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啦噜,她的口杯成精了

分类:青春爱情 / 睡前故事

天啦噜,她的口杯成精了

文/子非鱼

她每一次喝水,都像是在吻他。

刚才她在课上,一共吻了他二十三次。

他都记着。

01.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纪月有个毛病,喜欢抠水杯外面套着的隔热塑胶层,尤其是在赶作业的时候。

人一急躁,就想抠点什么东西来发泄。比如现在,她面对着木质画架,一手拿着彩色铅笔涂涂画画,一手握着水杯无限摩挲,好好的乳白色隔热层被她完整地从水杯上剥了下来。

“啧,照我这个水平,这次老徐得给我打90分以上。”

美滋滋地画完最后一笔,纪月扔掉画笔和水杯,仔细审视着画纸上已经完工的一幅脉络结构极其复杂的城市夜景,一会儿,她又由衷地感叹:“天才!我真是天才!”

突然,她肚子“咕噜”了一下,天才来不及多想,奔进了厕所。

最近天热,她白天吃多了冰激凌,晚上报应就来了。

纪月捂着肚子回到客厅时,有那么一秒钟,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她环视了一圈,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沙发还是那张沙发……

那这个人是谁啊?

沙发上坐着的少年长相秀气,肩膀裸露在空气中,双手紧紧抱着一件白色T恤挡住赤裸的上身,牛仔裤包裹着的大长腿憋屈地蜷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装满了委屈和控诉。

不是……你委屈啥啊?

大半夜私闯民宅还有理了?

纪月十分摸不着头脑,看着他,突然压低声音道:“小偷?”

少年摇头,更加委屈了。

纪月犹豫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一点:“杀人犯?”

少年继续摇头,室内开着十足的冷空调,他忍不住缩了缩身体,显得有些可怜。

“变态?”

少年刚想动作,就听到纪月语气严肃道:“别摇头了,大晚上的裸着上身出现在一个妙龄美少女家里,不是变态是什么?”

“我不是。”少年快速解释,他仍旧抱着衣服,委屈地看着她,“主人,为什么脱我衣服?”

“不是……谁脱你衣服了?”

少年,讲点道理好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她本质上是个很矜持的人好吗?

要不是仗着他长得好看,而她今天刚好手不痒,不想随意施展她的跆拳道黑带八段功夫,他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好吗?而且她住在这栋楼的一楼,房门就在她身后,小区花园里不少人在乘凉,侃大山的声音恨不得钻进她耳朵里,她要是想呼救想逃跑,都so easy(太容易了)。

少年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几分钟前,把水杯上的塑胶套剥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那个杯子。”

“……”

“算了,你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纪月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是个杯子的。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就是有点可惜,长这么好看,居然是个傻子。

“你昨天在沃尔商场买的我,花了48.80元,店员看你经常买杯子,给你抹掉了尾数,还送了你一张会员卡。”

纪月抽了抽嘴角:“你别不是一直在跟踪我吧?就你这五毛钱智商,说实话,我都怕你把自己弄丢。”

少年看着她,眼睫不安分地扫了扫,双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缩在沙发最角落,冷空气让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纪月啧了一下,真是个小可怜。

小可怜像是想到了要说的话,抬了抬头。

“我的条形码,是6399××××0627。”

纪月愣住了。

02.我有名字,我叫江桥

“欢迎光临。”

沃尔商场门口的感应器在纪月进入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友好提示。

纪月轻车熟路地走到口杯区,挑挑选选了很久,才选中了杯身上绘着一个精致少年的杯子。考虑到买家可能会接热水,杯子的中部以下都裹着白色隔热层,以防烫手。

她是个“杯子控”,同时又是个“杯子杀手”,几乎每周都要往商场跑一趟——买杯子。

就算不进商场,她每天上学路过,也会在透明的玻璃外对着架子上的各种杯子暗中观察。

正打算结账,她瞄到了杯子底部贴着的一张条形码。

6399××××0627。

她之所以记得这串数字,是因为数字的后四位刚好是她的生日。

“你真的是我买的那个杯子?”

纪月第N次发出这样的疑问。

毕竟,一般人谁那么无聊会

去记一个杯子的条形码?

少年已经穿好了衣服,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很乖巧。闻言,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纪月捂住心脏,刺激,太刺激了。

“你们杯子,都成精了?”纪月说着,从房间里翻出以前买的各种杯子,十分宝贝地抱在怀里,“都像你这么好看?”

少年抿了抿唇,盯着她怀里的东西,表情又有点委屈:“只有我能。”

“为什么?”纪月搂着杯子,不解。

“百货世界的物品,只有第一个被生产出来的才有意识和身体,其他的全都是普通用品。”

“这样啊……”纪月把杯子放下,“那你为什么突然变成人了?你们百货世界难道没有规矩说不能随时变身以免吓到别人吗?”

“有,但我是来人类世界找回我的初始图纸的。”

纪月:?

少年看她一眼,继续解释:“口杯的消耗量很大,每天都会生产很多。但是几个月前,我这种型号的口杯已经停止生产了,原因是制造商丢了我的设计图纸。那张图纸已经找不到了,我只好来找初始图纸了。”

初始图纸也就是在制造商设计并敲定口杯最终的样貌之前的初始构造图。

如果没了图纸不再生产他这种型号的口杯的话,他迟早有一天会消失。

他不想消失。

纪月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他天真还是傻。

“世界这么大,你要怎么找?”

月色透进纱窗,夏天的夜里不时传来蝉鸣。

纪月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摆摆手:“算了,看你长得好看,又被我买了下来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帮帮你吧。”

她一边感叹自己人美手巧心还善,一边收拾好画架。

散落满地的彩色铅笔被一双白皙纤瘦的手捡了起来,递到她手边。

纪月乐了:“那边还有,继续继续。”

少年蹲下身,任劳任怨地替她收拾。

“哎,你有名字没?我总不能就叫你杯子吧?多不好听,要不我给你取一个,叫阿杯?”

“……”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杯?杯杯?”

为了防止她口中再出现别的辣耳朵的绰号,少年连忙打断她:“我有名字的,我叫江桥。”

“江桥?你一个杯子,名字还挺文艺。”纪月把画纸放进画夹里存好,微微蹙眉,“不过,我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江桥握笔的手紧了紧,看着她,泄露出一丝紧张。

“哎,算了,想不起来了。”

江桥松了手,敛下眼睛,看起来有点难过。

03.他来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图纸,还因为她。

一节课终于结束,迟来的铃声让人心头一震。

众人都打算偷摸地溜出教室,老徐十分适时地敲了敲黑板:“上回布置的作业,一个一个地交上来,没画的,期末扣学分。”

满教室的呼天抢地。

纪月美滋滋地交完作业,端起杯子把仅剩的一口水喝完,然后快速整理好东西溜到了没什么人的楼梯间。

“江桥,快出来。”

于是,在青天白日下,纪月目睹了她的杯子变成人的全过程。

没有什么“巴啦啦变身”的炫酷特效,甚至连光环都没一个,就变了。

江桥变成人后比她还高一点,身形挺拔,因为皮肤很白,所以脸上的红晕显得异常明显。

他在害羞。

纪月一张问号脸:“你怎么了?”干吗露出这种被非礼的表情?

江桥摇头,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才不告诉她。

她每一次喝水,都像是在吻他。

刚才她在课上,一共吻了他二十三次。

他都记着。

纪月背着画板穿梭在校园里,她要去附近的柏松湖写生。

大三的课程并不紧凑,不过她天生对绘画有浓厚的兴趣,没事也会到处走走练练手。

“你的初始图纸长什么样,说出来我帮你留意留意。”

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支起画架,坐好,拿起画笔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江桥坐在她身边,专注地看她动作。

“是一幅画,画了我的整个身体,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裤子、白球鞋,站在树底下。画纸的右下角,有我的名字。”

柏松湖的轮廓在她笔下越来越清晰。

当年她也是这样,一笔一画地把他画了出来。

纪月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他说的这幅画,可她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不过,她想到了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那你得庆幸制造商的设计图纸上只绘了你的上半身,否则我脱的就该是你的

裤子了。”

“……”

“对了,既然那是你的初始图纸,你们之间总该有点联系吧?不然怎么找得到?光凭偶遇?”

那也太不切实际了。

江桥点点头:“有,我能感觉到它就在这附近。有你在,就能找到。”

他能感觉到初始图纸的存在,因为那是他的本体,本体如果受到损伤,他也会跟着受伤。

他们之间有种特殊的吸引力,他甚至知道图纸的具体位置,可他不想就这样告诉她。

至少,也要等她记起自己。

纪月看他这么无条件相信自己,突然倍感压力:“要是我找不到,你是不是就会消失?”

江桥抿紧下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纪月手一抖,画错了一个地方。她也懒得去惋惜,连忙收拾好画具。

江桥跟着站起来:“做什么?”

“找图纸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他当然不着急,图纸还好好的。

而且,他来这里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图纸,还因为她。

他想跟她待在一起。

怕自己表现得太冷静让她怀疑,江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去哪儿找?”

“先去学校的美术室。”

04.以身相许怎么样?

A市是出了名的画城,从这里走出的知名画家很多,所以每年的绘画节都会在这儿举行,平时也会时不时举办画展。

纪月这几天找遍了所有初始图纸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连画室都去过不少,当然最后都会被负责人轰出来让她不买课就别瞎晃。

纪月瞪了负责人一眼:“看你这态度,估计送课都没人要。”

江桥拉住她:“走吧,不找了。”

中午太阳又大,他看着纪月在各个画室穿梭,受人白眼,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他因为一己私欲,却害她这么受苦。

“水水水,老娘要被蒸发了!”

她的自称让江桥眉头直跳,连忙拧开了矿泉水瓶盖递过去:“给。”

两人走在路上,鼻子里全是柏油散发出来的难闻的气味。

纪月在身上喷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晒喷雾,扭过头,看到江桥肩上背着她的画夹低头走路,安静又听话。他整个人都被阳光笼罩着,纪月抓起喷雾在他脸上、身上都招呼了一通。

好好一身白皮,不能就这么晒黑了。

喷完,她搡了搡江桥的手臂:“我要是帮你找到了图纸,你得怎么感谢我才好?”

“你想要什么?”他其实什么都没有。

“你以身相许,怎么样?”

江桥愣了一下,才看着她认真道:“好。”

最近一次的绘画节在三天后,在老徐的挑选下,A大美术系将仅有的五个名额分配完了。

纪月是其中一个。

绘画节会有很多其他地方的公司高层来参观,可以说这是一次千里马和伯乐见面的机会。

不仅如此,主办方还邀请了近年来网络上比较火的几位漫画家来现场教课。

纪月虽然是一条咸鱼,但也是一条有梦想的咸鱼。

她握着画笔,冥思苦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可以下手的题材。

江桥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翻她以前的画稿。

厚厚的一大本,有随手涂鸦,也有精细的勾画。

每张画的右下角,都有“by纪月”的标志。

江桥从车间被生产出来时,就有意识地在找一个叫“纪月”的人。

因为这个人,创作出了他。

百货世界里有意识的物品都要服从X宝的命令,一般是不允许进入人类世界的,因为他们会说话、会变成人,很可能会引起恐慌。

几个月前,他这种型号的口杯在X宝上消失了,X宝才发现他的设计图纸丢失。因此,破例放他出来寻找初始图纸。

他想来人类世界很久了。

江桥循着初始图纸的指引,最终进了沃尔超市,他不想直接去找图纸,因为他想等一个人。

后来,纪月从玻璃墙外经过,他看到了纪月画纸上那个熟悉的标志。

那天她路过的时候,他就在想,他可能喜欢她。

后来她每天都路过,他才知道,他真的喜欢她。

终于在她不知道第几次走进商场买杯子时,她发现了他,并带他回了家。

他私心里,其实很感谢纪月前一个已经坏了的杯子。

虽然这样有点不好。

05.他是她很多年前期待的样子。

“集合集合,干什么呢?”老徐大着嗓门招呼了一圈,目光扫过毫无纪律可言的队伍,突然发现队伍里多出了一个人,他奇怪道,“你好像不是我的学生?”

江桥求救地看了眼身边玩手机的纪月。

纪月还在玩微信小游戏,百忙之中举手道:“家属,家属。”

老徐立即露出慈爱的笑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绘画馆,纪月选了个稍微靠边的位置。

这里刚开馆,人声鼎沸,入目全是年轻稚嫩的面孔。

江桥帮她架起画架,不知怎的,他今天右眼皮跳个不停。

纪月剥了颗口香糖丢进嘴里,拿起铅笔开始描线。

她一边描线,一边问:“你感应到你的初始图纸了没?”

“没有。”他知道图纸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门口又涌进大批人,这些人多半西装革履,路过稍微感兴趣的画作就会驻足观望一会儿。

纪月正专心画着画,手腕突然被人握紧,她偏了偏头,发现江桥有点不太对劲。

江桥浑身剧痛,眉头紧蹙,猜测估计是初始图纸出了什么事,他顾不得其他,就要把地址说出来:“我的本体在……”

他还没说完,就变回了杯子,稳稳地立在地面。

“江桥?”

纪月被吓了一跳,连忙捡起他,发现杯壁上有了几条裂痕。

愣怔间,头顶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你好,又见面了。”

纪月抬起头,面前的人冲她笑了笑。

“还记得吗,三年前,我在你这里买了张画。”

纪月拿起铅笔,涂涂改改,最后勾勒出一个人形。

她是艺术生,被老徐从高三枯燥难懂的数学课堂里解救了出来,带来参加绘画节。

最近班级里有很多对小情

侣冒头,她一边想着自己将来另一半的样子,一边快速在画纸上将少年的轮廓勾了出来。

鼻梁得高一点,眼睛要大……

对,腿必须长。

当时的校园男神流行白衬衣和西装裤,纪月不喜欢,于是随手给少年加了件普通白T恤和一条牛仔裤。她比较喜欢安静听话的男生,为了意境更美一点,特意在他头顶画了密密匝匝的叶子,阳光透过缝隙洒在他身上。

仔仔细细地上完色,纪月满意地审视了一会儿,想了想,给少年取了个十分优雅文艺的名字。

江桥。

他是她当时对另一半的全部构想。

检查完后,她在画纸右下角题上自己的名字,by纪月。

作品刚完成,纪月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个人。

“你画得很好,这张图我可以买下吗?”

纪月看着打扮得十分精致得体的女人:“老徐说这张图要放在……”

“我可以不要原图,你把复印图给我就可以。”

纪月最后拿着一张复印图,赚了三千块。

06.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等等——

她记起来了。

纪月握着水杯,话也来不及跟女人多说,飞快地跑出了绘画馆。

当初老徐说那张图,要放在青少年美术作品展览室。

老徐后来带她去看过一次,那张画被裱了起来,挂在展览室里一面洁白的墙壁上。

纪月握着杯壁上爬着裂痕的杯子,顶着太阳在马路上飞奔。

“江桥,你再撑一会儿啊。”纪月摸摸杯壁

,焦急地打了辆车。

她急急忙忙地登记好信息,循着记忆中的地方奔去。

原本挂着那幅画的地方已经换成了别人的作品,纪月双手攥紧了一点,抓住路过的工作人员问:“这里的画什么时候换了?”

“一个小时前。”

纪月觉得还有点希望:“那以前的画呢?”

“在那边的仓库,一会儿会有保洁员清理,你有什么事……哎?”

工作人员盯着纪月的背影,半晌,挠了挠头:“那边不能去啊。”

算了,反正都是要丢的,随她吧。

仓库里的画都被去掉了裱框,纪月从一堆废纸中好不容易翻出自己的那张。

画纸四周都被弄破了,她把画纸细心地展开。

画中少年正含笑看着她。

“啧,多亏纪某人我心灵手巧。”

纪月拿着固体胶水,把画纸四周黏好。

她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个裱框,现在胶水干了刚好可以放进去。

江桥站在一侧,看着她细致的动作,心里有些暖,小心地问:“你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没想到我画上的人,居然真的变成了人。”

真是神笔马良啊。

纪月看看手里的画,再看看面前跟画上分毫不差的人……

这鼻子,这眼睛,这大长腿,啧啧啧。

她忍不住喜滋滋地感叹:“赚了呀。”

桌面上的手机嗡嗡着。

纪月把画放好,点了接听:“老徐?”

“有个口杯制造商想找你买下你没画完的那幅画,出价……”

纪月挂了电话:“哎,我这个人,就是太优秀了。”

江桥看着她,含笑道:“是。”

“我有个问题,设计图纸已经丢了,你找到初始图纸是要拿给口杯制造商吗?”

“不用给她,拿去百货世界给X宝备份就好。备份之后就算制造商不生产我这种型号的杯子,我的本体存在,我也不会消失。”

纪月紧张了一下,掀起眼帘盯着他:“那你是不是要回百货世界了?”

说好的以身相许呢?

江桥攥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心里泛起一丝丝甜意。

他低头,快速在她唇上偷了一个吻。

“你是我的主人,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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