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为星星歌

分类:青春爱情 / 睡前故事

曾为星星歌

文│白某鲸

01

“那……你总得先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类型的吧?”

南枝发完这条消息之后,看着徐尧栖那边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既有些期待他的回复,又有些心烦意乱。她退出聊天对话框,把微博、微信、QQ等都翻了一遍,回头再来看,徐尧栖那边还是显示“正在输入中”。

她有些怀疑徐尧栖把他的这个心上人描述得太细致了。室友小远洗了水果端来时,她正第一百零八次感慨怎么会有这么绝美的人存在。小远往她嘴里塞了一个车厘子,正巧徐尧栖终于把那条新消息发了过来。

徐尧栖:“就那样呗。”

南枝一呛,差点儿把一整个车厘子咽下去。

现在,南枝可以确定,徐尧栖这句话百分之九十又是想捉弄她。

她忍不住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徐尧栖这厮大晚上的突然找她,说要请教一些感情上的事。南枝看他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丝爱而不得的忧伤,原本十分惊奇,现在倒松了口气,再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了。

原因无他,南枝对徐尧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他今晚这么反常,一定有诈。然而徐尧栖又发过来一句:“我记得南副班说过,上任后可以帮大家解决感情问题的,对吧?”

南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句话,甚至能想象出对面的徐尧栖打出这话时的神情——嘴角习惯性地翘起一个弧度,眼睛微微眯着。你知道他就是要整你,但是完全猜不透他到底想怎么整你。

南枝是这样回复徐尧栖斟酌整整十五分钟后发过来的那句“就那样呗”的:“活该你爱而不得!”

也许是看见了她的聊天对话框,小远在一旁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打听了一句:“枝枝,你和班长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南枝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她偏过头瞧了小远一眼,试探着说道:“还行,我们是邻居,从小一块长大的。不过,你打听徐尧栖,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不是。”小远脸一红,连忙摆手否认,可是对上南枝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神,她又掩饰似的补充了一句,“就是感觉班长人很好,长得还帅。”

和徐尧栖认识这么多年,南枝太了解那些来向她打听徐尧栖的小姑娘的心思了。她想起徐尧栖今晚的捉弄,嘴角微微上扬:“小远,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班为迎新晚会准备的节目是个舞台剧,现在缺个配角,也就是和徐尧栖搭档,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见女孩点头,南枝脸上乐开了花。

然而当小远出现在排练教室时,徐尧栖看了南枝一眼。少年当时正拿着剧本靠坐在桌子边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灯光洒在他的发梢和眉眼上,又汇成眸中光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这轻轻的一瞥,却让南枝嗅到了一丝不怎么开心的味道。

也许是错觉,一心想溜走的她选择性地忽视掉这种感觉,自说自话道:“看,我给你找的搭档!现在演员可算找齐了,我就不掺和这事了,拜拜!”

她转身就想跑,却被徐尧栖攥住胳膊。南枝只得讪讪地回头。少年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开口道:“那么着急干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准备节目是副班长的任务吧?你就这么跑了?”

“这个……”南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哎呀,街舞社招新表演要开始了,我再不去就看不见林学长的表演了,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攥住她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南枝无辜又可怜地望向徐尧栖,眨巴眨巴眼睛,脑中闪过从小到大无数个她向徐尧栖撒娇的画面——

“徐尧栖,江湖救急,作业借我看看呗?”

“徐尧栖,我妈问起来可千万不能穿帮啊,求求你!”

……

这可谓是南枝的必杀技,因为徐尧栖这人吃软不吃硬,要是同他耍花招,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反被他坑一把,还不如直截了当地撒个娇。果不其然,徐尧栖手上力道稍微卸下,南枝立马抽出胳膊跑开,末了,还不忘了回头喊一句:“改天请你吃饭!”

看见少年望向她,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南枝脚一滑,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02

实际上她的预感是很准确的。

南枝到达艺术学院广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来晚了,搭起的舞台旁围了一圈又一圈人,她就算努力踮起脚,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连里面是谁在表演都不知道。

南枝懊恼极了,她明明提前来的,怎么会这样?

此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她摸出来看了一眼,是徐尧栖给她发的消息:“忘了跟你说,街舞社招新表演的时间提前了。”

他又补充道:“林学长托我告诉你,不过你也知道的,准备节目太辛苦了,我忘了这回事,可真不好意思。”

南枝:“……”

他是故意的!她深呼吸,努力压住怒火,克制着拉黑徐尧栖的冲动。事已至此,她只能欲哭无泪地环视四周,试图找一个人稍微少的地方挤进去。计划虽简单,操作起来却不那么容易。南枝个子不高,她才稍微往前挤了一点儿,就被身旁的人撞了一把。

有人把她拉出来,南枝偏过头去,只瞧见徐尧栖的半个下巴,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味将她包裹住。等两人走到空旷处,她故意板起脸冲徐尧栖喊了句:“都怪你呀!也不告诉我提前了,现在我可怎么看林学长的表演?”

“自己班的表演你不管,跑来看别人的表演?”徐尧栖瞥了南枝一眼,声音冷淡,“可真有你的。”

南枝自知理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再不说话,心里开始默默地盘算着该怎么继续同林学长的交易。她和徐尧栖向着排练教室走去,南枝想得出了神,徐尧栖连叫了她两声,都没得到回应。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扯住南枝的袖子,无奈地问道:“你真想看?”

南枝回过神来,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知道肯定有转机了,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难道……”

“真拿你没办法。”

徐尧栖叹了一口气,带着南枝往回走。纵然是聪明伶俐如他,为了让南枝挤进去看表演,也是头疼了半天仍旧无解。

最后,徐尧栖想了个办法,给她打视频电话。他仗着个子高,举着手机进行现场直播。高冷矜贵的校草哥哥就这样任劳任怨地给南枝当起了工具人。幸好林学长的节目就是接下来的第三个,要不然徐尧栖一直举着手机,胳膊得彻底酸掉。

南枝录好林学长的节目之后就激动地扑到徐尧栖身边,刚想开口谢他,抬头却撞进徐尧栖有些看不真切的眼眸里。

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上洒了一线微光,他微微低头专注地望着南枝,嘴唇抿成直线,无端显得有些落寞。徐尧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问了句:“就这么喜欢他?”

南枝愣住,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儿莫名其妙。

然而徐尧栖眼眸中的情愫一瞬闪过,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南枝的额头,语带讥诮:“看完了,该回去排练节目了吧?下周可就要一审了。”

她不说话,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徐尧栖后面走着,心里想的却是上一次看见他这种神情的时候。

那是即将升入高三的时候,他们开学前最后一次去玩密室逃脱,选了里面最恐怖的一个,也正是在那时,她遇见了比他们高一届,刚高考完的林学长。

记得他们刚进去玩了一会儿就遇见了真人NPC,许多人被吓得叫喊着逃跑。南枝一开始只是稍微有些害怕,她安慰自己,徐尧栖就在身边。可是人群一乱起来,她也看不清徐尧栖在哪里了,只得跟着别人逃跑。记忆中,有人费力地拨开人群,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他们两个倒霉人一直被NPC追赶着,最后好不容易找了个柜子藏起来歇了一会儿。

柜子里暗得很,她在里面缩成一团,那个少年靠在外侧仔细观察着NPC的动作。柜子不是特别大,四周安静下来的时候,她能听清少年怦怦作响的心跳声,掌心还残留着刚刚握住对方的手奔跑时的温度,那温热无端烧得她有些脸红。南枝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徐尧栖,少年直到看到NPC走开后才跟南枝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有些哑:“没事了,我们快走。”

她无法从那句话辨认出他是不是徐尧栖,后来她跑得累了,竟然同那少年走散了。南枝走出密室时看见林学长正站在拐角处,背对着她,背影有些像她刚刚遇见的少年。她大着胆子跑去搭讪,惊觉对方的声音也有些像。

徐尧栖出来时看见的就是两个人聊得正欢的一幕。南枝脸红了红,拐着弯问他:“刚刚什么时候走散了?”徐尧栖神情冷漠地回了句:“不知道,刚才有个人一直缠着我。”

她敏感地察觉到他生气了,碰巧有认识的女同学过来同徐尧栖搭话,她被挤开,再也插不上话,只得尴尬地站在一旁。南枝垂下眼睛,觉得刚刚的少年好像不是他。

她直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她的心里有无法言说的失落。

03

南枝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见了小远,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徐尧栖去找她了,那小远岂不是被晾在了排练教室?

然而小远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失落,她只是有些羡慕地同南枝说道:“班长应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吧?”

是的,南枝心里这样想着,正想开口,小远却冷不丁说了句:“被他喜欢应该很幸运吧?可是你说,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才能让这样好的男孩子默默喜欢又不敢靠近呢?枝枝,你跟班长关系这么好,你知道吗?”

“啊?”南枝微微瞪大眼睛,感觉这番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她猛然又想起那天晚上,徐尧栖莫名其妙地问她“怎么追女孩子”的事,因他那语气,她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是他在搞恶作剧。

竟然是真的!她诧异地追问道:“徐尧栖有喜欢的人?你怎么知道的?”

“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班长亲口说的。”

南枝费力地在脑海中搜寻开学自我介绍的情景,努力回想了半天,最后只想起徐尧栖说过的只言片语。

那是开学的第二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南枝本来只想去学校图书馆熟悉一下环境,却无意中发现一本很有意思的书,她随便看了几页,突然被窗外的一道惊雷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下雨了,还是暴雨。

南枝站在图书馆门口,有些头疼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去参加团建。她本想找人来接她,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只得靠着墙慢慢蹲下,心想,这可是老天拽着鸽子让她放的。雨停的时候,约好的团建也差不多要结束了。看着暴雨过后到处都是水坑的路况,她怀疑自己今天不宜出门。

徐尧栖来找她时,南枝正在怀疑人生,两人在小路上碰见,隔着横贯小路的水坑面面相觑。少年腿长,步子大,能轻易跨过那个水坑,他显然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好笑,故意逗她道:“好巧啊,刚刚我还在想,是不是我们今晚都没有和你见面的缘分,现在看来,我要比他们幸运一点儿。”

南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又听徐尧栖“哼”了一声:“第一次团建你都不来?你怕不是准备四年大学读完还只认识我一个人?”

“也不是不行。”南枝小声嘀咕,被徐尧栖瞥了一眼之后,立即讨好地弯起嘴角,没话找话道,“你来图书馆学习?”

“得了,我来找你的。”徐尧栖已经跨过水坑站在她面前,他弯下腰道,“上来。”

南枝诧异地问:“干吗?”

“不是过不去吗?”徐尧栖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雨后的晚风有些凉,带着特有的清冽味道,将他的呢喃送到耳边。

他说:“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成天吓唬人。”

南枝心头一颤。

她不是没让徐尧栖背过。小时候脚崴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走累了的时候南枝就撒个娇,让徐尧栖找辆自行车载她,有时候徐尧栖嫌借车麻烦,就会敷衍地背她回家。

此刻,他正背她跨过那个水坑。曾经的那个青涩少年此时已经有了些许成年人的模样了。他的背很宽厚,南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红了脸,从他背上跳下来之后,尴尬得就差同手同脚走路了。

徐尧栖看透了她的害羞与尴尬,偏要一本正经,不依不饶地逗她:“枝枝,你脸红什么?”

南枝奓毛道:“哪有!你才脸红!我这是热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扯了扯她的袖子,显出几分撒娇的意味,偏偏说着自信的话:“那没事了。就是提醒你一下,可别是喜欢上我了。”

南枝不理他,使劲迈着步子往前走,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声响愈演愈烈,那是此时回想起来,依旧让人觉得心虚的心跳声,好像在嘲笑她一叶障目一样。

以前,也有同学打趣过南枝,问她天天和徐尧栖形影不离,是不是喜欢人家。那同学一点点地细数,比如,徐尧栖会给南枝带早饭,无论风吹雨打都会耐心地等磨蹭的她收拾东西,别人说南枝不好的时候总会替她反驳……她有种被戳穿心事的慌张,特别大声地说:“我们可是发小!再说了,我对徐尧栖也很好,你怎么不问问他是不是喜欢我?”

同学开玩笑:“我觉得吧,你喜欢徐尧栖情有可原,如果徐尧栖喜欢你,那大概是他对你的滤镜太厚了。”

南枝气得一整天都闷闷不乐,晚上回家的时候拐着弯问徐尧栖:“哎,我问你,你会喜欢一个有点儿呆,经常惹麻烦,不是特别好看,好像也没有什么特长……但是!但是她很可爱,很乐观,很善良……你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吗?”

徐尧栖瞥了她一眼:“你在形容自己?”

南枝大惊失色,赶紧掩饰道:“没有!不是!我绝对不是在问你喜不喜欢我!”

她逃也似的跑开。少年有些好笑地弯起嘴角,莫名地想,这算不算得上是喜欢我的表现?

但是他随即又垂下眼睛,闷闷地想,如果猜错了的话,恐怕他连像现在这样陪在她身边都不能了。

04

南枝以前觉得,能和徐尧栖考上同一所大学,是她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幸运的一件事。她和徐尧栖堪称青梅竹马的典范,毕竟他们彼此陪伴了十几年,感情好得不得了,但是似乎又缺了点儿什么,因为他们之间的友谊纯粹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南枝从小到大撒过的最大的谎,就是在别人问她是不是喜欢徐尧栖的时候矢口否认。因为害怕,因为胆怯,因为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他们就再也不能做朋友了,她舍不得。

徐尧栖高三退出校篮球队之前,最后一次跟队参加校联赛,总决赛的时候,南枝请了半天假去看他们比赛。她是瞒着徐尧栖来的,费了半天劲才溜进举行比赛的那个体育馆,还特意给他带了瓶他喜欢的气泡水。

徐尧栖球打得很好,而且长得好看,她都能听见许多人低声议论着八号小哥哥。徐尧栖直到打完下场才看见南枝,他稍稍愣了一下,南枝早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林学长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带你们打比赛。”

男孩子原本勾起的嘴角僵了僵,然后幼稚地把南枝的头发揉乱,惹得她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你干吗!”

“白瞎了我还给你带饮料。”南枝说着,把饮料塞给徐尧栖。徐尧栖看着她,笑了一声,然后伸手从包里掏出一瓶蜂蜜柚子茶还给南枝:“用你给我带?”

南枝不解地说道:“你不是不喜欢蜂蜜柚子茶吗?”

少年自顾自地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他逆着光侧身站着,身后有大束大束散射的灯光擦过他的鼻梁与下颌角,显得格外美好。少年偷偷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南枝,无奈又宠溺地抱怨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最喜欢蜂蜜柚子茶,给你留着的?”

她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又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刻意,幸好周围嘈杂得很,她怦怦作响的心跳下那些隐藏着的情愫才不至于被泄露个精光。

回家时,南枝在便利店买了一个小漂流瓶,借了纸笔。她想画个穿着篮球服,正在投篮的Q版小人,在小人胸前画上8,顿了很久,却到底没有画出来。路过海边时,她在湿漉漉的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潮水温柔地一层一层地向她扑来,卷走她扔出的漂流瓶,带走她那句似乎永远也说不出口的“我喜欢你”。

她在那张塞进漂流瓶的小字条上写道:“我遇见了心动,可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她驻足看了许久的月亮,不知道这个“永远”会是多久。大海与明月好像温柔的母亲,每当她投去目光时,总会给予她亘古不变的回望。

然而她也永远不会知道,有人驻足在礁石旁,凝望着她的背影。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他安静得仿佛一尊雕塑。

世界上多的是不知道的事,缘分一层层缠在这些不知道的事上,不知道最后会纠缠至疲惫,然后断掉,还是会被人解开,得见月明星朗。

南枝把之前收集到的素材剪辑好后,来到和林学长约好的地点。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次玩密室逃脱的经历。她弯着腰从小柜子里出去的时候,那个少年下意识地替她遮住柜沿,免得她撞到头。仿佛心底的柔软被牵动,她下意识地就要喊出徐尧栖的名字。

可是她咬了咬唇,刹那的犹豫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勇气。

林学长来的时候看她在走神,笑道:“学妹,有心事?”

他似乎看穿了一切:“喜欢一个人的话,就别想那么多。太患得患失,反而会伤害彼此。”

南枝有些愣怔。那一刹那,她心中思绪万千,许多个画面涌入脑海。她攥紧拳,最后问出了想问的话。

隔天就是一审,南枝他们班的节目顺利通过,当天晚上大家约好了出去聚餐。南枝从排练起就显得心事重重,好在她没有出演什么角色,只是托着腮望着台上几人忙忙碌碌。徐尧栖一直耐心地和小远说着台词和动作,无意瞥了这边一眼,她立即僵硬地错开了视线。

出发去约好的那家店的时候,南枝故意迈开步子走得飞快,把徐尧栖甩在后面。半晌之后,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小远站在徐尧栖身边,也许是说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女孩笑了起来,显得明媚又温暖。

徐尧栖的嘴角轻轻勾起,带着几分缱绻与温柔。

她觉得眼睛一酸,赶忙伸手擦去溢出来的湿润,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融入身边叽叽喳喳的人群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徐尧栖在后面遥遥地望了南枝一眼,小远看了看他们两人,然后试探道:“班长,你们……吵架了?”

徐尧栖不答话,她大着胆子问:“班长,你是不是喜欢枝枝呀?”

05

林学长也是这样问的,他笑:“徐尧栖,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看他没反应,他无奈地耸耸肩:“人家小学妹辛辛苦苦地帮我录街舞社的招新视频,又费力剪好。她问我的事,我可就全部告诉她了……”

“其实没关系,”徐尧栖有些落寞地说道,“她喜欢你,不只是因为一两件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那个女孩的视线已经有了要注视的人了。

那个女孩的喜欢很单纯。以前总推托要学习,不来看他的球赛,但是林学长在的时候,她便溜来了,给他带瓶水,还非得强调一下,是因为给林学长送水的人太多了才给他。看见上一届的优秀学生榜,会指着林学长的照片对他夸个不停,全然忘了他徐尧栖也常年霸榜,还是第一位。和他吵架,偏偏下了雨忘记带伞,他把自己的伞给她,她宁愿淋雨也板着脸不收,但是他说这是找林学长多借的一把伞,她便收下了。

他很多次有意无意地试探过,问她:“枝枝,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却总是被她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

直到那晚在海边,他在她驻足过的地方捡到了那个被浪打回来的漂流瓶。字条上面画着女孩经常画的星星,她笑着喊林学长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晃着,晃得他心里缺了一块似的,只留下一阵阵绵长而细微的痛。

小远还在等着他回答,是不是喜欢南枝。可是有时候,喜欢是不需要说出口的,偏偏他和南枝两个人,咬定了不说出来就证明不喜欢。

今晚的夜色莫名温柔,晚风吹过身侧,又喧嚣着走远。徐尧栖望着一杯一杯给自己灌酒的南枝,却没有再向前一步。小远拉他来玩“真心话大冒险”,他的眼睛却一直望向她那边,显得格外心神不宁。最后他抽中了大冒险。

他记得,上一次玩大冒险时也是这样的氛围,当时室友们闹哄哄地打趣他:“不如给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发条消息吧,问她该怎么追女孩子。”

徐尧栖跟着室友们一起笑,有几分自嘲的意味。他知道,他吹过身侧的晚风触碰不到她凝望的月亮,那天晚上他发过去的莫名其妙的字句背后,是她无法看穿的深情。

这次,小远笑道:“班长,你送枝枝回去吧。对了,你……要把握好机会。”

南枝喝醉了以后很乖,他坐到她对面,和她四目相对,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许久,南枝忽然望着他傻傻地笑了,她问:“徐尧栖,那次玩密室逃脱,其实是你一直陪着我的吧?”

徐尧栖不应声,她自言自语道:“别骗我了,我已经找林学长确认过了。林学长主动借给我那本我找不到的教材,大一开学的时候我们吵架了,你赌气走了,林学长主动帮我搬行李……徐尧栖,都是因为你吧?

“我可不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啊?”

他心头颤了颤,她的名字明明就在唇齿间,要说出口,却无比艰难。

南枝没等到他的回答,自嘲地笑道:“你总是对我特别好,你如果对我不好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难过,也不至于舍不得离开你,也不至于一直猜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更不至于……喜欢上你。林学长让我不要患得患失,可是我想,你要是喜欢我的话,以你的性格,你干吗不说呢?

“所以我其实没有患得患失,我只是舍不得你。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可是一直说谎话真的很累。对不起,我其实一直特别喜欢你。但是,你也不要担心,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我不想只跟你做朋友。”

她没说完的话被他打断,头顶的灯光落进他眼底,如同缀满星光的宇宙。南枝真的醉了,觉得眼前的人都在晃。徐尧栖温柔地把她抱起来,小声叫她的名字:“枝枝。”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他说:“我喜欢你。”

周围的同学见到这一幕都在起哄,南枝最后的记忆就是大家都在笑。她把脸埋到徐尧栖颈窝里,觉得现在自己的脸应该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她醒来后头疼得很,对给她递水的小远说:“我好像做了场梦。”

“梦见什么了?”小远忍住笑问她。

“这……”南枝挠挠头,零星想起几个片段,每个都炸得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碰巧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发现是徐尧栖,手一抖,直接挂掉了。

小远在窗边望了一眼:“是班长吧?”

南枝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知道”,她立马反应过来,往楼下看了一眼。只见徐尧栖正捧着一大束花,望着她们这边。

小远摆摆手:“快下去吧。”

南枝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嘟囔着:“我的天,我现在怎么见人……要不让他等一会儿,让我化个妆?”最后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冲下楼去了。

她一边跑,一边笑,早晨有些凉的风呛得她忍不住咳嗽,扑进徐尧栖怀里时,他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逗她:“慢点儿,我以前怎么没见你看见我这么开心过?”

“这不是以前和现在的身份……”她眨了一下眼睛,“可能就要不同了?”

“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只记得一点点。”南枝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开口道。

徐尧栖望着她,语气格外认真:“那……有些话,我想了一晚上,想认真地告诉你。”

“你想说什么?”

他笑:“我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的,我只想对你好。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更想做你的男朋友。”

南枝故意板起脸道:“想了一晚上,就两句话?”

“不然呢?”徐尧栖笑着反问。面前的女孩眉眼随之弯起,被他一只手圈在怀里。他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然后俯身,落下一个轻盈的吻。唇间温热柔软的触感只有一瞬,流露的却是心间藏了许多年的温柔与深情。

现在这一幕,曾是他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他说:“我知道。你写进漂流瓶里的话,我知道。”

南枝愣了愣。她那时想靠近又想逃离,最后只能低着头蘸着泪写下一句:“我遇见了心动,可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她笑着笑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事呢?她那满腔爱意,在不经意间,已经全部讲给他听了。

这可真好,她想,今天的日历一定写着“宜天长地久”。

和他,云开月明,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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