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斑女孩之恋:爱将羞赧化为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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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斑女孩之恋:爱将羞赧化为不朽

文/夏小夏

曾经,曾倩被脸上雀斑深深困扰,连找工作也受到影响,就在她觉得自己“完败”时,“冤家”胡浩却带着她爬出泥淖,成为她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就在曾倩一点点振作起来,胡浩却因巨大的工作压力,导致眼睛出现严重问题,失去了色彩感知能力,看什么都是白茫茫一片,曾倩脸上的点点雀斑,成了他眼里唯一色彩……

糟糕:“毒舌男”约见落败小姐姐

2017年6月9日晚,曾倩收到“追命”微信:“曾同学,两小时后咱们胡桃里酒吧见,你会美艳出场的,对吧?”顿时,曾倩栽倒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呆滞了10分钟,强大的“求生欲”唤醒了她,曾倩爬起来,化妆、换装,打车出门。

1992年出生的曾倩是湖北省黄冈市人。13岁时,她原本白净的脸上突然开始长出点点雀斑,很快,斑点从鼻翼扩散到眼周,一发而不可收。爱美的她深受困扰,父母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这是遗传性雀斑(隔代遗传),不好治疗。老有人问起她的斑,曾倩渐渐变得不爱与人交往。

2010年,曾倩考入湖北美院。大一下学期,班上组织去磨山风景区游玩。团建活动时,曾倩和男生胡浩被安排在了同一组,居然拿了第一名。胡浩是武汉人,性格咋呼,大家要他们表演一个节目,他对着曾倩唱起了歌:“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胡浩边唱边调皮地看着曾倩的那一脸雀斑,调侃曾倩的斑星星点点,同学们哄笑起来,曾倩却如坠冰窖。

回去的路上,胡浩见曾倩脸色不对,试图补救,还未来得及开口,曾倩就说:“你还嫌自己不够毒舌?”此后,二人仿佛冤家一般,但凡见面,就互不相让怼上一番。胡浩发现,这姑娘善良却又极不自信,他恨铁不成钢:“你在我这儿‘杠精附体’,怎么别人说你,你就不作声?”曾倩瞪他:“你脸皮厚。”

二人就这样怼过了整个大学季,曾倩发现,不知从哪天起,她并不讨厌胡浩了,他神经大条,热情,阳光,他们竟成了朋友。

2014年,曾倩毕业。因为形象不佳,加上自卑心作祟,多次应聘落败。8月,她奔入医院做祛斑激光治疗,带着光洁一新的皮肤,入职了本地一家知名家装工作室。可短短半年,脸上的斑点又爆发式生长……

此時,胡浩入职了一家工装设计公司。经过3年锤炼,他当上了主案设计师。工作之余,胡浩和曾倩仍免不了微信朋友圈互怼模式。胡浩分享的国际大咖的配色,曾倩说那是“麻袋灰”,曾倩推荐他看美式住宅,被胡浩嘲为“乡景房”……

这次见面,曾倩把自己收拾得不错。谁料,才两个小时,她就喝晕了。回家的路上,她哭诉自己的心酸——事业停滞,颜值受损。前阵子,她刚辞职,目前龟缩在出租房调整自我。

曾倩昏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屋里已被收拾得整洁干净,胡浩留言:“我破格当了田螺哥哥,别太感动。过两天跟我去趟湛江出差吧,行程费用哥全包。”曾倩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脸上的粉底和揉乱的妆容已被擦拭干净。镜子上贴着一张小字条:“就这样,其实就是美的。”曾倩给胡浩回了微信:“行,姐去。”胡浩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她也没啥可怕的了。

胡浩在湛江的工作完成后,带曾倩去了一片原始海滩玩。他们抵达了徐闻市一个村落,村子后面是一片厚厚的白沙滩和一望无际的大海。曾倩踏着浪飞奔,胡浩也跟着奔跑起来,他们疯跑到精疲力竭,才躲到海滩上的树林里躲避阳光。

不远处一艘刚归来的渔船,老渔民浑身焦黑。曾倩很震惊,看到老渔民很辛苦,她豪爽地说:“给我来10条鱼,胡浩快来付款!”

晚上,二人看着夕阳、吹着海风吃着鱼,曾倩许久没有如此开怀,她的长发在风里翻飞,胡浩眼睛一亮,赞道:“有点惊艳。”曾倩嗔道:“能说点正经的吗?”

胡浩坐正了,他说:“行。我想说,你大方地给了那孩子全部的钱,买了那老渔民10条鱼,你能让他们高兴那么一会儿,但,你救赎不了他们的生活现状。”胡浩继续说:“就像你,折腾激光祛斑之类的,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事情,那救不了你的心,曾倩,你要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了。”

曾倩鼻子一酸,情绪难以控制,哽咽着说:“你懂个屁,雀斑这个东西,困扰我太久了,我都被它整疯了。”胡浩叹气:“那个老渔民,他每天以捕鱼为生,他会在乎自己全身晒斑吗?他只怕收成不好供养不起家人。曾倩,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比雀斑更可怕一万倍的事情一直在发生,可那些正在经历的人,却比你坚强多了。”

治愈:最好的时光当奋斗

谁能料到,这个插科打诨、毒舌走天下的胡浩居然突然说得那么走心。想到自己因为那一脸雀斑作茧自缚,曾倩的难受、委屈、懊悔喷薄而出,她哭得不能自已。这几天,面朝着大海,曾倩心中的郁结也渐渐消散。胡浩的话更是让她明白,雀斑确实让容颜打了折扣,可不该搭上自己的自信与未来。

这次旅程,意外的治愈。回武汉后,曾倩开始积极应聘,胡浩的“画风”又回到以前那么欠揍:“建议你面试时粉底不要抹厚了,不然考官以为你是应聘泥瓦匠而不是设计师。”顶着胡浩的炮火,一个月后,曾倩找到一家原创设计公司,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曾倩准备请胡浩吃饭时,2019年1月11日深夜,她突然接到电话,胡浩竟被人袭击,住进了医院。她心急如焚,迅速赶至武汉大学中南医院。

原来,那天,胡浩加班后回家,刚走入楼道,有两个人竟尾随着他,掏出甩棍就狠狠揍他。他一面反抗,一面大声呼救,那两个凶徒逃走前,还狠狠往他头上扔了个楼道里的灭火器,他的头顶被砸破了。

曾倩赶到急诊室的时候,胡浩正在缝针,看到她来了,胡浩鬼哭狼嚎求安慰,一旁的护士小姐姐都在掩嘴偷笑。看到胡浩并无大碍,曾倩松了口气,她又心疼,又好笑:“别人生孩子都没你叫得大声,低调点!”胡浩委屈道:“我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你安慰两句不好吗?”胡浩又给曾倩展示自己胳膊、背上的淤青,曾倩叹气:“你是不是惹什么事儿,或者得罪啥人了?”胡浩平日大喇喇的,但也都与人为善,不过,最近,他似乎得罪了一个老设计师。

两个月前,公司来了个大单,让他和一名老设计师负责。没想到,客户和他很是投契,这个单子谈得很顺,但老设计师被晾在一边。之后没多久,又一个由那名老设计师负责的单子,再次被胡浩捷足先登。老设计师恼了,在工作中处处刁难他。

胡浩直觉,这事和老设计师脱不了干系,但他们家附近是监控死角,根本无法查证。曾倩劝胡浩:“这事儿没证据,你少惹点麻烦吧。”可胡浩血气方刚,就是不服气。第二天就顶着纱布去上班了,与老设计师在茶水间狭路相逢,再次起了冲撞。

2019年1月11日上午,有人匿名举报,胡浩的一个得奖设计作品涉嫌抄袭,并拿出德国一个室内设计案例进行了对比,相似度高达60%。胡浩直呼冤枉,坚称自己的作品是原创作品,可参赛的组委会为慎重起见,还是取消了胡浩所获奖项。此事传来后,不仅胡浩的个人声誉受损了,连公司也受到了很多负面影响,各方质疑声不断,公司订单也下降了……那段时间,胡浩压力巨大,常常在不经意间犯错。最后,公司领导找他谈了话,他徘徊在失业边缘。

曾倩担心胡浩的处境,总是去看他,工作再忙,也会在微信上找些好笑的段子分享给胡浩,希望他能从打击中走出来。

2019年2月20日,胡浩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心情,再次求职,可几个公司都没有录用他,胡浩憋闷至极。第二天,他枯坐在阳台上整整一日,转身进屋时,屋内骤黑的光线刺激了他的瞳孔,他眼睛竟痛得不行。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四周变得白茫茫一片!

曾倩陪着胡浩去了同济医科大学看眼科。原来,胡浩长期处在高压工作环境中,加之长期熬夜,以及最近的诸事打击,他的视力严重下降。医生说,虽然视网膜未脱落,但已变薄、发白,如果再不好好保养,他有失明的风险。从医院出来,胡浩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说:“我算完了。”曾倩的眼泪夺眶而出,一个搞美术设计的,如果世界没有色彩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你的健康重要,其他的,你先别想了。”4月10日,曾倩向公司告假后,和胡浩赴恩施散心。恩施植被丰富,空气清新,是“洗眼之地”。可惜,那一片绿色,在胡浩眼中,却是朦胧的白雾。

4月18日凌晨,胡浩睡醒后,聽到隔壁似有人声,他通过相连的阳台向里望去,曾倩盘腿坐着,通过视频和老客户沟通设计方案、修饰SU草图。“这个方案定了,我就做渲染了哈!”她说。客户答:“辛苦你连续一周忙到快天亮啊。”

破茧:你是我眼里的唯一色彩

那天,胡浩一夜未眠。原来,曾倩把时间都留给了他,却默默地彻夜恶补工作进度。那个较真、敏感的雀斑女孩儿,竟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勇敢、坚韧。感动,一点点漫上胡浩的心头。

第二天,胡浩佯装漫不经心问曾倩:“你说,咱回去后,我能干点啥?”曾倩笑了:“就你那配色的能力……”她说着说着,没声了,她看了胡浩一眼。“我又没瞎,再养养没准就好了。”胡浩认真看了一眼曾倩,“你最近熬夜了?斑颜色变深了哦,现在是深褐色了!”曾倩想捶他,却突然一愣,“你看得见我的斑,而且颜色也看得见?”胡浩怔住,“是啊……”

万没料到,虽然胡浩视力受损,他却能清晰看到曾倩脸上的雀斑,那是他一片纯白视觉里的唯一色彩。曾倩瞬间红了眼眶,胡浩慌了:“你,你哭什么啊。”曾倩说:“你啥也看不清,就看得见我的斑,可见我的斑太可怕了,我要好好哭一哭……”

回到武汉,曾倩鼓励胡浩重新启动自己的事业,他却踟蹰不前,龟缩在家。曾倩只好偷偷给胡浩“抛饵”。她发现,胡浩虽视力仍模糊,脑中的色谱却很分明,曾倩为客户家做设计时,请胡浩给出的配色建议,总能让人耳目一新。

2019年5月5日,曾倩找到了一家工装工作室,对方看过胡浩以前的作品后很满意,提出让胡浩本人去面试。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胡浩,胡浩却正拿着一张图纸发呆。那是一张他以前做过的设计效果图,配色极美,他却看不出色彩变化,他懊恼地把图纸撕碎,发泄着情绪:“一个看不到颜色的设计师,我还是不给自己添堵了。”

曾倩也生气了:“你从前怎么劝我的?那时候我为了满脸雀斑自卑,你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你也不过遇到你人生的‘小雀斑’,怎么就过不去这个坎了?是你说贝多芬耳聋,也能写出《命运交响曲》!你看不见色彩,可基本的平面方案可以做吧,配色可以让效果图师协助你啊!”

想到自己以前那么傲慢,如今却处处掣肘,胡浩更恼了:“这是我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吗?”曾倩怔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夺门而去。

看到曾倩伤心的背影,胡浩又懊悔又心痛。她一心为了他奔波,他却如此待她。曾倩对他不理不睬的日子,分秒难熬。胡浩发现,不知不觉,她已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对她出言相伤,自己的心也痛了。

2019年6月5日,胡浩鼓足勇气,去参加了面试,他更坦言了自己的经历以及自己的眼疾。他的坦陈、过硬的设计能力,让面试官折服,他被当场录用。

6月6日,胡浩出现在曾倩的公司楼下,他的道歉礼物足够特别,那是他根据曾倩的形象,画的一张张卡通漫画。那个雀斑小女孩,从校园奋战到职场,直到光芒万丈……

共同的美好回忆那么多,曾倩再也忍不住,扑入胡浩的怀里。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发现陪伴在彼此身边的这位,独一无二的珍贵。他们不再纠结各自的短板和缺陷,一起直面人生。胡浩从零开始打拼,因为低调处事,他反而收获了同事和客户的诸多惊喜,被称作“宝藏设计师”,而曾倩也愈加优秀。

胡浩的视力在慢慢恢复,他可以慢慢画几幅漫画了,漫画里那有着点点雀斑的女孩,衣裙渐渐有了色彩,直到整幅画色彩斑斓。

2020年6月,胡浩向曾倩浪漫求婚,曾倩将胡浩以自己为原型的卡通画发在了微博上,没想到赢得很多网友的点赞。大家都说,这,才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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