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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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文/何善尼

冬天一点也不冷,因为你在,这些年为你变得更加阳光,是因为想模仿你的样子。你曾经带给我的温暖,我毫无保留地给了全世界。

每一位电台主播曾经也都是听众,包括我自己。

青涩的高中年代,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智能手机,每晚回到宿舍睡觉前,我都会用收音机听广播。最开始我用耳机听,后来我发现宿舍的其他人也开始听广播了,便把收音机放在宿舍中央的桌子上,大家每晚就都躲在被窝里,听着那个我最喜欢的音乐电台缓缓入睡。

我们兜兜转转经历了无数岁月,而最后最怀念的还是青春里的故事,那穿着校服坐在跑道边的女孩,那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学长。你一定在青春里喜欢过一个人,他的光亮让你觉得自己卑微渺小,默默地看着他熠熠生辉,最后的最后,不管结局如何,或喜或悲,这都是青春。

从小小的收音机里我们听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又一个别人的故事,其实也都仿佛听见了自己的故事,因为青春的故事基本大同小异。

我们宿舍一共八人,到现在都散落不知去向,记忆也随着时间慢慢淡忘,但唯一能记得的就是那个又瘦又高的傻瓜,我们叫他“猴子”。

叫他猴子的原因是因为他很会爬树,他说他小时候没什么娱乐项目,就和村里的小伙伴爬树摘果子吃,他很怕狗,只要一见狗,他本能就会找最近的树爬上去。

猴子喜欢上了艺术班的女神,他是偷偷告诉我的,我也没有在意,因为那是校花,宿舍里每个人都跟我讲过喜欢她了。

为什么都跟我讲呢,因为整个宿舍就我是艺术班的,而且和女神关系特好。我从小学习钢琴,而女神是后来才学艺术的,所以经常在专业上请教我,我也算是她的半个小老师吧。

所以每次练琴,宿舍里除了胖子以外的这一群傻小子都会在教室外等我,借口是等我下课一起去食堂吃饭,其实就是想来看看女神。

后来慢慢的来等我下课的人越来越少,因为他们都觉得女神太遥不可及了,所以大都放弃了心中的小想法,而猴子却还是天天来门口等我。

久而久之,女神也注意到猴子了。猴子总是买两瓶水,一瓶给我,另一瓶还是给我,由我转交给女神。后来女神也会和猴子聊聊天,猴子总是在夜晚我们听广播的时候凑到我身边,细碎地说一堆他和女神的聊天内容,那一副春心荡漾,和电台里说的一模一样。

你会喜欢一个人,开始关注她的一切,你会总想着她,今天累不累,今天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她和你说几句话,你会觉得这是恩赐,她送你的礼物,你会一直留在身边。

至于礼物,猴子过生日的晚上,女神和我们一起给猴子庆祝。那会儿汶川地震刚结束,都是在板房里上课,晚上我们偷偷从宿舍溜出来,在板房里点燃蜡烛,一起给猴子唱生日快乐歌,我还特意在电台里给猴子点了一首歌,就是那个每天晚上我们都听的电台。

“各位听众朋友,今天呢,我们有一位听众朋友过生日,他的好朋友善尼在这里为他点了一首歌曲,祝你生日快乐,猴子。”

我点了一首《彩虹》,因为那会儿大家都喜欢周杰伦,也觉得这首歌蛮好听的,所以就点了,而刚刚好很对应那个时候猴子每天的心情。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猴子每天晚上都在我耳边嘀咕,每句话都不离女神的名字。

电台放着歌,我们开始给猴子送礼物,小娜送的盆栽,我送的周杰伦的CD,胖子不知道送什么,送的钱。女神也准备了礼物,是一条小猴子的项链,猴子看着女神的礼物,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猴子从来不戴着项链出门,他把项链小心翼翼地藏在枕头底下,他说:“我舍不得戴,怕坏了,怕脏了,这是女神送我的嘞。”

猴子总能逗得女神哈哈大笑,因为猴子太胆小,而每到周末我们都得回家,猴子总是拖上我、胖子、小娜坚持送女神回家之后,我们才可以回家。尽管每次送女神回家时,都是我和女神有说有笑,胖子和小娜在说悄悄话,猴子呢,只在一边偷偷瞄女神,什么也不说。

有一次,我们突然听到猴子一声大叫,然后就看见他噌噌地就爬上了树。我们还一脸莫名其妙的时候,猴子就在树上大吼大叫了:“哎,后面有狗,你们小心点,小心它咬你,善尼保护好女神!”

我和女神转头一看,一只小泰迪,女神哈哈大笑,我一脸鄙视。胖子把泰迪抱起来,小娜摸摸泰迪的头。

那会儿才高一,学业任务也不太重,所以周末我们会组织去野炊,直到现在还觉得那个时候的星空真的特别美,而现在已经没有了看星空的闲心了,也没有了陪自己看星空的人。

猴子、女神、小娜、胖子,我们五个躺在草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身旁放着广播,听着电台里主持人的声音。我们都不说话,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猴子也许在想女神,哪怕女神就在身边。

而女神也许对猴子有好感了吧,不然怎么总提到猴子?有一次猴子没来送水,女神还关心呢,那次好像是猴子被胖子拉去打游戏了吧。猴子一脸不情愿,但是胖子力气太大,硬把猴子拽走了。

小娜是个充满幻想的少女,她想什么我真不知道。

胖子一定在想明天吃啥,因为他脑袋里就吃、游戏和小娜。这会儿游戏打不了,小娜在身边,那就只能想吃了。

那个夜晚,大家都有各自的心事,也没有点歌。

现在我想要点一首歌给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在哪里,那些不在我身边的人,都被我写进了故事里。

猴子和女神的故事,小娜和胖子的故事,我都写过,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你们看见了,请和我联络。

但我能确信的是,猴子一定不会再联系我了,因为他的笑容和那条项链一样留在了高中时代。他留在我心里的永远都是又瘦又高又胆小又勇敢的形象。

那一次是学校组织的春游,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我们五个人经常去野炊,所以很有经验,我们带着烤架,买好了各种食材,把所有的同学都喂得饱饱的。我和小娜、胖子他们打牌,女神和猴子说要去别处转转,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们一脸他们有事要发生的表情,周围的男生们也是一脸羡慕。

直到听到女神的呼救,我们赶过去的时候,猴子已经不见了。女神全身湿漉漉的,一脸惊恐地指着河水,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神也不说话,就是哭。大家大概猜到猴子溺水了,但是谁也不会游泳,谁也不敢下水。

猴子最后被救援队从河水里打捞了出来,我们除了哭,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后来女神说当时她不小心掉入水里,猴子第一时间跳下去把她救了上来,但是当她转头看向河面的时候,猴子已经不见了。

所以猴子是勇敢的,他不是那个胆小怕狗的家伙。

那条小猴子项链,我从猴子枕头下面拿出来,本想还给女神的,女神说让我留着,也算一份纪念。

后来每年的10月30日,我都会去电台点一首《彩虹》当作猴子的生日礼物,直到后来听不到那位电台主持人的声音。

再后来我做了电台主持人,也会在每年的10月30日,放一首《彩虹》送给猴子,祝他生日快乐。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最后猴子看见了女神的笑,他也永远沉沉地睡去。

我只是很怀念青春里那个又瘦、又高、又胆小、又勇敢的少年,怀念那个怕狗又很会爬树的少年。

时光的流逝,让那个青春里陪伴我们的电台消失了,女神也不知去了哪里,猴子也变成了项链一直挂在我的脖子上。

那些年,那个有故事的电台主持人见证了我们的青春。而现在,我用我的声音给你们讲我的青春。

也陪你们度过青春。

在身边的人,都融进了我们的生活,不在身边的,都成了故事。

而我要把不在身边的他们都写进故事,永远珍藏。

我一直坚信猴子就是彩虹,哪怕在河水下,他也是五颜六色、七彩斑斓的。

像他的青春一样。

猴子,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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