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朋友

分类:故事人生 / 睡前故事

题记:人总是需要一点奇形怪状的脏朋友,在你不敢开腔时帮你发言,在你不敢出面时做坏人帮你讨回公道,在你没法交往时主动做你的朋友。这个人,在你的世界里会帮你背所有的黑锅,挡住所有泼来的脏水。

脏朋友

文/滕洋

我上次从别人嘴里听到疏疏的名字,是说她甩了相恋七年的男友小史。小史在分手后的纪念日、生日准备了无数礼物,足足等了她一年,都未等到她的回心转意——疏疏背叛了爱情。

这倒是我比较惊讶的,终于好像,在别人对我的朋友疏疏的评价里,有这么一条是极差中带着一些羡慕嫉妒恨的成分了。屈指道来,我已经听过了她的朋友小冬说她们两人不再联系,是因为疏疏觉得小史暗恋小冬——为一个男人,疏疏背叛了友情。

有时我会怀疑,别人口中的疏疏,跟我多年前认识的那个姑娘不是一个人。疏疏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在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人。

开学那天我第一个报到,宿舍里没有人,铺好床刚迷迷糊糊睡过去,就被其他姑娘搬行李的声音吵醒了,但社交恐惧让我继续在床上直挺挺地装睡。

她放下箱子就“叫醒”了我:“我叫疏疏,你叫什么?”

我假装被吵醒,带着气看她,心里觉得:这真是个人来疯啊。

那天之后,我们按长相结成了“一起吃饭上课而不会显得不合群”的友好帮扶对子,即“闺密”。我和疏疏显然属于长得一般那类,本着都不愿给好友拖后腿更不想当陪衬的心,成了朋友。

疏疏和小史就开始在我和她建立起稳固的伙伴关系之后,疏疏有一点喜欢小史。小冬也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她和疏疏在同一个社团。在疏疏和小史始终游走在“她爱他,他不怎么爱她,而她决定不再爱他,他却有点开始爱她”的游戏中时,小冬跟自己那时的男友也在类似的爱恋游戏里捉对厮杀,自然而然就成了疏疏的好朋友。这一点,我是坚决反对的,因为小冬长得明显比我和疏疏好看,说好的按长相挑朋友,怎么一夜之间全变了呢?我的内心里,是一种被取代的恐惧感。

疏疏一句话打消了我的顾虑:“你是我亲生的朋友,没法挑剔,后天的朋友还不许我挑个美的吗?”亲生的朋友,这一“生”我想恐怕就是一生了吧。

大学时,失个恋就像挂个科一样容易。疏疏跟小史吃第一百次回头草的时候,我第一百零一次失恋了。那天疏疏躺在床上陪着我一夜没睡,第二天我们决定一起去旅个游,斩断情丝。

事实证明,情丝没斩断,各自的硬盘里却多了无数醉酒后抱头痛哭的丑照。我们决定,为了防止友情破裂后某个人丧失理智把照片发给第三个人看,必须做一辈子的朋友。别的闺密闹别扭互不理睬,我们吵架时互发照片。

总的来说,还是不乐意失去这个朋友吧,没有兄弟姐妹的一代人,谈恋爱与交朋友都会特别容易指天立地、歃血为盟。虽然是同一专业,但我喜欢创作,疏疏主攻评论。那时我跟她有一个约定,我想成为有名的写作者,她要成为特牛的评论家。当我们白发苍苍时,一个人会先死去,另外一个人要在对方的葬礼上告诉所有人我们是一生的朋友。这是我们能想到关于友情最好的诠释。

这件事,当然没有成功。毕业后,我成为辛辛苦苦靠码字讨生活的人,她成了成天追在码字的人屁股后面催稿的那个。

而这次,我从别人嘴里听说的疏疏,背叛了我。

那是我一个很想要合作的公司,负责人跟我接洽了几次之后,表现出了强烈的意愿,签合同的时候我不知该要多少钱,灵机一动让对方去找我的“经纪人”——疏疏。

对方跟疏疏聊过之后,善意地提醒我:“你那个朋友要收你稿费一半的经济费用,你是不是被坑了?”

我很难过,我没想到疏疏会这样跟对方说。多年友情却完全不了解这个亲生朋友的感觉,之前不论别人如何谈论她,我都带着微笑或很沉默,因为我自以为知道她所有难言的苦衷与内情——小史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深情,相反他想要的并不是疏疏,而是一个按他意见生活的木偶。分手后小史威胁要自杀与无穷尽的纠缠,才是疏疏至今不想跟任何人解释的根本原因。至于小冬,也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好友,私底下告诉所有人小史不喜欢疏疏是因为深爱着自己,她很可怜疏疏。只是,作为疏疏亲生的朋友,她叫我不要为她争辩,我就不能说(liunianbanxia.com)。

不过这次的事情,我是真的很生气,我回到家就拍开了隔壁疏疏的门:“你报价太高直接谈崩了。”

“你傻啊,不是你说最近日子紧让我帮你多争取的吗?”

“那你也不能多给我报那么多啊,我以为你懂我呢!”

然后,疏疏说:“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这个价格已经是很优惠对方了。”

除了抱头痛哭,再没有其他结局了。疏疏报的所谓经济费用,是我想要的稿酬。我依然是不会跟人打交道的社交障碍分子。

人总是需要一点奇形怪状的脏朋友,在你不敢开腔时帮你发言,在你不敢出面时做坏人帮你讨回公道,在你没法交往时主动做你的朋友。这个人,在你的世界里会帮你背所有的黑锅,挡住所有泼来的脏水。

后来,我问疏疏,难道她这样把责任全部自己承担,真的不会难受吗?她笑了,她的朋友比如我,自然会在她与小史、小冬的纠葛中,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至于小史、小冬世界里那些在乎小史与小冬的人,“就像那个想跟你合作的公司一样,反正,我跟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其他交集,他们怎样想我又何妨?”

这就是我的脏朋友,我与小史和小冬,都曾承蒙她的恩惠。想来,生而为人,根本不需要什么锦上添花的闺密,一起高兴一起哭不顶用,关键时刻能不要脸面地维护对方,才是所谓亲生——没得选。(出自青年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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