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我们最终会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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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们最终会获得胜利

文丨鹅打

1

我经常会想到耿望。他在我心里的存在仿佛是日常的,渗透的,结构性的。

更多是在被生活击倒的时刻,我想到他当时握着我的手,我们手心受潮,连带着硬腭都发着酸。耿望看着我,眼神坚定坚定又坚定,并且这坚定,使得他的那句话成为了我多年以来唯一的支撑。

他说:“不用怕,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获得胜利。”

这句话像块磁石,以至于这些年来,生活的斥力一直在把我从四面八方推向他。

2

高三那年,学校取消了年级前二十名同学的晚自习,凑成了一个小班。每天晚上,走廊尽头的空教室里,我们聚在一起上提高课,目标不是为了达线,而是有可能去争市里的第一第二。

我和耿望都在班里,并且很早前就知道对方的存在。耿望成绩很好,是那种突围的好,他的答案会被看作范本,思路能被当成方向,解题的逻辑清晰,利落,仿佛从不露出马脚。

就像他本人那样。

小班的座位比较随意,第一天上课,我挑了个靠边的后排,想先吃完用来充当晚饭的面包,突然,一个男生拍拍我的肩膀,抓着书包坐在了我的旁边。

“兄弟,这边没人吧?”

对于这种情况,我早已见怪不怪,于是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边的油,打算教导这位同学一些人生道理,没想到一抬头,愣了。

“哈——你就是那个第一名?”

“哈——你就是那个光头?”

耿望眯起眼睛,而我沉默三秒。

“光你个大头啊?!我有头发的好吧?!”

忘了讲,耿望有名是因为他成绩够好,而我有名,是因为我是全年级唯一一个剃成寸头的女孩。

用别人的话来讲,那个硬核又古怪的女孩。

3

就这样,耿望成为了我的固定同桌,因为觊觎我这颗稀有的头。

我一自闭儿童,朋友少,也没什么同学愿意和我亲近,平时去女厕所都要趁着自习课人少的时候。所以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和我坐在一起,做题做了一半,我杵杵身边的耿望,问他干嘛要坐我旁边。

“光头比较亮,好找。”

“……再说一遍,我,有,头,发。”我咬牙切齿地回道。

成绩好有什么用,耿望这个人是真的晦气,并且别扭,像我有时候会去请教他题目。

“第一名,能不能教一下我这道变量题。”

“那你头给我摸三分钟。”

耿望支着下巴,侧过来瞄了一眼试卷,又慢慢转了回去,让人恨的牙痒痒。

“……变态。”

但能屈能伸是一种优秀品质,我又琢磨了半天这倒霉函数,无果,只能屁颠屁颠凑过去跟耿望砍价。

“一分钟?”

“五分钟。”

“……大变态。”

我气不过,索性背过身去,离他远点讨个清净,过了会,旁边递了张写着解题过程的草稿纸过来。答案详细,思路清晰,重点处用五角星标了出来。

草稿纸下方还画着一个气鼓鼓的小光头。

4

那段时间,我和耿望都学习得非常努力,基本上每次都是教室里最后走的同学。

我完全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在学习,我性格刚,高二时因为成绩下降,和父母大吵一架,当晚就在楼下发廊剃了个寸头回来。并且在父母面前立下狠誓,考不上理想的大学,绝不蓄长发。

当然,寸头的好处是很多的,比如省下了打理头发的时间,父母不再担心男女关系的问题,就算晚上很晚回家也不用怕被骚扰。

但是。

“虽然彪悍了一点,但好歹还是个女孩。”耿望讲这话时一副才反应过来我是女孩的模样。

耿望家离我家有段距离,有时候我俩走得晚了,他就一定要送我回家,这一来一回,到家就快十二点了。

“太耽误你时间了,你要高考没考好,我可不负责。”

“你很怕高考考不好吗?”

“嗯,很怕。”

我点点头承认,抓着书包带的手都紧上几分,因为我知道高考是唯一的出路,我必须要考好。

“我连寸头都剃了,就这样还考不好,真的是要疯了。”

我指指自己的脑袋,但当时的心情其实格外平静,我们的步伐变得缓慢,路变得平坦,连灯光都变得明亮起来,这一会像是从哪里偷来的,所以我们丝毫不用着急。我没忍住,甚至向耿望倒起苦水来。

“就因为这寸头,我可吃了不少苦呢,大家都拿我当怪物看。”

耿望抿了抿嘴,又看看我,没有讲话。

5

过了几天,我在教室里见到耿望,发现他也变成了一个板寸。

他剃得比我还短,鬓角利落,脑门倍儿亮,后脑勺圆溜溜的,硬朗,看见我看着他,耿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壳,整个人都显得粗粝起来,透着一股腥热的火药味。

我知道那火药味来自哪里,在那一眼中,我脑内的扳机扣响,有什么感情在那刻彻彻底底地实现了决裂。我想到曾经读过的那段话:

我毫无阅历,毫无准备,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就像跌进一个深渊。

那真是我见过最英俊的寸头。

6

我渐渐不再否认耿望的好,考的最差的那次,他给我讲了两个小时的题。

虽然他说是因为我在旁边哭得太烦人了。

讲完题后,我小心翼翼地和耿望道谢,因为我知道在争分夺秒的备考中,整整两个小时代表着多少分数的可能性。而耿望只是挠挠脑袋,说:

“那请我吃宵夜吧。”

然后全校第一名就带着我一起逃了课。

我们绕了一整条街,来到大学城旁的夜市,两个寸头凑在一张脏兮兮的小桌上,嗦着一碗热腾腾的牛肉粉。啊,我后来再也没吃过那么那么好吃的牛肉粉。

回家的路上,耿望还在和我讲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你要有构造函数的意识,懂得利用函数的单调性,一切就会变得简单。”

但我听着听着就萎靡起来,耿望看着我失去精气神的没劲样儿,走过来牵住了我的手。

“不用怕,就像数学题一定会有正确答案一样。”他看着我,“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获得胜利。”

我看着耿望笃定的眼神,视野狭窄起来,眼前的路仿佛鬼使神差地拥有了依靠,迷迷糊糊就点了点头。

走回去的那后半段路上,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两个牵手的寸头,在路人眼里看起来肯定很奇怪。

7

第二天,我们回到教室照常上课,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个牵手被我们默认为友情鼓励的象征,因为我们都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后来。

这个临时的小班在高考的三个月前取消了,我和耿望回到各自的班级上课,开动员大会时我在操场上再次看见了他,那时他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

又后来。

高考结束,每个班级报考的时间都不一致,我们一直都没有机会再见一面。我和班里同学的关系照样不好,没有辗转打听耿望消息的渠道,遂作罢。

再后来。

他去向未知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我留了长发,拉直,烫卷,又拉直,只是再也没有剪短过了。

但这么多年来,我总是会经常地想到耿望。想到曾经有个男孩为了我剃成寸头,想到他是如何鼓励我,想到他的那句话让我在很多个难堪的时刻存活下来。

我真的好想念他。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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