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烛

分类:故事人生 / 睡前故事

南烛

文/郁小词(来自《良人》)

第一次遇到南烛是去年的事情了。他肤色有些不健康的白,更像是透明的,那时我要仰着脸去看他,而他一双眼睛毫不顾忌地在我身上打量,仿佛嘴角微挑起不屑的弧度。

认识南烛的同学都暗里告诉我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他是有些超乎常人的神经性的。我虽然没有带着异样的眼光去看他,却也加了谨慎。

我有些忌惮南烛的靠近,所以当他向我询问Z先生的事情时,我从来只是支吾一番,不敢把心底的话告诉他。每当这个时候,南烛就一脸晦明不定地看着我,仿佛再盯一刻钟我便原形毕露了。

后来,我和南烛同时进了哲学社,我是为了兴趣,他是为了研究,单起点我就输了,但我不跟他比,是他喜欢跟我较量。

“人们将能跟踪任何可被观察的观念的系谱,用不同的思想体系来教育儿童,使某些儿童相信,二加二不等于四或月亮是一块奶酪。当他们长到20岁,再把这些青年放在一起。那时人们将至少有一次机会在形而上学领域有所发现。全景敞式建筑是一个对人进行实验并十分确定地分析对人可能进行的改造的优越场所。”

“假如你不跟我谈哲学,或许我们可以喝一杯。”在南烛又一次发长篇大论给我的时候,我如是回复。

“喝酒?好!去哪里?”

“天台吧。”

那天我们两个人一人拿了一瓶酒去了天台,有风,吹得头发遮住眼睛,南烛买了很多鱿鱼串,香味让人觉得风大也不值得嫌弃了。

“这个实验室。我从小暑假翻窗进去找材料做实验。”南烛一只手拎着酒瓶冲着对面的实验楼说道。

“这是什么酒?味道挺好的。”

“南烛酒。我最爱喝的酒,跟我很像,清冽。”南烛笑道。

这酒我是听过的,我能想象到他会喜欢的,假如有酒叫“锦瑟”,我也肯定会去喝一下的。

我看到一本书上说,生活的关键在于开心。可是我喝醉了就会想念Z先生,想念他的时候是我最忧伤的时候。

南烛看着我一个人不停地喝酒,也不规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觉得他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我以前喜欢小九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执着又难过。不过,我现在看你真可怜啊。”南烛吃掉最后一串鱿鱼顺势拿走了我手上的酒。

“有什么好可怜的,至少我还有念想,而你什么也没有。”我冷言相向道。

“匹夫一怒,也有血溅七步。”南烛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知道他这是在警告。

他真可怜,我心底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大概我还不想被他从这天台上丢下去。

后来我们都喝醉了,南烛挨着我唱了一晚上的歌,一首接一首,喝过酒的嗓子有些嘶哑,我静静地听着,偶尔按照他的吩咐点一首自己喜欢的歌让他唱。

我们是两只在作茧自缚的毛毛虫,通过彼此都看到了自己卑微的一面,他常去论坛看我给Z先生写的诗,看完之后会感动得像是给他写的。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如同他知道我不喜欢他一样。我们都在等某一天能够变成蝴蝶,冲破这孤寂的束缚,不再靠思念谁来慰籍自己的孤单。南烛说过,看到我这样艰辛地喜欢Z先生他感到很开心,因为他觉得自己终于不是最傻的那个了。

从天台回来以后,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回避南烛,但我们之间还是无法并肩前进,只是彼此远望一眼。

第一次见到小九是在六十周年校庆的舞台上,她是作为嘉宾被邀请回来的,南烛以前提起过她的事情,我虽然不甚入心,但依稀记得她去德国读书了。

“原来这就是南烛热烈地爱着的那个女生啊。”我在心里感叹一声,又远远地打量了几次,愈发觉得果然是个气质美女,举手投足里那种自信饱满是我所不能拥有的。

就在我还对着舞台兀自感慨的时候,南烛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拉着我就走。

“喂,你干吗?我还没有看完呢。”我使劲儿地往回扯自己的胳膊,试图挣脱他的魔掌。

“别吵,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南烛冷冷地说道。

我原是有些怕他的,他回头瞪了我一眼,我便不敢大声嚷嚷了,只是还用他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抱怨着。

周围有认识的同学一边用好奇的目光看了我们一眼,随即又了然于胸地装作看不见。

等到了僻静的地方我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四下看了一眼忙挣脱他的手问道:“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好了。”

“让你帮我个忙,也不大,事后我会重谢的。”南烛微见羞涩地说道,可见他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竟为了求人帮忙而感到脸红。

“什么忙?你先说,我是要考虑一下的。”我看他不是轻易求人的模样,估计他开口也不是什么易事。

“做我一星期的女朋友,我可以付给你佣金,一星期后互不干涉。”南烛说得结结巴巴,满脸通红。

“好,佣金我不要了,我想要你那套简祯的书。”我想他这样为难地找我当他的女朋友,必然跟小九的回国有关系,我那个八卦的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为了不让他对我有所怀疑,便故意索要了一套书,这样子既满足了求之欲又满足了求知欲,当真是一举两得了。

“好吧,算你狠。不过,我可是跟你讲好了,一星期后你可不要缠着我。”

“切,你想的倒美,你愿意我还不同意呢?”我懒得跟他争论的。

“今天晚上我请小九吃饭,你要陪我去的。”南烛说道。

“……”

“这么快就要进入正戏啊,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苦着脸看着他。

“我相信你的。”南烛倒不是担心这些的。

等重新回到学校礼堂,演出已经接近尾声,几个大三的学姐在跳着不知名的舞蹈。我觉得意兴阑珊就提前回宿舍补觉去了。

如果在以前我是很喜欢参加聚餐的,因为Z先生离开我以后,我对寂寞有种本能上的排斥,我开始参加各种舞会、聚餐或者和驴友一起去爬爬山什么的。可是,即使我不再提起,那梦醒时的寂寞还是如芒刺在背,挥之不去,想到与Z先生交往的种种细节就有想长眠不起的冲动。

可是,这次不一样,我对南烛的警惕感远远大于美食对我的诱惑。所以,当我醒来时我依旧没有换衣服直直地躺在床上,思考着不知所谓的事情。

等到南烛第二次打电话来催我下楼,我才换了衣服,跟室友打了招呼就出去了。刚见面就被南烛狠狠地敲了一下头,他怒斥道:“早就要你提前准备好,还是这样磨磨蹭蹭的,要是见的人是我妈妈,你就死定了,她最讨厌迟到了。”

“估计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妈妈见面的。”我心里腹诽一句却未敢说出口来。

见到美女我是很容易自惭形秽的,所以当我站在南烛身边,被介绍给小九认识时,尴尬癌立刻就病发了,整个人不知所谓地应付着他们眼里的日常交际。

“原来嫂子长得这么可爱,哥,你行呀。”小九跟我寒暄完又冲着南烛说道。

“嫂子?”我彻底懵了,这剧情是什么走向……有没有人来提前剧透一下呀?

“锦瑟,你跟我来一下。”南烛第一次这么温柔地跟我说话,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任由他牵着。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南烛揉揉我的头发说道。

我觉得他怪莫名其妙的,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像个傻瓜似的站在那里。小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那种嘴角微扬的笑让我有些痴了。

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这次他们弄的舞会的意义,已经不单单是欢迎小九回国这么简单了。

等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漫天飞舞的彩色气球从天而降,每一个上面都系着一朵玫瑰花,我才一回神就看到南烛站在我面前。

余生的好多年里我都能清楚地记得,南烛就那样深情款款地站在我面前,当着他所有朋友的面对我说道:“我爱你。”那时少女时代的我,早已辨不清楚这是演戏还是假戏真做。

后来好多人开始起哄,我忘了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我已经微醺了,任由他拉着我的手,低头吻了下来,心里只是可惜了自己的初吻没有留给Z先生。当南烛吻我的时候,我已然听不到周围所有的声音,只有他的心跳声久久不去。

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样,以为南烛这么做是为了故意让小九吃醋,当我看到他们分别时的拥抱反而却入戏了竟吃起醋来。

“我送你回学校吧。”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嗯?这是在闹脾气?”南烛盯着我说道。

“没有,我就是想自己回去,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看着了,你也不用演戏啦。”我苦着脸说道。

“傻瓜。”南烛突然笑了起来。

一个星期后——

“锦瑟,你男朋友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锦瑟,你男朋友让我把书给你带过来。”

“锦瑟,你男朋友在楼下等你呢。”

“锦瑟,你男朋友……”

我真是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去找南烛算账,说好的只是演戏的,现在小九都到柏林了,却害的全校都误会我成了他的女朋友。

那天的黄昏下,我看着南烛慢慢向我走来,那个少年真好看啊,我记得一星期前他吻过我的眼睛。

“找我什么事?”南烛问道。

“我想延长契约时间。”我忽然改变了主意说道。

“嗯?什么契约呀?”南烛看着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你不是让我做你一星期的女朋友吗?我想把这个期限改成一辈子。”我故作勇敢地扬起脸跟他的眼睛对视。

“你真笨,全世界都知道我那次是为了表白故意骗你的,我不那么说你会那么顺利地答应跟我恋爱吗?你整日傲娇成性还不得折磨我几天才肯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呀。”南烛说完把我拥在怀里。

“你又欺负我……”女生宿舍楼下一阵委屈的声音,却是又带着满足和撒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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