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贩卖机

分类:青春爱情 / 睡前故事

心动贩卖机

文/云胡不喜

楔子

苏欣的毕业展览吸引了很多路人粉,看没看懂,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觉得挺好玩的。

更好玩的是旁边的苏欣,校报记者问他:“展览为什么叫‘风把你吹向我’?”

“因为我女朋友就是大风刮来的。”

“那幅《徒口吹泡泡的女孩》有什么深意吗?”

“没什么深意,就是字面意思。那幅名画《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也没有什么深意呀。”

“你的意思是有人能用口水吹泡泡?”

“嗯,我女朋友就能。”

一、当事人:后悔,后悔,相当后悔。

因为租的是老房子,没有电梯,王洁松拎着差不多有她高的行李箱,走走停停了快半个小时才到达六楼。她打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摆放整齐的鞋架和生机勃勃的绿萝与吊兰。她当初选择合租是因为穷,别的要求,她没有,就是希望室友是个干净利落的小姐姐。

第一次看房的时候,她就是因为眼前的绿萝和整洁的厨房才迫不及待地跟中介签了合同,交了钱。现在,看见了这堆可爱的植物,想到了还未谋面的小姐姐,王洁松因为爬楼而产生的焦躁一扫而空。

加油呀,开始新生活了。

王洁松把行李箱放好,掏出抹布想到卫生间接点水搞大扫除。她手还没有碰到门把手,门就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位刚出浴的美男子。

稍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脸,王洁松之所以判断他是个美男子,是因为他有结实、有型的胸肌,还是冷白皮。

反射弧超长的王洁松扔了抹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了自己的房间。与此同时,她超强的记忆力和非凡的想象力也不合时宜地出来积极工作。以前在社会新闻里看到的案例像跑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现。

“当初不是说好我的室友是女孩子吗?什么时候变成男生了?”平静下来的王洁松给中介打电话。尽管已经火冒三丈了,她还是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跟对方讲话。毕竟她的全部身家都交给他了,他要是不给她退,下半年她就要露宿街头了。

“可能……那个男生是你室友的男友吧。”中介支支吾吾、含糊其词。

王洁松之前跟中介说得清清楚楚,室友要女孩子,双方都不能带异性回家。无论这人是不是所谓的室友的男友,这件事已经跟当初约定的不一样了,她要求中介退钱,可是中介坚决不退。

“你这也太没有契约精神了吧,我要找你老板。”

“对不起啊,我就是老板。”

后悔,相当后悔,当事人王洁松悔不该当初为了贪图便宜就随便找了路边的小中介。

砰砰砰,“室友”在外面敲门。

王洁松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是坏人,而是我不习惯跟异性一起住,本来跟中介说好了,谁知道他们骗我。”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激动,说话声音有点大,对方可能已经听清她说什么了。

“是王洁松吗?是我,苏欣,方便的话,咱俩开门说话。”

“什么苏欣不苏欣的,我给你讲,我现在超级不舒心。”王洁松不知道“室友”为什么要骗自己开门。

“吴州七中三年级二班的苏欣,才多久没见,你就把老同学给忘了?”

苏欣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王洁松平静下来终于觉得对方的声音耳熟。

她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门缝,苏欣站在门口,他已经穿好衣服了,黑色的T恤上还有点点水迹。头发被随便地拨弄到后面,露出好看的额头。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中介跟我说有新室友,说是个男孩子,我就没太注意。”

熟悉的人,熟悉的微笑。王洁松紧张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房子是你租的,而不是你女朋友租的?中介刚才还骗我呢!”

“我哪来的女朋友?租房还送女友?”

“唉,我们都被骗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出来租房子?为什么不在学校住?”

“我有点事要做,跟室友的作息不一致,就搬了出来。谁知道刚出来就被生活给教育了,无良中介,坑我钱财。”王洁松是一名住校大学生,课余时间靠写小说、写剧本赚钱,由于总是赶稿子,总是熬夜,害怕打扰室友休息,就搬出来了。

钱一时半会儿是要不回来了,虽然她给工商局和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打了电话,可是处理这件事也需要时间。她检查过卧室的门,是很结实的那种实木门,如果上锁的话,坏人应该也进不来。况且,以她对苏欣的了解,她跟他合租也不是不可以。

王洁松理清了现在的状况后,跟苏欣说:“你好,新室友。在中介给我退钱之前,我可以住在这里吗?因为我没钱换房子了。”

对面喝水的苏欣很明显地呛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二、总是在最无助的时候遇见

苏欣帮王洁松把东西搬进去,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王潔松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他,比如他为什么突然转学?是不是跟她有关?他现在在干什么事情?是在工作还是上学?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他要是会说,当年也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算了。

苏欣的房间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王洁松也不奇怪,上高中的时候,他就经常搞一些没有用,但是很有趣的小发明,比如粉笔头自动发射器什么的。

等王洁松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完,天已经黑了,这时她才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只检查过门,没检查过锁,刚才她才轻轻一转,发现门锁早就坏了。

她现在出去买已经来不及了,况且买来了,也不会换呀。

门锁成为压垮王洁松精神的最后一棵稻草。她想了想这几天的事,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先是书号申请下来的时间被推迟,新书一直发不了,后来是小说平台自查,所有在审的稿子停止审阅,下午又被中介坑了钱,而现在门锁又跟她作对。

王洁松的眼泪都已经在眼眶了,苏欣又来敲门。

为什么我总是在最狼狈的时候要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呢?王洁松忍住眼泪,伸出毛茸茸的脑袋:“有什么事吗,同学?”

“喏,给你。”

“这是什么?”王洁松没见过这种东西,便问道。

“这是我发明的安全锁,你在房间内插在门下面就行。这个比一般门锁还要好用,谁也进不来。原来的门锁坏了,你晚上把这个插在门缝下面,以防有坏人。”

“哈哈哈,你可太有意思了。这个房子就我们两个人,你让我防你?”

苏欣愣了一下,憨憨地笑了,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手上的东西就被王洁松拿了过去。

“谢谢你啊。”王洁松笑吟吟地将安全开关收了进去,心里想,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爱脸红。

她按照苏欣的方法将安全开关装了上去,果然门打不开了,他终于发明了一件有用的东西。

在狼狈的时候遇见苏欣总会峰回路转,躺在床上的王洁松,心情又舒缓起来,带着微笑去见周公。

另一间房间的苏欣却睡不着了。

对于王洁松缺钱这件事,苏欣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他是开学日那天那个“父慈女孝”场面的见证人。

王洁松高考成绩跟平常一样好,P大招生办和Q大招生办的老师都曾给她爸妈打电话抢人。

她爸妈当时给她选了P大的金融系,在他们心里,读了金融,前途广阔,毕业即走上人生巅峰,甚至可以在华尔街叱咤风云,指点江山。

可是,王洁松偷偷改了志愿,她选了P大的文学系,直到她爸妈送她来P大上课,才发现她偷偷改了志愿。她爸追着她绕着校园跑了两圈后,那一巴掌没有落在她脸上,他只是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已经成年了,我不该打你,你好自为之。”

“我自己的生活,我会自己好好过,请不要再用跟周医生合伙骗我的方式来左右我的决定了。”

看样子,王爸爸果然说到做到,否则王洁松也不会在这种时候都不求助家里。

苏欣知道王洁松考到了P大,开学日他是特意来P大门口碰运气的,心里想看到她,又有点怕看见她。

没想到见证了这一幕,他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出现,否则按照以往的经验,事情会变得更糟糕。

第二天,王洁松回学校上课,她去得早,给原来的上铺室友陆仁薏还占了个座位。

“喂,小松松,你搬出住的感觉怎么样?新室友有我可爱吗?”

“没有,世界上哪还有人比你可爱?”王洁松笑着回答,“但是比你帅。”

“哦,原来是帅气的小姐姐。”神经大条的陆仁薏并没有注意到王洁松在摇头。

三、高校在逃花木兰与P大金牌红娘

下午有一节选修课是国际象棋课,有编辑向王洁松约了部剧本,剧本里的主角是个棋手,她就选了这节课。

陆仁薏觉得有趣,也跟着她一起选了。在选修课上,她遇见了苏欣。

“原来我们在同一个学校读书,竟然一年都没有见过面。”王洁松开心地跟他打招呼。

“是啊,是啊,怎么能那么不巧!”苏欣讪笑,其实并不是不巧了,而是他在过去的一年有意识地躲着王洁松。现在他们是室友了,他也没必要躲着了。

下课后,陆仁薏满脸堆着笑地问王洁松:“你认识高校在逃花木兰?”

“什么?”

“就那个刚才跟你打招呼的美院的同学,你认识?”

“嗯,高中的时候短暂地当过一段时间我的同学。不过,你为什么叫他高校在逃花木兰?”

“哈哈哈,他前一阵被通报了。同学给他起的外号。”

因为学校前一段时间实行封闭式管理,出校门办事得写申请。结果,苏欣的出校理由写的是:“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江湖人送绰号——高校在逃花木兰。”

“哈哈哈。”王洁松被逗得喘不过气来,“那我猜他肯定是要去买好多东西才这么写的。”

“那你猜得挺准的。他真的是这么跟教务处的老师解释的,还说这个形容十分传神。你能介绍他给我认识吗?”

“好……”

终于也有人知道苏欣的有趣之处了,而以前他总是因为过于有趣而显得格格不入。文艺会演的时候,大家都千篇一律地准备民族舞,只有刚转学过来的他首先提出跳街舞。虽然后来有点失误,但是王洁松还是不后悔支持了他。

不过,那之后关于苏欣的流言就多了起来。

有之前就认识苏欣的同学说他精神不好。因为他小时候总是带着一块石头去上课,有时候还会对着石头说话,样子很吓人。而且,他总是喜欢搞一些奇怪的发明,比如说,粉笔头自动发射器之类的。很多同学都不喜欢他,后来这种不喜欢变成了排挤、孤立,没有人愿意跟他同桌。后来,他就频繁地转学,王洁松所在的高中,是他读过的第三所高中。

“那可要谢谢你了,P大金牌红娘。”

P大金牌红娘是王洁松的江湖绰号。在过去的一年中,她以一己之力,为自己四个室友纷纷摘掉了“單身”的帽子,就差陆仁薏还没有了。说来也奇怪,凡是通过她引见认识的男女都会迅速脱单。如果没有,再请她吃一顿饭就行了。

待会儿,陆仁薏要她介绍苏欣给他认识,莫非……

四、组团偷小孩?

苏欣下课回到家,客厅和厨房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王洁松却在窗台上坐着,双手抱着膝盖。这个动作,他很熟悉,因为他自己也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和王洁松为数不多的交集就是在窗台边。有一次学校文艺会演,他是领舞。不顾老师和班长的反对,他坚持不跳民族舞,而要跳街舞。结果,舞蹈高潮的那个Air Freeze(单手倒立),他立了两次都没有立起来。

沮丧的他在窗台边吹风,那时候同样在窗台边的王洁松还分了一半棒棒冰给他。

……

苏欣递了一瓶可乐给王洁松,没说什么,静静地靠在窗台的另一侧。

“我爸爸妈妈这次可能真的不要我了,他們又生了一个孩子。”王洁松愤愤地喝了一口可乐继续说,“大人养孩子怎么能跟打游戏一样呢,大号练废了,就重新开一个小号,太过分了吧。连我爸妈都不喜欢我,谁还会喜欢我?”

“我喜欢你。”当然,这一句,苏欣是在心里说的。

他嘴上说的是:“至少他们没有把大号给卖掉啊。”

“很好。兄弟,你安慰人的方式很别致。”王洁松竟然莫名地觉得轻松了起来。是啊,还有机会挽救岌岌可危的父女情。

“其实我也无所谓,大不了今年还是不回家过年,就是可怜那个小不点了,她从一出生就承受了太多期望,那原来都是加到我身上的。”

她本以为爸爸就是在开学那天一时生气说了狠话,结果,他爸说到做到,一年没有联系她。妈妈倒是经常联系她,还偷偷给她转生活费,不过,现在妈妈突然告诉她,给她生了一个弟弟,刚满月,她有点不能接受。

“既然那么担心,国庆放假回家看看她。万一你爸现在就让你弟背九九乘法表,咱们就组队去你家偷小孩。”

“哈哈哈,你脑洞怎么那么大,怪不得入了陆仁薏的法眼,她很想认识你。下次我们上课坐一起吧。她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苏欣嘴上答应,心里却在想,早知道她会成为自己的室友,当初就不会给编辑推荐她写剧本了,更不会跟着去上课了。

“我妈应该很高兴吧,我读高中的时候,她就总念叨不希望我长大,喜欢我小时候在她怀里的样子。她还说弟弟跟我长得像,哼,我觉得一点都不像。”王洁松说着将照片拿给苏欣看。

苏欣看了一眼,说:“照片看不出来,你回家看看真人,就知道像不像了。”

“你呀,就是想套路我回家。”

国庆放假的时候,王洁松还是回家了,苏欣跟她一起。本来以为路上心情会很沉重,可能是因为凡事都有苏欣照顾,她心情轻松了不少。她免不了想起他们两个第一次一起坐火车时候的事。

五、“捡”个同学去考试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高中,王洁松背着家里人偷偷去参加艺考,刚进火车站就被偷了钱包和手机。除了手里紧握着的两张票和身份证,她其他什么都没有了。火车马上就要出发了,她蹲在候车大厅门口大哭,不知道去还是不去。

或许她真的跟戏文专业没缘分吧,偷偷摸摸准备了大半年,结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她哭着把票扔了,票还没进垃圾桶,就被风吹走了,她下意识地去抓。

票就被人捡了起来,捡到火车票的人还给她递了纸巾:“王洁松,你不检票吗?等哭完再检票就来不及了。”那个给她递纸巾的人就是苏欣。

“我的钱包被偷了,去了就回不来了。”

“走吧,我有钱。”那时苏欣也是去参加艺考的,不过他得到了爸爸的支持,所以在钱的方面没有问题。

王洁松想考戏文专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客观题的答案都可以从她床底下的书里找到,主观题的答案都在她天马行空的想象里。

王洁松胸有成竹地走出考场,苏欣在外面等她。一起出考场的女生一脸羡慕地说:“是你哥陪你考试的吗?他好帅!”

王洁松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尴尬中又带着一点自豪。

“你当时为什么要‘捡’我一起去考试呀?说实在的,当时你才转到我们班一个月,跟我说了不到十句话。”王洁松想到这里,嘴上就问了出来。

“你不是也选我当同桌了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王洁松没头没脑地问了出来,苏欣从善如流地回答了。

“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王洁松说。

那年艺考结束后,王洁松和苏欣刚回到凤城,还没出火车站就被她父母逮住了。

妈妈将王洁松拉到身后,像防坏人一样满眼敌意地望着苏欣。

“你谁家孩子?我需要跟你父母好好谈谈!”爸爸则严厉地对苏欣说。

“爸,跟他没关系。是我非要去参加艺考的,只是在路上遇见了他。”

王爸爸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身体一仰,昏了过去。

——是心脏病。

医院里,妈妈拿着病历本语重心长地跟王洁松说:“你爸爸身体不好,你就别总是跟他作对了。”

王洁松被关在家里半个月,回学校之后,苏欣的桌位就已经空了。

王洁松问爸爸:“苏欣转学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爸爸说:“对,就是我干的,怎么了?我都去学校打听了,他总是做一些令人担心的事,要不是他在护腕上写你的名字,我也不能逼他转学。”

“那个护腕上的名字是我写的。”

“我不管是谁写的,反正他转学了!”爸爸转身过去,不理王洁松。

那个护腕是王洁松想送苏欣的礼物,她偷偷藏在了他的书桌抽屉里,没想到在她被关在在家的时候被苏欣发现了,并且戴上了。

几天之后,有人来给他办理了转学手续。班级里的同学还为那个人到底是他爸还是他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有人说那是他妈,因为那个人是长头发。有人说那是他爸,因为他听见那个人说话了,是中年男子的声音。

王洁松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他爸爸,因为跟他成为同桌后,她就知道他妈妈去世了。而那些跟他形影不离的石头是他妈去世前给他留下的最后一个童话。

妈妈去世的时候,苏欣还在上幼儿园,妈妈告诉他:“每天捡一块石头扔到学校后面的空地上,等空地上的石头堆得比他高,妈妈就会回来。”当他渐渐长大,他知道那是妈妈善意的谎言,却还是执意每天往学校后面的空地扔石头。

这也是他爸给他转学的原因之一。他爸是个画家,能给他自由,给他大把的零花钱,却没办法给他融入同龄人的能力。

高三那么忙,这些事很快就被茫茫题海淹没,没有人再提起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像他没有来过一样——好像这个少年出现一次就只是为了助王洁松一臂之力,不过,也注定不会改变什么。

王洁松专业课考了第一名,成绩单却被爸爸撕碎了。看着爸爸的病历本,她签下了放弃资格的确认书。

六、就留我一个人奇奇怪怪吧

这次他们还是在火车站分开,苏欣回家帮他爸筹备画展,王洁松则约了她妈在咖啡厅见面。

她妈还没说话呢,先哭了起来。她妈抱着弟弟一起出来的,弟弟白白胖胖的,像扑了香粉的糯米团子。大概是“姐弟情深”,一见面,他就伸出像QQ肠一样的小胳膊要她抱。

王洁松像捧地雷一样抱了几秒钟赶紧还给她妈了。

“你这孩子,给你打的钱,都让你给退回来了。过年也不回家,还打算一辈子不回来了。”她妈终于不哭了,抱怨了两句。

“那是我不想回去吗,那是我爸不愿意让我回去。你们现在有小的了,更不用管我这个大的了。”

小不点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王洁松本来以为是自己吓到他了,可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看见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人。

关键是,这个人好像她爸。

墨镜男看见王洁松在看他,急急忙忙往外走。

这时候,王洁松的电话响了,是苏欣打过来的。

“怎么样?用不用我去帮你偷小孩?”

“不用,先挂了,我现在要去捉拿我爸。”

王洁松在返校的火车上讲这一段的时候,苏欣笑得前仰后合:“那你这算是跟你爸和好了吗?”

“没有,在他为装病骗我的事道歉前,我不会跟他和好。”

王洁松一直觉得要考就考最好的,所以就只参加了一个学校的艺考。

所以,在他爸爸撕掉成绩单的那一刻,她就放弃了,一心一意准备考P大的金融系了。可惜,在报考前,她发现爸爸的病历是假的,他根本没有生病,就是跟周叔叔一起合伙骗她。她杀了一个回马枪——报了P大文学系。

“而且,我要替他给你道歉。不好意思,害你转学。”

“没关系的,反正我本来也打算转学的。”

“为什么?因为讨厌我吗?”王洁松脱口而出。

“不是,就是我本里就经常转学呀。”这不是苏欣的心里话。他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王洁松送给他的礼物还是很开心的,但是被同学发现后,他就不开心了。

他不想带着王洁松一起成为同学议论的话题,就留他一个人奇奇怪怪吧,索性就又转了学。

“你看,我不仅转学,我还退课呢,国际象棋课我就退了。”

“是哦,我本来还想介绍新朋友给你。”敏感如王洁松,她感觉苏欣说的不是真话——他果然讨厌我了,至少是不喜欢我。

国庆假期过后不久,王洁松到底还是把中介欠她的钱要了回来,这其中的曲折自不用说,连办案人员都说:“反正现在室友是你的熟人,你就算了,不要再追究了。”

但是王洁松偏不:“我是运气好,那要是运气不好的女孩子可该怎么办?”凭着一股子执着,她拿回来了钱。

苏欣知道这件事后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王洁松没有变,还是他喜欢的样子;难过的是,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搬离这里了。

接着,王洁松说了更令他难过的话:“为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决定请你吃饭,给你介绍新朋友。”

苏欣一直关注着王洁松,自然知道她是P大金牌红娘,可是他又不是张生,他喜欢的就是红娘本人。

“那个,吃饭可以,新朋友就算了。”

“饭要吃,新朋友也是要介绍的。就这么定了,时间、地址,我过几天发给你,咱们不见不散。”

七、徒口吹泡泡的女孩

不去的话,他害怕王洁松傻等,去的话,他又不想相亲。所以,他只好迟到十分钟,希望可以给对方留个坏印象。

等到达餐厅的时候,苏欣心里一緊,这是一家有名的情侣约会餐厅。

当看见餐桌前只坐了王洁松一个人,苏欣又暗喜。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要介绍的新朋友都走了。”

“你好,‘苏格格’,我是‘徒口吹泡泡’,我才是你的新朋友。”王洁松站了起来,还像模像样地伸出了手,“感谢你把我推荐给编辑。”

“你好,我是‘苏格格’,格格不入的格格。”苏欣愣了一下,也伸出了手,和她搭戏。

两个人在公共场合互叫网名,大型公开处以极刑现场。

“徒口吹泡泡”是王洁松的网名及笔名,而“苏格格”是她的粉丝,个人主页里都是画,有时候会给她留言,有时候也会给她介绍编辑。那个向她约剧本的编辑就是“苏格格”推荐的。

王洁松一直以为“苏格格”是一个女孩子。直到,她在客厅看见苏欣忘记关闭的数位板。

“说吧,这么处心积虑地帮我,是不是喜欢我?”

“是。”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确认了苏欣的身份后,王洁松落落大方地问道。

“当你徒口吹泡泡的时候。”苏欣笑着回答。

???

苏欣第一次见王洁松是在学校的走廊,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有一个女孩在吹泡泡,那些泡泡又大又圆。她看见有人来了,噌地一下钻进了教室。

爸爸问苏欣:“想要转到哪个班级?”

“就三年级二班吧。”那是王洁松刚刚钻进去的班级。

“你现在还吹泡泡吗?”

“吹呀,我还发明了配方,含在嘴里吹出来的泡泡比口水吹出来的更大、更圆。”

“是吗?那会不会有毒?”

“不会,无毒无害,绿色健康,是出门旅游的绝佳拍照神器,比泡泡机还好。要不我给你演示一下?”

学校后街的餐馆里,王洁松和苏欣说说笑笑,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世界呆板无趣,幸而他们可以在一起,一起奇奇怪怪,可可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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