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遇从云,花遇和风,我遇你

分类:耽美甜文 / 睡前故事

月遇从云,花遇和风,我遇你

文/咘咘叮

因为你要喜欢上的人,往往是那个踏遍山川河流、丛生荆棘,让你一转身就可以望见的人。

01

如果有人问十八岁的叶筱徵追不到喜欢的人怎么办,她肯定会扬起青涩的鹅蛋脸儿,自信满满地说:“追不到的话,我就使劲儿死缠烂打,反正时间那么多,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后来,在二十八岁生日的前几天,叶筱徵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她是不经常发动态的人,整日忙工作忙得焦头烂额,难有清闲的时候。

有则财经新闻称:叶氏集团最近开拓了新的商业项目,并且成功上市,目前叶氏集团股价已经高达百元每股,光每个股东持有的股份都有近百亿元。

叶筱徵觉得这则消息可读性很强,她自从成为叶氏股东之一后,还没有好好计算过自己到底有多少钱,身价又是多少呢。

单单靠这个财经新闻,她的知名度在商业圈内已经大大提升,什么遗传家族经商血统,什么初出茅庐的未来女商人,一时间,她被贴上了五花八门的标签。

就连这条朋友圈,不过涉及了她近期将出发去柏林,为庆祝几年前公司投资建设的世界顶级实验室竣工的工作行程,就遭到了一群记者的围堵。司机就在公司门口,她弯腰踏进了车内。

“高霖,你在哪儿?”她还没坐稳,就拨通了电话,可电话那边的人保持了长久的沉默。

“高霖,实验室竣工了,庆功典礼在柏林举行!”她的嘴角沾着笑意,二十八岁的人了,还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一般,连话语里都荡着缕缕春风。她忽然想起十八岁的时候,林翊南出国,高霖问她要怎么挽回林翊南。

她回答要建造一座实验室,把他困在那里,陪他工作一辈子。之前有记者揣测她去柏林并不是出差,而且去寻找爱情。她不置可否,这条绯闻说对了一半。

“这么大的工程多亏了你,你确定不跟我去柏林看看吗?”

“恭喜你,叶筱徵,”那边的回答有些清冷,浑厚的声音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苦笑,“希望一切能称你心意。”

如果她称意,高霖就非然。从八岁到二十八岁,他一个堂堂男儿荒废了整整二十年,最怕证明没有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一说。

02

八岁的时候,叶筱徵是镇上的孩子王,带着一群和自己同龄的孩子惹是生非,一刻也消停不下来。

镇上的青杏熟了,她爬上墙头,抓着枝丫摇了一地的果子,冲着底下连连叫好的孩子摇头晃脑。

“筱徵,下来。”一个衣着华丽、身体硬朗的老人忽然出现在墙边,一脸严肃望着她。

那是叶筱徵的爷爷,赫赫有名的叶氏集团的创始人。

叶老爷子说:“筱徵,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一个灰姑娘,而是一个小公主了。”

她摇着奶奶的手,身体往后缩了缩:“奶奶,我可以不做公主吗?”

叶筱徵在不记事的时候失去了父母,叶奶奶因为和叶爷爷不和,一气之下带着她离开了叶家。

八岁以前她是没有上过学的,八岁之后,她的爷爷拄着拐杖登门拜访,要把她和奶奶一起接走。

她那时虽不懂人情世故,但心里明白爷爷只顾着自己的生意,连同那些关心都披上了物质的外衣。

所以重返叶家,叶筱徵这个半路出家的公主并不习惯城堡里的生活。

她怀念在镇上横冲乱撞、躲猫猫、下水抓鱼的时光,有时候还会因为一颗糖果和别人大打出手。可是现在她走出铁门,望着空荡荡的林荫大道,竟然不知道要怎么玩耍。迎面驶来一辆汽车,尾气蔓延开来,呛得她鼻子生疼。

高霖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穿着白衬衫、吊带裤,白白净净的。

“你是那天打我的女孩子。”他有些奶声奶气地说道。

重返叶家的那天,气派的车队拉着她们的行李来到住宅区。林荫大道的尽头,一排排的欧式小洋楼映入眼帘,叶筱徵迈出车门,被眼前富丽繁华的地方惊得张大了嘴巴,还没有反应过来,迎面而来的一个球直接砸到她的脑袋上。她凶神恶煞地转过头,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流着鼻涕向她跑过来。

她抱起球,狠狠地扔到那小男孩怀里,没想到力气用得太大,他刚接完球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叶筱徵想起来了,叉着腰不屑一顾:“我没有打你,是你太弱了。”

她指着那一排排树干呈淡黄色的枫树,接着说:“你想不想养一只鸟?”

高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鸟窝隐匿在婆娑摇动的树叶间,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就像猴子一般,双腿夹着树干,一收一蹬爬上了最高的那根枝干。

以前她在镇上的时候,爬树的功力在一群孩子中是数一数二的,往往爬到最高处的时候,树底下会传来一阵欢呼声。

而此时,那个男孩子却摆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都忘了给她鼓掌了。

她觉得好笑,转过头时,隔壁别墅的一幅画面分毫不差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一个少年正拿着一本书坐在别墅书房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落到他的白衬衫上,像散发着光晕一样。他的侧颜立体分明,光与影勾勒出了他好看的脸部轮廓。叶筱徵趴在树干上,不禁出神。“喂,你怎么不动了呀?”高霖在树下大喊。

“你小点声,鸟都被你吓跑了。”她把手指放在唇边向他示意,然后慢慢沿着树枝把鸟窝高高举过头顶。

“你把它放回去吧……”那个书房里的少年从别墅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眉宇间藏着着急,“你这样会害死它们的。”

叶筱徵愣了半晌,被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唬住了,小心翼翼地将鸟窝放回了原处。

她坐在枝丫上,两条细长的腿晃来晃去:“我叫叶筱徵,新搬来的。”

“我叫林翊南,住在隔壁。”那个少年冲她一笑,她的心里仿佛开满了一树的花。

树下的高霖气得直跺脚:“叶筱徵,你真没骨气!”

后来,长大后的叶筱徵和高霖一起回忆往事的时候,她还不忘夸奖自己两句:“幸亏我眼神好,在密密的树叶中一眼望见了他,要不然可不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对面的少年十分潇洒地往后撸了撸额间飘逸的头发:“你眼神好,怎么没发现我跟林翊南一样仪表堂堂?”

“嘁,蓝颜祸水,我怕你祸害到我。”眼前的人若是她想见到的人,她或许会收敛收敛张牙舞爪的神态,可说这话时,她连眼皮都不舍得抬一下。

03

天底下的女孩子有一个共性,那就是都对“表里如一”的男孩子有好感,长得好,学习也好,就比如叶筱徵隔壁家的林翊南。他的父母是有文化的大学教授,书香门第出身的他在人群中出类拔萃。

三家人是邻居,就免不了对比。每当三个孩子站在一起时,光靠表面就能对上名字来,毕竟学渣和学霸最明显的不同,除了脑子外,还有浑身散发的那股英气逼人的气质。

叶筱徵觉得幸而有高霖在,这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阔少爷,凭借着家族实力,整天待在学校里混日子。

这样一来,她在别人的议论声中也落不着形单影只的结果。

那时候他们正值年少,些许隐藏的心事一点点流露了出来。

叶筱徵很喜欢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运用起来也算得心应手,比如她会满心欢喜地抱着一摞课本跑到林翊南的房间做功课,俨然一副浪子回头的模样。

她喜欢林翊南的房间,装饰简单朴素,看着就让人舒服,一点儿都不像土豪高霖的房间,五花八门,什么风格都有。

“叶筱徵,叶筱徵,叶筱徵!”

高霖的头发上打着发蜡,锃亮锃亮的,像街头的小混混,冲着林翊南房间的窗户招手示意。

叶筱徵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冲到窗户前,对着下面张牙舞爪的人慢条斯理地说道:“高霖,我正在学习,你回家吧。”

“你说什么?”高霖站在楼下支起耳朵,仍不罢休。

“翊南哥哥正在给我辅导功课,我不能和你玩了。”

“叶筱徵,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叶筱徵顿时火起,拔腿跑下楼,推搡着高霖出了大门。高霖还是一副死乞白赖的样子:“叶筱徵,叶筱徵,你看我的新发型怎么样?”

叶筱徵恼了,气急败坏地对他大吼:“高霖,我是追逐天才的人,不能和疯子为伍。”

“所以,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这句伤人的话致使高霖很长一段时间都离叶筱徵远远的,之后叶筱徵想了想,错也不全在她身上,毕竟喜欢一个人时是很难顾得上别人的情绪的。

但是好朋友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他们重归于好是因为贺梓萱,那个成绩和林翊南一般优秀、温婉可人的公主。

贺梓萱约林翊南见面的时候,叶筱徵就猜透了贺梓萱的心思。她站在两个人的旁边,贺梓萱还没有开口,她立马递给了贺梓萱一瓶水。她附在贺梓萱的耳边,悄悄地说:“我觉得你太紧张了,喝点水压压神吧。”

一口水还没有到达喉咙,贺梓萱精致的五官扭曲到了一起。她将瓶子里的水直直地泼到了叶筱徵身上,捂着嘴巴往洗手间跑去。

叶筱徵擦了擦湿漉漉的脸,发梢的水顺着脸颊流到她的嘴里。她愣了很长时间,直到林翊南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一头雾水地问她怎么回事,她才觉得为了阻止贺梓萱开口,她往瓶子里放的盐的确太多了。

04

高霖找到叶筱徵的时候,她正湿淋淋地坐在操场上,晃着两条腿,明明挺悠闲的,却隐约藏着一丝伤感。

高霖觉得女生很复杂,明明两个人都弄得如此狼狈,还能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给贺梓萱喝了什么东西?”

“盐水啊!”

“叶筱徵,你损不损?”他替贺梓萱打抱不平。

她想要去反驳,却一时间红了眼眶。

“高霖,你不能这么说我。”

像林翊南那种高不可攀的人,想和他维持深厚的关系本来就很麻烦了,还要绞尽脑汁去阻止其他人蓄意接近他。而高霖从小是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人,就算全世界的人讨厌她,高霖也不可以。

他随手将身上的校服脱下来,扔到叶筱徵的头顶上,嘴上仍旧不饶人:“叶筱徵,你千万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她嘴硬:“高霖,你知道自己和林翊南差在哪里吗?”

“哪里?”

叶筱徵说:“林翊南可以用才高八斗形容,而你是实打实的财大气粗。”

“那你知道自己和贺梓萱差在哪里吗?”

高霖说:“一个是半路出家的公主,一个则天生丽质。”

她笑着,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东西。

“高霖,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她说。

他们的确同病相怜,叶筱徵和高霖两个学渣还在初中部玩得不亦乐乎,林翊南已经连跳了两级,升入了高中部。

后来,林翊南提前高中毕业,那次同学聚餐,她和高霖以护草使者的身份跟着去了。

在饭桌上,她见缝插针地故意坐到林翊南和贺梓萱的中间。

酒过三巡,不知是谁不识抬举,张口问道:“翊南,你和贺梓萱……”一旁的贺梓萱略显羞涩,而叶筱徵一把握住了林翊南的手臂,声音软软糯糯的:“翊南,你别喝太多了……”

众人顿时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望向她,场面陷入尴尬,而她佯装腼腆地低下头。高霖坐在旁边,脸上不知是什么神情,他低声说:“叶筱徵,没看出来啊,你的戏真足。”

她晃了晃脑袋,没有搭理他,倒是吃光了他给她夹的半盘饭菜。

聚餐结束后,他们三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广场的路灯明晃晃亮着,他们的影子落在地上。三人各揣心事,叶筱徵首先打破了沉默:“林翊南……”她的脸颊绯红,一抹羞涩的笑意划过嘴角。

走在最前方的男孩子停住了脚步,仿佛看穿了一切,老气横秋地说道:“筱徵,你现在要以学业为重。”

“好。”

只要是林翊南说出口的话,不管是什么她都听。她点了点头,高霖不安分地凑到她的耳边,有些骂骂咧咧:“叶筱徵,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周围一片安静,风吹过林翊南的衣服,飘来阵阵清香,叶筱徵就像进入了一场很美很美的梦境,美到她害怕醒过来。

“我会追上林翊南的脚步的。”她悄悄细语。

高霖忽然噤了声,他顺着那条绵延的马路走下去,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05

叶筱徵十八岁的时候,林翊南以优异的成绩取得柏林学校的交换生资格。

林翊南走的那一天,叶筱徵和高霖主动送他去机场。一路上,她看着车窗外,一言未发。

“你怎么不说话?”坐在她旁边的林翊南偏头问她。

叶筱徵摇摇头,背着他,一瞬间红了眼睛。她从来不是一个安静的人,只是在这样的时候,她有好多话想要倾诉,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什么时候回来?”叶筱徵尽量不让自己看他。

“说不准。”

高霖坐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望了望,仍旧是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对着他们添油加醋:“叶筱徵,你想哭就别憋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绷不住了,眼泪像喷泉一般,哭得昏天暗地。她心里还憋着一口气,说话都不顺畅:“林……翊南……你把高霖也……带走吧。”

反正三人行,肯定会有落单的一个。

时间长了,离别这种情绪也该有个尽头,之后叶筱徵重整旗鼓,发誓要涅槃重生。这里的涅槃重生不是指她又变成了那个张扬跋扈的野孩子,她是真的踏踏实实重拾荒废的学业了。

高霖那个人,是从小贱到大的那种。

他说:“叶筱徵,你就死了那颗心吧,人家林翊南以后是要造福人类的。你和我就安安稳稳继承家产吧。”

叶筱徵在奋笔疾书的同时,不忘甩给高霖一个白眼:“人各有志,林翊南脑子好,爱做实验,肯定会在科研界闯出一番天地的。”

而她,等到再长大一点,就要拿全部家产给林翊南建一个实验室,到时候林翊南就会不请自来了。

扑哧一声,高霖笑得在地上直打滚:“叶筱徵,”他竖起了两根大拇指,“你的志向可真远大啊!”

很久很久以后,在一场企业家的访谈会上,有人问起高霖年少时的志向,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要帮叶筱徵赚很多很多的钱。”毕竟建造一个实验室对头脑简单的叶筱徵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06

二十二岁的时候,叶筱徵选择出国留学,而高霖奉家族之命继承家业。

叶筱徵走的那天,高霖许诺要送她最后一程,他说:“叶筱徵,你可以去柏林。”

“但是,你要记得回来。”

“那可说不准,万一林翊南不要我回来怎么办?”她眉眼间藏笑,亮闪闪的眸子里溢着光。

高霖阴沉着脸进了卧房,摔门的声音响彻了整栋房子。

叶筱徵却很开心。

她听说柏林很漂亮,一到秋季,枫叶会落成一片。

夏天,雨会淅淅沥沥地下一整天。

其实,叶筱徵原本是想等到枫叶红成一片的时候再执行这个计划的,可是她天生性子急,雨季刚来,她便在这十分不可爱的天气下提着行李箱,按响了林翊南公寓的门铃。

开门的人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女孩一惊,转头把她拎进屋里:“下雨天你怎么不知道买把伞?”林翊南皱着眉,二话不说把毛巾甩到她的身上。

“喂,林翊南,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臭脾气?”叶筱徵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不甘示弱地回道。

其实他们没有叶筱徵说的多年未见这么严重,去年春节,林翊南回过一次国,还送了她一条土红土红的围脖当作新年礼物。她从小就不喜欢红色,可是一个冬天都舍不得从脖子上摘下它。

当时高霖还不识相地调侃,说她戴着红围巾就像村口盼夫归来的傻姑。

林翊南一笑回之,转身去了厨房。

她坐在餐桌前,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开火,切菜,下面,一气呵成。

四年前,他颀长的背影印到车窗的玻璃上,那时她悄悄地摸了一下那块玻璃,冰冷瞬间沿着指尖进入她的心中。四年后,他站在她面前,却变成了一团火焰,让她的身体暖了又暖。

“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了?”林翊南把面端到她的面前。

“林翊南,我也是有梦想的人好不好?柏林的S商学院可是商业学校的佼佼者。我可是要专心攻读我心爱的商业管理专业的!”她故作轻松回答道。

“但愿如此。”林翊南叹了一口气,好像很无奈,“你最好在这里老老实实学习。”

叶筱徵没有搭理他,埋头把面吃了个干净。酒足饭饱,她抹了抹嘴角,还十分不雅地打了个嗝。

“林翊南,你这面有点辣。”她说。这面辣得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叶筱徵找了一个理由住进了林翊南的公寓,那些日子她觉得可以用如鱼得水来形容。

可好景不长,林翊南到底还是给叶筱徵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毕竟对叶筱徵来说,情网恢恢,再天衣无缝的谎言也会有败露的一天。

这事还得从叶筱徵和高霖大学毕业那天说起,两家人参加完他们的毕业典礼,之后默契地来了一次历史性会面。

饭桌上,爷爷笑得十分粲然:“过一段时间,我们得好好计划下高霖和筱徵的订婚典礼了!”

叶筱徵惊慌失色,手中的刀叉哐当落在地上,提起身上的红色长裙,跑得飞快。她躲在他们三人第一次相见的枫树下,怔怔地说道:“高霖,我知道为什么当年爷爷要把我和奶奶接回来了?”

“为什么?”

一阵风吹过来,起地的灰尘呛得她说不出话来。

叶家和高家在老一辈便建立了商业关系,交情甚深。

叶筱徵是叶家唯一的孙女,想要维持集团的昌盛只有商业联姻,而爷爷最信任的集团便是高家。

这一来一往,婚事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情,而她只是被安排继承家业的一枚棋子。

“你千万不能和我结婚。”叶筱徵吸了吸鼻子,泪汪汪的眼睛里映着眉头紧皱的高霖。

他佯装微笑,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一脸嫌弃:“叶筱徵,没你这么自恋的。”

其实高霖不知道,对叶筱徵来讲,自恋或许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能防患于未然。

“高霖,你一定要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他满脸宠爱,心却微微作疼,“我不会和你结婚。”

可是那句承诺并没有让叶筱徵放心,她为了躲避这场婚事,不得不以辅修商业管理专业央求爷爷送她出国。

代价是:她抓不住林翊南,就回来继承家业。

07

事情败露后,叶筱徵回了公寓,才发现里面已经空荡荡的,林翊南搬了出去,唯独桌子上的那张纸条残存着他的气息。

“筱徵,回国吧,别让爷爷着急。”他这么写道。

叶筱徵拨通了林翊南的电话,她说:“林翊南,你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那一晚,叶筱徵灌了自己半瓶红酒,林翊南出现在客厅里时,她一把扑了过去……

林翊南有些失措,猛地推开叶筱徵老远:“筱徵,你喝醉了。”

许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叶筱徵甩开他的手臂,旁边的酒杯被打翻在地,她赤脚起身,一步步退到玻璃碴上,鲜血顺着脚掌汩汩流出,脚心的刺痛传到心尖,疼得她咬紧了牙关,顿时清醒。

“高霖也罢,爷爷也罢,我不怕他们的阻拦。”她一度哽咽,眼泪顺着微红的脸颊一滴滴落了一地。

“林翊南,我只要你说一句喜欢我,说一句就好。”她泪眼婆娑,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动,脚底的血渍蔓延开来,连空气中都混杂着酒气和血腥气。林翊南盯着地板愣了良久:“别闹了。”他伸出手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声音深沉又好听。

“筱徵,你适合更好的。”

不,林翊南就是更好的。

是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公主,配不上天生的王子。

叶筱徵因为酒精的作用足足睡了两天两夜,其间,她曾睁开眼睛出神地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可是脑袋昏昏沉沉,逼着她继续睡。

她再一次醒来,是因为脚底的疼痛。高霖抱着药箱走来,把她脚下的纱布拆下,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不禁抽动了几下脚掌。

“你醒了?”他手中的动作就像一片羽毛,轻轻抹着药膏,又按着医生教的手法重新包扎好。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整理好药箱,缓缓开口:“一天前,翊南给我打了电话。”

“高霖,你说我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吗?”

其实他也不知道。从八岁到二十三岁,他在叶筱徵身边守了十五年,依目前的结果来看,似乎有些不尽人意。

“高霖,我要回国。”她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声音微颤。

她要好好赚钱,建一座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实验室,把林翊南绑在那里。

08

回国后不久,叶筱徵继承了家业,成为叶氏股东之一。

之后,她谈了人生中第一场生意,跟一群中年的老大叔们。饭桌上她做东,一一对着那些前辈们敬酒。

她那时才明白为什么有些大叔被人用油腻相称,房间里烟雾缭绕,他们酒足饭饱,觍着脸皮调侃她,故意碰她举杯时那白皙如雪的手臂。

要是放到以前,她肯定会破口大骂了,可是这一刻她咬了咬唇,笑脸相迎。

世界之大,她只想找一个安静的位置,和喜欢的人一同去看世界的热闹。

年少的时候,怪她太轻狂,只追着一个人跑,追着追着就迷失了方向,只能无功而返。可是她这个人脾气犟得很,不撞南墙,哪儿有回头的道理?

高霖就是在这个时候破门而入的。

他还是一副阔公子的样子,唯独不一样的是藏在眉宇间的深沉和老练。

“高少也过来了?”

其中一个大叔磨搓着叶筱徵的手,满足地说道:“今天叶小姐慷慨请客,你来喝一杯?”

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端起酒杯就是一顿豪饮,续杯时,汩汩的红酒倒进酒杯里。酒杯满了,红酒慢慢溢到桌上,晕染了一大片桌布,红彤彤的,散发着酒味。

一瓶红酒被他倒干净,砰的一声,酒瓶被摔到了桌子上,叶筱徵和在场的人被吓得一哆嗦。

“梁总,以后手要放干净点,不然你家的母老虎可不好对付。”他一把将叶筱徵拉起身,脸上笑着,话语里却带着一股狠劲儿。

事后,叶筱徵对他拳打脚踢:“高霖,你欠不欠扁?”

“你明知道这场生意对我多重要,你还给我搅乱它。”

高霖也发了脾气,那是叶筱徵第一次见,他气得脸色都青了,大声吼她:“你以为世上的事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吗?”

怪叶筱徵太急于求成,异想天开想要征得几个老总的投资,试图与柏林那边的科研所建立商业关系。

高霖转头走了两步,许是觉得不解恨,又大步流星地走回她的面前,一脸怒气道:“叶筱徵,你真没良心!”

叶筱徵不敢抬头,乖乖地站在原地,生怕他骂人时的口水溅到自己身上,眼泪却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到地板上。

她好似走到了分岔路口,不知道哪条路通往归处。

09

二十八岁的时候,叶筱徵成了叶氏最大的股东。

这一年,世界顶尖的实验室在柏林正式竣工,同时令世界瞩目的齐格勒奖颁奖典礼也如期举行。叶筱徵受邀参加典礼,会上新晋化学家林翊南成为该奖项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得者。领奖时,他神采奕奕,沉声做报告。

叶筱徵站在他旁边,她着一身黑裙,干练又不失风雅。

演讲告一段落,她和林翊南站上升降台,携手宣布世界顶级实验室正式开放,并授权给林翊南科研团队使用。

身后大屏幕上放映实验室的照片,他们站在幕前,仿若一对璧人。

之后,庆功宴隆重开始,林翊南站在一旁举起酒杯,和她的酒杯相碰。

啪的一声,电视里柏林庆功典礼的转播画面被切断,电视这边,高霖起身点了一根烟,落地窗外是绵延不尽的海。潮声涌动,他的心情却无法跟着起伏。

叶筱徵出国的那天,他第一次任性地撂下公司的事务,去了海边散心。这算不上享受,他已经心烦意乱地抽了好几支烟。明明不想知道柏林那边的情况,可他还是打开电视看了现场转播。

他是快奔向而立之年的人了,却一直胆小如鼠,唯一一次表明心迹还是年少的时候。他考试考了倒数,为了躲避父亲的追打,便躲到了叶筱徵的家里。

叶筱徵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吃着冰淇淋,她说:“高霖,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贺梓萱那样的女生?”

高霖心里一阵放松,因为那张成绩单上,叶筱徵的名字就在他上面的不远处,可她想着其他的事情。

“人家贺梓萱人美心善,学习又好……”

“但是吧……”高霖顿了一下,“我觉得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女生也挺好的。”

“为什么?”

“养起来不累啊……”

“你看,”他从上到下瞥了眼叶筱徵,不正经地说道,“一根冰淇淋就能打发得老老实实。”

她一把将抱枕甩到他的身上,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像发了威的小野猫。

他眉眼含笑,真是喜欢她那副被他惹急了的样子。

后来,他越陷越深,比如担起高氏的家业后,竟然可笑到连续投资科研事业,还帮叶筱徵建了一个实验室。

或许在这荒芜的世界里,他心甘情愿去当一个信徒吧。

在他的守护法则里,只要是叶筱徵想要做的事情,哪怕踏遍山川河流、丛生荆棘,他也会不遗余力替她完成。

10

落地窗外的沙滩上,浪花一阵阵翻涌又退下,鳞片似的海水随着日光闪耀。

一个白裙身影踩着脚下松软的沙子向他奔来,长发翩翩,仿若童话里的公主。她跑到他的落地窗前,一脸俏皮地望着他。

烟灰被风吹落,落到他的指尖上还有些温热,令他的心脏跟着一颤。

“你怎么回来了?”

柏林的晚宴上,林翊南的酒杯与叶筱徵的酒杯相碰。

她笑着说:“林翊南,我来是要告诉你,谢谢你赐我梦境,又赏我清醒,我祝你前途坦荡,祝我们好聚好散。”

她的笑容配着脸颊上的红晕,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梅花,清冷又不失灵气。

这些年,她在家业上没做出什么傲人的成绩,可高霖那个傻瓜愿意投资几个亿协助她完成当时自己任性的想法。

来到柏林,她看到那宏伟的建筑,满脑子都是财大气粗的人替她挡在酒桌前面,同几名老总周旋,也是他暗地里协助她打理偌大的家业,让她渐渐在商业圈崭露头角,获得商业机缘。

尔虞我诈的商场上,他护她护得周全。

其实在出国之前,她拨通电话邀高霖来庆祝,被拒绝后就觉得很不舒服了。后来,她看到林翊南那张脸,竟然不那么开心了。

总有那么些人,你费尽心力去追逐,到了眼前方才大彻大悟,因为你要喜欢上的人,往往是那个踏遍山川河流、丛生荆棘,让你一转身就可以望见的人。

从八岁到二十八岁,撞了多年南墙,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公主终于感受到那个财大气粗的王子的魅力了。

“你怎么回来了?”

“我怕你等太久呀。”她笑了起来,悦耳的声音随着海风荡入他的耳中,他那久未笑过的脸上仿若染了一层光辉。在炽热的日光下,他缓步朝她走来,就如同年少时她走进他的生命中那样,声势浩大,又何其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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