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声如歌(四)

分类:故事人生 / 睡前故事

余声如歌(四)

文/洛艺湘

余声如歌目录

第一章:余声如歌(一)

第二章:余声如歌(二)

第三章:余声如歌(三)

第四章:余声如歌(四)

余声如歌(四)

微风飒飒地拂过,将繁乱的思绪从遥远的旧时光里吹了过来。

顾衍怀低垂眼帘,笑着摇了摇头,道:“你那时候可真没良心,我帮了你,你反倒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不是我看你当时都吓哭了,肯定要找你计较一番。”

“我哪有哭!”施曼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看,还说不记得我?”顾衍怀的眸光一亮,抓住话头,趁势而上道。

施曼懊恼地咬住下唇,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问:“你是记得我的,对吧?”

他的眉目认真,眸中满含着期待,好似在期待着她的回答——是啊,我和你一样,一直记得彼此。

施曼怔然。其实,她对顾衍怀是有印象的,在聿京高中读书的那一年,确实如此。

那时,她意外被狗缠住,是顾衍怀帮她解了围。他站在阳光下,栗色的桃花眼注视着她,嘴角微勾,笑得恣意又好看。

那是她第一次坐男生的单车,虽然假装镇定,但心脏早已扑通直跳。所以,听到他说“抓稳了,待会儿要是掉下去,可别说我没捞你”时,她佯装坦荡地环上他的腰,可她不敢看他,下了车,攥着书包肩带,便急急地跑上教学楼。

顾衍怀的出现,就像一颗小石子坠落平静的湖面,虽泛起圈圈涟漪,但过后便了无痕迹。

顾衍怀却不这么认为。

那时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再遇见她,可再次见到施曼已经是一周后。

那天他因为考试失利,心情极差,拿着一张数学试卷站在走廊上,正想着回家怎么和父母交差。谁知,自小与他青梅竹马的盛岚突然蹿到他的跟前,想要抢走他手里的试卷,一看究竟。

顾衍怀的脸上生出几分不耐烦,语气生硬地让盛岚还给他,可她偏不还。就在两人打打闹闹时,他突然看见走廊处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和他对视了一眼就跑开了。只一瞬,顾衍怀立马认出了那是当初他从“狗掌”中救下的女孩。

他知道她叫施曼。为了知道她的名字,顾衍怀破天荒地主动去找绰号“校园百事通”的同学帮忙,最终从他口中得知,她是三班的班长,名叫施曼。

向来矜贵桀骜的顾少爷一直笃定施曼会来找自己,向他道谢,谁知等了好几天,都没瞧见她的人影。

这会儿他终于见到她,没想到她竟着急忙慌地躲开他,跑远了。

顾衍怀发出一声嗤笑,不再和盛岚拉扯,立即追了上去。

他在楼梯处追上施曼,将她堵在角落里,吊儿郎当地说:“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忘了跟我说?”

“没有。”施曼摇头。

“怎么会没有呢?”顾衍怀想了想,决定温馨提示她,“比如我上次帮你引开了小狗,还载你来上学,你是不是欠我一句谢谢?”

“不说谢谢?那以后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身子朝她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轻轻地喷在她的耳边。

施曼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她咬了咬下唇,刚想开口,耳畔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有人在唤顾衍怀的名字。

那一刻,施曼鼓了鼓嘴,抬眸看着他眉眼间带着的那股慵懒的玩味神情,顿时郁结。她朝顾衍怀喊了一声“流氓”,猛地伸出脚踹了他一下,旋即逃之夭夭。

顾衍怀猝不及防,立刻弯下腰,发出一阵吃痛的闷哼声。

等到他重新抬起头时,楼梯处早已没了她的身影。顾衍怀倚在角落里想了许久,最后竟气笑了。

即便事隔经年,顾衍怀还是不明白,当初施曼见到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他。

顾衍怀看着面前的施曼,问出了这个疑惑:“难道,我以前长得很吓人?”

“不是。”

“那是什么?”

面对顾衍怀的穷追不舍,施曼哑然。

她没法形容当初看见顾衍怀与盛岚在一起时的心情,就像某些少女心思,如粉色的细丝交织成网,她也理不清自己当时对顾衍怀是抱着一种怎样的态度。

她攥着自己的包包链条,陷入沉默。下一秒,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声,打破了僵局。

他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面带微笑走过来,蓦地拍上顾衍怀的肩膀道:“顾哥,没想到竟在这儿遇见你!”

“是啊,好巧。”顾衍怀朝他露出一抹笑。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施曼这才知道,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是顾衍怀的高中同学,现在在附近的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

“顾哥,毕业三年,你还是这么帅气。不像我们,忙得头都快秃了。”

顾衍怀轻笑一声。男人突然“咦”了一声,看向一旁的施曼道:“这位美女是?”

“我朋友。”顾衍怀站到施曼的身前,不露痕迹地挡住了男人的视线。

男人语塞,他还什么话都没说,顾衍怀就摆出这副“生人勿近,别打我未来媳妇的主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施曼看着他俩缄默的样子,思忖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朝顾衍怀说:“他叫你顾哥,你不是说你的朋友都叫你坏坏吗?”

“什么?”那个男人一听,立刻露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失笑道,“这是什么名字?我们怎么敢这么叫顾哥?”

毕竟当初在聿京高中时,顾衍怀是出了名的公子哥儿。女生们常常偷偷给他送小礼物,往他抽屉里塞信件,男生们则唯他马首是瞻。

他向来讨厌被人取昵称,曾经有个男生大大咧咧地喊了他一声“顾顾”,想和他称兄道弟,结果顾衍怀直接在篮球场上将对方打趴下,那个男生最后抱着篮球,对着顾衍怀喊了三声:“顾哥牛!”

戴眼镜的同学一边想着这些过往,一边轻轻摇头,和顾衍怀又寒暄了几句,就径自离开了。

施曼双手环胸,突然有些好笑地轻唤了一声:“坏坏。”她扯起嘴角道,“顾衍怀同学,我还不知道你有给自己取昵称的爱好呢。”

她磨了磨牙,眼里的笑意淡了下来,道:“根本没人叫你坏坏,都是你自己编的吧?”

顾衍怀讪笑着,伸手搓了搓自己的后颈,别开视线道:“我就是临时起意,觉得这名字挺别致的,就随口那么一说。”他顿了一下,“要不……你把我的微信名改了,换成怀怀?”

施曼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一天不耍她,就浑身不舒服。

她郁闷地抬脚就想往前走,顾衍怀却挡在她的面前,堆笑道:“你别生气嘛,我向你赔罪,给你榨新鲜的果汁喝,怎么样?”

“不要,你走开。”施曼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施曼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自己的每根血管好似都在跳动。她的心咯噔一下,抬眼与他对视,两人皆是一怔。

施曼的耳根微微泛起红晕,手腕不禁动了动。顾衍怀见状,不情不愿地松开她的手,道:“你别生气,去我家,我给你榨新鲜的果汁喝。我们刚放完风筝,得喝点儿有营养的饮品,补充体力,好不好?”

她望进他润泽明亮的眼睛里,完全说不出一个“不”字。最后,她鬼使神差地朝他点头。

二十分钟后,施曼跟随顾衍怀来到他家。

一进门,出乎施曼的意料,整间屋子干净整洁得不像话,完全不像独居男人的家。

想法脱口而出的那一刻,顾衍怀朝她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见过独居男人的家?”

“没有,就是想象过。”施曼讪讪地说。

顾衍怀听了,像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迈步走向厨房,准备给施曼榨新鲜的橙汁。

顾衍怀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空间很大,给人一种宽敞又舒适的感觉。

施曼将手肘撑在厨房台面上,支着下巴问他:“我们为什么不去外面的饮品店喝果汁,而要在家里榨?”

“在家里榨的果汁才新鲜美味又卫生啊。”顾衍怀将橙子切好,搁下水果刀说,“而且,我想亲手做给你喝。”

施曼看着他将切好的橙子放进榨汁机里,旋即拿出蜂蜜罐,舀了两小勺蜂蜜倒进去,又加入适量的凉白开。

顾衍怀说,他搬到这里后,就经常自己做饭。他不愿意和父母住在一起,总感觉受到了约束。他大学毕业后,就不再住在家里,之前跟他的表哥一起住,后来买下这套新房子就搬了过来。

榨汁机的响声戛然而止,顾衍怀将榨好的橙汁倒进玻璃杯里,递给施曼。

施曼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橙汁,酸甜可口的味道氤氲在唇齿间。

顾衍怀问:“怎么样,甜吗?”

“甜。”施曼微微一笑。

因为是他做的,所以觉得很甜。

顾衍怀眨了眨桃花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慵懒地问:“那我有没有奖励?”

果然,顾少爷认真不过三秒,立刻又恢复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施曼的舌头舔了下唇瓣,问:“什么奖励?”

“例如,下次再你陪我一起去吃川菜、粤菜、东北菜之类的?”

施曼握着玻璃杯的手一顿,他们今天才刚出来玩,他就开始计划下一次、下下一次的行程了吗?

施曼抑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佯装板着脸道:“你刚刚自己说了,这杯橙汁是向我赔罪的,怎么现在反倒要向我讨奖励了?”

顾衍怀蹭了蹭鼻子,嘴角稍扬,道:“那我再做一杯别的果汁,这样能不能要到奖励呢?”

他垂眸看她,眼神灼热,烫得施曼的心口蓦地一颤。他微倾身子,凑近她,慢条斯理地说:“行吗?你好好考虑一下?”

施曼往后退了一步,身子差点儿抵在灶台前。顾衍怀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拽向自己的身前。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抵着她的肩。两人靠得特别近,施曼的鼻尖都能嗅到他身上刚刚沾上的鲜橙的清甜味道。

明明不是陈酿的香醇美酒,施曼却微微觉得有些沉醉。

顾衍怀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喷在她的耳边:“我做的果汁真的很甜,你要不要再试试?”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点儿诱哄的意味。施曼嘴唇翕动,忍不住想要点头,耳边突然传来“吧嗒”一声响,下一秒,客厅的大门应声打开。

他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姿优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扬声道:“小怀,你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

顾衍怀和施曼瞬间怔住,旋即下意识地拉开一小段距离。女人见到他俩的动作,脚步一滞,眼睛顿时睁大了。

她眸中的神色从疑惑、惊讶,渐渐转为惊喜,随即将手中提着的满满当当的精致菜品放到餐桌上,迅速走近他们道:“这是哪家的姑娘啊?长得真好看!”

秦珊对着顾衍怀说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看向施曼。

施曼噙着笑意,有些拘谨地朝她打招呼:“阿姨您好,我叫施曼,是衍怀的……”

“女朋友对吧?”秦珊欣喜若狂地拍了一下手掌,说,“怪不得我家小怀最近不常回家,原来是谈恋爱了!”

她侧头睨了顾衍怀一眼:“之前让你住在你表哥家,相互有个照应,你总不情愿,后来自己又买了房子。我一直纳闷是什么原因,原来是这样啊……”

顾衍怀讪讪地撇嘴道:“他是玩赛车的,我是玩无人机的,一个地上,一个天上,我们俩玩不来。”

“那是你表哥,兄弟之间就要互爱互助嘛!而且,即便你俩玩不来,你也别自己冷不丁地搬出来啊,都不跟我们打声招呼。”秦珊抬眼看向施曼,嘴角不禁一弯,“不过现在好了,终于有人能管管你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施曼微微一噎,嘴唇翕动,喊了声“阿姨”,想跟她解释这是一场误会,她和顾衍怀是邻居,就住在隔壁楼栋,可话还未出口,就被顾衍怀截住了。

顾衍怀忙不迭地伸出手指,指向餐桌问:“妈,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喜欢吃的啊!”秦珊笑着将盒子尽数打开,是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麻辣小龙虾、麻婆豆腐、酸菜鱼,还有水煮肉片。

顾衍怀知道,这些都是他家保姆阿姨煮的。他家秦女士,向来比君子还君子,十指鲜少拿菜刀,离庖厨能有多远就多远。

顾衍怀说:“我自己会做饭,你不用那么麻烦,专门来回跑,为我送菜。我以后要是饿坏了,或者穷得响叮当,会回去找你和爸要两碗饭吃。”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秦珊嗔怪道。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施曼,微微凝神,摆手说:“看来我是管不了你了,以后就让小曼治你。”

顾衍怀瞠目:“你俩才刚认识,你就想和她统一战线,你是我亲妈吗?”

“那当然!”秦珊看着施曼嘴角噙笑,乖巧安静的模样,越发喜欢,不禁说道,“我不管,反正以后你得给我规规矩矩的,别老让我和你爸为你操心,要好好对待人家,早点儿把婚礼办了,知道吗?”

闻言,施曼一愣,顾衍怀也明显噎住了。他舔了舔嘴角,垂眸浅笑道:“那是不是还要三年抱俩,子孙满堂啊?”

“那自然是最好的!”秦珊颔首道。

顾衍怀舒出一口气,说:“妈,我求你了!我们年纪还小,现在谈结婚早了一点儿吧。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来。”他话对着秦珊说,眼睛却偷偷瞥向了施曼。

秦珊没留意到他的小动作,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跟自家儿子斗智斗勇:“你年纪还小啊?今年都二十五岁了,四舍五入都三十岁了。一晃,四十岁就到了,大半辈子都快过没了。”

顾衍怀眼角一抽,心想按照他家秦女士的算法,他是不是得提前准备养老的住所了,以后方便和朋友们一起养老蹦迪?

按理说,顾衍怀的自身条件很优秀,处对象、谈婚论嫁对他而言,算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秦珊却为他操碎了心。

他自从大学毕业后,就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无人机团队,整天和一帮男孩子打打闹闹,混在一起,身边都没见着几个女性朋友。

大家都说她这儿子相貌好,人品佳,喜欢他的姑娘得从滨城市区排到郊外的桑菩山,可顾衍怀向来眼高于顶,把“来者全拒”的本事修炼得炉火纯青。

秦珊常常怀疑儿子这点是遗传他爸的,毕竟当年秦珊可是花了好大工夫,才把自家老公追到手。

如今她瞧见儿子终于有对象了,心里吊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恨不得出门放几挂鞭炮庆祝一番。

顾衍怀见秦珊满脸兴奋,好似下一秒就想冲去月老庙还愿,顺便帮他们挑一个黄道吉日的模样,连忙双手合并,做出求饶的样子:“妈,你放了我吧!让我们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闻言,秦珊睨了他一眼,转眼瞧见施曼忍俊不禁的样子。她眸光转了转,心下了然,道:“我懂,我懂!你们年轻人想留点儿自由的空间是吧?行,妈妈我走了,不打扰你们!”

她拿起自己的包包,笑意盈盈地朝施曼挥了挥手,旋即指向顾衍怀,凶巴巴地说:“臭小子,你得对人家女孩子好一点儿,知道吗?”

“行行行!”顾衍怀忙不迭地点头。直到送走秦女士这尊大佛后,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见状,施曼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衍怀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施曼轻咳了一声,说,“我就是没想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少爷,原来怕自家妈妈的‘连环催婚咒’。”

顾衍怀眉梢一挑:“你不怕?”

施曼刚想说“关我什么事”,就见顾衍怀突然轻笑了一声,细长的眼睫往上翘,一双桃花眼深邃炽热,灼灼地看着她说:“不过,如果是我喜欢的人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英年早婚’。”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语调里带着几分暧昧。

因为靠得有些近,施曼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莹润泛红的嘴唇微微勾着,仿佛带了电,看一眼就酥酥麻麻地涌进她的心头。

施曼的脸颊顿时染上一层绯红,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毫无章法。

回家后,施曼的心脏依旧怦怦跳个不停,一想到顾衍怀刚刚看她的暧昧眼神,她内心就悸动不已。

直至隔天早上,施曼去拟音工作室上班,还有些心神不宁。

彼时,肖晴朵正坐在椅子上,一使劲掰断了手中的芹菜,为面前屏幕里的打斗片段配骨折的音效。下一秒,画面里出现了一只小猫,肖晴朵停了下来,挠了挠头,有些犯愁:“曼曼姐,这猫叫声应该怎么录啊?”

她抬眼见施曼坐在办公桌上,好似没听见。肖晴朵倾身上前,用手肘撞了施曼一下,再次喊了她一声。

施曼微微缓过神,看了一眼视频里的小猫,这才反应过来:“这猫叫声……确实挺难学的,也很难用其他物品去拟音呈现出来。”

施曼摸了摸下巴,正准备思考对策,就听见肖晴朵的声调突然拔高了几度,说:“对了,要不我们找顾哥吧?!”

施曼微微一怔,莫名有些心虚地问:“为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过顾哥懂口技吗?我们可以找他来帮帮忙,为我们录一段猫叫声啊!”

施曼脸上流露出一点儿不自然,道:“老是麻烦人家,不太好吧?”

“可我觉得,他肯定愿意的!”肖晴朵笃定地说。

见施曼默不作声,肖晴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道:“我跟你打赌,顾哥肯定愿意来。斥巨资,十块钱!赌不赌?”

肖晴朵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面上,押宝似的。施曼握紧自己的手机,嘴唇轻抿了一下,道:“你少打我的钱的主意。支付宝或者微信付款,都不行!”

肖晴朵蓦地笑了:“你也觉得他肯定愿意来,对不对?”

施曼咬了咬下唇,有些郁结。下一秒,她噌地站起身子,提起自己的包包说:“我现在就去找他,工作要紧,其他的事再说吧!”

肖晴朵微愣,她不是一直在说工作的事吗?施曼这么说,怎么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难道她和顾衍怀之间有什么猫腻?

肖晴朵的眼珠子转了转,眼里泛出狡黠的光,朝扬长而去的施曼挥手道:“曼曼姐,你别着急,慢慢来啊。中午不给你叫外卖了,你和顾哥出去吃吧!”

施曼的脚步一顿,转头甩下一句“就你机灵,整天想着吃”,便快速地离开,徒留肖晴朵坐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半个钟头后。

施曼敲开顾衍怀的家门,只见顾衍怀穿着蓝色的家居服,身姿挺拔地倚在门前。

他的头发软软的,皮肤细腻,黑如鸦翅的睫毛微微卷翘,桃花眼深邃又迷离。他的手里拿着一杯水,红润的唇瓣轻抿,愣怔地看着她。

原来早晨的他是这副样子,还挺好看的。施曼心想。

早上,顾衍怀没有工作任务。他独自一人窝在家里,正专注地看着无人机比赛的视频,突然听到敲门声,没承想是施曼。

他勾起嘴角,将她迎进屋里,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了。见她满脸期待地说着来由,顾衍怀的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摸了摸眼下的皮肤,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学猫叫了,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要不,我找找感觉?”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儿轻佻,眼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施曼立刻捕捉到了,忍不住想敲自己一个栗暴。

刚刚真是被顾衍怀的外表骗了,早上的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单纯无害的小鹿,可其实他还是那只狡黠的,不好惹的大灰狼。

“那你想怎么找感觉?帮你找只猫?”

“那倒不用,你等我一下。”顾衍怀的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他走进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后,带着施曼去小区楼下的超市买了几袋猫粮,随即开车带她来到一家流浪猫救助站。

救助站的志愿者们一见到顾衍怀,就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施曼看得出来,顾衍怀应该是经常来这儿。

她跟着他走进屋里,只见里面有好多小猫。

救助站的站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将一只小白猫抱到顾衍怀的面前,笑着说:“你这段时间没来看小白,它都长胖了。”

“是吗?我瞧瞧。”顾衍怀伸手接过站长怀里的小猫,轻轻地掂了掂,道,“好像是胖了,小白都变胖白了。”

站长笑了,正好有志愿者来找她聊工作,她朝施曼微微颔首,与顾衍怀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施曼这才知道,当初顾衍怀的无人机曾不慎掉落,差点儿砸到这只流浪猫。他见小猫可怜,想好好保护它,可惜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去照顾,于是就将小猫送到救助站,偶尔来这儿看看它和它的新朋友们。

顾衍怀抱着小白猫,抬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动作轻微又温柔。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眉目温软,仿佛泛着光。

施曼不禁有些看呆了。顾衍怀注意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她,施曼赶紧别开视线。

顾衍怀眨眨眼,朝她笑道:“怎么?是不是又想说我这人长得不怎么样,不过挺有爱心?”

施曼一噎,突然想起之前他俩在古城相遇那会儿,她确实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想不到,这人还挺记仇。

施曼鼓了鼓嘴,目光流转到他怀里的小猫身上。毛茸茸的小白猫,像个小雪球,可爱极了。

施曼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抱抱它。谁知顾衍怀却避开她的手,突然往后一缩,道:“不能抱。”

这么小气吗?施曼的眉头微皱,刚想嘲笑他这种“小气鬼”的行为,却见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它是公猫,男女授受不亲。”

顾衍怀朝旁边的猫窝点了点下巴示意道:“你抱那只,那只是新来的小猫,最小,最可爱。你抱抱它,说不准它长大后能变得更好看。”

说到最后,顾衍怀的眸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笑意也漫上眼角。

施曼抱起那只斑点小猫,忍不住嗔道:“你说我是猫啊?跟我在一起还能越变越相似?”

“我这是在夸你好看!”顾衍怀的鼻子皱了皱,状似委屈地说。

施曼见顾衍怀别过脑袋,板起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说:“好好好,那它和你在一起,也能变好看。”

她的本意是顾衍怀也长得好看,想哄他开心。谁知男人眸光一转,笑道:“你是说,我们俩有夫妻相?”

施曼愣怔。她抬起手,蓦地将小猫塞进顾衍怀的怀里,转身就走。

顾衍怀抱着两只小猫,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哎,你这么做是亲妈吗?小猫会哭的。

“施曼,你瞧瞧它们真的快哭了。

“哎,施曼,你等等我啊!”

施曼没搭理他,径自朝前走。顾衍怀从救助站跑出来,追了施曼一路,她才消了气。

自那天起,顾衍怀就经常去施曼的工作室。除了帮她录制猫叫声,他还毛遂自荐,录制了其他拟音视频里需要的动物声音。

某天,他录制完拟音后,将手肘搭在桌面上,撑着下巴看施曼工作。施曼被他盯得不自在,不禁停下手里的动作,鼓了鼓嘴说:“顾少爷,你能不能自己找点儿活儿干?”

“我太优秀了,你交代给我的活儿,我都干完了。”顾衍怀颇为得意地说。

施曼一噎,顺着他的话道:“那行,你要是都干完了,就回去休息吧。”

顾衍怀想了想,道:“没事,我这段时间备赛,早上闲着也是闲着,来你这儿学习一下拟音知识,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你……能别盯着我看吗?”

闻言,顾衍怀的眼里生出几分玩味,轻笑道:“我是在看你吗?我是在学习你拟音的技巧。再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施曼无言以对。

她看见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得逞的得意表情,半晌才朝他弯出一抹笑道:“行!”

十分钟后,施曼将一摞拟音指导书籍堆在顾衍怀的面前,朝他扬眉:“既然你这么好学,那把这些书全看了吧。”

顾衍怀看着眼前的书籍,感觉像是兜头下了一场暴风雪,把他的那些春风得意全吹散了。

那几天,顾衍怀常常捧着书,恹恹地看着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只觉得无聊又犯困。况且这天气渐渐转凉,整个拟音工作室连只会飞的蚊子都没有,让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生物可以陪他解闷了。

顾衍怀郁闷之际,瞥见刚干完活儿的施曼突然站起来,说要出去采购适合拟音的道具。

顾衍怀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扬声道:“我也要去!”

施曼想了想,点头答应了。顾衍怀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可当他和施曼、肖晴朵三个人一同站在大街上时,顾衍怀脸上的笑意凝滞了。

他伸手指向肖晴朵,拉着脸说:“为什么她要跟着来?”

“哎,顾哥,你这话说得,到底是谁跟着来的?”肖晴朵下意识地反驳。

闻言,顾衍怀冷笑一声,甩给了她一个阴鸷的眼神。

肖晴朵的身子微微一抖,立刻躲到施曼的身后,颤巍巍地唤了一声:“曼曼姐。”

施曼“啧”了一声,双臂环胸道:“你别欺负她。”

“明明是她欺负我。”顾衍怀的鼻子皱了皱,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施曼见他又开始闹脾气,不禁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才会想着带这个大少爷一起出门。

她摆摆手说:“好了,你们俩别闹了,快走吧。”

今天的贸易街人流熙攘,格外热闹。街道两旁都支起了小摊,摊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

因为这里小玩意儿很多,所以施曼经常来这儿寻找适合拟音的道具。

她走近一个小摊,向摊主买了几个铁环,准备做一个拉门的效果。肖晴朵在一旁扬声道:“曼曼姐,你过来看看,这个竹子可以吗?”

最近她们的拟音工作室接了一部恐怖片的音效制作,需要模拟剁胳膊的血腥画面。

施曼挑拣着摊上的竹子,点头道:“竹子确实可以当作模拟胳膊的道具,小朵朵挑得不错。”她顿了一下,说,“不过,我们最好再买一些肥皂。”

“为什么呢?”肖晴朵面露疑惑,虚心求教道。

施曼向她解释,单单砍竹子无法模拟出她们想要的拟音效果,比这更好的方法,是把一截泡湿过的竹子外面裹一层布,里面塞满长条状的肥皂,用刀切砍,这样才能达到绝佳的效果。

顾衍怀闻言,慵懒一笑道:“懂得这么多啊?我们施大小姐真是厉害。”

“那当然啦!”作为施曼的“头号小迷妹”,肖晴朵立马来神了,“曼曼姐对待拟音工作向来尽心尽力。她常常思考如何合理地运用物品进行声音创作,从而达到最佳的模拟效果。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最后才得来这些经验。”

顾衍怀静静地听着,抬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小摊前,认真而专注地挑选着物件的施曼。

她长发飘飘,皮肤白皙水嫩,鼻子小巧挺立,红润的唇瓣微微翘着,看起来温柔又好看,实在打眼。

但顾衍怀知道,施曼从来不是“花瓶”。她认真上进,独立坚强,很有事业心。

说到底,她和他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有属于自己的梦想,对喜爱的事情始终保持热情,愿意为之拼搏,付诸全力。

片刻后,他看见施曼掏钱递给摊主,想要拿过摊主手里的长条肥皂。顾衍怀倾身上前,还未开口,就听见前方突然响起一阵动静。

他俩一愣,正纳闷是怎么回事,就见摊主突然忙不迭地收拾起摊子,朝四处喊道:“快跑,城管来了!”

周遭的小贩们全部作鸟兽散,只见摊主收起摊子,迅速地推车朝前跑去,她立刻反应过来,她的肥皂还没拿呢!

她和顾衍怀下意识地朝摊主追去,可不一会儿,施曼就累得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一直跟在身后的肖晴朵也停下来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顾衍怀看见施曼停下,跟着停下脚步,侧过头问:“没事吧?”

“没事。”施曼摇摇头。她看了看周遭,早已没了小贩的踪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顾衍怀觉得施曼的体力实在不行,于是提议她跟自己一起去夜跑,加强锻炼。

施曼听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严词拒绝了顾衍怀的提议。

因为她从小到大,最讨厌跑步了。

可顾衍怀不依不饶地缠着她,某天晚上,他甚至直接穿着运动服,敲开了她家的门。

“我不去!”施曼一只手攥住她家的门把,一只手被顾衍怀拉着,浑身写满了“我拒绝”。

“我这是为了你好,我可不想你以后骨质疏松了,才来和我抱怨,说我当初没拉你一把。”

“你这么苦口婆心,怎么不改行去当健身教练?”

“我现在不就是你的私人教练吗?你有这么帅气的私人教练,不该好好珍惜吗?”

“我不去!”

他俩在门口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斗争,正当施曼伸出手,想朝顾衍怀的身上挠痒痒,阻止他对自己“进攻”时,耳边传来了电梯的开门声。

下一刻,几个刚跳完广场舞的大妈谈笑着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见这对年轻人正在拉拉扯扯,不禁噤了声。

有的大妈捂住自己的眼睛,透过指缝偷偷观察;还有的瞧出当中的端倪,忙不迭地说:“小伙子,人家姑娘不乐意,你勉强也是没用的!”

“是啊,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强扭的瓜都不甜,你还是放弃吧。”

施曼一愣,敢情她们是误会了。

她略微无奈地抿了抿嘴,突然听见其中一个大妈开口道:“哎,小伙子,我看你长得很帅气啊!我女儿也单着呢,要不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旁边的阿姨一听,眼睛蓦然一亮:“我女儿也不错啊,她跟你年纪相仿,肯定合得来,要不你们见一见?”

施曼霎时目瞪口呆,顾衍怀见她这副表情,勾起嘴角道:“好啊。”

那些阿姨一听,立刻喜上眉梢,报起了自家女儿的联系方式。顾衍怀摸了摸耳朵,笑道:“阿姨们,别着急,慢慢来。”

施曼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见他朝自己投来得意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咬了咬下嘴唇,朝各位阿姨道了一声“不好意思,再见”后,立刻拽住顾衍怀的手臂,猛地将他推进门。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顾衍怀忍不住蹭了蹭鼻子,扬唇笑道:“怎么,你吃醋了?舍不得我啊?”

“我……”施曼伸手指着他,道,“我是怕你去祸害人家女孩子。”

顾衍怀“啧”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摆摆手道:“没劲。”他垂眸看向施曼,见她别开视线,不禁抿嘴道,“那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跑步?”

“不跑。”施曼气鼓鼓地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啊。我这是为你好,加强运动,有益身心健康!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队请我给她们当私人教练吗?”

顾衍怀像唐僧念紧箍咒一样叨叨个不停,施曼闭了闭眼,舒出一口气。为了她的耳朵着想,她最后朝他点头道:“好,就一次!”

顾衍怀展眉一笑,朝她眨眨眼睛:“说好了,不见不散啊。”

然后,她看着这个大少爷双手插进裤兜里,朝她说了声“拜拜”,旋即迈着愉快的步伐,吊儿郎当地离开了她家。

整间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施曼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忍不住仰天长叹。她真的很讨厌跑步啊!

施曼有些郁闷地垂下头,半晌,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她和顾衍怀一起去追小摊贩,周遭乱成一团,他一直护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追。

他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那满怀关切的目光,就像灼灼的焰火,倏地烫了施曼的心口一下。

她突然想,顾衍怀陪自己一起跑步,其实……说实话,感觉也不算太差。

隔天晚上。

顾衍怀穿着运动服,站在施曼家的楼下等她。当街灯亮起的那一刻,他伸手刮了刮鼻子,心想,她该不会是想打退堂鼓吧?

顾衍怀扯了一下嘴角,信步走上楼,敲了敲施曼家的门。

他原想,今天不和她开玩笑,就耐着性子,说服她一起运动,陪她慢慢跑。

谁知门一打开,就看见施曼一脸讶然地看着他。而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施曼回家后原本准备换身运动服去见顾衍怀,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她接起后,才发现是大学学长莫森打来的电话。

前段时间莫森去外地出差了,刚回到滨城,得知了上次施曼在帝豪酒店闹得不太愉快。他专程来她家看望她,还给她带了在外地买的礼物。

接到莫森的电话后,施曼将他从楼下接到家里来,为他沏好了茶。

她向他解释,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让莫森不必介怀。再者,那件事原本也与他无关,即便是他推荐自己去参加声音博物馆的这个项目,但酒店的事情他毫不知晓。说到底,施曼能够接到这个大单子,还得好好感谢莫森。

他俩刚聊了几句,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彼时,施曼打开门,顾衍怀站在门口,面色冷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的眸中好似没有任何情绪,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有暗流涌动。

施曼微微愣怔,心里有些纳闷。她刚想开口,就听顾衍怀冷冷地说:“三十六分钟。”

施曼疑惑地看着他,顾衍怀的脸色又冷了两分,薄唇轻启:“我在楼下等了三十六分钟。”他顿了一下,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施曼身后的男人,闷声道,“可以一起走了吗?”

施曼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杏眼圆睁,朝他轻声道:“你没看信息吗?我刚刚给你发微信了。家里来了客人,我没办法去跑步。”

顾衍怀一怔,他每次跑步前都会将手机调成静音,而且刚刚一直在等她,也没注意看手机。

他撇嘴,瞥了一眼施曼身后的客人。只见来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笔挺的手工西装,身形挺拔地立在那儿,斯文有礼地朝他笑了笑。

顾衍怀挑了挑眉,颔首道:“行,那我们陪客人坐一坐,待会儿再出门。”

他轻车熟路地进门,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伸出手肘搭在靠背上,眉目慵懒,神情自然得像是待在自己家一样。

莫森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跟随施曼坐回原先的位置,刚想开口询问来人是谁,却见顾衍怀接过施曼手中的紫砂壶说:“我来泡茶就好了,女孩子不用干这些活儿,乖乖坐着。”

他眉目温软,嘴角上扬,笑得像三月里和煦的春风。

施曼的眼角微微一抽,心想,他这是在演哪一出?

她讷讷地任由他接过自己手中的茶壶,下一秒,耳边就传来莫森温沉的声音:“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不会不会。”施曼下意识地摇摇头。

顾衍怀看着她掬起笑意,满脸乖巧的模样,忍不住咬了咬牙,脸上的戾气升腾。他有些恍神,手里的力度没把握好,蓦地碰倒了装有茶水的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施曼下意识地看向倒下的茶杯,所幸没有摔碎,她抬眼朝顾衍怀说:“还是我来吧。”

“我来,我来。你们聊,好好聊。”他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加了重音,脸上皮笑肉不笑,盯着施曼的眼神像是透着冰霜,让她觉得心里莫名一凉。

坐在一旁的莫森微笑着说道:“看来这位朋友平时不太钻研茶道。”

“茶道是很少了解,但为施曼泡茶,我十分乐意。”顾衍怀弯起嘴角道。

莫森轻“呵”一声,朝他微微颔首:“茶是好茶,不过如果遇不到懂得品茶的人,就无法真正发挥茶的韵味,无法感受茶的香气。”

顾衍怀愣了两秒,面前的男人说完,目光如水地望向施曼。顾衍怀眼里的戾气顿时加重,他的喉结滚了滚,开口道:“这位朋友说得不错,但是好茶虽好,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喝得上的。”

他扯起嘴角道:“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你能来我们这儿一起品品茶,聊聊天,也是件幸运的事情。来,别客气,喝一杯。”

他将沏好的茶放到莫森的面前,莫森一顿,伸手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朝他淡声道:“谢谢。”

施曼听着他俩的对话,微微蹙起眉。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他俩不太对劲,好似有一股剑拔弩张的意味。

她晃了晃脑袋,轻声说:“别光顾着说话,喝茶吧。”

施曼拿起顾衍怀递给自己的茶杯,刚抿了一口,就听莫森说:“对了,施曼,下个月声音博物馆就要建成了,到时我们一起去参观?”

“好啊。”施曼点点头。

毕竟声音博物馆是她接的一个很特别的项目,她之前付出了很多心血,才将它慢慢地堆砌出来。如今终于要看到它正式诞生,她还是很期待的。

闻言,顾衍怀挑了挑眉,开口道:“那我也一起去!”

施曼和莫森不约而同地看向他。顾衍怀轻咳了一声,抿嘴道:“我一直很喜欢逛博物馆。以前我觉得建一座博物馆,就是我毕生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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