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时代

分类:故事人生 / 睡前故事

少女时代

文/郁小词(来自《良人》)

阿尾第一次遇到萧潇的时候已经14岁了,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书包,散落一地的零食,还有撞倒自己的少年。

阿尾皱着眉头开始回忆,暗暗地猜着,他一定是为了接近我才故意撞倒我的,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萧潇的女朋友也一个接一个地换,却从来没有一个名字唤作阿尾。

“他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

如此反复地掷着硬币猜测那个人的心意。

“这次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分手了呢?那个女生我觉得挺好看的,性格也好呀。”这是周末下午看到萧潇后,阿尾说的第一句话。

“不喜欢了。”萧潇简洁地答道。

“太渣了……”阿尾忍不住说道。

“谢谢。”萧潇每次分手都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早已是习以为常。

“你请我吃饭吧,我早饭也没吃。”

“怎么又是我请你?”

“我失恋了。”萧潇淡定地说道,看不出任何的失恋情绪。

“好吧。看你可怜的份上我才请你的,等下一次你要请我吃更好的。”阿尾白了他一眼,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你这么频繁地换女朋友,为什么总是跟我分享呢?”阿尾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了,今天下午没课,跟他出去倒也无妨。

“第一你活得坦诚,有君子的风度;第二你活得自信,一部分来自于你的家庭,良好的教育与物质条件让你言语气质不显得寒酸;第三,谦逊,谦逊与真诚搭配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第四,清醒,我很少见到你这样清醒的姑娘。”萧潇第一次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他是出于真心的夸赞。

“我其实是相信你这话的,都不忍心说谦虚的话了。”阿尾作捂脸害羞状。

“那就好,一会儿多点些好吃的给我就行。”萧潇说得理直气壮。

“渣……”阿尾在心里又腹诽了一遍。

可是,有时候人生里突然冒出来的小插曲就像夏天里的一场太阳雨,来得快,让人措手不及,淋得满身通透。

比如,现在刚坐在一家小火锅店的阿尾就被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萧潇,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她你才跟我分手的?”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尚女郎把阿尾吓了一跳。

“啊……”阿尾大脑开始短路。

“柯小敏,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来缠着我了。”萧潇看了一眼那个女生道。

“太渣了。”阿尾边观看剧情发展边在心里又默默腹诽了一遍萧潇。

“是不是因为她?”柯小敏指着阿尾恨恨地说道。

阿尾觉得自己路人甲的角色迅速升到女配,有些惶恐,瞪着眼睛看向萧潇,企图用眼神将其凌迟。

萧潇有些不耐烦道:“柯小敏,我不喜欢你,只跟你魅力不够有关系,跟其他人都无关。”

“你浑蛋!”阿尾听到啪的一声时赶紧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地道:“活该。”

阿尾继续闭着眼睛装作睡着了,根本不想把自己扯进萧潇的爱恨情仇里。

“点餐吧。人都走半天了,你要饿死我了。”萧潇的声音适时地出现了。

“太渣了……”阿尾嘀咕道。

“你今天是第五次用这三个字侮辱我了,这样吧,我也不要你口头上道歉了,我最近需要一个女朋友来替我抵挡美女们的狼子野心,你来扮我女朋友,期限先三个月吧,看你表现我会续约也说不定。”萧潇说这些话的时候气定神闲,仿佛早已思考过了。

“不是,你等会儿,你这是报复我说你太渣吗?哥哥,我错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呢,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你看我们认识也有十年了,要是我真觉得你渣,早就不跟你来往啦。”阿尾露出萌萌的表情,试图改变萧潇的想法。

“至于佣金嘛,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了解我的,都不是什么问题,三个月后我会看你表现给的,至少你要在外人面前对我温柔体贴点儿,其他的你随意,我不会强迫和干涉你的生活,你只需要挂名而已。但是,这段时间里你不能跟其他男生暧昧,我可不想被人指点说我头上长成一片科尔沁大草原。”萧潇看到服务生把火锅都端了上来,果断地开吃,留阿尾一个人在那里目瞪口呆。

阿尾还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为什么,可爱如她,在学校却从来没有男生主动追求,这一点让阿尾很郁闷。

个中缘由其实只有萧潇知道,恐吓喜欢阿尾的男生不要打她主意,像个孩子一样守护着自己心爱的东西。“为什么不去追她?”好哥们问过他好几次,萧潇总是傲娇地说道:“在我没有十全把握的时候,我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不出手则矣,出手则要全胜而归。”

“你的意思就是,你现在还没有把握追到她是吧?”

被哥们拆穿的萧潇面不改色地说道:“鱼已经进网了,至于什么时候收网要看我心情了。她是逃不掉的,你等着瞧。”

回到学校的阿尾又变得十分忙碌,偶尔接到萧潇打来的电话让她陪着去吃饭,也遇到他的朋友,在萧潇的示意下会故作亲密帮他演戏。

如果不是周三下午的一场雨,阿尾也永远不能明白自己的心。

“今天晚上我哥们的生日,你要跟我一起去。”萧潇说完话就听到阿尾一阵惨呼。

最讨厌下雨天出门的阿尾有些恹恹地回道:“哥们生日,我这伪夫人也没有必要非参加不可呀,我不去。”

“不行。这是我很要好的哥们,大家都带女朋友一起来的,你不来,我怎么跟人解释?”萧潇不给她半点退缩的机会。

“你怎么这么霸道,我说了我不想去,你再逼我,我不干了,谁要当你女朋友,你找谁去,姑奶奶不伺候你。”阿尾的脾气也上来了,非要跟萧潇对着干,莫名有些快感。对,就是那种压抑已久终得到发泄的感觉。

挂掉萧潇电话后,阿尾拉过枕头斜靠着墙壁懒懒地听歌。

这时候手机上的歌还在循环,恰一句:

这辈子,望你千般奔走绕不开遗憾,纵是我,逝水中捞明月影影团团。

阿尾最喜欢这句了,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手机一阵急促的振动,阿尾蹙眉看去,又是萧潇。

“我说了我不去,你不要打电话过来了。”阿尾有些不快地说道。

“你听我说,我想……”

没等萧潇说完,阿尾就把电话挂掉了,看了一眼表已经一点多了,窗外雨还在下,昨夜又被萧潇当免费会计,核算了一堆账目,现在眼睛疼得厉害,就拥着被子睡着了。

那雨声细而悠长,让人沉睡起来。

等阿尾醒来时已经下午4点多了,打开手机有未接来电若干,全是萧潇打来的。

还有一条短信,上面写道:“算了,你不必来了。”

阿尾心中一慌,觉得事情不妙,莫非萧潇真的生气了?

她犹豫不决,要不要给萧潇打个电话过去?

半晌,阿尾鬼使神差地打了电话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阿尾是犟脾气,此时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顿觉慌神,看来萧潇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阿尾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雨还在下。心中纠结半天最终决定去找萧潇。

萧潇的公司离阿尾住的地方很近,撑着伞只一会儿就能过去。马路上的积水溅到身上,她也全无心思去管,心里为自己之前的失言而感到懊恼。

公司许多人都认识阿尾,知道这是总经理的女朋友,所以当阿尾上楼的时候没有阻拦,大家都热心地跟她打招呼,说着经理在办公室里之类的话。

转过楼角第一个就是萧潇的办公室。阿尾看到门半掩着,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声音:“萧潇,你这段时间一直躲我,我不怪你,你一直喜欢那个女学生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这次的做法我实在搞不懂啊,放着我这样什么都不要求你的女人也不要了吗?”

阿尾心下一惊,把推门的手缩了回来,借着门缝看到女人的侧面,一个成熟妖娆的时尚女郎。

“既然你都知道,就该了解我的想法了。阿尾是我从中学就开始喜欢的女生,这些年我暗示过她很多次,可惜她天真烂漫总不能领悟我的良苦用心。我不停地换女友一半是赌气一半是寂寞,今年我已经26岁了,我也不希望等她领悟我的爱有多深,如果可以先娶回家我都愿意。”

“你这么爱她?”

“是。”

“好吧。那我祝你好运,早日抱得美人归。不过,那你今天叫我过来为什么?”

“晚上哥们生日,阿尾没有时间去,想让你再帮我一次忙,当个临时女伴行吗?”

“这样呀,那好,晚上喝醉了你要把我送到家才行。”

“好。”

两个人正说着,阿尾推门闯入,脸上泛着绯红道:“哥哥,我晚上没事了。”

那女人看到阿尾上下打量着,心里为自己输给一个黄毛丫头而感到愤愤不平。

“安妮你先回去吧,待会我给你打电话。”萧潇一边处理手上的工作一边说道。

安妮瞪了一眼阿尾,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萧潇直把阿尾当个透明人,头也不抬地继续工作。

“我错了。”阿尾站到他眼前弱弱地说道。

“错在哪儿了?”萧潇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我不该任性,不该挂你电话。”

“做错事应该怎么办?”

阿尾听到他的话,知道他已经原谅自己了,忙跑过去蹭到他怀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坏小孩,真是拿你没有办法。”萧潇宠溺地说道。

“哥哥,我不想假扮你女朋友了。”阿尾说完低下头去。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萧潇的手在桌子下握了又握叹息道。

“不是。我觉得我应该是真正的女朋友才对,做个假女朋友好亏喔。”阿尾俏皮地说道。

“你说什么?你愿意做我女朋友?”萧潇高兴地从椅子上蹦起来,过去使劲拥抱住阿尾。

“嗯,我愿意。”阿尾觉得被他抱得不舒服,把脸在他胸前蹭啊蹭啊。

“阿尾,你个小妖精,我爱死你了。”萧潇抱着她在办公室里转圈。

这时候窗外的雨停了下来,所有的美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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