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心动

发布时间:2019年10月3日 / 分类:故事人生 / 70 次围观 / 哄女朋友的睡前故事

红鸾心动

文/向上

简介:洪小鸾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小红娘,却不料自己的英名居然栽在骆家三少爷骆绎之的身上。这个盲眼少爷,生得是极好看没错,但要求也太高了吧!等一下,他说什么?他竟然说谁都不要,只要这小红娘做他的妻子?

1小红娘的烦恼

2被“包养”的小红娘

3夭寿,小红娘嫁人了!

4小鸾,我陪你回天津

5原来他要的不是她这只鸾

6姐弟?!

7红鸾心动

1

“骆少爷,您就老实跟我说一句,您到底想找个啥样的媳妇儿吧?”

洪小鸾耷拉着眉眼,万般无奈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坐在她面前的男人还是一副笑意盈盈、不动如山的模样,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

洪小鸾一股脑地倒苦水:“您说说,从我给您说亲事开始,我找了多少人家的姑娘给您看,结果呢?高了不行,矮了不行,胖了不行,瘦了不行,一个您都没看上过!您到底还想不想娶妻生子了?”

威远商会的三少爷骆绎之点了点头,轻飘飘又没什么说服力地说了句:“想。”

洪小鸾一口老血憋在心口。要换了别人,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毕竟放眼整个西关,谁敢三番五次地推掉她金牌红娘给说的亲事?!但看着眼前的人,她真的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为什么?她知道骆绎之并不是真的目中无人,而是天生有眼疾,是个盲人。

想到这儿,洪小鸾又偷偷摸摸地看了骆绎之一眼,其实她也不用偷偷摸摸,毕竟骆绎之什么都看不见。

但在学富五车的谦谦君子骆绎之面前,自小便在大杂院里走野路子长大的洪小鸾难免有些自卑。像骆绎之这样一个精雕细琢、温润如玉、一举一动都能让人如沐春风的人,自己说话的语气稍微重了点,都像是折辱了他似的。

再一个,这么好看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多少会让人心疼。

洪小鸾没了脾气,瓮声瓮气地说道:“算了,算了,就当是我欠您的。您不满意啊,我再给您找就是了。骆少爷,要不,您再跟我讲一遍,您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骆绎之戴着墨镜,头发用桂花油一丝不苟地分出个髻儿,纤细的身子藏在绣着竹子的素色长衫里,显得清俊极了。

他十分温柔地笑笑,不答反问:“洪姑娘,你饿了吧?”

他这一说,倒提醒了洪小鸾。他们约在午饭时见面,自己刚一坐下,就忍不住倒苦水,的确是一点儿东西都没吃。

洪小鸾揉了揉肚子,嗯了一声。

骆绎之轻轻地叩了叩桌子,便有伙计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点心,有蟹籽烧卖、水晶虾饺、陈村肠粉、萝卜糕、豉汁鸡爪儿、金钱肚儿……

洪小鸾咽了口口水。

骆绎之将头往她的方向偏了偏,温声道:“是我的要求太多,洪姑娘受累了。你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我们再聊。”

洪小鸾咂咂嘴巴,心想,既然骆绎之这么热情,她也不好推拒,于是拿起筷子,大大方方地吃了起来。

广州的点心最是地道,可吃多了,难免又有些腻。洪小鸾抠着喉咙,准备喝口菊花茶压一压嗓子眼儿里的甜腻,端起来才发现茶碗空了。

她再一抬眼,骆绎之骨节分明的手在桌上摸摸索索,竟朝装着开水的茶壶探去。

“小心烫!”洪小鸾惊叫一声,赶在骆绎之被烫到之前攥住了他的手。

骆绎之被她吓得一惊,沉稳的脸上多了几分波澜,却顺势拉住了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洪小鸾反应过来以后,倒觉得不好意思,忙把手抽出来,心虚地绞了绞手中的帕子。

“你也是的。”她十分不好意思,只好嘟嘟囔囔地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明知道自己看不见,还倒什么茶……”

“……抱歉,給你添麻烦了。”

洪小鸾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抬起头来想解释,却撞上骆绎之那张几分黯然、几分自嘲的脸。

骆绎之:“像我这样的人,总是给人添麻烦。”

洪小鸾那个后悔啊,恨不得咬烂自己的舌头,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她真是该死,竟然伤了这谪仙一般的人的心。

“不、不……”洪小鸾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见对面的人仍是一副沮丧低落的神情,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对方根本看不见。

她连忙倾身上前,双手握住了骆绎之放在桌上的手,万分认真虔诚地说道:“我嘴笨,你千万别多想,你很好,你特别特别好,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最好的人!”

骆绎之终于有了反应,他的脑袋微微往洪小鸾的方向侧了侧,问道:“真的吗?”

他的样子让洪小鸾心疼,她梗着脖子嚷道:“骗你,我是孙子!”

“那有多好呢?”

洪小鸾双手在半空中画圈儿,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全西关,哦,不、不,全广州城,全民国,都没人比得上你的好!”

骆绎之的脸上终于泛起一抹笑意,几分涩然,几分谦逊:“洪姑娘,我没有那么好的。”

“有的,有的。”

洪小鸾不疑有他,圆乎乎、肉嘟嘟的小脸儿上写满了认真。

她太认真了,以至于没有看见骆绎之藏在嘴角的那抹诡计得逞、志在必得的笑。

2

等洪小鸾想起来,骆绎之还是没跟她说清楚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件事时,时间可不等人,一晃一个礼拜就过去了。

最近,一门心思扑在骆绎之的身上,她都没时间给别人说媒了!虽然骆绎之给她的报酬十分丰厚,但她觉得,这样不行。她可是一个立志要成为金牌红娘的人啊,怎么能为了一棵小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呢!

洪小鸾决定,她得出门去找生意。

她刚出门,就碰见拉黄包车的谢三。谢三把汗巾往肩膀上一搭,问:“洪姑娘,出门啊!”

“是啊,是啊!”洪小鸾长了一双月牙眼,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十分喜气。

“我拉你吧!”

洪小鸾有点紧张地攥着自己的小荷包,道:“不好的,不好的,坐车要花钱,我的钱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谢三乐了,道:“没事儿,是骆先生让我在这儿等你的,他包了我的车,让我负责把你拉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洪小鸾傻了眼,被半哄半骗地拽上了黄包车,脑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谢三把洪小鸾放在闹市口便退到一边,让她想走的时候喊他。

洪小鸾还没想明白骆绎之给她包了辆黄包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木讷地往摆满小吃摊儿的闹市里走,又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

“洪姑娘,好久没见啊!”卖红豆糕的阿丁喊道。

洪小鸾被那香喷喷的红豆糕勾得回了神,捏着小荷包笑道:“阿丁,红豆糕多少钱一块呀?”

“不要钱!骆少爷说了,你来了,随意吃,算在他的账上!”

洪小鸾又傻了眼。

半个小时后,她捧着一堆免费的红豆糕、炸鱼蛋、公仔面、烧卖、干蒸大肉粽站在街头,心头仍是一片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店家都得到了骆少爷的授意,任她随意拿、随意吃?!

想着无功不受禄,洪小鸾一咬牙,让谢三拉她去骆家——她得当面告诉骆绎之,骆家就算经营着广州城里最大的商会,那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经不起这么花。

路上,谢三见洪小鸾愁眉不展,问了缘由之后,笑道:“我说洪姑娘,横竖不过只是一些小吃,不值钱的。趁着还能沾骆少爷的光,你可再多沾点吧!这等到骆少爷成家搬出去,那可是清汤寡水,一个子儿都捞不着了!”

洪小鸾一惊,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您还不知道哪。他们骆家的家规啊,是庶出一旦成婚,就得搬离大宅子,一点儿家产都别想分!”谢三压低嗓子说道,“我听说,骆三少并不是真的想成亲,都是被他那两个哥哥逼的……”

洪小鸾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只觉得茅塞顿开。

难怪,不论她怎么给骆绎之找对象,骆绎之都不满意。可恨他那些狼子野心的手足,怎么就那么狠心地待他?!

洪小鸾这边正愤愤不平,谢三拉着她正好经过南巷。南巷是出了名的花柳场所,她因为工作需要,也来过几次。

而这一次路过不打紧,她竟然看见骆绎之站在一间秦楼楚馆门前,和一个交际花有说有笑、拉拉扯扯!

“停车!”

洪小鸾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声音,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骆绎之和那美娇娘面前,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骆绎之拉到自己的身后。

美娇娘被她吓了一大跳,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骆绎之大概是听出了她的呼吸声,不确定地问道:“洪……姑娘?”

“你近来没去我那儿,我原以为你是有重要的事缠身。”洪小鸾哼哧哼哧的,语氣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醋意,她警惕地看着那朵含苞待放的交际花,酸溜溜地说道,“现在看来,你也不是很忙啊。”

骆绎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话语里的酸味,问道:“洪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洪小鸾便耷拉下脑袋,轻声道:“你的苦衷,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骆绎之似乎并不惊讶。

洪小鸾用力地点头,道:“那些丝毫不顾及手足亲情的黑心狼怎么欺负你的,我都知道了!”

骆绎之闻言,长叹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我的确是有苦衷。洪姑娘,若不介意,我有一事,普天之下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你,愿意听吗?”

洪小鸾瞪大眼睛,骆绎之对她的信赖催生出她心底那些与有荣焉的责任感。

“你但说无妨!”洪小鸾信誓旦旦,“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只要我能帮到你,我一定会帮!”

“哦?”骆绎之摸了摸鼻子,垂下头时,露出一抹不着痕迹的笑容,他语气难测地、幽幽地说道,“那就提前谢谢你了,小鸾。”

3

洪小鸾规规矩矩地坐在迎亲的轿子里。轿子晃晃悠悠的,连带着她的脑袋也像灌了水似的晃晃荡荡。

她要嫁给骆绎之。

洪小鸾沉默片刻,在自己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疼。她倒吸一口冷气,眼前发生的一切果然是真实的。

一切要从骆绎之对她的拜托说起。

那日,骆绎之带着她告别了那窑姐儿,默认了洪小鸾从谢三那儿听来的豪门深处的恩怨情仇。然后,骆绎之忽然诚恳地拜托,希望她嫁给他。

洪小鸾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摆着手拒绝:“不、不,这怎么行呢?我……”

骆绎之打断了她的话,道:“洪姑娘无须紧张,这不过只是权宜之计。实不相瞒,你刚才见过的那位青楼女子名叫思鸾,的确是我的心上人。只不过,若她现在嫁入骆家,只会跟着我受委屈。我必须先清除骆家的所有危险,才能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未来。”

洪小鸾心里闷闷的,心想,她们的名字里都有个鸾字,怎么自己就不能像那姑娘一样,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呢?

她的声音也闷闷的:“那你还娶我?”

骆绎之一脸惆怅地叹息,道:“思鸾她不像你,见过许多风浪和大世面。为了争夺家产,我要找一个盟友,必须是极其聪慧机智的。而在所有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能帮到我。”

洪小鸾的眼睛当时就亮了,并不自觉地挺直腰杆。骆绎之实在是太有眼光了!他都这么说了,她不帮他怎么行呢!

“我们只是假结婚。我向你保证,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酬劳。”

……

坐在花轿里的洪小鸾打起了精神,谁让骆绎之能指望的人只有她了呢!

迎亲的队伍终于停住了,看样子是到了骆家的大门口。洪小鸾又紧张起来,就在这时,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有人走到了花轿的前面。

“小鸾。”

洪小鸾心中一动,素手掀开了轿帘。

她戴的是由珠子串成的头饰,视线并没有受阻,因此,一眼就看见穿着一身喜服的骆绎之。大红的喜服穿在他的身上,让那本来清俊素雅的人多添了一分艳丽。

骆绎之的脸色红润了许多,他依旧闭着眼睛,动静之间,又让他流露出几分文质彬彬的美。

骆绎之朝她伸出了手,她脑子一热,想都不想地攥住了。

喜婆焦急中略带笑意的声音在洪小鸾的耳边响起:“新娘子要矜持,骆少爷这只不过是虚扶一下,你们还没拜天地,怎么能就这么伸出手去呢?”

洪小鸾有点窘迫,她只是给人说媒,成亲的礼数倒的确知道得不多。

骆绎之却道:“无妨,我的行动本来就多有不便。小鸾扶着我,正好。”

洪小鸾心中一暖,连忙把他扶得稳些,陪他一起缓步走上台阶。

“慢点儿。”她压低了嗓子,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骆绎之回以一抹温柔的笑容,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二人相携步入大堂,在骆家一众亲友的见证下拜堂。拜过了天地,他二人算是成了名义上的夫妻。洪小鸾被送回新房,骆绎之则按照礼数,去招呼客人,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房。

洪小鸾等得无聊,便在房间里面走走看看。她对骆绎之的卧室还是挺好奇的,到底是想知道像骆绎之那样清心寡欲的人在私下过着怎样的生活。

房间不大,且为了方便骆绎之的行动,并没有放置太多家具,这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有些过于单调清贫。洪小鸾撇撇嘴,她琢磨着以后得往这里面添些东西,骆绎之好歹也是三少爷呢,怎么能住得这样不舒服?!

洪小鸾这瞧瞧,那看看,在书桌上发现话本。她拿起来一看,脸顿时红了!那话本画的是教人开蒙、如何享受夫妻闺房间的乐事,落笔极为露骨大胆。

就在这时,洪小鸾身后的门开了。

“小鸾?”

她几乎是啪的一声合上书,手却一滑,竟生生将那话本扔了出去。

话本好死不死地砸在骆绎之的额角,洪小鸾想死的心都有了。

“什么东西?”骆绎之看不见,弯下腰,在地上摸索。

“没什么,没什么!”洪小鸾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谢骆绎之看不见,她急忙凑上去,用脚把那话本拨开,手却扶住了他的胳膊,皱起鼻子在他的身上闻了闻,问道,“你喝酒了?”

骆绎之淡淡地笑笑,道:“总是要喝一些的。难闻吗?”

洪小鸾摇摇头,骆绎之喝的大概是梅子酒,味道非但不难闻,还清甜得很。不过,她不好意思说。

骆绎之关上了门,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忽然倾身堵住洪小鸾的嘴巴,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洪小鸾瞪大眼睛,怎么回事?不是假结婚吗?怎么真亲上了?!

“大哥安排了眼线,就在门口……”骆绎之凑近她的耳边低喃,语气有些抱歉。

洪小鸾听了缘由,放松了些,脸却不免仍有些发红。她只能伸出两手扶住骆绎之,配合着他的脚步,一路退回床上。

被駱绎之压着倒下时,洪小鸾还有些担心坚硬的床板会不会硌到自己。可骆绎之十分体贴地将手垫在她的脑后,让她稳稳当当地躺在床上,舒服得很。

洪小鸾觉得自己的心又多化了那么一点点。

“对不起啊,就一下下。”骆绎之离开了一些,用气声轻轻说道。

洪小鸾摇了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便轻声道:“没关系。”

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洪小鸾惊奇地发现骆绎之的耳根子竟然有些红。这个发现让她十分惊喜,心里同时也像裹了蜜似的,没来由地甜了起来。

骆绎之伸手扯下床幔,大红色的纱帐立刻将二人严严实实地罩住,与外界隔绝开来。

烛光摇曳之下,红色的床幔使气氛更加暧昧、旖旎。

骆绎之凑到洪小鸾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洪小鸾的脸又红了。她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抬起手遮住了眼睛,却因此没有注意到,骆绎之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深沉。

骆绎之开始摇晃着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洪小鸾配合着他的节奏,像小蚊子一样地哼哼。

满室春光。

两人折腾到后半夜,骆绎之才停了。明明什么都没做的两个人,此时已经累出一身大汗。狭小的空间里,汗液混杂着酒香,让洪小鸾不免有些醉了。

她一紧张就开始喋喋不休:“你大哥派来的人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骆绎之在她的身边躺下,显然也是累了,喘着气说道。

他一喘气,洪小鸾就更紧张,下意识想离他远些,可床就这么大,她根本避无可避。又因为这到底是他的床,她也不好将人赶下去。

洪小鸾又问:“亲也成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骆绎之弯了弯嘴角,道:“你累了,这个我们明天再说吧。”

“哦——”洪小鸾悻悻地应了,又期期艾艾地再次提问,“那……那我们今晚怎么睡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骆绎之气定神闲:“家中眼线众多,大哥二哥的人恐怕没那么容易放过我。想来,要委屈你,与我同床而眠了。你放心,我绝不会轻薄你。”

洪小鸾想想也是,做戏要做全套,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同意了。

骆绎之吹灭蜡烛,室内归于黑暗时,洪小鸾才放松下来。看不见骆绎之,让她自在了很多。虽然这人就睡在她的身旁,但她竟不觉得慌张,反倒安心起来。她这一放松,困意就袭来,只想抱着个什么,好好睡一个大觉。

洪小鸾打了个哈欠,已经困极了。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搂住骆绎之的胳膊作为热源。她蹭了几下,沉沉地睡去,隐约听见几声轻笑,宠溺进了骨髓里。

4

“三少奶奶。”

洪小鸾走在常去的小吃街上,手上照样抱着各种小摊小贩送给她的小零嘴儿,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对她的称呼变了——嫁给骆绎之后,她可是正正经经的三少奶奶了。

起初,洪小鸾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后来听那些商贩争相称赞骆绎之聪明能干,她又生出那么些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来。

可她一想到待骆绎之拿回属于他的那份家产,他们的婚姻就要结束,心中只剩下无可奈何。

不过,她嫁给骆绎之已经有三个月了,骆家的大伯、二伯还没有发难。也许是骆家的大哥和二哥太差劲了吧。

洪小鸾托着下巴想,要不是骆老爷子顽固不化、重男轻女,坚持嫡庶有别,根本不把骆绎之放在心上,那两个酒囊饭袋凭什么能在骆绎之的头上动土!

洪小鸾心疼骆绎之,回家的时候抱了许多零食。

骆绎之正在卧房中理账,他的仆人阿儒站在一旁,抱着账册跟他核对。

骆绎之修长好看的手指在桌上摸索着,只能用盲人的方式做着记录。

洪小鸾想起自己牵他时,从他的掌心里摸到的粗茧,更心疼了。

小红娘气哼哼地走上前,把怀里的东西悉数放在桌子上。

骆绎之听见动静,往她的方向偏偏头:“谁惹你不高兴了?”

洪小鸾抢过阿儒手中的账册,认真地说道:“从今往后,我帮你看账!”

见骆绎之微微挑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洪小鸾忙抢话道:“你别不信我,我算账很有一套的,绝对不会算错,也绝对不会骗你!”

骆绎之笑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自己太过于习惯有你在身边,若有朝一日你走了,我怕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也不是……一定要走……”洪小鸾嗫嚅道,偷偷红了脸颊。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洪小鸾心中苦笑,就算她不走,骆绎之还有个心上人思鸾呢,她怎么能做坏人姻缘的事呢。

洪小鸾只顾低着头看账,骆绎之挥挥手,让阿儒下去。夫妻二人一时间相对无话,却也并不觉得生分尴尬,反而都贪恋起这即使什么都不说,也未感觉到别扭、不自在的时光来。

窗外正是庭院,那风吹动栽种在院中的竹子,一时间竹叶婆娑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在那声音中,似有轻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在靠近。

骆绎之喝了口茶,不动声色地起了话题:“我以为你只是专长于替人牵线说媒,没想到,你也懂得如何算账,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洪小鸾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也不知道怎的,好像天生就多了这根筋,也有可能是我长在天津。你是知道的,天津临海,往来的都是商贸生意。我待得久了,自然就耳濡目染。”

“那你怎么不在天津待着,要来广州呢?”

洪小鸾又有些难过地说道:“我自小便是个孤儿,长在哪儿不是长啊!北方太冷了,还是南方好。你看,四季如春的,冬天都不用做袄子。”

骆绎之没有回应洪小鸾的话,仍旧喝着杯中的茶,不料,放下茶盏的那刻,手却一滑,不慎将半碗茶泼在了洪小鸾的衣服上。

骆绎之又是道歉又是给她擦拭身上的水,她反倒怕骆绎之不自在,只说换身衣服就好。

骆绎之扶着桌子,颤巍巍地站起来:“那你先换衣服,我出去等你……”

洪小鸾见他行动不便、要扶着桌子走路的模样,心中一急,脱口而出:“都是两口子,哪里讲究那么多,你在这儿便好。”

万籁俱寂。

洪小鸾的脸红得犹如充血一般,她捏着衣角低声道:“反正,反正你也看不见……”

骆绎之的耳朵也有点红,但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商行三少爷,摸了摸鼻子,又在原位上坐好。

洪小鸾关上窗,手中紧紧地捏着新衣裳。她又偷偷瞧了骆绎之一眼,自己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咬咬牙,她闭上眼睛,大义凛然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扣。

菱花镜中,洪小鸾身上未着片缕,胴体因为娇羞而泛着诱人的粉红色。在那锁骨之下,一个鸳鸯形状的胎记正若隐若现……

骆绎之向来没有焦距的眸子忽然一暗,洪小鸾没有察觉,他却听见门外那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差不多了。骆绎之捏着茶杯这样想着,尽量让自己不去回想巧笑倩兮的洪小鸾。

“小鸾……”

“嗯?”

“我陪你回趟天津吧。”

5

骆绎之忽然提议要带洪小鸾回天津,洪小鸾又惊又喜,自己虽然在那儿举目无亲,但到底是从天津城里走出来的人,又多年不曾回去了。

二人订了去天津的船票,骆家的老爷子和两位大伯没说什么,只是洪小鸾瞅着他们的表情,总觉得似有哪里不对。

码头人多,洪小鸾生怕那些拎着大包小包的路人挤着她家的三少爷,于是像个老母鸡似的把骆绎之护在自己的身后,警惕着身边来往路过的所有人,生怕骆绎之被磕了、碰了。

骆绎之也觉得有趣,待二人回到船舱里的包间后,才笑着说道:“我哪有那么脆弱。”

“怎么没有。”洪小鸾细心地替骆绎之擦去衣角上蹭的污渍,心中有些懊恼,到底还是没保护好他。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洪小鸾正欲前去开门,骆绎之却先她一步,摸索着去门边,动作看起来十分急切。很快,他迎进来一个人,那人虽是一身男装,但根本无法掩盖那卓绝的风姿和秀丽的容貌。

洪小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涼了。

思鸾朝她欠了欠身子,道:“洪姑娘,这些时日以来,多亏有你照顾绎之,辛苦你了。”

洪小鸾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思鸾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拉开了她与骆绎之之间的距离,那一字一句无疑不是提醒着她该从这场美梦中醒来。

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来帮忙的人而已。她和骆绎之,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骆绎之当然看不见她的表情,说道:“家中眼线太多,抱歉,没事先告诉你。天津也是思鸾的故乡,她早就想回去看看了。”

洪小鸾麻木地点了点头,难怪,难怪骆绎之会突然提出要去天津,原来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思鸾。

洪小鸾又挤出一个笑容算作回应,可想到骆绎之看不见,便说道:“多好啊,你是该陪她回去看看的。那……那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她不等骆绎之回应,几乎是落荒而逃。

洪小鸾一路跑到了甲板上,甲板上都是成群结队的旅客,这显得她又落寞又孤单。

洪小鸾伸出手抹了把脸,愣愣地看着掌心中的潮湿出着神。

该死的,她好像陷入这个名为骆绎之的坑而不能自拔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是骆三少爷踏进她小店的第一天,也许是他第一次带她去吃点心的时候,也许是他陪着她一次次地穿大街过小巷,走在青石板的路上的时候。

洪小鸾终于明白,为什么介绍给骆绎之的姑娘被他拒绝那么多次,自己从来没有真的生他的气。这要是换了旁人,是断不可能的。现在想来,也许是自己从内心深处就不希望有别的什么人占有他。

我真是个坏人。洪小鸾嘟着嘴巴,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深刻的负罪感让她直到回到房间还是浑浑噩噩的,也不知是不是随着轮船的浮沉把大脑也给晃晕了,总之,她不论是心情,还是感觉,都很不好,这让她在看到在厢房中等她的骆绎之时,心里没来由地憋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洪小鸾的心情不是很好。

骆绎之微微一愕:“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你不是应该去陪你的心上人吗?”洪小鸾酸溜溜地说道,“你跟我本来就是假结婚,既然如此,我们没必要睡在一间房里吧!”

骆绎之歪着脑袋想了半晌,道:“言之有理。”

洪小鸾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骆绎之起身朝门外走去。她死死地握住拳头,知道自己不能唤他,也没资格唤他。

偏偏骆绎之还要撩拨她的心弦,走到她身边时,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夜里关好窗户,免得海风入体,着凉生病。”

洪小鸾用力地咬着下唇,不断地催眠自己:这些礼节性的关切,不要也罢。

入了夜,洪小鸾裹着冰凉的被子,在船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的一颗心不由得飘到了其他地方:花前月下,骆绎之是不是正和思鸾在红罗帐中缠绵……

忽然,紧闭的门开了。洪小鸾心中一阵惊喜,以为是骆绎之来了。她刚起身,却见两个黑影冲她扑来,紧接着,一个麻袋迎头套了下来。

洪小鸾猛地意识到不对,大声叫道:“你们是谁?!”

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听到答复,就被黑影敲晕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想,不知道骆绎之会不会为她担心呢?

6

洪小鸾再次醒来时,尚且分不清今夕何夕,只随着不断摇晃的空间模糊地判断,她仍在船上。

而站在她眼前那两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人,让她立刻警觉起来!这两个阴森森的人,可不就是骆绎之的大哥和二哥吗?!

“大哥、二哥,你们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绑我?”洪小鸾一边与他们虚与委蛇,一边快速地想着脱身之法。

大哥和二哥对视一眼,交换了个轻视嘲讽的眼神,大哥道:“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我的好妹妹。”

“什么?”洪小鸾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哥冷笑道:“想不到老三这么狠,为了谋夺亲王财产,竟然敢瞒天过海,把你娶进家门!到底是个生在外面的庶子野种,不知道伦理纲常怎么写。”

洪小鸾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大哥阴森地一笑,终于将那被骆绎之掩盖已久的真相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骆老爷子曾经娶了落难的多罗格格做妾。多罗格格嫁进骆家后,不满骆老爷子的偏心和在家中的地位,不顾正怀有身孕,竟带着刚满一岁的女儿鸾儿离家出走,一别数年,杳无音信。又过了十年,有心怀不轨的军阀为了夺取更多的权力,有意扶植清朝那些没落的贵胄上位。骆老爷子听闻此事,这才找回了落难于天津的多罗格格。不想此时多罗格格身边只跟着骆绎之。

原来,因为路上的颠沛流离,多罗格格早与鸾儿失散。后来,多罗格格立下遗嘱,谁能帮她找回女儿,谁就能继承王府原本的那些财产。

而如无意外,身上有着鸳鸯胎记的洪小鸾便是多罗格格的女儿。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竟然是被骆绎之先寻回了她,骆绎之竟然还不顾礼法地将她“娶”回了家。

洪小鸾听到这里,只觉得手脚冰凉。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和骆绎之竟是亲姐弟!过往的种种温存霎时间变成一条毒蛇,只剩下冰冷黏腻的触感,让她的心一阵阵地发寒。

二哥冷哼道:“你以为骆绎之为什么要娶你?他只有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折辱了你的名节,才能独占你们的母亲留下的遗产。你竟然有一个这样步步为营的弟弟,真是可笑。”

洪小鸾无意识地摇摇头,她不信的,她不信骆绎之是这样的人,她不信他对她的那些关怀是假的。那样好的一个人,那样像谪仙一般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我不信。”洪小鸾抬起头来,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骆家的大哥和二哥却显然不想与她再多做纠缠,大哥挥挥手,便有两个壮汉将她架了起来。大哥说道:“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让骆绎之得到那份财产。只要你死了,便死无对证,我们还能将罪过推到骆绎之的头上。到时候,我们隨便找个人冒充鸾儿,那些遗产,你们一个子儿都别想分。”

洪小鸾来不及反抗,便被那两个壮汉押到了船头。

夜沉如水,风浪很大,即使呼救,都找不到半个人影,更何况洪小鸾的嘴巴还被布条堵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个壮汉将洪小鸾提了起来,洪小鸾半个身子都要掉出船外。只消一刻,她就会香消玉殒,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

也不知此时此刻,骆绎之在做什么。

洪小鸾快要被自己气死,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仍记挂着骆绎之呢?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思念过度,她竟然在角落看见了骆绎之的身影。

不但如此,她还对上了骆绎之的视线。那双向来没有焦距的眼睛如今清明、睿智得很,好像天下什么事都会在那双眼睛的审视之下无所遁形。

那样好看明亮的一双眼睛,怎么会是盲人的呢?

眼泪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洪小鸾自嘲地想,难道骆绎之连这件事都骗了她吗,又或许,那个人只是她的幻想,那个人并不是骆绎之。

就在这时,藏在角落里的骆绎之开口了,他用嘴型无声地比了个抱歉。

就这两个字,坐实了大哥和二哥的话,也让洪小鸾彻底陷入了绝望。

砰!

洪小鸾被推下了海。

7

“阿嚏!”

洪小鸾打着喷嚏醒了过来,一时间只觉得恍如隔世,不知今夕何夕。

她扭头一看,阿儒站在她的身旁。

洪小鸾一惊,立刻弹坐了起来,用被子紧紧地裹着自己,警惕地瞪着阿儒。

阿儒道:“少奶奶,您别着急,少爷一会儿就回来。”

洪小鸾愣了半晌,在船上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她被骆家的大哥和二哥逼得没有退路,被生生扔下了海。明明是要去鬼门关见阎罗王,怎么如今,她高床软枕,躺在处处泛着骆绎之味道的床榻上呢?

阿儒见她一脸不可思议,恭敬地递上一份报纸。报纸上的头条赫然写道:骆家长子、次子涉嫌蓄意谋杀,已被关入大牢。骆家三少爷求得良医,治好眼疾,继承骆家家产。

新闻上还配了照片,意气风发的骆绎之站在骆老爷子的身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英俊的脸上踌躇满志。

洪小鸾怒从心中起,卷起报纸就往外砸,有眼力见的阿儒闪得快,于是那报纸就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刚进门的骆绎之的身上。

骆绎之眼睛清澈,哪里有半点看不见东西的模样?!

洪小鸾那个气啊:“你骗我!”

骆绎之面上有愧,让阿儒先退下,自己走到洪小鸾的身边坐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地握住她的手。

洪小鸾想到他们二人的身世,像触电一样地想将手抽开,不料,却被骆绎之攥得更紧,不给她半点逃开的机会。

“你不是我姐姐。”骆绎之说道。

洪小鸾还在想办法抽手呢,一听这话,愣了:“什么?”

骆绎之笑笑,将手中的新报纸塞进洪小鸾的手里,洪小鸾展开一看,那是今天的报纸,头条是骆绎之与思鸾并肩而立的照片,标题上书,骆绎之将骆家的财产全部移交给思鸾,从今以后,思鸾便是商会的主人。

“这……”

“我也不是多罗格格的儿子。多罗格格只有一个女儿。”

洪小鸾瞬间明白:“思鸾?”

骆绎之笑着点点头,他将目光投向窗外,眼中满是思念,道:“娘亲根本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因为诞下女儿被赶出骆家。那时,她腹中还怀有另一个孩子,却因为恶劣的环境到底没来到这个世上。后来,战火硝烟中,多罗格格与女儿失散。没想到,政局变化后,骆家竟然为了多罗格格手上的财产,又厚着脸皮来找她。从那时起,她就决定要向骆家报仇。她收养了我,让我以骆家三子的身份来到骆家,帮她找回女儿,同时也让骆家付出代价。”

“那你……那你为什么要装成瞎子?”洪小鸾猛然想到自己曾在他面前宽衣解带,脸都红了。

骆绎之苦笑,道:“骆家如龙潭虎穴,若我不是装瞎示弱,我早就死了。”

洪小鸾隐隐有些心疼,骆绎之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多罗格格,他本是一个局外人,却不得不卷入这些家族斗争中。

“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洪小鸾忍不住摸了摸骆绎之的脸,换来骆绎之一个温柔的笑。

洪小鸾有点儿不好意思,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这么快原谅他,凶道:“可即使如此,你也不该利用我!你早就找到了思鸾,却故意让骆家大哥、二哥误以为我是多罗格格的女儿,为的是逼他们对我下手,你好借机除掉他们,对吧?!”

骆绎之低下头:“思鸾是娘亲的女儿,我答应过娘亲要保护好她。骆家局势未稳,我不能冒险将她接回来,只能这样。我早就安排阿儒在暗中驾驶一艘小船,以防万一,却还是让你受惊了,對不起。”

洪小鸾心知这是骆绎之的无奈之举,但还是有些生气,道:“你娶我也是因为这个!你这个大骗子!”

“不。”

骆绎之斩钉截铁的否认让洪小鸾有些吃惊。

骆绎之一字一句、无比严肃正经地说道:“我娶你,是因为我想娶你。从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从你开始给我说亲事的时候,从不论我怎么拒绝,你还是笑眯眯地不气馁的时候,我就发誓,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的身边抢走。”

洪小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怎么也想不到,骆绎之会这么大胆地说出这种让人脸红的话。

“可我现在一无所有了。”骆绎之低声道。

洪小鸾看他一眼,有点不忍心,却还是梗着脖子道:“那又怎样?!”

“我以后不能带你去吃点心,也不能和一整条街的商贩打好招呼,让你随意地吃小吃了。”

“……那又怎样……”洪小鸾低声嘟囔道。

“我不再是骆家三少爷,你还要我吗?”骆绎之抬起头来,无比真切地问道。

“你看着他们推我下海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洪小鸾凶巴巴的。

“那……我让你推我下海出气好不好?”

“谁要推你下海!着凉了,还不是得我照顾你!”

骆绎之听出洪小鸾的言外之意,颇为惊喜地看着洪小鸾。

洪小鸾将头扭到一边,藏起嘴角的那抹笑,怎么办呢?她虽然气这人骗她,可气过了之后,心里是劫后余生的珍惜。她知道两个人能在一起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她不想再将时间浪费在互相置气或者误会上。

洪小鸾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道:“虽然你不是骆家三少爷了,但我也不是什么嫌贫爱富的人。好歹我还有间小店,能帮人牵线说媒,我现在正好还缺个跑腿儿的,你要是有兴趣,就来吧。”

骆绎之笑弯了眼,伸手就搂住了眼前自己心爱的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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