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砖碎了 还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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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砖碎了 还是白的

一个家庭里,主妇总是最爱整洁,最擅长收捡。所以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我一直将妈妈的此种表现视为理所当然。直到我工作后,结交了很多朋友,拜访了很多家庭,才发现:即使在所有的主妇当中,我妈爱整洁的程度、收捡整理的水平,也难有匹敌。

邻居胡阿姨和我们家关系很好,常来串门。有一次,胡阿姨在闲聊中说:“徐老师家里啊,厨房永远是那么干净。有块瓷砖都已经碎了,还是雪白的。”我听了以为是夸张,后来跑到厨房一看:果然,窗台上有块瓷砖已经破碎不堪,但洁白胜雪,一尘不染。这一细节我平日不是没见过,居然熟视无睹,不以为奇。

我妈职业生涯的最后十年,担任了所有小学的教导主任。她工作中的一部分重要内容是和大量单据、文件、表格、档案打交道,这种琐碎平常的工作到了她手里,居然做出了知名度:整个区教委,无人不知xx小学的徐主任,手中各种材料完备齐整,应有尽有。

某一年,小学调来了新校长,下车伊始,难免有些紧张兮兮。上任没几天,新校长发现其他人都对我妈言听计从,不由自主就想多了。那段时间,新校长经常向我妈下达一些突然袭击式的工作任务。我妈虽然有些讶异,但一点没被难住,常常是在校长下达任务的瞬间,就迅速从一堆文件夹里准确抽出一份:“呐,这就是。”结果几次三番,挑不出我妈任何毛病,也就没了脾气。再后来,我妈成了他最倚重的下属。

可我妈妈所做的这一切,就和家里那块碎了依然雪白的瓷砖一样,并未从一开始就引起我的注意。几年前,我无意中对我妈说:“要说工作能力,你也并不是特别强,但你做什么都比别人更认真,所以你总能比别人做的更好。”不料这句话得到了我妈的强烈反响,她觉得说到了她的心坎里:“我这辈子,工作中靠的就是个认真。”

又是几年过去了,我渐渐改变了看法,我眼见许多大城市体面行业的年轻白领,受过良好的教育,有出众的能力,工作的态度很职业,却在简单的日常工作安排中表现的一团糟。有一次,我看着一位女同事在堆积如上的文件里东刨西找,花容如土,不由得想起了我妈。我妈出生于农村,没上过高中,生活在三线小城市,当了一辈子小学教师,可是在眼前这件事上,她不仅强国我这位女同事,也一定强过整个办公司所有人。

长于收集整理,是多么默默无闻的技能啊。它不是那种闪亮夺目的技能,可以轻易炫出来赢得喝彩。但如果你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总是那么细心负责,条理清晰,化繁为简,那么你与他相处越久,就越会为之所动,从中受到启迪。

今年春节,我终于当年对我妈说:“妈,你绝不仅仅是工作认真。你就是工作能力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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