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给我的天堂

分类:故事人生 / 睡前故事

题记:我从来不曾委屈不曾自卑不曾哀哀怨怨。我在光阴里,被她用各种美味滋养得丰富、美好、开阔。

母亲给我的天堂

文/宁子

带男友许岩回家之前,我还在猜测,不知道这个自小就家境优越的男人,是否会惊诧另外一种对他来说无异于贫穷的生活方式。

曾经棉纺厂的老家属院,房子只有四层高,灰色的外墙早已斑驳。小区里杂乱不堪,黑暗的楼道,楼梯的转角处堆满各家的杂物,上楼需要小心翼翼。

我对许岩说,看,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他抚摸我的额头说,你小时候一定是这里的小仙女。

房子也是老式的,六十几平方,甚至没有像样的客厅,地板颜色灰暗,窗子还是用一小块一小块的玻璃拼成的。

只是家中很干净。老妈擅长收拾,随便在夜市买几盆花重新栽种打理,也能让家里平添几分清雅。推开门,有香气扑鼻而来,惹得许岩不由说一声,好香。

1)随处采摘芬芳的生活

老妈穿着机器猫图案的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同许岩打招呼。老妈50岁,没有发福,皮肤光洁,眼神里也没有忧愁和沧桑。许岩说,阿姨好年轻,跟欢欢像姐妹。

我扑哧一乐,他脸红了,分辩说,我说的是真的,难怪欢欢皮肤这么好,是遗传阿姨的。若我告诉许岩,曾经我的皮肤黑且粗糙,不知他信不信。

正聊着,厨房里诱人香气一阵阵散来,许岩不停深呼吸。

做了什么好吃的?我直奔厨房,许岩跟着我也探头探脑。

老妈推我们出来,家常菜,马上就好,你们去洗手。

洗手间很小,两个墙角有妈养的吊兰,许岩说,你们家花草好多。

那是。我颇得意,一会儿领你去阳台开开眼,它们可都不是普通花草,有的能入菜,有的能泡茶喝。

许岩越发好奇。我一盆盆指给他看,哪是荆芥哪是薄荷哪是薰衣草,还有小盆的蒜苗和攀在窗上的金银花……摘一小片薄荷递给他,你闻。

他吸一口气,很清香啊。

薄荷洗净泡水喝,清热去火,不比那些清火的保健品效果差呢,还没有副作用。荆芥呢,可以随时摘了做菜时调味,薰衣草可以做成香熏,小蒜苗可以不停吃不停种,环保健康……

2)老妈的本事是修炼出来的

老妈陆续把做好的菜端上桌,那道香味最浓的,是她自创的蜜汁排骨。提前一天用各种调料腌好,冰糖上色,小火慢炖,炖制时加了几味中药,非常滋补。

我高考前,老妈经常做各种滋补养神的菜肴和炖品,因此我比全班同学都更精神饱满。唯一的缺点是,高考结束后,我忽然发现自己成了小胖子。

那个年龄已经很爱美,所以开始撒娇抱怨,是老妈把我养肥了。她丝毫不着急,调整饮食结构,每日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蔬菜水果,单是清脂美容的西瓜皮,就可以做出七八种不同花样。蜂蜜冬瓜羹,晶莹剔透,清甜可口,怎么吃也不会胖。水壶里永远有各种花茶,青绿晶莹的是薄荷冰糖水,艳红妩媚的是洛神花茶,橙黄芬芳的是柠檬菊花茶……

两个月后,我成功瘦身,且丝毫没有被七八月的太阳晒黑,皮肤白且细腻。看镜子里自己的水嫩模样,我抱着老妈赞美她真伟大。

她笑,你妈修炼成功了。

没错,老妈的本事是修炼出来的。那么多年,她下班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厨房里。厨房像个充满梦幻的世界,而她,就是魔法师,总能变出很多漂亮可口的美味来(liunianbanxia.com)。

她每天总是很早去赶早市,说早上的菜新鲜好多。懂事后,我知道其实她这样只是为了省钱。爸爸在我四岁时意外身故,工厂只给了很少的抚恤金,她是流水线上的工人,能养活我,但无任何钱财富余。所以,想让我吃得好,只能自己动手。

最简单的烧青菜,放一点蒜末、一点辣酱都炒出不同的味道来。每个周末都有骨头汤喝,熬很长时间,汤白白的浓浓的,哪怕只是加一点盐,已经很可口。在我初潮之后,骨头汤里又开始多了当归、黄芪这些中药材。

夏天,别的孩子喝汽水吃冰激凌,她却给我做冰糖绿豆汤或是柚子柠檬茶,放在小冰箱里冰好,让我带去学校。常有同学不相信我带的花朵状的红枣小蛋糕是妈亲手做的,直到眼见为实。

为此我的身体一直比同龄孩子棒,很少感冒。偶尔碰上一次,几乎无需吃药,更不用去打针输液,她可以用各种汤水赶走侵袭我的病毒。

3)她给我的幸福天堂

吃饭的时候,我讲这些给许岩听,许岩感慨,阿姨,你做的菜实在太香,不像我妈,很少进厨房,她怕厨房的油烟,小时候老吃保姆做的饭,味道实在不太好……我觉得欢欢可比我幸福。

老妈笑了,欢欢爸爸走得早,我不是个有本事的人,别的也给不了她什么,但做母亲的,总想让孩子生活得好,所以,即使不富裕,没有漂亮的衣服买不起好房子,可是让欢欢吃得香甜了,她心里总会快乐一些,至少,也可以让她健康一些。

我怔怔地看着她,这么多年,老妈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是啊,这么多年,没有华丽衣衫,没有宽敞的房子,可是日子始终这么香香甜甜的。窗子很小却干净透明,卧室很小却安宁温馨,阳台很小却花红柳绿,厨房很小却丰富可口。我从来不曾委屈不曾自卑不曾哀哀怨怨。我在光阴里,被她用各种美味滋养得丰富、美好、开阔。

我不仅长成可爱的姑娘,读了好大学找了好工作,还遇见好的男人——这一刻,许岩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紧紧地。

这是母亲给我的,幸福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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