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也喜欢我

分类:青春爱情 / 睡前故事

请你也喜欢我

文│时归

楔子

“6月17日,阴。陈衍拿着棒棒糖去哄生气的赵安梨,棒棒糖被扔在了不远处的土堆里。赵安梨一点儿也不可爱了,陈衍说的。”

“9月21日,晴。赵安梨将手上的奶油抹了陈衍一脸,笑得都抽筋了,一点儿也不在意奶油下陈衍的反应。但赵安梨笑起来的样子太讨喜了,陈衍说的。”

“12月19日,晴。陈衍在巷子里堆了个小雪人,雪人上写着‘ZAL’,巷子里别的小朋友来看时,赵安梨说这是她堆的雪人。赵安梨总是这样厚脸皮,陈衍说的。”

1

赵安梨从小就活在陈衍的光环里。

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她在玩泥巴的时候,陈衍就学会了《乘法口诀表》,并在几家妈妈闲聊时直挺挺地站在一旁回答她们提的问题。

陈衍回答得又快又准确。往往这个时候,赵安梨会在裙子上擦擦手,把陈衍拉到一旁,将一块泥巴塞到他的手里,皱着眉头跟他说:“跟我一起玩。”

陈衍总觉得这是赵安梨在嫉妒他,赵安梨却嘴硬说不是。

“我们这个年纪,就应该在这里玩泥巴。”赵安梨理直气壮地说。

赵安梨极其讨厌每次回到家后,她的妈妈在赵泰耳边念叨陈衍:“陈衍早就会背《乘法口诀表》了,你看咱们家梨梨,还只知道玩泥呢。”以至于她小小年纪就懂了“是朋友也是敌人”这句话的含义。

那就是陈衍这一类的人,赵安梨躺在床上握紧了小拳头想。

可陈衍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一点儿用处的,除了能陪她玩泥巴,她上小学、初中甚至高中时,只要她去找到陈衍,并答应帮他带一周的早饭,他就会犹如天神降临,敲响赵安梨家的门,告诉赵妈妈他要带着赵安梨去图书馆学习。

对陈衍这样的好学生,赵妈妈从来不会怀疑,还会笑着将赵安梨推出家门。他们的目的地当然不是图书馆。有时候是艺术展,有时候是游乐园,有时候赵安梨只是拉着他去街上闲逛。

次数多了,赵安梨的成绩却一点儿也没有提升,陈衍就会装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挠着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多题我是教了她的。”

每到这个时候,赵安梨就会安静地坐在一旁欣赏陈衍天衣无缝的演技。所有人都觉得陈衍是个冷静又睿智的男生,可赵安梨不觉得,她太了解陈衍了,他的两副面孔切换自如,最后受害的往往只有赵安梨一个人。

于是赵安梨脑子比别人都笨些的传言就在巷子里传得人尽皆知了。但赵安梨不在乎,她只在乎陈衍能不能带着她一起出去玩。

赵安梨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赵妈妈也不再强求赵安梨能有个好成绩。但每次陈衍来找赵安梨时,赵妈妈眼里透出的慈爱都会让赵安梨产生错觉,仿若陈衍才是她的亲儿子。

赵安梨再次受到了赵妈妈的轻视。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对门的陈衍。

要是没有陈衍,赵安梨凭着她这样能说会道的嘴也能讨得巷子里不少叔叔阿姨的喜爱。可偏偏陈衍跟她形影不离。从小学到初中,他们不只一起上下学,她在巷子里跑跑跳跳也会喊上陈衍一起。这个时候,陈衍听话、懂事、成绩好的好学生光芒都会将赵安梨善于人际交往的能力掩盖住。

结果倒好像是她自作自受了,明明是她喊陈衍出来的。

赵安梨将手里的习题册合上。她做了个重大的决定:她决定从明天起,不再主动去找陈衍。

2

赵安梨失言了。

原因是第二天一早收拾书包时,她才发现前一天被重大决定冲昏了头脑,作业没写完就合上了。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陈衍。

赵安梨比往常早了十分钟敲响陈衍的家门。她已经算好了,从家往学校走需要十分钟,比往常提前十分钟的话,她到学校正好可以补个作业。

当然……她需要陈衍的帮助。

好在她和陈衍是一个班级,陈衍掏出习题册的时候,赵安梨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大喊,“数学老师简直太可怕了,只能借你的作业来抄一抄了。”

不承想,那天数学老师恰巧站在教室门后面,把赵安梨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结果就是,赵安梨跟在数学老师后面一同进了办公室。

陈衍一点儿也不担心,他在赵安梨的座位上坐下来,尽量学着她的笔迹将她没写完的选择题和填空题补了上去。他知道赵安梨一向能说会道,因而一点儿也不担心赵安梨会被批评得太厉害。

他将小组的数学作业收齐,送到老师办公室时,数学老师的眉头早已舒展开了。

“先认错嘛。”赵安梨刚走出办公室就对陈衍解释,“认完错就靠我对数学老师真诚的爱意了。”

陈衍没戳穿她。

所有的科目里,赵安梨的数学成绩最差。

但赵安梨没告诉陈衍,数学老师的脸色之所以多云转晴,主要是因为她保证了期末考试数学成绩提高二十分。

这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只要将基础再牢固牢固,进步二十分是可以做到的。赵安梨虽然不爱学习,可答应了的事情她还是会全力做到。

赵安梨开始每晚狂补数学,除了复习老师上课讲的内容,还会将之前她掌握得不牢靠的知识点一并复习一遍。

长此以往,赵安梨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

那年期末,赵安梨的数学成绩提高了三十四分,连赵妈妈看到试卷后都惊讶了。赵安梨再次敲响陈衍的家门,歪头一笑,问他:“一起去玩游戏吗?”

小巷里孩子很多,小小年纪的孩子都学会了拉帮结派。只有赵安梨友好地游走在每一个帮派,因为赵安梨的关系,陈衍也和每个帮派交好。

那天吃过晚饭后,陈衍喊了赵安梨一起出来看星星。他们爬上巷子口那栋废弃的小楼房,躺在房顶上。

“陈衍,我还要好好谢谢你。”赵安梨说,“帮我补齐了那天的数学作业。

“不过你知不知道,第五题你把答案抄错了。”

“我知道啊。因为你的数学作业从来没有全对过。”陈衍说。

“你在内涵我数学成绩不好吗?”

不是,是因为有关赵安梨的一切,陈衍都清楚。

赵安梨并没有听到这句,她听到的,是陈衍简洁的一句“嗯”。

3

升高中那一年,赵安梨的成绩依旧稳定在中游。但陈衍牢记着老师说的“学习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告诉赵安梨,如果她不能和他考上一样的高中,他就再也不会帮助她出去玩了。

赵安梨沉默了几秒后才抬起眼睛看着陈衍,对他说:“陈衍,帮我补习吧。”

起初,赵安梨并没有多大的信心,毕竟以陈衍的成绩上一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按她的成绩来看,她至少要再提高一百三十分才能上一中。也是那一年,陈衍发现,赵安梨并不笨。他跟她讲一道题,她就能类推出所有这一类型的题。

最后,赵安梨以擦边的成绩考上了一中。

小巷里都在庆祝这个好消息。

陈衍站在一旁小声地说:“赵安梨,我们又能一起上学了。”

跟陈衍一起去上学没有一点儿好处,因为赵妈妈除了做赵安梨的饭,还会让她再给陈衍带上一份。巷子里的人都知道,陈衍妈妈做的饭实在不怎么样。所以,从小陈衍就喜欢来赵安梨家蹭饭。

赵安梨肩上背着重重的书包,手里还提着保温袋,走到巷口看见陈衍的时候便会把保温袋递过去。

“今早是豆浆、油条。”赵安梨放松了一下肩膀又说,“我妈还给你做了个肉饼,连我都没有。”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赵安梨咬牙切齿地看着陈衍,直到他将半个肉饼递过来,她眼里才多了些温柔。

赵安梨的温柔没保持多久,那半个肉饼吃完后便消失殆尽。

赵安梨和陈衍不在一个班,但好在班级相邻,来往方便。

陈衍是慢性子,跟班里的同学熟得也慢些。相反,赵安梨和他们班的同学还熟得快些,她来找陈衍时,和他们班同学打起招呼来自然得很。

她转身看着陈衍,说:“这好像是我的班级一样。你应该连人都认不全吧?”

入学的第一次考试,赵安梨的成绩惨不忍睹。可偏偏陈衍又是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他敲响赵安梨家的门,小声问她:“看电影吗?我家里没人。”

赵安梨想都没想,一顿狂点头。于是陈衍挺直了背走进去对赵妈妈说:“伯母,我给梨梨讲一下这次的月考卷子。嗯,对,去我家。”

那天他们看的是《怦然心动》。赵安梨知道这部电影,是讲述青梅竹马的故事。

“朱莉·贝克虔诚地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和布莱斯·罗斯基接吻的。”

那是赵安梨对这部电影印象最深刻的片段,以至于看完电影后,她蹲在电视机前问陈衍:“你有虔诚的相信的事情吗?”

“有。”

赵安梨想了好久才说:“我也有。我相信,总有一天,陈衍会不这么呆板。”

陈衍哭笑不得:“这是你虔诚的相信还是你的愿望?”

“无所谓,反正也不可能实现。”

4

赵安梨觉得,陈衍最近有些奇怪。

比如,赵安梨午休时,陈衍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课桌旁,将她最喜欢喝的草莓味饮料放在桌上。那天,赵安梨还没有睡着,所以眯着眼睛看到了陈衍的一举一动。

比如,赵安梨一个人在家时,陈衍敲响她家的门,将手里端着的刚刚炒好的菜放在她家的餐桌上。怕她饿着,陈衍是这么说的。

赵安梨一时难以理解,她拽住陈衍的胳膊问:“你最近吃错药了吗?怎么这么反常?”

“赵安梨,你很蠢啊。你说希望我不再那么呆板,你的愿望成真了。”

赵安梨愣住了。

原来陈衍的一举一动是在告诉她,不论是她虔诚的相信还是她的愿望,他都会认真帮她实现。

“朱莉说,她相信她会和布莱斯接吻的,不会太晚。我也不希望你的愿望也迟迟不灵验。”

赵安梨忽然想起前几年她的生日愿望。她许下了希望父母带她去动物园的愿望,可在要出发那天,父母双双因为公司要临时加班,将赵安梨一个人扔在了家里。

赵安梨哭了很久,直到陈衍敲门,扬起手里的钞票笑着对她说:“我带你去动物园。”

于是,身高超过一米二的陈衍拉着买半票的赵安梨逛完了整个动物园。

“赵安梨,你不许哭。你有什么愿望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实现。”

旧时的记忆涌上心头,陈衍说的话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赵安梨等心情平静了,才回了一句:“陈衍,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其实,那时候赵安梨想,现在是朋友,再等几年,她一定不要只和陈衍做朋友。

她从不缺朋友。

陈衍还是从头到尾给赵安梨讲了一遍月考卷子。她托着腮,看着陈衍条理清晰地给她分析错因,讲解题型,便觉得这卷子也没有平时那么恼人了。

赵安梨极少像这样在陈衍家学习,临走前,赵安梨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大白兔递给陈衍:“喏,送你的。”

“赵安梨,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糖。”

“我知道啊。”赵安梨咧嘴笑了,“这样,你就会送给我吃了。”

赵安梨将头靠在门框上,小声地说:“拜托,你知道我妈妈最讨厌我吃糖了。不论我藏在哪里,她总会找到的。”

陈衍点了点头,目送着赵安梨离开后将糖放在硬皮本的旁边,锁进了抽屉。

赵妈妈不让赵安梨吃糖是有道理的。赵安梨小时候就极爱吃糖,于是她比同龄人更早长蛀牙。牙痛起来时的赵安梨最难搞了,因为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明明牙痛的时候再三保证过再也不吃糖了,可一旦回归正常,陈衍总能看见她跑去小卖铺买糖吃。

所以陈衍从小就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做个牙医。那样的话,只有他才能治住赵安梨了。

5

陈衍将那一盒糖吃完的事情很快就传到赵安梨的耳朵里。赵安梨愤愤地找陈衍讨说法,谁知道陈衍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丝毫没有将赵安梨的怒气放在心上。

“喂,陈衍,你不是不爱吃糖吗?”

陈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是,我不喜欢吃自己买的糖,可我喜欢吃赵安梨送的。”

赵安梨被陈衍的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又不好直接撕破脸面。他可是陈衍啊,离她家不过两米的距离。她害怕陈衍去她妈妈那儿告她的状,那样以后她的零花钱就要被扣完了。

陈衍当然知道赵安梨不能拿他怎样,他走在赵安梨前面头也不回地喊她:“赵安梨,我请你吃草莓味冰激凌。”

赵安梨快速追上了陈衍,全然忘记了一盒糖被陈衍吃完的悲伤。

高二分班时,赵安梨纠结了很久。她文、理科成绩相当,实在不知道该选文科还是理科。

赵安梨跑去找陈衍,看见他在志愿表上一笔一画地写下“理科”两个字。等陈衍写完,她接过陈衍手中的笔,快速地照着他的志愿表抄了一份。

分班后,赵安梨居然再次和陈衍同班了。她走进新班级看见陈衍时都惊呆了,她完全没想到能和陈衍分到一个班里。

赵安梨的同桌叫何子东。她对这人有点儿印象,只记得好像在学校的公布栏上见过这个名字。

她左想右想,捂着嘴惊叹:“何子东,就是那个考试时坐在操场上玩土被处分的人吗?”

何子东点了点头:“说起来我真的是冤枉极了,我根本没有听见考试的哨声。”

赵安梨笑的声音太大,对上陈衍向后看来的目光时一下子闭紧嘴巴,若无其事地朝他笑了笑。

赵安梨没有选择跟陈衍同桌的原因是什么呢?赵安梨绞尽脑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走进教室的时候虽然看见陈衍身旁的座位是空的,但还是走向了他身后的何子东边上的位子。

这个问题在第二天赵安梨上数学课打瞌睡时有了答案——她怕上课犯困时,陈衍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她清醒。

毕竟在以前,陈衍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谁想到,陈衍扭脸看黑板时还是瞥见了在课桌上趴着的赵安梨。于是老师提问时,教室里响起了他的声音:“老师,这个问题赵安梨可以回答。”

赵安梨这才清醒,眯起眼睛试图让自己涣散的视线聚焦起来。可看见黑板上乱糟糟的一团时,她压根不知道是哪道题。

何子东的小字条传得很及时,赵安梨低头看了一眼,才小声地回答:“答案是-1。”

虽然有惊无险,赵安梨却没了睡意。

6

分科后的学习生活赵安梨还算适应。除了偶尔上数学课犯困,再没有让她过于头疼的事情了。

但每次班里换位子,赵安梨都不会再选离陈衍太近的座位了。班里换座位总是按照排名先后自由挑选,所以每次轮到赵安梨选座位的时候,陈衍早已坐在了选好的位子上。

赵安梨选的位子全在陈衍身后,这样,陈衍就看不到她的小动作了。

高二的夏季运动会来临的时候,赵安梨变得比以往更加活跃了。运动会开幕时有班级的方队展示,赵安梨犹豫了很久才举手报名参加了领队人的选拔。

领队人和班里的同学穿着不同,往届的领队人都是穿着短裙,手里举着班牌,扎起的马尾一甩一甩的。

赵安梨从来没有在学校穿过裙子,她穿校服已经穿腻了。可赵安梨性格太跳脱,在举手投票环节,她败给了另一个温柔文静的女孩子,而且是惨败。

赵安梨只得到了三票,其中有一票还是她自己投给自己的,而其他两票,一票是陈衍投的,一票是何子东投的。虽然他们坚定不移地支持她,可这时候总显得有些无力。

虽然赵安梨人缘不错,可几乎所有人都告诉她另一个人更合适。

“况且,去年蒋怡就是领队人呢。她更有经验。”

赵安梨才不想听这该死的解释。

赵安梨“疗伤”的办法就是不停地吃糖。陈衍根本找不到办法去阻挠她,除非她自己停下,不然她只会理直气壮地告诉他,“难过的时候只有吃糖才会好”。

好在赵安梨伤心的情绪总是不一会儿就烟消云散了。

升高三的那年暑假,赵妈妈喊来了陈衍给赵安梨辅导功课。也是从那个暑假开始,不论赵安梨再提什么样的理由,陈衍都没有帮助她溜出去玩。

“一个月早饭!”赵安梨趴在桌上哀号,“就出去玩一下午。”

陈衍把手里打印好的卷子整理好,转身对赵安梨说:“你忘记了?我已经可以做一手好菜了。”

赵安梨怎么把这茬忘了?因为陈妈妈的厨艺拿不出手,所以陈衍早就被迫自学了一手好厨艺。她还吃过陈衍做的酱肘子。想到酱肘子,赵安梨咂了咂嘴,对上陈衍的目光。她还没开口,就听见陈衍说:“上午做完这两张卷子,中午给你做酱肘子吃。”

“陈衍万岁!”赵安梨轻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酱肘子的诱惑,赵安梨写得极快。陈衍拿出答案对照的时候,脸上的怀疑渐渐转为喜悦。

“酱肘子好有面子。”他说,“不只让赵安梨卷子做得快了些,连正确率都变高了。”

赵安梨仔细想了很久,开口问陈衍:“高考那天,可不可以做酱肘子给我吃啊?”

陈衍总是钦佩赵安梨的脑洞。

7

何子东在高三那年转走了,赵安梨难过了很久。听说是因为他的户口不在本地,高考时需要回到户口所在地去考试,就早早地转回去适应那里的学习进度了。

陈衍没有表现出一点儿难过的样子。好歹他们三个也一起玩了一年,赵安梨还因此教训了陈衍。

陈衍冷着一张脸回她:“何子东出现以前,都是只有我们两个的。”

赵安梨被陈衍的说辞震住了。这么一想,确实是真的。她认识陈衍这么久,经常黏在他身边,但何子东出现后,下课的时候赵安梨总是坐在何子东座位旁下五子棋。

因为何子东不会总是要挟她学习,他会和她一起玩,一起学。赵安梨皱着眉头想。

可陈衍那样做也都是为了她好。

赵安梨小的时候成绩不如意,连她父母都不再在意了,只有陈衍在意,他对她说:“如果你考不上一中,我就不帮助你出去玩了。”

于是赵安梨清了清嗓子,说:“陈衍,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吧!”

话这么说好像有些不准确,太容易让人想歪了。但陈衍并没有觉得不妥,他的大手轻轻覆在赵安梨的头上,笑着说:“我同意。”

只是,高三这年,因为课业繁重,赵安梨和陈衍并没有太多时间混在一起玩耍。

每次陈衍敲响赵安梨家的门,手里都拿着新的卷子,一句话也不肯多说,等赵安梨做完以后就会拿着卷子敲响陈衍家的门。

如此一来二去,每次“咚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的都是知识的流转。

赵安梨很享受这种过程,没有一句废话,只有陈衍的一句“比上次有进步”。赵安梨知道,在高考前,只要一直能听见陈衍的那句“比上次有进步”,她就能考上一所很不错的院校。

那年的夏天比往年都要闷热一些,班里早早开了空调。原先那些上课爱捣乱的学生也收了心,在凉爽的空调风下安静地低头做题。

赵安梨第一次选择了跟陈衍同桌,为的是方便问问题。

就比如现在,赵安梨被最后一题难住的时候,轻轻戳了戳陈衍的胳膊,手指指向题目。

“先画一条辅助线。”

陈衍说完这句话就没了下文,赵安梨正要开口问如何画辅助线时,陈衍的手掌就搭在了她的手上,紧紧握着。

“取BC线段的中点……”后面陈衍说了什么赵安梨完全没有听进去,她只记得自己回过神后,卷子上就出现了一条笔直的辅助线。

但那道题并没有因为陈衍画的那条辅助线变得更加清晰,她的脑子好像死机了一样,连基础的公式都想不出来了。

果然不应该轻易和陈衍同桌的,赵安梨将卷子折叠起来夹进书里,转而从桌子里掏出一张语文卷子做阅读理解。只是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读却丝毫不知道讲了些什么。

临近高考的那几天,赵安梨强迫陈衍给她做了好几次酱肘子。她拍拍胸脯说:“高考我志在必得,如果发挥得特别好的话,我不会忘记你的酱肘子的功劳的。”

陈衍冲她笑了笑,说:“如果想要报答的话,直接报答我就好了。”

“可以啊,想要我怎么报答?”

以身相许就可以。

8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陈衍在家等了赵安梨五天,赵安梨都没有敲响他家的门。于是陈衍再也耐不住性子,跑出来站在赵安梨家的门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对赵安梨说。

要不是赵安梨出来倒垃圾看见站在门口的陈衍,他不知道要犹豫多久。

“你在我家门口干吗?干吗不敲门啊?”

“我……我想请你看电影。”

去看电影的时候,赵安梨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赵安梨很久没穿裙子了,自从上学开始穿校服后,赵安梨周末的着装都是运动衣配牛仔裤。

在陈衍的记忆中,赵安梨小时候每天都穿着裙子,却偏偏没有一点儿女孩子的样子,玩完泥巴后,手往裙子上一擦,就拉着他的手去小卖铺买糖吃。

赵安梨玩完泥巴身上脏脏的,只有那双拉着陈衍的手是一定要蹭干净的。

“7月14日,晴。赵安梨玩完泥巴后想和陈衍一起去买糖吃,可陈衍爱干净,赵安梨将手上的泥巴都擦在裙子上,用干净的手拉着陈衍一起走。”

如果赵安梨重新翻看以前写的日记的话,她一定会看到自己小时候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么一段话。那时候赵安梨总把陈衍的名字写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赵安梨的日记里,陪伴着她的都是一个叫“陈行”的男生。

陈衍选了一部喜剧电影,他拽着赵安梨一起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赵安梨将手伸进爆米花桶里,陈衍也同时伸手去拿爆米花。两手相碰,赵安梨只觉得好像有股电流窜过她的身体。明明以前她和陈衍有过很多次身体接触,怎么现在她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陈衍并没有将手缩回来,他轻轻地握住赵安梨的手,脸颊烫得要命。

“赵安梨,我喜欢你。”

话说出来的时候,影院的灯全亮了起来,不少人起身准备离开。

赵安梨离陈衍越来越近,笑着调侃道:“陈衍,你脸很红啊。”

红着脸的陈衍不紧不慢地回答:“你也是。”

于是赵安梨将拉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一定很奇怪吧,两个人看完喜剧后脸这样通红。赵安梨想。

但是没关系,只要她身旁是陈衍就好。

陈衍表白的时候紧张极了,可他一点儿也不怕被拒绝。

他相信赵安梨。

因为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赵安梨将桌上的酒当水一饮而尽后红着脸找到他。她小声说:“嘘,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陈衍。”

赵安梨拿出日记本一字一句地读给他听:“6月23日,晴……究竟怎样才能不留痕迹地让陈衍知道赵安梨喜欢他啊?”

赵安梨说完就倒在地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这件事情,陈衍记到现在。

那晚陈衍回家后,打开锁着的抽屉,将那个硬皮本子拿了出来。

他写道:“6月14日,晴。赵安梨穿着白裙子真的太漂亮啦!吃爆米花的赵安梨像只小仓鼠一样。赵安梨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儿,陈衍说的。”

如果将陈衍和赵安梨的日记放在一起看的话,同一天的天气状况总会有些出入。因为赵安梨写日记的时候会去翻看天气预报,而陈衍的天气,全是赵安梨的情绪。

尾声

赵安梨有个秘密,她从来没有对陈衍说过。

那就是——她醉醺醺地向陈衍表白时,她是有意识的。她记得清清楚楚,陈衍在她耳旁说:“好,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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