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叶惜语
致双面派的小告白目录
第一章：致双面派的小告白（一）
第二章：致双面派的小告白（二）
第三章：致双面派的小告白（三）
第四章：致双面派的小告白（四）
致双面派的小告白（四）
第四章第四颗小甜糖·温柔味
薛煦把夏菱抱到医务室，撞开大门，气喘吁吁地大喊：“林老师！在吗？林老师！”
“来了，来了。”
林琴兰掀开帘子从里屋走出来，她很年轻，穿着白大褂，留着齐耳短发，气质显得简洁干练。
“你小子又哪里受伤了？”她一眼认出了薛煦，以前薛煦爱踢球，受伤是常有的事，没少到她这儿来包扎。
“不是我，是她。”薛煦对医务室很熟，轻车熟路地找到床，把夏菱放在上面。
“她怎么了？”林琴兰这才看到他抱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小姑娘，表情凝重，“怎么晕的？”
“不知道。”薛煦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淡淡地说，“我看见她时她就已经不舒服了，好像是肚子痛。”
“她吃了午饭没？”
“……应该没有。”
薛煦想起来，他在教室看到夏菱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草坪上，丝毫没有去食堂吃饭的打算。
这时候，周嘉江和季修渊破门而入，扯着嗓子大喊：“阿煦，你冷静一点儿！”
薛煦微愣，回头问：“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救菱妹妹了。”周嘉江满脸不高兴地看着他，“阿煦，人家再怎么说都是女孩子，你对她动手也太不是男人了！”
“就是。”季修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林琴兰惊讶地看向薛煦：“是你害这个女孩晕倒的？”
“我才没有，你们两个人胡说八道什么？”薛煦眉头深皱，冷冷地看向他们，“皮又痒痒了是不是？”
“可我明明亲眼看到……”周嘉江在少年的凝视下没敢再吱声。
“行了，都别吵了。”
林琴兰对薛煦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她翻了翻夏菱的眼皮察看情况，心中已然有数：“我要给她检查一下，你们都出去。”
检查？那是不是要脱衣服？
薛煦回忆起当初他跟夏菱起冲突的时候，她虽然害他腿受伤了，但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他的拳头应该有击中夏菱的胸口。他的力道不轻，所以她身上应该还有瘀痕。
薛煦心脏狂跳，虽然他嘴上说得肯定，但夏菱表现出来的性格与他印象中的差距太大，让他思绪有些混乱，而现在正是证明夏菱就是那个女人的大好时机！
薛煦向来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做什么，他一脚把愣在门口的两个人踹出去，然后他迅速关上门。
“我把他们赶走了。”少年来到林琴兰旁边，兴致勃勃地对着夏菱撸起了袖子，“我们快开始吧！”
林琴兰：“……”
周嘉江和季修渊在外面没待多久，就看到医务室的门又开了。林琴兰揪着薛煦白玉般的耳朵，面无表情地把他给拎了出来。
“我只是想做你的助手。”薛煦试图解释。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性别。”
“护士都有男的！”
“那就等你考到护士资格证再说。”
林琴兰当着他们的面重重地甩上门，然后来到夏菱的旁边。
这么热的天，女孩不知为何衣服穿得又厚又多，而且袖口都很长。林琴兰给她脱去外衣，卷起她的袖口，当看到里面伤痕累累的肌肤时，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用手捂住嘴，差点儿没叫出声。
薛煦三人在外面没事干，不想干等，打算去食堂吃饭。
“你们几个，留下一个人，我有问题要问。”
他们刚转身，林琴兰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打开门叫住他们。
“我肚子饿了，先走一步了。”周嘉江脚底抹油般溜得飞快。
季修渊想留下来，却正好接到一个电话，有人找他出去吃饭。
“阿煦，菱妹妹就交给你了，帮我照顾好她，谢了。”季修渊眉开眼笑，拍了拍薛煦的肩，跑得比周嘉江还快。
薛煦对这两人是彻底无语了，但也无所谓，他原本就想留下来。他走进医务室问林琴兰：“你要问什么？”
他看向病床上的夏菱，见她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自己无法确认她的身份，不由得一阵失落。
“这女孩是什么来头？”林琴兰语气凝重地问道：“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薛煦看向她，挑眉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回答。”
林琴兰与他对视几秒钟，少年眼神平静，却固执得让人头痛，林琴兰败下阵来：“算了，我检查过她的身体，应该是低血糖和贫血引起的胃痛。她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怎么知道。”薛煦道，“我又不是她爸。”
林琴兰听他满不在乎的口气，心想他和这个女孩的关系应该不深，叹了口气，没再问什么：“我去下卫生间，你在这里照看她一下，我去去就回。”
“好。”林琴兰走后，薛煦来到夏菱的床边。女孩熟睡的面容温柔恬静，乌黑的长发掩住了半边脸，很美。
薛煦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夏菱的上衣。他咽了咽口水，现在四下无人，正是验证她身份的好机会。
他只是想看一眼她身上有没有伤痕，确认一下她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他不断说服自己，可无论他的理由多么正当，他的手还是抖得厉害，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狼狈过。
薛煦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手刚刚碰到她的衣服。
“嗯……”夏菱嘤咛一声，缓缓地睁开眼。她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薛煦似乎想掀她的衣服，迷茫的眼神渐渐转为清醒，她静静地看着薛煦。
薛煦手指猛地一顿，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变得尴尬。
“这是个误会。”薛煦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啪——”房间内响起响亮的巴掌声。
少年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通红的指印。
“这也是个误会。”夏菱收回了手，语气平淡，“我的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动了。”
2.
林琴兰上完厕所回来，惊喜地发现夏菱醒了，连忙走过去问：“同学，你终于醒了，我给你注射了营养液，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
夏菱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女人，猜想她应该是这里的值班医生，笑着摇头，声音略哑：“不难受了，谢谢老师。”
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响起，语调阴阳怪气：“这个我可以替她作证，她一醒来就有力气扇人，生龙活虎得很。”
林琴兰不由得转头，看到薛煦白净的脸上有道巴掌印，红通通的一片，她惊讶地开口：“薛煦，你脸怎么了？”
少年瞥了一眼重新变成了“乖巧女孩”的夏菱，沉默不语，这次他确实有错，他认了。
林琴兰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看来他们的关系也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但林琴兰也不好问什么，她转移话题，轻声问夏菱：“同学，你吃过午饭了吗？”
夏菱垂着睫毛，小幅度摇了摇头，细声道：“没。”
“早饭呢？”
“吃了。”
林琴兰有些奇怪，如果只是一餐没吃的话，她的身体不至于虚弱到晕倒啊。
她继续问：“那昨天吃饭了吗？”
“晚饭吃了。”
林琴兰眉头一皱，明白了什么：“你午饭没吃对吧？”
“你不会告诉我，你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中午都一直饿着肚子吧？”
夏菱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抠着被单，默不作声。
一旁的薛煦也皱了眉，看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林琴兰当她默认了，心中有了怒气：“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减肥？”
夏菱这样的女孩她见多了，为了拥有苗条的身材不择手段，不吃饭是常有的事，夏菱现在这么瘦，估计也是减肥过度造成的。
“你这是在拿你的身体开玩笑知道吗？再这样下去，贫血都只是小问题，再严重点儿你会得胃病，长期发展下去还可能会癌变……”
林琴兰摆出医生的架子，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夏菱知道她误会了，连忙摇头：“我没减肥，您误会了。”
“那为什么不吃午饭？”
夏菱抿嘴，有点难以启齿：“我吃不起。”
“夏叔叔没给你生活费？”薛煦霍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冷不防地问道。
“他为什么要给我？”夏菱奇怪地反问一句。
“废话，他是你爸，他不给谁给。”薛煦有些烦躁地吐出一口气，他以为夏冉冉够幼稚了，那点儿伎俩糊弄得了谁，没想到这里还真有一个傻子，还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她没钱不会问她爸要？夏家二小姐因为没钱吃饭饿晕在校园，这像话吗？
薛煦无摸了摸两个口袋，掏出唯一一张现金给她：“给你，先去买点儿吃的垫肚子。”
夏菱眨了眨眼，看着少年手中的百元大钞，没有动。
“怎么，你嫌少？”薛煦挑眉，细长的手指夹着钱在她眼前晃了晃，地发现钱晃到哪儿，她的视线就飘到哪儿，有点儿傻，又有点儿可爱。
他想不到夏菱还是个财迷。
薛煦不自觉地翘起嘴角：“我现在身上就只有这么点儿钱，不过够你吃一顿了。”
现在谁出门还带现金，一部手机就可以搞定一切。不过看夏菱身无分文的样子，他也不指望她有智能手机这类电子产品。
“谢谢，但我不能要。”
夏菱咽了咽口水，费了好大的劲才抵挡住金钱的诱惑。她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钞票上收回来，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平白无故的，你又不欠我什么。”夏菱表情又恢复了平静，“你没必要可怜我。”
“谁可怜你了？”薛煦语气有些不耐烦，他从来没有求别人收钱的习惯，眼神微冷，“我再问一遍，要不要？”
“不要。”
“不要拉倒。”薛少爷自尊心受损，气得摔门而出，“你给我等着！”
等着，等着什么？他还要来找她报仇？
夏菱有些纳闷，却疲倦得不想去思考。
她太累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林琴兰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薛煦也是一番好意，没别的意思。他这个人就是外冷心热，和他处久了你就会知道，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知道。”夏菱轻轻地笑了，看着手指上的创可贴，她澄澈的眼睛里泛着柔光。
夏菱怎么会不知道，薛煦虽然总是表现出一副很讨厌她的样子，但每次她有困难的时候，帮助她的人也总是他。
薛煦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但我就算收下了钱也没什么用，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夏菱对林琴兰道，“您放心，我会自己想办法赚钱。”
薛煦不是她的什么人，给她钱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她却很容易对此产生依赖。对她来说，比起饿肚子，过度依赖别人才危险。
林琴兰点头，比起这个，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问她。
“你是叫夏菱，没错吧？”
“对。”
“好，夏菱，我问你，你身上的伤是哪儿来的？”林琴兰表情异常凝重。
“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夏菱睫毛微颤，摇头道：“没有。”
“那就是家里人干的？”
夏菱深吸一口气：“老师，你别问了，都过去了。”
“我这是想保护你……”
“可我真的没事。”夏菱肯定地说道，忽然问她：“你看到的那些伤痕，都结了疤，对吧？”
“是，没错。”
“没有新的痕迹吧？”
“对。”林琴兰隐约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如你所见。”夏菱看着她淡淡地说道，“我现在过得很好，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都和现在无关，不旧事重提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薛煦从医务室出来后，直接回了教室。不过他没有进去，随手拉了一个男同学：“帮我把夏冉冉叫出来。”
男同学很奇怪：“你怎么不自己进去找她？”
薛煦声音低沉：“有些事不适合在班上说。”
男生恍然大悟，摆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转身冲教室里喊了一嗓子：“夏冉冉，你的‘春天’来找你了！”
夏冉冉喜欢薛煦，全校都知道。
薛煦：“……”
夏冉冉满心欢喜地跑出来：“薛煦，你找我？”
“薛煦开门见山，朝她摊开手掌：“卡给我。”
夏冉冉云里雾里：“什么卡？”
“还能是什么卡。”薛煦瞥了眼她身上的粉裙子，“就是你用来买新裙子的卡。这钱是你爸要给夏菱的吧？”
夏冉冉的心凉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来为她要钱的？”
“算吧。”薛煦承认得有点儿别扭。
“连你都向着她？”夏冉冉觉得天都塌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红着眼大叫，“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就是因为考虑了你的感受，我才没有告诉你爸。”薛煦见她眼泪说掉就掉，头有些疼，所以他才讨厌女生，多大点儿事就哭个没完，敏感又脆弱。
这样一想，夏菱还有点儿可取之处，至少他还从没看她掉过一滴眼泪。
“我告诉你，你休想从我这里拿钱给那个女人！”
“是吗？”薛煦道，“那她死了你也无所谓吗？”
“什么？”
“夏菱今天晕倒了。”薛煦用平静的口吻陈述道，“她这几天都没吃午饭，贫血又营养不良，最后胃病发作，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
夏冉冉脸色一白：“哪里有这么严重？”
薛煦说道：“我说这些也不是向着她，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她的身体因此出了什么毛病，你觉得谁该承担最大的责任？万一她不小心就这样死了，你说你有没有责……”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给还不行吗？”
夏冉冉性子单纯，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越听越后怕。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交出银行卡：“不过我先说好，里面没多少钱了，你看着办。”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薛煦耸了耸肩，拿到卡就走了，没有一丝留恋。他唇角微翘，绿色银行卡被他拿在手中随意地抛了抛，动作带着少年人的张狂。
这下夏菱总没话说了。薛煦想到待会儿夏菱对他感激涕零的样子，心中一阵得意。
“阿煦。”
薛煦抬头，看到周嘉江迎面走来，皱着脸，表情沉重。
“怎么了？”他把银行卡揣进裤兜。
“我叔给我寄了文件。”周嘉江扬了扬手中的档案袋，“说查到夏菱的资料了。”
“真的？”
薛煦来了精神，拿过档案袋：“我看看。”
“我刚刚看了下。”周嘉江欲言又止，“有点儿惨，你做好心理准备。”
3.
夏菱的妈妈叫姚雁，关于她的传言，薛煦或多或少听过一点儿，这个女人爱慕虚荣、泼辣蛮横，曾带着女儿到夏家大吵大闹，才让夏卓群的丑事得以曝光。而夏卓群的原配妻子，也就是夏冉冉的妈妈，承受不了打击，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姚雁就这样拆散了一个家庭。
当然她自己也讨不了好，和女儿一起被夏家保镖轰出了锦色别墅区。
有人曾亲眼看到，姚雁被赶出去后，因为气不过，在大街上骂女儿，还冲夏家方向大喊：“夏卓群！你再不出来，我就让你永远都见不到女儿！”
夏卓群当然不会出来，对他来说，姚雁母女俩就如同瘟疫，唯恐避之不及。
薛煦对这种人也是厌恶和瞧不起的，但他没有把这种情绪放在夏菱身上。他知道夏菱不过是姚雁争取利益的筹码和工具，她本人并没有什么过错，甚至还可能是所有人中命运最悲惨的一个。
直到今天，看到手中关于夏菱的资料后，他的认知又被颠覆了。
姚雁对夏菱根本不像是亲人，更像是仇人。
档案中，夏菱出生年月、曾居住地、就读过的学校等资料都记录得很清楚。
其中引起薛煦注意的是一个名叫关文盛的男人所做的笔录，他说他曾是夏菱一家的邻居。
十年前，他家对面的空房子搬来了一对母女。母亲长得美艳动人，而她的女儿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雪白的肌肤，水灵灵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长得像芭比娃娃，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当时她抱着一个兔子玩偶，怯生生地跟在妈妈后面，好像很怕她妈妈。
后来关文盛知道了，女孩叫夏菱，她的妈妈叫姚雁。
他对她们母女俩印象深刻，因为几乎每天，隔壁都会传来女人骂孩子的声音，其中掺杂着女孩稚嫩的哭声。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养你有什么用？什么都不会做，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会弹钢琴了？”
“还考得这么差，丢尽了我的脸！”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关文盛再也没听过女孩的哭声了，只剩下女人疯狂的谩骂声，疯狂的女人还经常会殴打女孩。
女孩是真的可怜，身上不仅常年带伤，还经常饿肚子。冬天她的身上也只穿着单薄的长袖长裤和一双不知穿了多久的帆布鞋。她长长的乌发下，原本秀美白皙的面孔上满是淤青。
她很小的时候就要做家务，打扫卫生、买菜做饭全都是她在做。只要她有哪里做得不好，就会被妈妈毒打。
可街坊邻居就算可怜这姑娘，也不敢多管闲事。姚雁是酒吧服务生，私生活混乱，认识很多不三不四的人。有那些人撑腰，没人敢去招惹她。
关文盛心里一直很愧疚。所以当他得知姚雁死去后，第一反应就是和一群邻居去公安局报案，做笔录，把事实公诸于众。
“这份档案是我叔叔从夏菱老家当地的公安局调出来的。”
周嘉江心里不太好受，语气低落地说道：“夏菱被家暴的事还是在她妈死之后才被曝光的，当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不过很快就被人压下去了。我觉得是夏叔叔做的，他应该早就知道了。我本来还觉得奇怪，他之前那么讨厌夏菱母女，现在竟然愿意把夏菱接回家，看来他应该是动了恻隐之心。”
薛煦没说话，静静地看完笔录，把它放回档案袋里。他微垂着头，额上的黑发自然地垂落，遮住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他沉默着。
他终于明白，夏菱说她不怕痛背后的真实含义。
她是真的不怕，因为在日积月累的暴力对待下，她对痛的感觉已经麻木了。
“阿煦，这件事我们要告诉修渊他们吗？”周嘉江犹豫着问他，多一个人知道，夏菱的处境应该就会好一点儿，毕竟她这么可怜，多少会博得一些同情。
“不要。”薛煦想也没想就把档案袋扔还给他，认真交代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回去之后你立刻把这份档案烧了，别被别人发现，更别拿着这个去问夏菱，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太冷血了。”周嘉江见他一脸平静，忍不住问，“你知道她的身世后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薛煦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什么都没说，抬腿走人。
“你去哪儿？”周嘉江瞪大眼，“午休马上就结束了！”
“帮我请个假。”
薛煦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没有回头，脚步很快，一下子就没了身影。
医务室里。
“林老师，我身体差不多好了，就先回教室了。”夏菱下床走了两步，没有察觉到异样后，对林琴兰道。
“不急，薛煦说他有东西要给你，要你在这里等一下。”林琴兰看着刚收到的短信道。
东西？不会是他的拳头吧？
夏菱有些狐疑，薛煦想报复她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他每次都没有成功。
她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挂钟的时针快指到两点了。
夏菱实在坐不住了，看向林琴兰，语气有点儿急：“快上课了，我就不等他了，如果他有什么事就让他去22班找我……”
“那你的排场还真是大。”从门口传来薛煦的声音。
医务室的门被用力推开，白衫黑裤的少年抱着一大袋东西，大汗淋漓地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林琴兰讶异道，“一路跑过来的？”
薛煦没理林琴兰，迈着长腿走到夏菱面前，见她傻乎乎地抬头看着他，不禁翘起嘴角，命令道：“伸手。”
“什么……”
夏菱正觉得奇怪，就看到他把怀里那袋东西扔在了她脸上，真的是用扔的动作，像扔垃圾似的，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
“什么？”
夏菱郁闷地把袋子从脸上拿下来，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一愣。
袋子里全部都是吃的，有方便面、薯片、可乐、饼干、巧克力……
“你给我买的？”她惊讶地抬头看他。
“你想多了。”薛煦双手插入口袋，淡淡地说道：“嘉江他们听说你饿晕了，买来要我拿给你的。”
夏菱看着少年白净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心中淌过一股暖流，没有拆穿他，笑道：“谢谢。”
“还有这个。”薛煦把那张要来的银行卡也一并递给她，“这是夏叔叔给你的生活费，夏冉冉要我给你的。”
“生活费？”夏菱不太相信，没有贸然收下。
这不会是他塞给她钱的一种手段吧？
“你爱要不要。”薛煦觉得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天知道他从来没对谁这么耐心过。
“不信就自己回去问你爸。”他见夏菱迟迟没拿卡，干脆把卡扔在床上，“我还有课，先走了。”
他没有给夏菱拒绝的机会，懒散地一挥手，潇洒离去。
夏菱只好收下卡，带着那袋零食回到教室。姜思柔看到有吃的，眼睛亮闪闪的，夏菱好笑，给了她一块巧克力。
“这是你买的吗？”姜思柔好奇地问。
“别人送的。”
姜思柔没问是谁，笑着说：“那这个人一定很喜欢吃糖。”
“嗯？”夏菱这才发现这袋零食中除了饼干、薯片等膨化食品外，糖果占了百分之七十，五颜六色的，水果糖、棒棒糖，连口香糖都有，口味也是应有尽有。
她失笑，那人是有多喜欢吃甜食。
放学回家，夏菱在玄关换鞋时，看到了从房间里出来喝水的夏冉冉。
夏冉冉的态度依旧傲慢，冷哼一声转过脸，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夏菱犹豫了一下，叫住她：“那个，夏冉冉，我有件事想问……”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夏冉冉打断，夏冉冉横眉竖眼地瞪着她：“你叫我什么？谁允许你叫我名字的！”
夏菱已经能很淡定地面对她了：“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夏冉冉语塞，是啊，叫什么？
叫姐姐？还是叫冉冉？
想来想去，似乎叫她名字是最好的。
“我有事想问你。”见她不出声，夏菱拿出银行卡问道：“这张卡真的是夏叔叔给我的吗？”她要确认一遍。
可夏冉冉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冷笑道：“怎么，嫌不够？他能给你一百块就算不错了，再多你想都不要想！”
夏菱愣了：“你说卡里只有一百块？”
夏冉冉回答：“要不然你以为有多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卡上的钱是她花的，她能不清楚里面有多少吗？
夏冉冉不想再和夏菱废话，拿着水杯回了房间。
留下呆若木鸡的夏菱在原地站了好久。
所以，刚刚ATM机上是多出了两个零吗？
连载结束语：
好啦，到这里《致双面派的小告白》的网络连载就结束啦！
小萱妹们如果想知道后面更多精彩剧情，支持作者的上市新书哦！
更新时间: 2019-12-22 1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