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有你自己

分类:雾里看花 / 睡前故事

其实只有你自己

文/沈嘉柯

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是我最初的构成。 

教科书里写的每一种品德,耳朵里听到的每一种训诫,电视里播放的每一种规矩,四面八方而来,源源不绝。 

几乎每个人都是这样:有生之初,每个孩子是橡皮泥,被这个捏一下、那个捏一下,最后灵魂成型,奇形怪状。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民间传说,有个孩子从小被遗弃,丢在原野和森林里,被狼收养了,结果变成了狼孩。虽然是人类的孩子,但有狼的习性。后来他回到人类世界,就被当成了怪物。我忍不住想,这个狼孩面临自我认知判断时,心底该有多么困惑。我是谁?我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据说这个问题,无数聪明人想过,想来想去变得神经兮兮了。 

可是,一个人一生中,如果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算什么人生呢?! 

2010年美国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有个人的发言很有意思。桑德拉·布洛克既得到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也得到金酸莓奖——一个搞笑的评选最烂影片和演员的奖。她说自己经过了大喜大悲,想起妈妈曾经告诉她,别听他们的,做你自己就好。 

你看,成为影后之前,她就获得了这样的认识。有人说你最烂,也有人说你最佳。 

最烂与最佳,居然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你不会怀疑吗? (流年伴夏 liunianbanxia.com)

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东西真伪难定,标准取决于外界的游戏规则。人只能认可自己。 

最烂,如果想成为一个演员,还是要演,并且把最烂奖杯摆在架子上,不必逃避。最佳,更要好好演。 

我有时候会想象,如果我是那个传说中的狼孩,会有什么样的心路历程——有一天我明白了,我有我自己的命运,与其他人不同,不会拿餐具进食,不懂天文地理……那么,我必定会惶恐。 

之所以惶恐,只因为你不是别人要求的那个你。 

你要听话,你要顺从,你要老实,你要勇敢,你要自信,你要强大,你要成功,你要门门功课100分,你要吃得苦中苦,你要做得人上人,你要精明,你要会做人,你要杰出,你要…… 

你是好的,你是坏的,你是笨的,你是傻的,你很自卑,你好弱,你太失败了,你…… 

这些“你要”,这些“你是”,会一直存在,就像这个世界上永不磨灭的噪音。 

重要的不是你是什么构成的,重要的不是“你要”。 

重要的是,你选择做怎样的自己。而这,需要你一点点剔除,剔除这个人施加给你的偏见,剔除那个人施加给你的影响。尽管这些施加影响的人当中,包括我们所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他们并不一定高明。 

尽管要经历痛苦和怀疑,但最终,我们会遇到只拥有我们自己的时候,也会遇到一些只有自己独自面对一切的时候。 

我用了10年时间,完成了成为一个作家的理想,虽然这期间我被劝告要上班,要有社会保障,要有人际关系网,要……我也会恐惧,一个脱离体制的人,老了怎么办呢? 

然而,发现自己的灵魂最初是被捏造的我,不再是从前的我了,决定自己赚钱给自己买保险吧!如果他们问狼孩:“你究竟是狼,还是人?或者你就是狼人?”“有什么关系呢!是什么都好,我都要好好活啊。”如果狼孩长大了、学聪明了,会这样想。 

《空之境界》里有个说法:我们不应背负着罪选择道路,应该背负起选择的道路上的罪。这话也适用于我们的话题,路还是由自己去走,只不过我们不应该为了背负起别人的期望和意志,选择做什么,也不应该被过去的自己束缚。我们是为了成为什么样的自己,才去背负起我们要付出的代价。 

没有什么最烂,也没有什么最佳。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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