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档案(二)

分类:耽美甜文 / 睡前故事

深情档案(二)

深情档案目录

第一章:深情档案(一)

第二章:深情档案(二)

第三章:深情档案(三)

深情档案(二)

文/7号同学

前/情/提/要:

刑警商眠在水产市场抓捕代号为白鲨的犯罪嫌疑人过程中,征用路过市民的车,却没有想到车主郁云初是个“不热心市民”,最后不仅跟丢了“白鲨”,还被他扔在了荒郊野外。长得好看又有点钱的人都这样冷漠吗?!

商眠从局里出来,开了她爸退休给她的小POLO。

刑警队本就用车紧张,工龄最老的桑塔纳报废后,整个队里就剩下一辆金杯,商眠直接将自己的POLO拿来公用,也不知道副队长开去哪里了,一打开车门,就闻到一股腐臭味。天气热,车载空调坏了,商眠还没去修,只能大敞窗户,热气毫不客气地扑面而来。

所以,商眠抵达云开整形美容医院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

比起那些动辄广告铺天盖地、广告语为人熟知的整形医院,云开整形美容医院显得颇为低调,后现代主义建筑配上极简的“云开”二字,很难让人将其与整形医院联系起来,但它是博陵口碑最好的私立整形医院,饶是商眠从未关注医美和整形,也听说过它。

这些年,虽有不少整形失败的案例,但人们对美的追求和向往没有停止,整形与医美的项目也越来越多样、越来越完整。

这几年,博陵医美整形医院层出不穷,云开医院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声名鹊起,并在行业内占领一席之地,是因为它与一般整形医院不同,它的重点并非美容,而是修复。

在众多整形医院中,刘媛媛选择了云开,让商眠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商眠就穿着一身半旧的牛仔裤和T恤,不修边幅,风尘仆仆地撞入云开医院,入目都是衣着光鲜、香气撩人、脸上裹着纱布的移动“木乃伊”。医院冷气十足,一身热汗的商眠都给吹出了鸡皮疙瘩。前台是两个长得差不多的姑娘,锥子脸,高鼻梁,连双眼皮的褶皱都一模一样,见商眠突兀闯入,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敷衍的表情还没摆出来,商眠的证件已经摆在眼前。

“你好,我是南沙分局刑警队商眠。三个月前,二月二十七日,是不是有个叫刘媛媛的女性来你们医院做了鼻修复手术?”

在整形医院上班的人见多识广,但商眠身高将近一米七,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气势十足,前台姑娘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商眠十分庆幸今天来的是自己,而不是陈肃,否则,以他那见到姑娘就脸红的毛病,估计到天黑都不能完成任务。

商眠问了半天,两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只查到了刘媛媛的记录,却没权限查看病历,商眠只好让她们请出负责人。

冷气不断地往外冒,商眠几乎要被吹成冰棍了,医院负责人才姗姗来迟。商眠吹了大半天空调,听着这有规律的、慢吞吞的脚步声,怨气值飙升到了最高点。她杀气腾腾地抬起头,对方刚站定的双脚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商眠一愣,目光顺着那双笔直的腿往上移,笔挺的黑西裤,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里是衬衫与领带,站在面前的人衣冠楚楚、仪表堂堂,俊秀的脸上是与气质极其相符的寡淡,如果不是他的眉头皱着的话。

商眠还未开口,眼前的人鼻翼微动,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再次迅速地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着不礼貌的距离。

没错了,就是他。

“商眠。”他的声音清冽,短短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十分耐人寻味。

她那身鱼腥味早八百年前就洗净了,车里的臭气也散得七七八八,他这避之不及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商眠像是一颗被点了引线的哑炮,咝咝地冒着火花,却半晌也没炸开。

郁云初。商眠在内心叫了一声,真是冤家路窄。

05

“刘媛媛是贵院的病人?她在二月二十七日来贵院做了鼻部整形手术?”

“是。”

“是什么类型的手术?”

“修复。”

“修复?那她是受伤了?什么类型的伤?是人为吗?”

“不清楚,病人隐私。”

“我可以见见她的主刀医生吗?”

“可以,我就是。”

“有病历吗?”

“有。”

……

商眠顺利地见到了云开医院的负责人郁云初,对方十分配合调查,有问必答,只是一板一眼,惜字如金。他对商眠的出现一点也不好奇,也没兴趣,只想早点结束调查问话。

商眠与郁云初你来我往了几个来回,饶是冷气迎面吹,她的血压仍旧不受控制地飙升,她摸了好几遍证件,才将火气压下去。对方的段数显然比她高,自始至终仅有薄唇微动,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像博物馆里的油画,虽动人美丽,却心不在焉。

商眠拿到了刘媛媛的病历,上面有刘媛媛手术前的照片——刘媛媛鼻子红肿,上有瘀血,鼻梁畸形造成鼻子错位。照片里的她面无表情,仅有眼神透出一点难以察觉的忧伤。

果然如郁云初所言,病历上只有客观的描述,而关于她是如何受伤的,没有只言片语。虽然有照片,但刘媛媛本人现在陷入昏迷,伤是何人所为,难下定论。

眼前的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披着一张精致的美人皮,左脸写着“不食人间烟火”,右脸挂着“自带高冷气质”,若不是因为她的警官证,估计连与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不想。

他看似不慌不忙,实则坐立难安。那日的味道实在太过销魂,他才见她,那恐怖的气息便透过记忆直接往鼻腔里钻。

商眠原先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味,但这么明目张胆地被嫌弃后,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便想赶紧结束调查,回去洗个澡,顺便把车送到车行洗个桑拿。

“郁先生,刘媛媛女士涉嫌故意伤人,但她现在还在昏迷中,如果您想起什么线索,请随时与我联系,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商眠写了串数字,也不递给他,而是直接放在桌子上。

她正转身要离开,坐在沙发上的人却猛地起身,叫住了她:“等等。”

商眠回头,郁云初脸上那事不关己的表情已经消失了,还微微带着诧异:“故意伤人?”

“对。”商眠内心一动,调整了一下语气,“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郁云初一守法公民,平时极少与警察打交道,但在他的印象里,警察都是正直且严肃的,可商眠一点警察范儿也没有,反而脏兮兮的,还带着一点暴躁的匪气,这会儿见他松了口,她迅速调整了态度,也刷新了他对她的印象。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但郁云初对商眠实在无好感,她的脾气暴躁,审美堪忧,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堆爬出来的,身上带着奇异的怪味。想起电视里的刑警办案还要下河捞尸体,郁云初又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他顿了一下,身体往后靠了靠:“刘女士的鼻梁骨断裂、错位,伤在鼻峰位置,是外力所致,从伤口角度来看,对方应该比她高出十厘米左右。”他伸手在照片上点了点,“从瘀青和血肿程度来看,她受伤到就诊之间应该相隔了一周的时间,且这不是第一次。”

商眠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刘媛媛身高一米六,而杨程与自己差不多高,应该是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二之间。

郁云初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刘女士性格倔强,内心却怯弱,还有晕血症,所以主动伤人的可能性偏小。”

话音刚落,他便发现商眠正在看自己,目光如炬,先前的不耐烦与不屑已经被认真与诧异所替代。

郁云初接诊刘媛媛的时候,便猜测她被家暴了,但她执意说是自己摔伤的,不愿再提及,只是絮絮叨叨地追问他做了鼻子修复手术后,鼻子是否能恢复原状。

郁云初心气高,不喜被别人质疑,脸一冷,道:“我能帮你复原,但不能保证你不会再受伤。”

他说话的时候,刘媛媛不安地看了护士一眼,就怕别人知道自己是怎么伤的。郁云初冷眼看着。

一个人自己不愿觉醒,旁人再多的帮助也是徒劳的干预。

起初看郁云初一脸便秘的表情、一副不愿配合的样子,商眠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却没想他提供了这么有用的信息,她不免对他刮目相看。

她还未来得及客套,郁云初已经转身离开了会客室,虽然步伐坚定,但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商眠携着病历往外走,准备再去一趟医院。结果她刚出会客室,迎面便刮来一阵“龙卷风”,险些将她撞倒。

商眠立定,“龙卷风”却没有道歉的意思,风风火火继续往前冲。那人走到一半,才被原先孪生前台中的一员拦住:“方小姐,郁医生不在。”

“怎么我每次来找他,他都不在?我不信,我去他办公室看看。”

“方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八卦的灵魂使商眠顿住了脚步。

“龙卷风”年纪不大,二十来岁的模样,头发染成了工地同款奶奶灰,戴着夸张的美瞳,比起原先看过的锥子脸、大眼睛,她的单眼皮显得十分有特色,是个挺好看的姑娘,如果她的口红不是暗紫色的话,商眠会更欣赏。

此时,“龙卷风”还与前台胶着着。

“他是不是躲着我呀?为什么总是躲我?”

“我也没想干吗呀,我只是看看他在不在。”

“别拦着我呀……”

“他之前不是还见我的吗?怎么现在不见我了……”

“哦。”商眠想,“又是一出始乱终弃的戏码。”

她回头看了一眼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再次确认对方应该成年了,同时,她对郁云初稍稍减少的厌恶卷土重来。原先她以为他只是性格古怪的水仙花,没想到还是个花心萝卜:“人渣,年纪这么小的也不放过。”

商眠赶时间,匆匆往外走,路过好几个科学怪人,想起先前网络上对云开医院的评价——改变过去,重塑未来。

她想起郁云初那双漂亮的手,原来那不是弹钢琴的手,而是拿刀子的。

06

商眠从整形医院出来,又去了市医院加护病房,最后回了一趟刑警队,跑了一整天,回到家时已经过了饭点。

她还在想着要吃哪家的外卖,结果一开门,屋里灯火通明,饭香毫不客气地往她的鼻腔里钻。

“红烧排骨!”她深吸了一口气,围着粉色围裙的江远就走了出来,伸手敲了一下她往桌上伸的手:“去洗手。”

“我今天没摸尸体。”商眠嘟囔了一句,却不敢反抗,老实往厨房走。

江远原本还在生气,但一回到家,他那满腔怒火就都变成了无奈——他在学校宿舍住了三天,家里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客厅里抱枕还保持着他离开的姿势,房间的被子保持着拱起状态,拖鞋一只在床边,另一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厨房像是经历过一场爆炸,虽然锅与烤箱已经擦洗过,但仍是黑漆漆的。

她依旧那么忙,依旧每日将工作奉为重心,依旧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可是三年前,她却将自己照顾得那么好。

此次冷战在江远打开冰箱那一刻正式宣告结束,商眠吃了这周来最痛快的一餐饭,主动包揽了洗碗的任务。

江远也不与她争抢,任由她一个人在厨房弄得叮当作响,也不帮忙:“商叔叔傍晚来了一趟,给你带了腊味,我放在冰箱里。”

商眠“哦”了一声,头也没抬:“一个人?”

“嗯,一个人。”

江远想要从她的声音中窥探出一点别的情绪,可她平静得很,也没停下与锅碗瓢盆大作战。

自三年前商眠从家里搬出来后,她与父母的关系便变得很微妙,她的父亲商明建还好,偶尔还会来看看她,可她的母亲曲葵整整三年不与她来往。偶尔她会回家过节,但曲葵对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她倒是无所谓,可商明建周旋在老婆与女儿之间,苦不堪言。

见商眠没什么反应,江远也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他正准备回房间,商眠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小远,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江远心头一震,半晌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

她看似迟钝、大大咧咧,心里却门儿清。她知道他的不安,知道他的慌乱,知道什么话能够安抚他。

可是,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商眠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打断他的思绪:“你那个生命科学竞赛是什么时候?我到时候去观赛。”

江远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事情,她还记得:“这个周日,你不用值班对吧?我给你留了票,放在你桌子上。”

“虽然知道你能赢,但我还是要去给你加油!”商眠业务能力一流,做家务却极其笨拙,洗碗洗了大半天,弄得到处都是泡沫。

“真的吗?”江远比她高了一个头,可终究是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男孩,这会儿听她这么说,语气间的雀跃俨然藏不住。

商眠的心猛地一揪,不去看那与江遥越发相似的眉眼:“当然,我会带上半个刑警队去给你呐喊助威。”

历史上最著名的乌鸦嘴爱德华·墨菲先生说过:如果你担心某件事情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这讨厌的墨菲定律,每每都会在商眠身上得到验证。

周日这一天,她定了三个备忘录和两个闹钟,原本要值班的她也和同事换了班,但她还是成功又完美地错过了全国大学生生命科学竞赛。商眠是在出门前接到电话的,何小空像刚跑完八百米,气喘吁吁:“眠哥,刘媛媛醒了。”

在刘媛媛醒之前,虽然刑警队已经找到好几个证据表明刘媛媛被家暴了,刘媛媛身上的多处旧伤、整形医院的病历与郁云初的证词、刘媛媛微博小号上的吐槽和宣泄,但刘媛媛刺伤杨程也是事实,如果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仍旧难以洗脱刘媛媛故意伤人的嫌疑,也无法将杨程定罪。

商眠奔波了几日,案件进展缓慢,卡于瓶颈。刘媛媛头部受到重创,昏迷了大半个月,这时候醒来,令人既惊喜又庆幸。

只是何小空接下来的话,险些让商眠摔手机:“什么?”

“她什么话都不肯说,无论我问她什么,她都保持着沉默。”

在家暴中,最可怕的并非施暴者一次又一次的暴力,而是受虐者的忍让、退缩与原谅,它会让所有为之努力的人变得可笑,这才是真正的助纣为虐。

人会知错改正,但魔鬼不会,它只会将你同化。

商眠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她离开校园,初入警界,遇到的第一个案子便是家暴案。她记得,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长期忍受丈夫毒打。她接到邻居报警出警时,那个女人已经被打得半昏迷,证据确凿,足以将施暴者拘留判刑,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面容愁苦、奄奄一息的女人死活不让警方带走丈夫。

“你们带走他,我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

“我们这个家庭不能没有他……”

“求求你们了,他知道错了。”

“他不是故意打我的,他是不小心……”

“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商眠至今都记得那瘦弱的女人眼里瘆人的光,以及施暴者嘲讽地笑道:“你看,我没有打她,她的伤都是自己不小心摔的。”江遥年轻气盛,被这笑容挑衅,直接给了他一拳,反倒被要求写检讨。

女人矢口否认被打,警方无奈,只能教育后放人。

过了几个月,分局又接到报警说,那个女人死了,在与丈夫争执间被推下楼了。

商眠在车里坐了许久,才道:“你先等着,我过去。”

竞赛会场在东边,商眠一路往西,去了市医院。

别人可以置身于深渊,沉沦其中,但她不能冷眼旁观。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07

商眠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她慢吞吞往停车场走,走到半路才想起江远的科学竞赛,散步成了夺命狂奔,刚跑了几步,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远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影子长长地延伸着,他原本低着头玩手机,像是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对上她诧异的目光。

“小远,你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竞赛结束了,结果如何?”她连发好几问,这才想起自己放了他的鸽子,倏地收了声。

第一次见到江远时,他才到她肩膀,现在她已经需要微微仰视他了。

“是,来找你。我去了局里,他们说你在这里,我就来找你了。竞赛结束了,我们拿了第一名!”

江远认真地回答她每一个问题,说话时目光灼灼,像个等待表扬的小学生。商眠正准备奖励他一朵小红花,电话又响了。

还是何小空,她咋咋呼呼的:“眠哥,你见了刘媛媛?你和她说了什么?她怎么忽然松口了……”

商眠的确去见了刘媛媛,她刚苏醒过来,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大对劲,恍惚中带着焦虑与不安,无论别人和她说什么,她都摇头,眼神闪躲,不敢与人对视。

这样一个胆小怯弱的女人,何来勇气对丈夫拿起刀?

刘媛媛出生在农村,文化水平并不高,初中毕业后,就到博陵打工。和杨程结婚前,她在美容院上班,结婚后,她便安心做起了家庭主妇,和邻居关系都不错,见面都能聊上几句,却极少去串门,与从前的朋友联系也不多,偶尔会回官塘老家看望父母。而杨程的父母都在机关单位工作,他是银行的客户经理,业务水平也高,两人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最后他们却结婚了,或许刘媛媛打心底里认为自己与丈夫不般配。

“杨程平时是否有暴力倾向?”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你去整形医院做过鼻修复手术,你的鼻子是怎么受伤的?”

无论商眠问什么,刘媛媛都沉默应对,直到她问道:“杨程腹部的伤是不是你所为?”

刘媛媛猛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微不可闻地道:“是。”

“你为什么刺伤他?因什么而争执?”

可商眠再问,她却不再开口了。

沉默是人的保护机制,可有时候也会将人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商眠没有再逼问,而是将一沓资料放在她面前,那是博陵这几年来的家暴案件:有人被丈夫家暴而死亡,也有人因不堪忍受家暴而反抗杀人,还有……自杀。

“你的父母很伤心。”离开病房前,商眠留下这最后一句话。

而一直很漠然的刘媛媛听到这一句话后,像是被按下了启动按钮,忽然号啕大哭。

一如商眠猜测,刘媛媛与杨程相识结婚后,才发现文质彬彬的丈夫有严重暴力倾向,从普通的言语暴力发展到动不动拳脚相向。因为她长得漂亮,他总怀疑她招蜂引蝶,便不让她去上班。她每天都待在家中,可这样也不能让他满意。他多次对她拳脚相向,她从来都不敢反抗,也不敢发出声响,因为这样会惊动别人。她与他结婚,让父母在亲戚面前赚足了面子,也终于在小姐妹面前抬起了头,她不想再回到从前贫穷的生活,所以一忍再忍。

其实他不发疯的时候对她挺好的,给她买礼物,给她钱花,除去那次不小心打坏了她的鼻子,他从来不打她那张漂亮的脸。

刘媛媛一直觉得,自己是可以忍下去的。

两人结婚四年,一直没有小孩,刘媛媛每次去医院检查都没有发现问题,杨程便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直到他发现她在偷偷避孕。

刘媛媛是喜欢孩子的,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过着和自己一样的生活。

当时她在厨房切水果,杨程抓着她的头往桌角上撞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刀,可他习惯了她的懦弱,看到她手中的刀,反倒笑了:“除非你杀了我,你要是弄不死我,我不会放过你父母!”

刘媛媛脑子一热,捅了他一刀,可是她晕血,一下子就栽倒在地。她在失去意识前,只觉得后脑一痛。

因为害怕他报复自己的父母,所以刘媛媛醒来后,始终不敢说出真相。

直到商眠出现。

商眠这个电话打了很久,杂牌老年机音质奇好,江远静静地站着,旁听了全部内容。

见她挂了电话,他才问:“那个人渣会被判多少年?”

商眠摇摇头,刑警队只负责侦查破案,结案后便移交司法机关,剩下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了。

“走吧,为了庆祝你拿第一名,今天我们去外面吃大餐。”商眠说。

江远笑了,露出了嘴角的梨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好了,知道你厉害。我答应你去看你比赛,但没去成,算我给你赔礼道歉行吗?”

江远却忽然拉住她,塞给她一个盒子。

商眠一愣,那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你哪来的钱?”

“奖学金呀!”江远说,“我不是说了,等拿了奖学金就给你买新手机吗?现在也只有你还用这破手机,赶紧把卡换了!”

商眠站在那里,盯着手中的东西,没有动。

江远见状,忽然不安:“你是不是不喜欢?”

商眠摩挲着手里的盒子,摇头道:“不是,我很喜欢。”她回头看他,“我为你感到骄傲。”

只是,我还是遗憾他不能与我共享这份骄傲。

江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商眠已经收敛了情绪,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刚刚的伤感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小远,你快点,再不走,停车场就要收夜间停车费了。”

“哦,来了。”

他赶紧跟在她身后,像以往一样。

08

与此同时,郁云初的车从云开医院停车场驶出。

今日他的心情十分糟糕。

作为云开医院的半个老板兼整形科主任医生,郁云初专攻五官整形与皮肤整形,但他是不坐诊的。别的科室是病人挑医生,到了他这里,却是医生挑病人。

郁云初的名气十分大,除了技术一流外,更是因为他那几乎可称为怪癖的原则。他虽是整形医生,但他从来不接美容手术,只做修复整形。

修复整形的难度远比美容手术要大,且烦琐,一个项目一般要进行数次甚至数十次手术。郁云初靠着过硬的技术,让不少先天性畸形和意外毁容的人重获新生,并因此声名大噪。

他有着一双令人惊叹的手,许多毁容的人经过他的修复之后,都能恢复原本的容貌,甚至更加精致。

曾有知名女星惊叹于他高明的医术,一掷千金只为做个鼻子,三顾茅庐,但最后都吃了闭门羹。

这事在业内已经不是秘密了,但仍旧有人前仆后继。郁云初不胜其扰,就比如今天下午,他刚出手术室,就被一名女性缠住,哭哭啼啼说自己丈夫出了轨,希望他能挽救一下她岌岌可危的婚姻,希望他能为她改头换面。

郁云初看着她递过来的照片,认真而真诚地给出了建议:“与其换张脸,我觉得您换个老公更合适。”这完全是肺腑之言,那女人却哭得更凶了,几乎可称作魔音绕耳。

他好不容易从她的魔爪中优雅地抢回自己的衣袖,回到办公室却发现,袖口的扣子被她扯掉了,这对完美主义者来说,简直难以忍受。他只好光明正大地翘班回家,结果,他在停车场又遇见了方可人。方可人这三个字于郁云初来讲,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用他的助理陵光的话来说,方可人是他的狂热粉丝,还是脑残、不理智的那种。

他曾为她因车祸而毁容的同学做过修复手术,那便是他噩梦的开端。她每周都会到云开医院报到三次以上,整个医院上到医生、护士,下到前台、保安,无一不认识方可人——这个可怕的女大学生。

她找郁云初只有一个要求,便是让他为她整形,就连陵光都不止一次劝他:“您就给她做个手术怎么了?虽然您有自己的原则,但总好过每天和她玩猫抓老鼠吧!”

郁云初面上平静,内心却已经在咆哮了。如果她的要求只是这么简单还好,但她希望他能给她做整形手术,且她的要求非同寻常——她喜欢他的眼睛和鼻子,想要拥有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和鼻子。

郁云初男生女相,他小时候还因此被取笑,有不可磨灭的阴影。方可人脸型本就与他相似,若是拥有和他一样的眼睛和鼻子,他想都不敢想下去,果断拒绝了。方可人也不气馁,隔三岔五就到医院来烦他。

今天更恐怖,她直接蹲守在停车场出口处。

郁云初只好回到办公室。玩了三个小时扫雷后,他才接到保安电话——方可人回去了。

云开医院位于城郊,离郁云初所住的滨江熙岸将近十五公里,虽是晚高峰,单行路上车不多,郁云初仍旧保持着六十码的车速。

或许是因为做了两台手术,或许是因为方可人的出现,郁云初的心情莫名焦躁,连带他的车都有些不受掌控。他在经过滨江大道,为了避开一只横过马路的小狗时,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的刹车失灵了。

车子猛地撞向路边的隔离带,他的头狠狠地磕在了方向盘上。

迷迷糊糊间,郁云初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费力地睁开眼,只看见半张模糊的脸,半张藏匿在阴影里。

不陌生,却也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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