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风,只吹过我一个人的脸

分类:雾里看花 / 睡前故事

那些年的风,只吹过我一个人的脸

文/一抹寒烟

四月风很乱,东南西北地刮着,一个冬天都没有坠落的叶纷纷落地,天空的云衬映水面的蓝。四月冷暖不定,昨日缠绵的雨今天就被晴朗替代,清明前有人踏青而来,感受人间四月天带来的快意。

多年前漫长的冬天,所有的语重心长都撼动不了铁石心肠。低眉点点愁,夜凉亦惊风,走在异乡城市,浅浅的霜赛过漫天飞雪的寒。每次从很远的乡下小镇挤着公车回到租借的小屋,推开门打开开关,一个影子在灯下孑然。江南的冬天很冷,没有北方入冬后的暖气,除了炭炉上温着的热水。三九天的风连玻璃窗似乎都要拍碎,灵魂和身体一起蜷缩在床上,连思乡的情绪都被冻结。

黎明前街坊的惊呼声惊醒了梦,一个罕见的雪夜,我却没有听到雪落树叶的婆娑声。那是二月的桃花雪,炉子上水壶嗞嗞地冒着热气,闪着红光的炉口照亮小屋一角。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唤醒了我,寒冷的二月夜就这样过去,推开门后风呼地就涌了进来,昨夜枕边书被刮得哗哗作响。重新合上书本,雪后的天空已然带着春天的气息,上班路上,一树梅花凋零,看树丫上吐出新芽,才知道春天早就无声地逼近。每一个开始就意味着结束,这是自然的定律,时间挟裹着季节一路向前,把人们也带进冷暖不一的季节。风吹着脸,从衣领的缝隙中带来阵阵凉意,吱呀的脚步踩在石板的落雪上多了别样的情调。独居江南那些年,这场毫无征兆的雪给人们带来意外的惊喜,举着手机对着残花嫩叶一阵狂拍。十几年过去了,转眼就在光阴中老去,无数寒暑中只能靠在异乡怀里,用梦柔软孤独的光阴。

其实,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只有回忆的快乐穿过他乡的情愁,而我倔强地离开落没的国企,却没有臣服在现实的脚下。繁忙会让人忘记很多,只有夜晚的星子闪烁陌生的眼神,期待有个人陪我颠沛流离。多年间,青春的纸上写下近百万字的日记,笑声和眼泪都躲藏在文字的背后,时而嘲笑,时而慰藉。在女儿的照片上画个成长的符号,一个名字带着骨肉相连的疼痛陪伴在远离的江南,那些记忆茂盛在心的家园,像今天紫荆花的枝干一簇簇鲜红的紫色。繁重之余,很多无力改变的事物让心都打皱,梦里梦外,只有父母的叮咛支撑艰难的脚步。

故乡的巷口在离开的那个晚上不复存在,半帘残月在目视后坠入西天,那个情景多年后还在,故乡的人被距离隔在远方之后,思念变得单一而枯凉。无法目测到的距离连声音都变得遥远,一个人不知疲惫的从冬天走到春天,那夜一场雪后,桃花就开了。

春风带着奔跑的笑意迎面走来,转眼就到中年,几十年光阴弹指挥间,只能在日记中访寻江南的记忆。安静的夜晚,一张张纸上潦草的字迹有些难以辨认,甚至共事多年的朋友在离开后也渐渐疏远。人生就是这样,一旦离开彼此熟悉的环境,时间会慢慢把人心拉开。此时,故乡的樱花已经绽放,夏天的脚步有点迫不及待,随拍的照片和我做简单的交流,春光无限的词在花瓣里舒展。一支烟,半壶茶,纸页上的文字传来那些年炭炉上发出的噼啪声,回忆随着目光向心底延伸,在时间深处触摸过往的细碎。熟悉的吴侬软语在耳边嘈杂,孤独早落进翻过的扉页,那些字体似乎在笑我,却终究没有逃出某一段记忆。曾以为随着时间的漂移很多事就能放下,当我再次回到江南,才明白所谓放下被暂时替换,江南一直根深蒂固地埋在心底,完全是一副“不思量,自难忘”的表情和我对峙。

原来,思念是一个带着地域特色的框架把我圈在其中,和千年不息的运河流淌在灵魂深处,生命的河床上,那个城市屹立在胸,时间却抹去曾经留下的脚印。无法解开的思绪从抵达江南的这天起不再凌乱,前世今生,她都一直和我缠绕在一起,在剪不断,理还乱的缠愁中呼唤我归来。无论是温暖还是薄凉,都是生命无可割舍的珍贵,在温暖的指引下,尘世的薄凉都成为夏日的风。

捧起这片春光,花的精灵在四月的国度绽开笑脸,滚滚红尘中,我们避不开磨难,也无法拒绝幸福的诱惑。十几年的脚印从江南走到江北,突然想起那年二月有人挽留时说的话:“地球是圆的,迟早一天你会从起点再走回原地”,歪斜的足迹像平仄不齐的词还留在纸上,这个春天真的又从故乡回到异乡。

很信奉一句话:“生命若不是终点,一个人也要优雅行走!”此时,回望身后的城市,阳光烘干昨夜雨中的水渍,踏青的女子裙袂飘飘,穿梭在桃红柳绿下。静静地站在河边听着他们欢乐的笑声,不由得举起相机。

运河边上波光潋滟,过不了多久,我会沿着河溯流而上,只是现在无人知道:那些年的风,只吹过我一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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