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过雨和你相遇

分类:青春爱情 / 睡前故事

穿云过雨和你相遇

文/林湛汐

四季轮回,他们又在夏日里奇遇,像动人心弦的二重合奏,只要音符相和,就会化作最美诗篇。

“你说贺知奇是什么意思啊?”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叶夏拐带同桌苏鹤偷摸溜到楼梯间,她大大咧咧地弯着长腿蹲在台阶上,特别稀罕地摸着一支粉色带桃心的钢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苏鹤叼着一根薄荷味棒棒糖,靠着墙壁,故意拉长腔调含糊打趣:“你说呢?”

让叶夏心猿意马的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下午大课间,她正在座位上跷着二郎腿偷看漫画书,看到热血澎湃处正激动,倏然一支钢笔被搁在桌边。沿着指节分明的手往上,看清了来人是贺知奇,她赶紧把腿放下,嘴角立刻漾开笑意,眨巴着眼睛无声询问。

平日里来去犹如一阵风的长腿少女,温婉含蓄的模样很是少见。令她意外的是,贺知奇好像比她更害羞,浅然一笑将钢笔放下就沿着过道往后走了。一阵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飘过,撩得人脸红心跳。

高二分班已一个多月,她和贺知奇几乎没说过一句话,除了暗暗地向他投去若有似无的目光,真的没有其他接触。

难道他用意念看破了她不能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这么委婉的示好,叶夏当然不好意思直接戳破,就在和同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时,旁边厚重的铁门被悄然推开,来人拎着一袋垃圾,看到有人后脚步一滞。好巧不巧,定在门口的正是她们的话题人物贺知奇。

“贺知奇同学,你送叶子钢笔是不是别有深意啊?”苏鹤向来直接,小眼一眯,笑得意味深长。

贺知奇一头雾水,琥珀色的眼眸茫然地看向扶墙起身的叶夏。她佯装薄怒,冲着苏鹤轻“啧”一声,其实此刻心里却像有猫在轻轻挠。

“叶子?”贺知奇不仅长得标致,声音也如珠如玉,“你,不是叫花花吗?”

闻言,叶夏脚尖一顿,险些跌落台阶摔个狗啃泥。花花?他们班的文艺委员叫华画!

贺知奇去办公室后回教室,在门口遇见了邻班的同学,对方请他将钢笔还给华画,结果他认错了人。

叶夏说不出有多么尴尬,悻悻地上前将钢笔递还给对方,侧身挤过铁门慌张地走了。她夸张的表情让五官挤成一团,无声地骂自己想太多。

“贺知奇估计脸盲,你就别郁闷啦。”苏鹤勾着她的肩膀,忍着笑意宽慰道,“放学后请你吃麻辣烫?”

“不去了,我还要去医院给老叶送饭。”说罢,两人从后门偷偷溜回座位,直到放学,叶夏都没敢再偷瞄贺知奇一眼。她伏在课桌上强迫自己专注刷题,恨不得马上在知识的海洋失忆。

老叶是叶夏的爸爸,年轻时是旁边子弟高中的体育老师,后因伤病离职,和妻子开了一间快餐店。他前些日子在人民广场见义勇为抓传销骗子,因频频摆POSE(造型)反被撂倒,左腿不幸骨折,光荣住院。如果不是有人挺身相助,只怕他会伤得更惨。

老叶年轻的时候脾气固执、火暴,迎面走过来气势宛如推土机,学生们背后都叫他“熊胆”。叶夏跟他更不对脾气,离家出走过好几次。

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辞去了工作不用常和调皮学生们斗智斗勇,近年来老叶的脾气倒是柔和不少,性格也愈发矫情。比如:住院了都得吃自家店里的饭菜。

翌日,叶夏给老叶送完早餐,骑着自行车风驰电地掣地赶到校门口时,马路两边插满了五颜六色的彩旗,贺知奇戴着学生会的臂章,正拿着小本子查人。她一个激灵,想起来今天有其他学校的领导前来视察。

低头检查仪容仪表,发现没有佩戴学生证,她瞬间就有了逃学的冲动。此时苏鹤从身边路过,催促她赶紧去停车,两人对视一眼后,叶夏忽然计上心头。

据她观察,贺知奇不只认错过她一个人,分班都快两个月了,这种事发生在学霸身上简直不科学。因此她觉得苏鹤说得对——对方八成是脸盲。

“你叫什么?”贺知奇旁边的学生会会长在查另一队进入的学生,询问名字后还要比对学生证。

“杨心。”

“进去吧。”

叶夏戴着苏鹤从墙头扔出来的借来的学生证,把自己的高马尾重新扎成低马尾,自觉地站到了贺知奇这边的队伍。

“你叫什么?”

“华画。”

叶夏微微垂头,她个头较高,清秀的面容被跟前的贺知奇尽收眼底。

“你,你不是叫叶子吗?”

什么是晴天霹雳?叶夏愕然抬头,嘴角抽动,悻悻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急于立功的会长终于抓到了顶风作案的典型,叶夏当众被学生会的其他成员拖走了。她不甘心地回头看看沐浴在晨光里的如玉少年,他嘴角轻颤,一脸抱歉。

叶夏一路耷拉着脑袋,恨不得遁地消失。贺知奇真的不是在逗人玩吗?

教导主任对落后分子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批评教育,罚她连扫七天实验楼门前的小广场。那边梧桐粗壮繁盛,深秋时节,树叶纷纷打着旋儿落下。

晨读铃声响起,遵规守纪的同学们都开始学习了,落后分子却一手拿扫把、一手拿簸箕在感叹命运多舛。

“我来帮你吧。”叶夏闻声回头,看到了和她拿着同样装备的贺知奇,他抱歉地笑笑,“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叶夏其实一点都没生气,“本来就是我没戴学生证。”

贺知奇果然人美心善,她扫落叶的动作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那个,你是不是……”“脸盲”还没说出口,一团黑黢黢的不明物骤然从树上跌落到两人中间,吓得叶夏一声咋呼。

原来是一只受伤的大喜鹊。

为了照顾过冬的鸟类,学校在大树上做了好多简易鸟屋,它应该是不小心掉落的。

贺知奇俯身检查,发现它的左腹流血了,看样子需要救助。叶夏二话不说,一路小跑到医务室买了些纱布,还顺便从门卫室背了一架简易梯。

热情洋溢的长腿少女背着比她还高的简易梯逆光跑来,像极了热血漫里的正义使者,勇敢又夺目。

贺知奇的眼眸不觉亮了几分。他像是怕弄疼喜鹊的伤口,包扎动作非常轻柔。看着他如水沉静的面容,叶夏大气不敢出,顷刻间落叶声都清晰可闻。

她不由得摸了一把自己的肚子,有点想变成这只喜鹊——

碍于老叶的粗暴教育,她对温柔的人很有幻想。贺知奇似是感受到了她的陶醉目光,包扎完喜鹊后“刺啦”扯开一截绷带,朝着她的腿比画,玩笑道:“你要吗?”

她一下弹出好远,不要!

包扎完毕,叶夏自告奋勇将喜鹊送回鸟屋,还铺了一层干燥的落叶。她低头下了几道阶梯后,想耍个帅跳下来,贺知奇以为她没站稳,张开怀抱上前,刹车不及的人稳稳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叶夏双手撑在对方肩上,身体不由得轻颤。

一阵风来,拂起了贺知奇眼前的碎发,叶夏看到了他左额上清晰可见的一条疤痕,蜿蜒至了发丝深处。

“那个,我手有点酸。”学霸脑筋转得快,找了个不太让人尴尬的理由。

叶夏反应过来姿势暧昧,赶紧跳下来,顾左右而言他,指着伤口问:“你的额头?”

“这个啊,前段时间在人民广场救人受了伤,轻微脑震荡导致短暂记忆受损,不是故意记混你名字的。”

叶夏惊愕地看着眼前有些不好意思的人,百感交集道:“那个人,是我爸。”

知道真相的叶夏又心疼贺知奇受伤,又暗自欢喜这该死的缘分。现在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表达对男神的好感了。

车筐里放着一碗脑花粉丝汤,是她妈妈亲手做的,色香味俱全。为了让贺知奇早点品尝美味,她不由得加快了蹬车速度。

“我吃过早餐了,你自己留着吃吧。”贺知奇摸了摸鼻子,将那碗吓人“东西”推到了课桌边。

叶夏是个实在人,没察觉对方满脸的拒绝,只当不凑巧。第二天她又奉上一碗新的,还附带一百字左右的招牌菜推荐。贺知奇实在扛不住那奇怪味道,只能胡诌道:“我对猪脑过敏。”

言毕,周围对此垂涎三尺的同学顺手将其瓜分走了。

“那明天我帮你带核桃仁吧?”

“不用麻烦了,医生说我的伤都快好了。”

叶夏亮晶晶的瞳孔蓦然暗淡,果然她对这个人的了解过于肤浅。贺知奇用食指轻刮了下额头,不忍看对方失落,只能另辟蹊径,接受对方的好意:“下星期我要去Z市参加英语口语竞赛,你帮我照顾‘小喜’吧?”

“小喜”就是那只受伤的大喜鹊,最近被贺知奇认养了,他不仅包治伤口,还一天三顿不重样地投喂。照此下去,要不了多久,它就得再胖一圈。

叶夏欣然领命,她比贺知奇照顾得更加妥帖。下课没事儿就溜达过去视察,一日三餐也是先投喂了“小喜”再自己果腹。为此苏鹤特意赐给了她一个“护鸟使者”的荣誉称号。

为了让贺知奇觉得自己靠谱,她每天都会给对方发送“小喜”的照片,一来一往,还能顺便聊点琐碎日常。慢慢地,叶夏又冒出了不安分的念头,她将新照片发出去后,蹲在树下等回复,屏气凝神像是要将屏幕看穿。

叶夏:我和小喜谁好看?

啃着指甲细嚼这个问题,她又觉得自己二得不行,一通乱点想撤回,无奈,消息回撤已过时。

几分钟后。

贺知奇:你好看。

她还来不及窃喜,对方又补了一句:“小喜没露脸。”

叶夏只顾给自己P图调光,喜鹊的头都歪到了身后,身躯圆得像肉球。小心思被当场揭穿,脸颊一阵火烧,察觉到对方在故意逗趣,她又不禁开始傻笑。

小喜的伤一天天见好,最近能和其他喜鹊一起飞出去玩耍了。贺知奇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下午狂风大作,小喜的鸟屋被吹得有些松动。叶夏趁着自习课打扫卫生的空当前去检查,发现铁护栏底部露出了尖刺,于是借来工具就是一顿修补。

小喜渐通人性,围着叶夏互动,一会儿展翅高飞秀技能,一会儿踩她肩头瞎蹦跶,一人一雀在夕阳里玩得不亦乐乎。提前回来的贺知奇倚着旁边的树干,嘴角噙笑,竟有些不舍得打扰。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过了好一会儿,修好鸟屋的叶夏才发现他的存在,眼角眉梢立刻晕染了一层鲜明的欣喜。

四目相对,贺知奇心头一暖,整个人跟着明亮起来。他径自上前作势拉她下来,眼神闪烁道:“我搭刘主任的车先回来了,他临时有事。”

叶夏想让他看蹲在树枝上的小喜已大好,她不负所托。她还未开口,手臂被人一抻,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责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指甲戳进肉里都不知道。”

贺知奇接过她口袋里为小喜准备的药膏,轻轻托起她受伤的右手,一边低头吹气,一边细细涂药。夕阳的微光渐渐敛去,眼前俊朗的面容却在心里愈发清晰。

“小喜你倒是照顾得好,能不能也对自己上点心?”收好药膏,贺知奇义正词严地数落她,这个人大大咧咧,不警示两句不会长记性,“疼吗?”

“不疼。”

天光骤然暗去,小广场四周的路灯骤然点亮,看着被训得愣怔的叶夏,佯装生气的人再也演不下去,嘴角勾起的笑意比灯光还温暖。

移不开眼的叶夏被撩得心脏狂跳,扶着脖颈跟着一通傻乐。她想,这伤受得可不亏。

以前,叶夏眼里的贺知奇是根正苗红的温柔学霸,善良细心,偶尔幽默风趣。随着关系升温,她发现他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他还是个游戏高手。

当时班里很流行搭纸牌游戏,谁能将纸牌垒得又高又稳谁就能获胜。叶夏看上了贺知奇同桌从家带来的山楂特产,他硬是和同桌PK(单挑),给她赢了半口袋,同桌当场被戒了好胜心,表示以后再也不跟这个心机BOY(男孩)过招了。

那天,被她吹捧了一整天的贺知奇心情大好,直到课间接了个电话,脸色开始变得古怪。旁人没察觉,叶夏却有些担忧。

“跟我去趟梧桐街吧?那里新开了家礼品店。”贺知奇还有心情逛街,叶夏自觉可能是她多心了。过度关注一个人,难免会想太多吧。

放学后,贺知奇载着叶夏直往目的地。精品店里商品琳琅满目,叶夏率先跨进店里,还没来得及问身后的贺知奇要买什么,对方悠然开口:“你看看喜欢什么,挑一个吧。”

这,这是要给她买东西?

叶夏瞬间不淡定了,直觉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她环顾四周,一眼看上了一把银色的金属弹弓,想着冬天可以去外婆家的树林里打楝枣。她的手刚伸出去,余光瞥了眼身后温文尔雅的人,又缩了回去。

贺知奇这样的人应该喜欢文艺的东西,要不来点琴棋书画彰显下品位?最后,她伸手一指,看上了一套星空拼图,据说夜里还会发光。

贺知奇付款后收好拼图,两人打道回府。一路上叶夏一改往日的聒噪,面红耳赤地想一会儿要怎么谢谢贺知奇,要不再给他送点大骨汤?

“到了。”

叶夏双脚踩地下车,起身才发现地点不是她家店门口,而是旁边的子弟高中。她一脸困惑,还没搞清楚来干什么,贺知奇将礼物递过来:“帮我送给高一(2)班的徐淼,今天是她生日。”

原来礼物不是给她的。刚才的满心欢喜顷刻变成了无言的失望。叶夏不明白,能记得对方生日,那肯定是关系不错的人,可为什么他不亲自去?那样岂不是更有诚意。

贺知奇读懂了她的疑惑,表情尴尬又微妙:“她不想看到我。”

怀着小心思的叶夏推己及人,很快领悟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他的心之所向从来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门卫将徐淼叫来后,叶夏看清了她的模样,容颜姣好,眉眼清丽,优雅的天鹅颈让她看起来高挑傲然。只是站在门口的片刻,就有好几个男生向她频频投去注目礼。叶夏无声感叹——贺知奇的眼光可真好。

“是贺知奇叫你送来的?”徐淼丝毫没有收到礼物的开心,反而有些嫌弃,“我不要,告诉他以后别来了。”

说完,不等叶夏再开口,她就大步离开了,骄傲的背影颇有“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的嫌疑。

回到拐角处,贺知奇看到完璧归赵的礼物后眼神微微一暗,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说不是要拒绝你的心意,只是不想分心影响学习。”叶夏不忍看着贺知奇难过,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贺知奇愣怔片刻,继而摇了摇头笑了。此情此景下,她依然觉得他太好看了,真是没救了。

不知是心虚,还是暮色里的风太凉,叶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手冷的话就放我兜里。”骑车的人细心提醒,声音沾了凉意,有些不易察觉的冷淡。

叶夏听话照做,温暖顺着指尖流淌至四肢百骸,望着眼前挺拔的背影,她眼神一暗,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看贺知奇是不是不高兴?”

课间,叶夏和苏鹤佯装聊天,实则目光围着斜后排和同桌搭纸牌的贺知奇打转。

“没有吧,他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苏鹤揉了揉眼睛,狐疑地看着神经兮兮的同桌。

“你看不出来他在强颜欢笑吗?”自打一个月前贺知奇被徐淼拒绝,她就认定了对方在假装坚强。

“看不出来。”

叶夏:“……”

明天就是平安夜,昨天找贺知奇借笔记时她亲眼看到他桌肚里多了一个扎着蝴蝶结的礼物。据她猜测,那肯定是给徐淼准备的。

虽然理智上她不应该将男神推出去,但她更不忍心他为此难过。如果要牺牲一个人的幸福,那她就当炮灰吧。

翌日,学校放假半天,贺知奇等叶夏做完值日后,他们一起踩着积雪回家。他的背包远比平日鼓了许多。

“雪下得真大。”贺知奇用手掌接住几片雪花,捧在她跟前问,“好看吗?”

“好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叶夏将心里酝酿的悲伤情绪伴着想好的台词一股脑说了出来,“买了礼物就勇敢送出去,对方感觉到你的诚意,才有可能感动。”

贺知奇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件事,只见她神情失落,言辞恳切,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

“好。”贺知奇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像是收到了不得了的鼓励,欣然道,“祝我旗开得胜吧。”

贺知奇走了,叶夏到底不放心,悄悄跟着他前往,这次换她躲在拐角处的车棚旁观看。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徐淼的反应好似更冷漠,直接将贺知奇的礼物扔在了雪地里,叶夏差点忍不住上前动手揍人。

她怎么能如此糟蹋别人的心意?

贺知奇没有多待,把礼物捡起来顶着风雪走了。叶夏越看越心疼,她恨不得放在心尖上的人,凭什么被人如此欺负。

看着贺知奇走远,她直冲子弟中学门口,门卫在喇叭里喊了徐淼好半天,对方才姗姗来迟。

一看是叶夏,对方撇了撇嘴扭头就走。叶夏可是练过跆拳道的,一个箭步上前箍住对方的肩膀用力,不料却被她轻易挣脱。

“你也会跆拳道?”叶夏诧异道。

“对!”对方双臂环抱,轻挑细眉。

单看这种酷酷的气质,叶夏其实还挺喜欢这个类型的女生。

“你就算不接受对方,也不能践踏别人的心意吧?”叶夏很生气,将手指关节捏得啪啪响,就差一个高踢腿恐吓对方了。

徐淼打量她半天,扑哧笑了,顷刻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我还真不能接受他,他是我哥。”

叶夏张大的嘴巴久久不能合上,雪花飘进嘴里又凉又涩。她在哪里,她在干什么?

原来贺知奇跟妈妈姓,徐淼则跟爸爸姓。初中毕业后她被假星探怂恿,非要抛却前程去当模特,结果全家反对,整个暑假都没让她出门。高中住校后,她一次家也不回,电话也拒接。贺知奇受妈妈委托,多次给这个叛逆的女儿送礼物,他也头疼不已。

换作别人,估计也会认为徐淼的举动太冒进,但叶夏不是一般人,她不仅理解,还特别感同身受。

初中时,颇爱练武的她也曾受人鼓动,非要弃文从武去某武校深造,将来好成为武打明星。结果差点被老叶暴揍,为此她离家出走了好几天。

最后事实证明,老叶是对的。那个武校没多久就被人举报倒闭了,害惨了一批年少无知的莘莘学子。她后悔又后怕,从那时起,她终于开始理解老叶。

“我们来一场对决吧,如果我输了,贺知奇就不再来烦你;如果你输了,要给家里打电话,怎样?”

徐淼冷哼一声,无所畏惧地伸出右拳磕在叶夏的拳头上,一脸傲娇道:“谁怕谁?”

圣诞节清晨,周边的店铺早早开始播放《铃儿叮当响》,带着喜庆的街道渐渐沸腾。叶夏刚掀开门帘,就看见差点化成雪人的贺知奇杵在街边。她忽然想到了一首不应景的诗,“风雪夜归人。”

叶夏手里拿着来不及戴的帽子和围巾,看着对方的笑意越来越浓,她也忍不住跟着轻笑,结果扯痛了嘴角的伤口,痛得一个激灵。

贺知奇快步上前,冰凉的手指轻点她的脸颊,眉头越蹙越紧,周身敛不住的怒气让叶夏惊骇不已。

“她打你了?”

不等她回答,贺知奇扭头就走,力气之大,差点将叶夏甩个趔趄。她拖着受伤的右腿追上前,抓着他的衣角迫切道:“她没有打我,真没有。”

贺知奇不信,扭头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叶夏不好意思地用围巾摸了把脸,小声道:“我赢了徐淼,太高兴了,从跆拳道馆出来时一不小心滚下了楼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夏从不知道温柔的贺知奇会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他炙热的眼神像吞噬万物的黑洞,一瞬间她感觉地面都塌陷了。

“因为,因为你救了老叶啊。”她吭哧半天终于找到了理由,朦胧的天光在一瞬间乍亮,贺知奇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让叶夏的脸又红了。

他替她戴好帽子围巾,将背包挂在胸前,然后转身蹲了下去,扭头催促叶夏上来。

薄雪铺满的长路,蜿蜒至天边,阳光璀璨,照得人心里发暖。叶夏安静地趴在贺知奇背上,心脏咚咚跳得欢实,她佯装随意道:“为什么不说徐淼是你妹妹?”

贺知奇稍稍回头,嘴角的笑意有些罕见的坏:“你误会的样子,有点好笑。”明明很别扭,却还要装作不在意,语气像腌制了几天的酸泡菜,让人忍不住想逗她。

叶夏轻捶一把他的肩膀,对方佯装吃痛,她又迅即收回了手。

“妹妹给家里打电话了吗?”

“打了。”贺知奇停下脚步,调整一下姿势,好让背上的人舒服一些,“说是愿赌服输。”

“她是故意输给我的,直接认错太没面子,所以需要找个台阶下。”在骄傲的年纪,面子总是比天大。她跟老叶斗智斗勇的那些年,因为倔强嘴硬没少受教训。

贺知奇脚步一滞,微微弯腰,倏然大步朝前冲去,吓得叶夏一阵尖叫,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雪地上留下了一长串音符般的脚印,凌乱又清晰,每一步都是不好明说的年少心事。

蝉音清唱,芙蓉凝香,大片的晚霞映红一河明艳。

高考结束后,两人并肩坐在岸边吹风。叶夏轻晃双腿,把玩着手里的银色弹弓,歪头问旁边分棒冰的人:“为什么现在才把弹弓送我?”

原来他一早就看出了她喜欢的根本不是星空拼图。

“避免你玩物丧志。”一半杧果棒冰递来,叶夏嘟嘟囔囔地接过。虽然不太服气,但贺知奇说得没错,要不是他一年多的魔鬼式监督,她也考不上跟他同一所大学。现在,她可是人生赢家,虽然某人还没明确表白,但她可以主动问啊。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叶夏低头摩挲着手里的冰凉,语调生涩,嘴角的窃笑有些藏不住。

“什么?”贺知道故意装傻,“我又没说过喜欢你。”

叶夏气急,扬起抓着棒冰的手就要打人,却在空中被“截和”。温暖相触,两人一怔,红着脸缓缓松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贺知奇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道,她就像忽然降临世界的太阳,周身光芒四射,让人慢慢移不开眼。她看他的目光坦然赤诚,将喜欢表露无遗,聪明如他,怎会不知其深意。可偏偏他也愿意回应。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她一出现,风不再是风,雨不再是雨,全部化为了叫作惦念的心事。他着急乘坐刘主任的车提前回学校时,就已经开始领悟。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这个问题好像不符合贺知奇自诩聪明人的人设。他轻咳一声,眼神不自然地飘向远方。

叶夏将手里的棒冰包装准确地掷进身后的垃圾箱,从口袋里抽出手机,点开某社交App(手机软件),将头像放大后横在他面前——是他初中时的照片。

那年四校联考结束,叶夏在一中的小超市门口拿着学姐的相机拍紫藤花,贺知奇突然入镜,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拍摄键。当时她也没多想,就只是觉得照片不错,后来干脆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头像。她没想过他们还会相遇。

贺知奇垂眸看着沐浴在夕阳里的女孩,清浅一笑,有些遗憾:“我想不出初遇你时的样子。”他也不记得在特别的那天,他怀着怎样的心情。

其实叶夏也记不清晰,只记得当时小超市在播放一首叫《旅行记》的歌,她单曲循环了几个夏天。

如果我在茫茫大海上一直走/是否能到达你的彼岸/如果遇见你/我会把我的心都给你/沿着两条路走走停停/如果偶然遇见我/请接受我的问候……

四季轮回,他们又在夏日里奇遇,像动人心弦的二重合奏,只要音符相和,就会化作最美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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