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飞

发布时间:2013年7月20日 / 分类:青春风铃 / 睡前故事

慢慢飞

那时男生流行烫头,我的头发烫过几次后,发丝受损严重,头发蓬松如枯草,老太太对着我的脸打个喷嚏,也能把我的脑袋喷出个大背头。

我站在公交车站等车,歪着一脑袋草,用竹签吃豆腐皮。深秋的大风是忽然吹起来的,猝不及防,而且凶悍,我挑起的一条豆腐皮瞬间被风吹飞,贴到身旁那个女孩的脸上。

“什么玩意?”女孩被风吹得龇牙咧嘴,抬手摸脸,摸到一条豆腐皮,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忙摔到地上。

“风也太大了。”女孩身旁那个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的女孩,“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沙子。

那脸上贴了豆腐皮的女孩是个圆脸,十分气恼地用纸巾搓脸,叨叨咕咕的:“哪个缺德玩意在这么冷的天里顶着大风吃豆腐皮,也不怕呛风呛死。”

“是那个瘦高个儿,我看见了。”高个女孩冲我努嘴。

圆脸女孩气冲冲地走过来,指着我质问:“你怎么回事?装没事人噢?”

“什么?”我一脸迷茫,装傻充愣。

“是你刚才吃的豆腐皮不?”

“没有啊。”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女孩声色俱厉,看着脾气不小。

“这是凉皮,不是豆腐皮。”

“让我看看。”

我抬脚朝校门里走,“我有事先走了啊,再见。”

“就是他,还怪能演戏呢,萝卜脸不红不白的。”高个女生打着寒战,冲我的背影撇嘴揶揄。

后来我打听到,那个圆脸的女孩叫詹梦竹,与大个子女孩廖婷同班,都是文法学院的大一新生。

再一次遇到詹梦竹,却已是冬天来临的时候。

冬天时新生的体育课统一为滑冰课。操场被浇了水,整个被冰面封住。数不清的学生乱糟糟地在冰上滑翔,噼里扑通,到处都有人摔跟头。

我跳芭蕾舞似的在冰上驰骋翱翔,惹来班里女生们的啧啧称赞:“哇,文勇滑得真好。”

我有点儿得意忘形,然后脚下硌到了一个什么突起,跑到操场边还刹不住闸,一个大趴摔到雪堆里。

“摔了吧。”一个女孩滑过来,停在我面前笑嘻嘻的,“我眼见你飞到雪堆里,真解恨,让你得瑟,活该。”

我一看是詹梦竹,白了她一眼,没理睬她。

“你还瞪我?小耗子眼儿卡巴卡巴的。”詹梦竹滑过来指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高傲地站起来,欲飘然而去。

“廖婷拦住他。”

廖婷立即张开胳膊挡住我的去路。

“别闹,危险。”井泉滑到我们之间,“这冰刀划了脸可不闹着玩的。”

“你闪开。”廖婷用力往一旁拽井泉,却脚下一滑要摔倒,临摔倒时紧紧拽住井泉,于是两个人一起摔倒,井泉成了廖婷的肉垫。

“你看吧。”我气愤地把脸扭向寥婷,“这要摔瘫了,你非嫁给他不可。”

“瞎说什么呢你。”寥婷的脸红了,随即一脸关切地问井泉,“怎么样?严重吗?”

接下来的几天,他因为摔伤而得到寥婷接连不断的关心,伤都好了,他们俩还是在成天聊QQ和发短信。我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果不其然,在两个星期后的一个午后,井泉告诉我,他和大个子女孩廖婷成为了一对恋人。

慢慢飞

大一快结束的时候,井泉与寥婷闹分手,心里有些不忍,就去找廖婷为他们说和去了。

炎炎盛夏,我把寥婷和詹梦竹拦在图书馆门口。

“文勇,你什么都不用说。”廖婷神情萧索,“我肯定不会和井泉和好的。”

“不管因为什么,都该珍惜我们此刻拥有的这段情缘。”我轻叹一声,开始循循善诱地劝导起来:“你看你们俩那也算是郎才女貌。”

“我没看出他有什么才。”廖婷气哼哼地说。

“怎么没才?别的不说,咱们班谁的C语言能有他学的好?”

“那算才啊?”詹梦竹在一边说。

“有你什么事儿。”我瞪她一眼。

“瞪谁?”詹梦竹指着我朝我走来。

“我没瞪你。”我有点儿肝颤。

“我亲眼看见的,不敢承认吗?”

“不是我不敢承认,我怕过谁?我是真没瞪你,我就是斜着眼看你一下。”

“那不一回事吗?”詹梦竹推我。

“我说你严肃点儿行不行?一对恋人都要分崩离析了,你怎么就看不出火候。”我畏惧地往后退,嘴里说道。詹梦竹要笑,但忍住了。

我回去把寥婷的态度对井泉讲了,他也就不抱希望了,渐渐的又振作起来,还加入了学校的什么社团,开始成天忙忙碌碌的,准备迎接下一届新生的迎新晚会。

暑假结束后,迎新晚会的准备依然没什么进展,井泉非让我与他合唱一首歌做为晚会的开场节目。我千推万推也没推掉,到底是在迎新晚会那天,与井泉在台上合唱了一首花儿乐队的《嘻唰唰》。

我和井泉抽风似的在台上拼命蹦跳。台下观众里有人在下面扯嗓门喊:跳大神,跳大神……詹梦竹忽然冲上台来,给我献了一束花,台下的观众纷纷鼓掌叫好。

演出结束后,我赶紧逃离晚会现场。夜色笼罩的校园里,秋天的凉意让人内心平静,我轻轻哼起了歌。身边突然有人咳嗽,我赶忙转头,见詹梦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抿着嘴笑,说:“今天演出演得挺嗨呗?”

“还……还行,谢谢你送我花?”我讨好地笑。

“对了,花呢?”

“我没带回来。”

詹梦竹的脸色忽变,猛在我的肩膀上来了一杵子,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非常惭愧地站着,无以应答。

詹梦竹霸权主义的脸上突然出现弱国的哀伤,丢下我拧身快步朝前走去。

我赶紧追过去,跟在她后面十分抱歉地问:“怎么啦?生气了吗?”

“你给我滚一边去。”詹梦竹冲我双掌齐出,击在我的胸口。

我朝后面趔趄几步,站稳身体时,詹梦竹已经快步走远,看着她的背影,我忽然感到心中既温暖又酸涩。

这天晚上井泉接到了寥婷的短信,继续做起恋人。而我,第一次梦见了詹梦竹。

慢慢飞

大二上半年快结束的时候,寥婷又跟井泉闹分手了,一直到大三开学,他们也没有和好。至于詹梦竹,自从去年我丢了她的花,她就没有再理睬过我,直到现在。

直到有一次我和井泉去商业街买衣服,偶然发现詹梦竹和她们学院的一个男生挽着胳膊逛街,那时我知道,她已经恋爱了,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儿不是滋味。

某天,我拎着浴筐,边吃炸鸡腿,边走在去往澡堂的路上。走到校门口的公交车站时,看见詹梦竹独自在那儿站着。

“哈……哈喽。”我有些紧张地与她招呼,“你干吗去?”

“我等个人。”詹梦竹竟然冲我友好地笑了,“你洗澡去呀?”

“是。”我咀嚼着食物说。

“天凉了,还刮风,你边走边吃炸鸡腿不怕呛风啊?”

“我没吃饭呢,怕洗澡头晕,垫巴垫巴。”我憨笑一下,立时一脸严肃,“你跟你男友处得还挺和谐吗?”

詹梦竹羞涩地笑,说:“我这就等他呢,一会儿去商业街。”

“詹梦竹,要不你和你男朋友分了得了,完了我们俩那什么……在一起。”

詹梦竹十分惊愕,表情怪异地说:“你胡说什么呢啊?”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你这也太不正经了。”

詹梦竹像看个怪物一样看我,然后噗嗤笑了,说:“你别闹了好不好?”

“没闹,真的,跟你男朋友分了吧,你男朋友不可靠,有一次我去师范学院看同学,见到他和师范学院的一个女生拉拉扯扯的。”

“文勇,不准你胡说八道!”詹梦竹变了脸色。

我见了詹梦竹的脸色,感到害怕,一手拎着浴筐,一手拿着鸡腿骨,灰溜溜地走了。

从澡堂回来后,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幸福是自己争取的”这句话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涌动,然后我开始用手机给詹梦竹发短信,让她跟男朋友分手,告诉她我有多爱她。詹梦竹一条短信也没回,可是在午后三点钟的时候,她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你给我出来。”是詹梦竹男朋友刘东的声音,很愤怒。

公寓区后面那条僻静的胡同里,刘东正和詹梦竹争吵,看见我,刘东疯了似的朝我扑来。

我以前在体校练过一年拳击,算是有点儿身手,对着刘东的脸,前手直拳加后手直拳,一连三拳,打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有点儿蒙。

“文勇,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我打死你。”这时詹梦竹怒火万丈地扑了上来,抡着王八拳要揍我。我掉头就跑。

周一那天早上,我挤在街边的一个铁皮房窗口前买早餐,

我身旁的寥婷斜着眼看我,“还吃肉夹馍呢?你的心可真大。”

“怎么了?”

“詹梦竹正在学校门口堵你呢,说要废了你。”

“为刘东报仇?”

“那可不么,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

“我追她她还打我噢?”

一边吃肉夹馍,一边小心谨慎地往校门口走,看见詹梦竹正在站在校门口东张西望。我看见詹梦竹看见我了,穿过马路朝我这边走,我赶紧转身朝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文勇!你站住!”詹梦竹见我逃跑,朝我追来。

我一个大步蹿上正要关门的公交车,车门差点儿把我的脑袋给夹了。汽车开走,透过窗玻璃,看见詹梦竹正恨恨地朝我张望。

午后,我们寝室和对面寝室打篮球友谊赛,我在比赛结束前勉强进了一个球,却因此而扭了脚。大家往寝室走的时候,文勇,寝室楼下的那个是詹梦竹吧?”井泉提醒我。

“哪呢?”我打了一个激灵,看见站在前面的真是她,立即停住脚步,“不行,这是堵我呢,我得闪了。”

“文勇,你给我站住。”詹梦竹往我这边追。

我一瘸一拐,浑身大汗地在秋风里狂奔,转过头,看见詹梦竹锲而不舍地追随,欺负我腿瘸,正越追越近。

前面是图书馆,我绕过喷水池,冲进图书馆,直奔男厕所。詹梦竹紧跟着我也冲进男厕所。

“你干吗?”我惊愕地看着她。

“我说你见着我老跑什么啊?”詹梦竹气喘吁吁。

幸好当时男厕所里没人,我挥手驱逐她:“你出去,这是男厕所。”

“你当我愿意进来呢。”詹梦竹抓着我胳膊往外面拽我,“出来,我找你有事。”

我往厕所里面直挣,嘴里说:“你有什么事?”

“你怎么这么磨叽。”詹梦竹快速扭我胳膊,把我胳膊扭到背后,往外推我。

我嘴里“哎呦、哎呦”的,歪着身子走出厕所。

“我就是想弄明白,你为什么见着我老跑?”詹梦竹站在图书馆一楼的大厅里问我。

“我没跑啊。”

“你别不承认,刚才你还跑了呢。”

“我上厕所,尿急。”

“感觉你好像怕我似的。”

“不能,不能。”我摇头,“我练过拳脚的人,怎么能怕女的。”

“那就好。”詹梦竹随即笑了笑,说,“说真的,我以前以为你顺嘴胡说呢,没想到……唉,你们男的都这么不可靠。”

“我就可靠。”

“也许吧。”詹梦竹看起来很忧伤。

“对了,我找你是有事的。”詹梦竹这才想起正事来,“我是想找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井泉和寥婷给劝和好,因为我感觉得到,寥婷依然喜欢着井泉。”

“是吗?我看行,我觉得井泉对寥婷也还有意思。”我胆怯地笑了笑,羞答答地说,“梦竹,我……我虽然有点儿怕你,但我对你的爱依然是一片冰心在玉壶。”

“啊?什么壶?”詹梦竹转身往门口走,“那就这么定了啊。”

“别急着走啊,我给你解释解释。”我追过去唠唠叨叨地说,“我听凭着心的呼唤……”

慢慢飞

最近这段日子,我对不再欺负我的詹梦竹展开了阴魂不散的追求,效果还行。

今年的第一场雪悠然飘落,我看见詹梦竹独自走进那家卖土豆粉的店,就也跟着走了进去,里面的人很多,见到詹梦竹后,我一脸惊喜地说:“嗨,这么巧啊。”

詹梦竹抬头看我,说:“你都跟我半个月了,巧啥啊,天天巧。”

我红着脸,坐在詹梦竹对面,要了一份土豆粉,笑着说:“我觉得我们俩挺有默契的,经过巧妙的安排,愣是把井泉和寥婷给劝好了,我感觉我们俩的思维经常不谋而合。”

“是么。”

“是的,最近你应该从失恋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了吧?”

“有你在里边搅合,我失恋快,走出阴影也快,我谢谢你。”

“不客气,通过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交流,我发现我……你……你下一段感情之旅什么时候开始?”

詹梦竹始终在故意绷着脸,说:“说不定。”

“我给你推荐推荐,那什么……你考虑一下我呗。”

“你?”詹梦竹白了我一眼。

“是啊,你看我体形啊气质啊什么的也都还行,模样虽然不是很帅,但也算有味道,而且还善良,还聪明,还有才艺……”我说得很真诚。

“我说你哪来这么大自信?”

“我……”我正在说话,忽然见到对面一个人正快速我这边冲来,刚看清是刘东,我的头已经被刘东手里的手机砸中。刘东趁我来不及做出反应,连续向我发起攻击。店里一片混乱。

从学校附近的医院出来时,空中飘落的雪更大了些,地上很多雪花都变成了泥。我脑袋上缠着纱布,跟在詹梦竹的后面在马路边迎着雪走。

我赶上詹梦竹,发现她的脸上正流着泪水,这让我大为惊讶,忙问:“你怎么哭了?”

詹梦竹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也不抹眼泪,快步朝前走。

“啊?你为什么哭啊?”

“别絮絮叨叨的。”詹梦竹呵斥我。

走了一会儿,我大着胆子抬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见她没什么反应,我说:“我搂你了啊?”

詹梦竹没有反应。詹梦竹抹了抹脸上的雪花和泪水,忍不住要笑。

我又说:“那咱们俩以后就算情侣了,是吗?是不?你说是不是?”

“你少罗嗦。”詹梦竹扭头不耐烦地说。

“好的。”

我们俩放缓脚步,慢慢走,在湿润的雪花飘舞的空气里,像两个漂亮的音符在空气里慢慢地飞着。

走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又说,“我说咱们俩到底是不是情侣?你不会是因为我的脑袋受伤才用肩膀搀扶我的吧?”

詹梦竹破涕为笑,停住脚看我说:“你就不能少说点儿废话吗?”

我憨笑一声,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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