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你好,我是你的新欢

分类:青春风铃 / 睡前故事

旧爱你好,我是你的新欢

文/董大胆

1.

凌晨三点,我酒醒之后觉得口渴,挣扎许久才不情愿地起床去厨房倒水喝。太久没在家里下厨,都不知道厨房的灯哪时候坏了。我只好返回卧室找手机,但是,我的手机呢?

一个人住有很多好处,很多自由,饿了点外卖,困了随处躺,周末无论睡到几点,都没人打扰你毫无规律的生活作息。但也有很多恣意所带来的无奈,就拿现在来说,当我找不到手机的时候,我甚至没办法用另一个手机来找我的手机。

还好电脑并没有关,微信还登录着。于是我在微信上给邝明发信息:“醒了之后打一下我的电话,我手机又找不到了。”

发完信息的我,又翻箱倒柜地找上次露营时买的手电筒,希望它还在。

一分钟后,铃声从床底下传了出来,我趴在地上将屏幕摔得有些面目全非的手机摸了出来。

“你还没睡?”

“你吵醒我了。”邝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的确像是刚刚醒来。

“行,怪我。谢谢您了,不打扰您了,拜拜。”我一口气说完这堆话,然后利落挂断了电话。

邝明的信息紧跟其后:“为什么你说话总有一种要呛死我的感觉?”

我没有回,借着手机顺利去厨房喝了杯水,然后躺回了床上。三分钟后,我回想起了醒来之前正做着的那个梦。

在梦里,邝明和我手拉着手,他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我也是。

我的嘴角似乎不自觉泛起了傻笑,但很快又清醒过来,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方雅,少痴心妄想。”

2.

隔了几天,邝明趁着周末约我吃饭,其实我是不太愿意去的。因为每次和他见面都面临着三个问题:要不要洗头?要不要化妆?要不要带隐形眼镜?

很久之前,这三件事是我见他之前缺一不可的,现在呢,基本要看我心情。

衣服是从柜子里随意搜刮出来的,上白下黑,简单粗暴。再找出一个大大渔夫帽,带上口罩和黑框眼镜,对着镜子里严严实实的自己望了一眼,就这样吧。能不洗就不洗,能不化就不化,能不戴就不戴,毕竟见这家伙没必要。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等我好不容易挤上了周末人满为患的地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雅,临时喊我去加班,你可得原谅我。”他在电话那头哀嚎了一声,我面无表情地回道:“原谅你。”然后就掐断了电话。

我都不记得上一次没有原谅他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他说我“疯了”的时候。

“原谅”这个词,到我现在这个年纪,基本上就是“算了”。但在四年前,邝明所做的一切,足够我咬牙切齿,将他大卸八块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如果邝明要出一本传记,那一定绕不开他大三那年同系花告白的那次,本来最适合我的位置是个围观者,可我偏偏擅自做了主角,还是抢来的。

邝明对系花情有独钟,可系花对他并不来电。而我这个倒霉蛋,恰巧又撞见系花奔赴告白现场时同朋友对邝明的奚落,当时的我义愤填膺,但我没能真冲上去大骂系花一顿,只能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我赶在系花到达之前冲到了邝明面前,“抢”过他手里的花,然后死死地抱住了他。

姗姗来迟的系花只能在邝明诧异的眼神里再次走远,围观的群众发出了欢呼声和祝福声,可我知道邝明的忍耐度早已到了极限。

那是我们唯一一次的拥抱,我想,也将是此生唯一一次。

3.

他挣脱开我的怀抱,把我拖到了角落,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疯了吗你?”

我没有解释,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然后转身离开。

他很长时间没有再同我讲话,甚至把我的备注改成了“神经病”,当然我也不想知道,是不小心在教室捡到他的手机时碰巧看到的。我气得直咬牙,发誓再也不要原谅他。

直到我们被分到同一个组做实验,我因为是和他一组而心神不宁,在最后关头放错了试剂,差点将实验室炸掉。好在邝明眼疾手快,阻止了我,但他的手却被我用镊子划伤了。

我这个罪魁祸首只能陪着他去包扎伤口,我战战兢兢,他一言不发。医生上药时,我一直笔直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好在没有大碍,医生离开时我总算松了口气,眼睛却还是望着自己的鞋,不敢抬头。

他用手轻敲两下桌子,出声唤我:“喂?”

我心神不宁地抬头:“怎么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明明受伤的是我,你却一副委屈的样子,真是奇怪。”

他又敲了敲桌子命令道:“帮我倒杯水。”

我急急忙忙递过水,他接过之后对我说:“我原谅你了。”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但是好奇怪,明明我没有做错,却还是觉得亏心。

因为我竟然会想:他这个人也不算太差劲,表白后系花说不定会喜欢上他,是我搞砸了一切。

直到毕业很久后,我同邝明一起参加系花的婚礼,在新娘说愿意时,他竟然对我说了声“谢谢”。我愣了愣,没有回应他。我不想去猜他这句话的意思,因为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开始在意起他说的每一句话,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却情不自禁。

4.

直到现在我都还搞不清楚,为什么我和很多大学同学都失去了联系,邝明却逐渐成为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我和他一起看零点场的电影首映,喝啤酒,撸串子,穿越很多个街巷,说很多话,讨论单身好与不好之类的话题。我总暗搓搓期待着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可以柳暗花明,他却任何表示都没有。

年月渐长,我也开始不抱期待。只是在梦里,这颗心还是会为他悸动。

被邝明放了鸽子的我,像条咸鱼一样躺回了家里的沙发,顺手还点了个外卖。嚼着烤串的时候,我忍不住发了条微博埋怨:“我为什么会喜欢邝明这种人间坏蛋?”

过了几分钟,我突然想到这个号好像有熟人,于是立马删除了,还暗自祈祷没有人看到。

然而已经晚了,邝明“拍了拍我”,然后我就看到了那条微博的截图。

“你在微博骂我?”

我猜他是故意气我,所以假装抓错重点,我索性不理他。

“爱一个人才不是轻松的事,比如为了不错过你的每一条信息,我手机从来不敢静音。比如哪怕每次你呛我到半死,我还是要假装怎样都没关系。再比如,我才放你一次鸽子,你就要偷偷骂我。”

我是洗完澡才看到这条消息的,邝明大概以为我不理他了,竟然一口气发了很多条,我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想回些什么,却打了又删。

直到敲门声响起,打开门后邝明也不管我愿不愿意,一把抱住了我。我嘴上嫌弃着:“你是不是还没洗澡?”手却用力抱住了他。

所幸他有一双发现的眼睛,没让我委屈太久。他也许不是完美无缺的爱人,但他把世界安放在了我身上。我喜欢他时,他也恰巧喜欢我,这才是这场相遇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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