亲的林玲突然出现时,她才知自己一直活在过去。

她跟沈嘉禾提出,要搬出沈嘉禾的家。现在,她和母亲已经有足够的钱租房子,而且,那件事情学校肯定还会继续追究,她不想连累沈嘉禾。

沈嘉禾帮她们拎行李到楼下。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祝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禾啊,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鹿的。”此时的祝母,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沈嘉禾苦笑着目送她们离开,最终,他还是不够强大,也留不住她。

分明就是从前那个母亲
林玲演讲出丑的视频,不知怎么的被传到了网上,还有关于林玲和祝母的纠葛,也有匿名人士放到了网上。

林玲一时成了网友的热议对象。因网上的舆论,林玲不得不暂时卸下剧院的职务,接受调查。祝小鹿一直不愿意提的那件事,也被完完整整地写在帖子上。

那是一场比较重要的演出的排练,剧院对那次表演非常重视。可是,向来稳扎稳打的祝母,那日刚上舞台排练没多久,就踉跄跌下舞台,脑部落地,昏迷,被送往医院抢救。而剧院在事故发生后,找了各种理由推卸祝母受伤的责任,林玲则在正式演出时替代母亲完成表演。

那位匿名人士愿意证明那日祝母受伤是林玲作梗,如果有人需要证据,可以联系他。

虽说沉冤昭雪很好,可是祝小鹿担心母亲回想起那件事还是会受刺激,所以她还是决定隐瞒着。

然而,不管她怎么瞒,母亲还是知道了。那天她回到家,母亲的手机页面上刚好是那个帖子,而母亲着急离开,手机都没有带。

她当时真的慌了,四处寻找母亲都找不到人。后来,她只能找沈嘉禾帮忙。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去找他。

“别急,告诉我你的方位,我这就过去。”沈嘉禾挂了电话就出门,恨不得有瞬间转移术,能马上到她身边去。她离开他家之后,也好久都没去学校了,他一直担心她。

“你说我妈会去哪儿?剧院没有,她工作的药店也说她很早就下班了,到处都找不到人,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怎么办啊?我把她弄丢了!”

“别紧张,我会陪你一起找的。”他握紧她的手,那双冰冷的小手颤抖着,是她满满的无助。当时已入冬,冷风灌进衣领,他脱下身上的大衣将她包裹住,陪着她在寒风里一起寻找她母亲。

最后,他们找到了她母亲。这是祝母曾经带祝小鹿来过的一个戏台,是祝母最开始登台的地方,只是这会儿这里早已废弃,台前杂草丛生,戏台的屋顶漏着水,母亲就在台上,一直唱着曲子,反反复复。

他俩在一旁站着,没有打扰,直到母亲回过神来,看见他俩的身影,叫了一声:“小禾,要不要来一曲?”

沈嘉禾踩着野草,走向戏台,母亲清丽的嗓音在戏台周围回荡着,好似天籁之音,美得不像话。

母亲唱一句,沈嘉禾跟一句,曲调声声,仿佛这废弃的戏台都有了生机。

她站在晨光里,默默注视着台上一唱一和的两人,不由得笑了起来。此情此景,如此熟悉,记忆里似乎也有这样的画面,这么神采奕奕的母亲,才是从前她最熟悉的样子。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默默跟自己说。

当我不再是你的负累时,我就归来
“小鹿,快来看新闻,小禾是咱们蓉城的高考状元呢,赶紧来看啊。”

“有什么好看的!”祝小鹿嘟囔着,但是脚已经很诚实地走到了客厅,看见电视上的沈嘉禾居然更加好看了。

“来传授下学霸的经验吧。听说你在学校里各种竞赛都能拿到奖项,能传授一下秘诀吗?”

“为了得到奖金。我发现做学霸比较容易赚钱。”祝小鹿听到这话,噗地笑出了声。这沈嘉禾可真够诚实的。不过,她住在沈嘉禾家的那些困顿日子,沈嘉禾的确将不少竞赛奖金都给了她和她妈,她每一笔都认真记着。

记者明显变得有些尴尬,他换了个话题:“那你以后有什么愿望吗?”

“等一人归来。”他话音刚落,电视里就切换了画面,大抵是记者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

大概除了祝小鹿,谁都不会懂这段内容吧。

高考之后,祝小鹿就离开了蓉城。为了让母亲能更好地恢复,她选择换一座城市生存。

之前网上的爆料者联系过母亲。他是剧院的保安,那日执勤的时候,曾看到林玲表演之前鬼鬼祟祟地一个人在舞台最前端涂抹着什么,后来祝母就出了事。他当时之所以不敢站出来,是因为那日的监控视频无端消失了,他那时才知道这件事是有预谋的。他害怕自己的工作受影响,就没有说。可是,他后来看到祝母的情况越变越糟糕,良心一直遭受谴责,这才愿意站出来。然而,祝母不想再追究了,知道真相后反而不再执着了。

也许,离开最熟悉的那座城,换个地方生活,对心中有伤口的祝母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她们离开蓉城之前,沈嘉禾向她表白,但她没有接受。她只告诉他:“当我不再是你的负累时,我就归来。”

祝小鹿不是不愿意,只是,喜欢一个人,不只是喜欢就可以,如果这份喜欢只能给他带来负累,那这样的喜欢,只是自私。

他曾是清风,吹散了她心里的大雾。

她只愿这阵清风,能自由地吹向更广阔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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