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狗链子

分类:故事人生 / 睡前故事

爱情的狗链子

文/徐雍

三月的烟雨滴进了谷雨脆弱的心,分手的那晚,她和很久不见的闺蜜见了个面,泪雨梨花的她勉强露出笑脸和闺蜜拍了张照片,被闺蜜发到朋友圈里。命中注定,这条朋友圈被阿旭看见了。

“在吗?”

“没钱,爱过,不在。”

“别闹,你朋友圈里发的照片是谁啊?”

“我啊!”

“你旁边的那个。”

“不告诉你!”

阿旭立马三个红包发过去,那边发个狂笑的表情,然后回复:“我闺蜜,21岁,空档期,刚失恋,身高167,体重107。”

那是阿旭第一次约谷雨出来,他开着他公司的七座五菱,五档起步,带着吐完又吐的我飞去电影院。

“你好,终于见面了,我叫阿旭,这是‘电灯泡’老徐。”

谷雨和她闺蜜没看阿旭,反倒是看了看我,惊愕于我弯着腰,扶墙对着垃圾桶跃跃欲吐的样子,问:“他没事吧?”

阿旭赶紧踹我一脚,我咂巴咂巴嘴说:“没事,就是他开车太快了,风刮得我脑门疼。”

“走走走,看电影去。”

电影是一部狗血的爱情片,看到男主角亲女主角时,专注的我忘记了晕车带给我的痛苦,嘴角的口水还没来得及流出来,阿旭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很用力的那种,疼得我大喊了一声。随后无数的眼神投向我,我赶紧缩进座位里躲避,然后小声骂他:“别人亲嘴,你激动个啥?”

看完电影出了门,阿旭扔下我送两个姑娘回家。还未回暖的天气,我和一个要饭的蹲在一起,我给了他一根烟,他要饭,我看小说。

夜里十点钟,要饭的下班了,他换了衣服开车走了,我坐在原地抽着他给我的一根“黄鹤楼”。

十一点的时候,阿旭慢悠悠地开车停在我跟前,招呼我上车。

为了补偿我,阿旭请我去泡澡,一路未语的他终于憋不住问我:“老徐,你感觉这姑娘咋样?”

“没看,我哪知道。”

“让你去干吗了?”

“当电灯泡啊。”

“天哪,我感觉我恋爱了。”

“天秤座见个女的就这样说。”

“富侨足浴,有榴莲,有泡沫。”

“你想干吗?”我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等着吧!”

阿旭脱了秋裤,穿着裤衩子,拎着保鲜箱大摇大摆地进去了。我假装不认识他,低头跟过去,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随着保鲜箱的打开,澡堂子里悠悠地弥漫着一股秒杀臭豆腐的恶臭,那是榴莲的味道。

很多人骂骂咧咧的,但看到阿旭魁梧的身材外加被蒸气加热飘扬的胸毛也就忍了,反倒是那几个盲人按摩师傅彻底崩溃了,捂着鼻子往外跑,其中有撞墙的,有滑倒的,那会我才真的相信他们确实是盲人。阿旭不以为然,扔给我一块,自己也开始大快朵颐。

阿旭对于榴莲的钟爱胜过天秤座对姑娘的花心程度,他从来都是徒手掰榴莲,在他看来,这样才能对得起他魁梧的身材和引人注目的胸毛。

吃完后,阿旭打了个饱嗝,坐进了浴池里,我跟着进去,他说:“老徐,邓紫棋的《泡沫》会唱吗?”

“会啊,烂大街的歌谁不会?”

“那你起个头,我唱。”

“全都是泡沫……”

“全都是泡沫……”

然后浴池里果然冒起了泡沫,就是有点大,我立马出来了。随着榴莲味的屁飘进周边每个人的鼻子里,整个澡堂安静了,也差不多空了。

“真爽!”

“阿旭啊!谁教你这招的?太损了。”

“你不懂,这家生意好,没点大招怎么能安静地泡个澡?”

我冲了冲淋浴,坐到他旁边问:“你感觉你真的恋爱了?”

“这还能骗你?”

“哦。”

“还不信,我给你说啊,那感觉很激动。”

“这我倒信。”

“嘿嘿嘿,看来单身狗也不是没故事啊!”

阿旭和谷雨俩人的进度很快,我再见他们时,就在他俩租的房子里了。一尘不染的地板,摆放得整齐到可怕的物件,衣柜里挂起来的衣服和衣柜下面的香包,就连沙发上的坐布都没有任何褶皱。阿旭推开门,我感觉没地方下脚,太干净了。

我试探着问谷雨:“我不换鞋,能踩不?”

“你最好换鞋,如果脚臭就算了。”

“那我就放心了。”说完,我就一步一个脚印地进了他们的房间。

“你是从工地上回来的吗,老徐?”谷雨问我的时候,姣好的面容是扭曲的。

“没啊,我上周才换的鞋啊。这鞋穿着挺舒服,准备这次穿了刷干净,留着过年穿。”

阿旭赶紧过来打圆场:“好了,媳妇,地板等会我来拖,进去吧进去吧!”

我站在那看他俩拖地,湿拖把一遍,干拖把一遍,又用擦地的毛巾过一遍,我看完长出了一口气,阿旭对我投来理解万岁的眼神。

不得不说,阿旭虽然在生活习惯上不再那么随意,但是谷雨对阿旭的要求全是出于卫生、健康的目的。

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看似是个大小姐的谷雨能炒得一手好菜,还给阿旭煲了排骨汤,且声称特意给阿旭煲的,没我什么事。

我寻思反正我不吃猪肉,不喝就不喝吧。

吃完饭,我和阿旭去网吧玩,留谷雨一人打扫房间。

“老徐啊!你终于来看我了,走走走,上网去。”

“什么情况?我看你挺开心的。”

“我是开心,找个这样的女朋友,真是省了不少事。会做饭,爱好就是打扫房间,而且还经济独立。”

“这不挺好的吗?”

“好是好,她说我太邋遢,让我改;她说我吃饭声音太大,让我改;她不让我抠脚,让我改。我还能活吗?”

“全都是泡沫……”我没理他,一路唱着走着。

网吧里,游戏还没开始,阿旭的手机响了,我一瞄是谷雨。只听到阿旭接电话点头哈腰地说:“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

“你干吗?才刚到,开的包时段啊!不能退钱啊!”我还没说完,阿旭就已经冲出了网吧。

当我跟上阿旭时,已是在他家门口了,谷雨抱着一只中华田园猫在那哭:“闹闹太疼了,去医院吧!”

闹闹,一只猫的名字,也是阿旭和谷雨爱情的红娘。据阿旭说,他刚开始和谷雨聊天时,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未能得到谷雨的回应,在一次遇到流浪猫时,阿旭出于对猫的热爱,给那只猫买了根火腿肠,还倒水给它喝。等阿旭做完这一切时,谷雨的眼里早已充满爱意。

谷雨喜欢猫,但不懂怎么养;阿旭喜欢猫,知道怎么养。谷雨生日那天,阿旭带着谷雨去了猫狗市场,俩人的红娘——闹闹也就顺势出现了,从此阿旭和谷雨就成了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

我看到此时的闹闹身上缠着纱布,用尽全力想站起来,却又摔倒在笼子里。我问阿旭什么情况,阿旭这才把事情告诉了我。

阿旭和谷雨给猫做了绝育手术,打了麻药。刚吃饭时,猫在睡觉。我俩刚到网吧,猫醒了,想站站不起来,叫声撕心裂肺,谷雨抱着猫哭,阿旭这才赶回来。

到了宠物医院,兽医拿着给猫打点滴的药,然后对阿旭说:“把钱交了,分两次输,150元。”

阿旭交钱时,我感觉他疯了,15mL药150元。

我没等他们,先走了。再见他们时,那只猫已经可以顺着阿旭的衣服爬到他肩膀上,隔空对谷雨温柔地叫了。

但是,我能感觉到明显不对,俩人对峙着,屋里乱糟糟的,猫在阿旭肩膀上。我出门抽着烟,阿旭喊我来搬家,我以为他们租房到期了,看来是闹分手。

“闹闹跟我,房子还有两个月到期。你住,我滚。”

“凭什么?闹闹平时换药是我,铲屎的也是我,母爱如水,凭什么跟你?”

“闹闹夜里总爱骚扰我,每夜都是我哄它睡觉,父爱如山,凭什么跟你?”

“你打呼磨牙放屁,吵得闹闹睡不着,它不找你找谁?”

“你洁癖任性爱啰嗦,闹闹一天洗一次澡,早晚被你洗秃噜皮。”

“我就是不愿意它像别的猫一样,没人爱没人管。”

“闹闹在我肩膀上,你以为它会跟你走?”

“闹闹,过来。”谷雨张开怀抱,闹闹顺势跳进谷雨的怀里,小眼神幽幽地看着阿旭。

“好啊!你这个白眼狼,亏得我对你这么好,走吧,收拾东西走。”

我应声进门,提着谷雨的行李出了门。上了车,阿旭和我在前面坐,谷雨抱着猫在后面哭。

送到车站,阿旭看了一眼谷雨,又看了看猫,转身走了。

那是个下雨的夜晚,我和阿旭又去了重庆富侨泡澡。

澡堂子里,阿旭撅着屁股让我看,一圈白色的印子从阿旭的屁股蛋到大腿根正好绕出一个椭圆圈,我问他:“你中毒了?”

“唉,谷雨用消毒水给马桶消毒,我打球回来拉肚子,没等她发现,我就直接坐上去了。那感觉,就像坐进了火坑。”

“真刺激啊!咦,你胸毛呢?”

“被点了。”

“步步高学习机,哪里不会点哪里?”

“滚!吵架时,我衣服一脱准备吓吓她,谁知道她从哪摸出个打火机,对着我胸毛一点火,我感觉炸了。”

“燃烧的胸毛啊!咋没拍个照片呢?”

“不提了。”

“那你这就真的分了?”

“我也舍不得啊,但是俩人在一起就是生活的零零碎碎。”

“挺可惜的,她就是爱干净点,其他也没什么,会做饭,喜欢整理房子,还特经济独立,其实你俩挺合适的。”

阿旭一头扎进澡堂子里,水面上又咕嘟咕嘟地起了泡沫,这次不是放屁,是他在长长地出气。

穿衣服时,阿旭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有七十多个,全是谷雨的。我看了看,问他:“回去看看吧,她一个人你放心?”

阿旭慢慢地穿衣服,但越穿越快,越穿越快,袜子都没穿,蹬上鞋就跑。

火车站,阿旭打谷雨的电话,关机了,他急得走来走去,到处看,到处喊。

我看他挺心急的,便劝他:“你去她老家等她吧!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是会回家。”

我目送阿旭消失在人流中,我想他经历了着急,经历了揪心,以后会更加珍惜谷雨,忍受她的洁癖,包容她的小脾气。

阿旭给我打电话是三天以后了,我去找他时,看他满眼血丝。他家里站着很多人,男男女女都和我年龄差不多,阿旭看我到了,说:“你的朋友,我的朋友都到了,下面我想让他们做个见证。”

谷雨捂着嘴,泣不成声。

“我今天对着大家向谷雨道歉,并且做出承诺,我承诺我以后不再嫌弃她的洁癖,我会包容她一切的小任性。在我眼里,除了我妈,全世界就她一个女的。我的工资卡让她替我保管,每月给我三百元钱零花钱就行,我会准确无误地记着她的生理期,我得让她成为一个被温柔包围的女人,因为她比我最爱的榴莲都珍贵。我给不了太多的承诺,我只希望在未来某个成熟的时机,给她戴上戒指,保护她一生。”

说完,阿旭拉起谷雨的手,给她戴上一枚用五角硬币磨出来的戒指。

我们都鼓起了掌,祝福着他们,我说他对谷雨说的那些话太没水平,阿旭说:“爱情不是说说而已,是一分一秒在一起的感受。”

随后,阿旭向我们说起了他在谷雨老家的三天。

阿旭走夜路摸到了谷雨的老家,四处打听具体地址,却被小区保安当贼给报警了,最后在警察的帮助下,凌晨四点才找到谷雨的家。阿旭在车里等到八点才敢敲门,谁知道谷雨她爸知道他来意时,不但没打他,反倒是夸了阿旭一番。

谷雨在屋子里不见他,阿旭就在她卧室门口坐着,一直说,一直道歉,从他见到谷雨的照片说到他追求到谷雨的喜悦,从俩人热恋说到了第一次吵架,其中的过程照谷雨的说法就是“巨细无遗”,直到阿旭说得嗓子都哑了,谷雨这才开门,给了阿旭一耳光,然后抱着阿旭哭。

谷雨并没有跟着阿旭回郑州,而是让阿旭等她两天。阿旭不敢走,就在离谷雨家不远处等了两天。期间他不敢睡觉,一直盯着谷雨的家门口,直到谷雨给他电话。

原来谷雨在家给阿旭做一个手工绣,把他俩的名字绣在了一起,她给阿旭戴上时说:“我系的是死结,如果你哪天解开了,那我就永远不会见你了。”

阿旭脖子里多了个挂饰,我说那是狗链子,他踹了我一脚,他说就算是狗链子,他也被拴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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