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小城关系

分类:青春语录 / 睡前故事

题记:我们是彼此的人生伴侣,不是彼此的全能助理。

一段小城关系

文/艾明雅

我的一个发小终于恋爱了。

高中时候旁人常常搞不清楚为什么我们俩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是那种上自习的时候也要偷偷把头埋在课桌里照一下镜子的真女生,她是长到22岁依然不懂洗面奶究竟有什么好用的假小子。我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事情是补水面膜,她的人生里最浪漫的时光是网吧里的魔兽世界。但是谁也敌不过世俗,长至25岁,魔兽女孩儿很无奈地对我说,什么是恋爱啊,我爹妈逼着我去相亲,可是相了几回我也不知道什么叫有感觉什么叫没感觉。

一个恋爱教主给一个恋爱白痴的第一堂课无疑是崩溃而绝望的。任我熏陶得唾沫横飞,人家依然一头雾水。我不耐烦了,一咬牙一跺脚:你随缘去吧。

这个缘倒也随着了。我一直很疑问这样的她究竟会找着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直到元旦节那天人家很羞射地发了一条短信给我:“我有男朋友啦,他也是第一次恋爱呢。”一条短信惊得我是立马驱车前往参观,在路上我老妈倒是很勤快地向我交代了人家的来龙去脉。我说你怎么这么清楚?我老妈鄙视我:你在长沙,哪里知道家里的八卦。

见到那个男人——不,应该是29岁的男孩儿的第一眼我就更加肯定了,不论你是多么地边缘人群小众化心理变态爱情洁癖,每个人果然都有另外一边翅膀在等着你带你去飞翔。黑色的短装棉袄里面套着深红色连帽卫衣,没镜片的黑框眼镜,白色高帮耐克鞋,倒也异常符合时尚男装专卖店的小老板形象。咧嘴傻笑的表情与发小如出一辙。

我偷偷问她:“为什么你会找一个做生意的?”她也偷偷回我:“我妈说公务员工资太低,有我一个就行了,让我不用再找个吃皇粮的了。”我赞叹道:“丈母娘们果然是这个时代的骄子,明白官商结合是一个家庭最大的资本。”她咧嘴笑了,然后继续帮他去打理一些事情。店里生意很好,刚到了一批新货,他忙得不可开交贴价格标签,也看得出非常辛苦。

晚饭时间,我请他们吃了饭。回头他坚持要请我们看电影。只是买了七点半的票,七点钟他还回去了一趟,说店里没有人,他得回去交代几个伙计一些事情。元旦正是做生意的时候,让我们开场了先进去,不用等他。我对他说忙你的吧,不用理会我们。只是七点半,他气喘嘘嘘地赶来了,问他要不要喝瓶饮料,他摆摆手笑了:“不用了,每次看电影都没记得喝,买了也是浪费。”看完了电影,我们陪她回去店里,他和她说再见,让她回我家去睡了,说:“我还要忙会儿,你先回去吧,我等下给你电话。”

半夜时分,她居然没有睡着,突然间对我说:“我跟你说个事情。”我点头:“你讲。”她有些犹豫:“你知道…我在县里上班,他在市里开店,所以每个周末,都会是我来看他。”

我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是不是别人说你什么了?”她点头,“我们领导老说我,不够矜持,老是一个女孩子往这边儿跑,说他干嘛不去看我呢?”

我问她:“你心里怎么想?”她说:“我觉得情况不一样。他不是公务员的性质,店里随时都离不开人,自己当老板更没有真正的休息时间,放假正是做生意的时候……所以……”

我说:“你觉得他是有苦衷的,情况也特殊,但是你怕别人说你老这么惯他,以后你会很没地位,在爱情关系里显得很弱势。”

她点头如捣蒜。然后又吞吞吐吐地说:“她们还说我…有点迷糊,因为到现在…我们只牵过手,吻都没有接过。”

面对着这一段25岁和29岁的初恋小情侣,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突然很忧伤地意识到了这是每一个女孩子的成长道路。在刚刚遭遇爱情的时候,我们全都没有技巧,没有底线,没有顾虑,没有衡量。仅凭着一腔热情,去闯荡,去付出。直到某些被伤了心的女孩儿,以惨痛的故事回头对我们说:要有所保留,要颇有心机。要懂得爱情也有规则和纪律,其中一套就是,男人才应该全力奔赴,女人只应该原地等待。

那些单纯的爱情就仿佛被告诫,一颗心刚付出半颗就会有人告诉你把另外半颗藏回去。

我想说,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我碰到的最大的一个难题,难得让我觉得仿佛是在告诉一个处女要不要跟人上床。我该不该告诉她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们已经变得很傲慢,很俏丽,很懂得什么时候放线什么时候收网,很懂得在约会的时候即使准点到了也会站在门外故作迟到五分钟。我该不该告诉她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们已经大部分相信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更主张男人不能惯。我该不该告诉她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们已经很明白需要多少男人做踏脚石,更明白爱情是一场无间道?

还是我应该告诉她,去爱吧,大胆爱,放心爱。从来没有爱过的人,那就随心所欲爱一场。想来看他就坐一个小时车来看他,不用理会别人说女生应该站在原地等待。去努力相信他是有苦衷的,去努力相信他是个单纯的人,去努力相信在他的感情世界里,也根本没有那些陈腐的装B规矩?

最终,我选择了后者。她听见我这样说“管人家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明白他心里有你就好了”。

她很开心,继续问我:“有时候吧,打个电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说:“那就不说,问一下吃饭没,睡觉了,3秒的说话就够了。”这是大部分情侣面临的无奈,有关爱,没话题。聊天就是发QQ表情,打电话就是:“吃了没?”她还不太懂得,长久的关系不是迸发力,而是耐力,能够坚持跑完的持续电力。

最后,她问我:“我去他店里,什么忙也帮不上!”

我笑了。果然是初恋,这就是初恋时候的我们啊。试图去打理对方的生活,去参与对方的难处,务求把自己变成一瓶万金油,务必要在对方的人生里找到价值。帮不上做生意的男朋友,就立刻觉得自己没用。恨不得把他从牙齿关怀到指甲。这就是为什么年少的我们,总会学会暗恋对象最拿手的事情。如今呢?我大概会这样说一句:你当你的公务员,他做他的生意,各不相干。就好比我从来不指望阿毛能帮我改一篇稿子,我能帮他主持一次机关会议。我们是彼此的人生伴侣,不是彼此的全能助理。

但是在刚懂得恋爱时候,我们说不定,就会恨不得在对方的人生里扮演全能秘书。那果然是初恋,一去不返,从此我们也知道单纯时候,就是单纯时候的爱法;如今回不到过去,也没有什么可伤心。所以有时候,我也很纠结。我很小心翼翼给初尝感情的女孩子们建议,因为我怕毁掉她们一颗热忱的心,因为平衡理智与热忱的关系需要足够的聪慧和良好的心态,而她们往往只能做到一面。你是否能够足够理智,也相信爱情?这需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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