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故事

分类:故事人生 / 睡前故事

暗恋的故事

文/拾依

一个人的暗恋,装着全世界的山高水远。后来我才知道,前半生强烈的三次心动,分别是上课被老师点名,下楼梯一脚踩空和遇见你的那一瞬间。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我们高估了自己,原来想念一个人可以难过到这种境界。那时候我的所有努力,努力拿奖学金、努力变漂亮、努力学钢琴,其实都是在努力地说我喜欢你。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总有一天我可以挽着你的手去敬各位来宾的酒。即便我们之间什么故事都没有发生,我却在心里给我们写了很多剧本。你一定不知道,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有多喜欢你,就有多想忘了你。所以我爱你,所以我恨你。

一个人其实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独。是得有多幸运你喜欢的人才会刚好也喜欢你。道理我们都懂,只是故事太撩人,情绪在作祟。上帝不会亏待痴情的人,会把他(她)往死里整。

如果可以,下次可不可以换你褪去骄傲,喜欢我到疯掉?是啊,没有结局的故事太多了,我们也要慢慢地学会习惯。那一年我们读过的书里,沈从文都帮我们回答了: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很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生活有时候很奇怪,你们从陌生人走来成为朋友,慢慢超出了朋友界限,最后又退回到陌生人。窗外十八级台风的风力从来都不及我对你那明目张胆的思念来得强烈。只可惜,传闻中那些陈词滥调的故事最后我们都用回了自己身上。

有人说,暗恋一个人,就是当你突然看到迎面走来的他,会有种猝不及防的如雷击一般的感觉。虽然你会表现得镇定自若,就如素不相识从未关注过一样,一脸清高和默然地走过,可是却难以掩饰心里的那份紧张慌乱,羞怯和不安。我们一直在关注,用一切你知道的或不知道的方式关注你。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真挚、最纯净、最让人心酸的情感——默默地关注一个人,静静地期盼一份可能永远都不会降临的情感,不让对方知道,也不向世人公布……

A

孔孔喜欢vc,从初二开始,喜欢了七年。其实毕业后我一直以为这种小情感会随着中考和毕业一起远去。

vc的确是这21年以来我见过的最完美的暗恋对象,颜值完美,身高完美,智商完美,就连手指也完美,我甚至都不敢想象vc挖鼻孔的样子。孔孔就是某天做完早操时无意的一个抬头发现了这瑰宝。也就是那一天,我差点被孔孔捏死,因为她一激动就捏我,讲一句话捏一下,连蹦带跳。孔孔恨不得时光倒流,在进校第一天就能遇见vc,一直在自言自语地问,为什么过去一年多都没有遇见他!为什么,为什么!

vc的教室在三楼,我们的教室在四楼。从那一天开始,孔孔总是找借口跑到三楼去,每天积极地帮我收英语作业,再陪我送下去。想以前,我可是求她她都不理我的。不过vc真的是好恐怖,他就算是下课也坐在位置上做题,而且他从来都不和女生讲话,我们甚至一度怀疑他和林志诚是一对。“其实我觉得林志诚也不错,比起vc的扑克脸,他更加阳光和爱笑。”我分析道。“那我们看守好各自的战区啊。”孔孔接话。

孔孔偷偷观察了人家vc两个月。好不容易迎来了校运会,学校规定所有人都得到操场,没想vc居然搬个凳子在那里睡了两天,而且那睡姿绝对是练过的!帅孔孔一脸。

孔孔哪受得了这刺激,立马决定不再局限于偷看,开启了她长达一个月的跟踪之旅。我一看她偷拍回来的照片,哎呀我的妈呀,那叫一个模糊,我恨不得把她送去香港狗仔中心培训两个月再放回来,她却说那是激动得手抖了。

一次跟踪她还带上了我,然后她就嫌我累赘,一路只知道吃吃吃,影响了她的发挥,所以从那以后她就决定独自上阵。话说vc家住得可真远,各种转车等车,孔孔每次就这样跟到他家,再回自己家。就这样过了整整一个月,好不容易她和vc混了眼熟,她才鼓起勇气和vc搭了个讪,结果那天晚上我家的电话差点就被她喊爆了。

“他记得我!他记得我!他记得我的名字!!”

“好啦好啦,此等智商爆表的大神要记你一个名字有多难!”

我们经历了中考,又经历了高考,后来的日子里虽然我再也没有见过比vc还像男主的男生,可是我也慢慢忘记了他。我以为孔孔和我是一样的,然而并不是。

有一天,我在Seven-eleven门口等了她一个钟头,她终于踩着雨水到了。

“八厘米的鞋跟,难怪你会迟到!”我看着她的高跟鞋抱怨着。

“不是啦!这我都已经习惯了,只是今天出门前找美瞳找了很久!”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上半身,黑色的紧身交叉连衣裙,看似素,原来是为了突出LV的最新款贝壳包,两只硕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耳坠让我有点害怕万一她遇上贼了怎么办。

孔孔掏出口红对着手机屏幕一边补妆一边说:“你下个月陪我去泰国整容吧。”

“啊?!”

她好像没注意到我的表情,自顾自地说:“其实啊,咱中国的整容技术比韩国好太多了,就连日本和泰国也比韩国好太多了。你看,泰国能把男的都整成那么妖媚,韩国只是整容率高而已,技术是不行的。你只要负责去吃去玩去看人妖表演就好了,我只是一个人去有点怕。”

一个月后我们如期抵达了曼谷一家知名整容医院。专家会诊之后孔孔脸上被马克笔画满了,她决定开眼角,割双眼皮,苹果肌填脂,发际线提高和削骨。估计在这群专家眼里世界上就没有一个能看的人。

结果我还是把她送进了手术室,就像把她送上刑场一样。手术前得签承担手术风险协议,签完就进行术前准备,打了一些针之后开始隔离。

那两天我问了她不下二十遍,“要不咱先割个双眼皮看看这家的技术再说?”她让我别劝她,说她心意已决。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问她干吗突然想整容。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我想变得完美一点再去找vc啊。”

“什么鬼!这么多年了,要不要这么狗血玛丽苏!我们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了好吧!而且万一他喜欢的是以前的那个你呢?!何况他喜不喜欢女人还不一定好不好!”

“你真讨厌!”她踹了我一脚。

“别乱动!你现在可像在坐月子一样,等等脸哪里磕碰到了我可赔不起。”

空气都充斥着尴尬的沉默,孔孔突然说:“足球有守门员都还能进球呢!我试试吧,万一他真的也喜欢我呢,万一呢。拾依我真的好后悔啊,当年我用小号加了他的QQ,怕他知道是我,我还故意在空间里伪装成发小广告的,后来我为了刺激他还故意在他面前和别的男生打闹呢,结果那天晚上他就把我给拉黑了。”

“你说你要是不作该多好,说不定你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是你看得太少了,三观才会这么不正!”

暗恋一个人到极致大概就是这样,变成变态吧。总想以最完美的姿态站在他面前,连在自己脸上动刀动枪的勇气都有,却没有勇气素面朝天去见上一面。管不了我就不管了,一个人吃遍了曼谷的大街小巷。没办法呀,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把vc挖出来。没办法啊,毕竟来回机票很贵,得吃回本儿啊。

孔孔术后表面虽然没有多大的伤口,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肿胀和瘀青。拆掉纱布后她更是三分钟照一下,五分钟问一次医生会不会一直不消肿,直到第十天,腮帮子终于恢复成了正常大小。

后来的事情简直了,万万没想到孔孔花了两年的时间,跑了北京、东京,前前后后上了五次手术台做整容手术。我只听过吸毒会上瘾,没听过整容也能整上瘾。你说你越来越喜欢这种带妆睡觉的感觉,你说你越来越喜欢这种可以抬着头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的感觉,可直至今日,她也没有去找vc。这败家娘们儿,净骗人!

以前我觉得暗恋是世界上只赚不赔的生意,永远都不会有失恋,永远的单纯,不用钩心斗角,甚至会为了这么一个人去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好。如果青春期都可以为暗恋而努力,即便从不恋爱,那也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直到孔孔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包成木乃伊,我才觉得暗恋是世界上最赔本的买卖,无论你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为他做了多少,想他想到彻夜难眠多少次,想他想得有多歇斯底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恋爱是两个人的电影,暗恋却总是一个人的事,其中甘苦、冷暖都只能自知。愿我们都可以骄傲地怀着这样一份心事,勇敢无畏,不必卑微。

看来张小娴说的没错,真正的暗恋,是一生的事业。

B

瑞希第一次看见洋芋是在KTV,那时是高二暑假,那一个暑假我们本着“不用桨,全靠浪”的原则,在滚进高三前,没日没夜地疯玩。

我是那种混熟了就没脸没皮的人,各种站在沙发上抢话筒高歌《最炫民族风》和《荷塘月色》。洋芋恰恰相反,无论她和我们混得多熟,都不会失态,永远都是说“我帮你们点就好,哈哈哈”,然后抱着一桶爆米花在角落里从头坐到尾,不管我们唱得多难听都会第一个鼓掌,然后每次结束都会把大家一个一个送上出租,交代完再最后一个走。

瑞希那时候刚刚回国,不敢想象国内还有此等淑女。其实我们都觉得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别人都是恨不得躲着高考有多远跑多远,他却偏偏这个时候回来,说什么想接受高考的洗礼。

不按常理出牌的他毫无悬念地看上了洋芋。我有点小失落,他居然不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走调神曲给击退了。

瑞希后来转到了洋芋的学校,一个在文科班,一个在理科班。“准高三生”们终于变成了真的高三生,却没有准爸爸变成真爸爸的那种兴奋。城南城北的我们,各自努力着。出分数的那一天瑞希是第一个打电话给我的,我有点小感动,看来这一年他还是惦记着我的,哈哈哈。结果……结果,他开口就问:“拾依,你帮我问问洋芋打算填哪个学校。”这混蛋,好歹也客套一下问我考得怎么样吧?

洋芋的成绩一直很不稳定,有时是年级前几,有时是两百名开外。那一年洋芋没有过本科线,我记得以前她和我说过,她们家有五个小孩,如果没过本科线,一年下来学费加上生活费要好几万,要是那样她就不读了。

心疼这言必行的小姑娘,那一年她没有填志愿,纠结了好久决定复读一年。志愿表上一片空白的举动,我以前觉得好帅,这次我却觉得很心酸。那一年瑞希也没有填志愿,交了张空白表,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他过了一本线29分,就连他爸爸也都一直以为他是因为考得很差很差才决定复读的。

那天我陪瑞希去领毕业证,他的班主任恨不得挖个洞把他给埋了,瑞希只是边挠头边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骗老师说:“老师我要出国啦,我要出去潇洒啦,哈哈哈……”他也是这样嬉皮笑脸地和我说:“有什么呀,你看,高三而已嘛,咱一回生二回熟,哥明年考个状元给你看哈。”

不知道为什么,我拿着他的成绩单,边走边想哭。真的是很烦人,明明都不是我的男朋友,明明都不是为了我而复读,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你说说,这分数要给我那该多好!

深圳有规定,复读生不能继续留在本校,得回户籍所在地,也就是老家,于是洋芋回了普宁,瑞希回了流沙。后来的那一整年洋芋都没有上过微信,恨不得与世隔绝,瑞希倒是经常烦我,时不时跟我秀一下他考全县第一名啦,漂亮老师又表扬他啦……

瑞希在的学校简直就是广东的高考工厂,每年往各大高校输送人才。我惊讶的却是那里的生活环境,说难听一点就是有点像监狱,16个人住一间小宿舍,就连吃的菜都是苦冷苦冷的。瑞希的妈妈心疼儿子,也无法理解为什么非要回国高考,考不上再滚回国外不就好了,还非要复读。瑞希自己却不当回事,菜苦就苦了呗,蘸点糖,涮下可乐照样吃。

眼看我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就要过去了,瑞希在高考前几天居然打电话给我,一改之前的轻松语气,号啕大哭。我们都没有说话,哭完了他说:“好了,学姐,我发泄完了,你可以滚了,哈哈哈……”

弦崩了断,断了又崩,这群高四人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后来洋芋考完后第一时间来江西找我,连深圳都没回。我们去了厦门、上海和杭州,旅途中她一直在等出分数。一路上她下载了很多电影,无奈的是她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挑烂片本领,于是一路上我几乎把近几年电影院上映过的所有烂片都看了一遍。她说一天没有出分数她就一天不敢回家,我简直比当年自己等成绩时还紧张。等我们到杭州的第三天,分数出了,原谅我不能给你们写你们想看到的励志故事,洋芋还是没有过本科线,而且比上次差了更多。这一次,瑞希还是过了一本线,比上次考得还高了9分。

我觉得比洋芋还崩溃的人应该是瑞希。

瑞希最后还是出国了,两次高考,两次出线,两张空白的志愿表。瑞希喜欢洋芋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但是洋芋是个骄傲的女孩这件事,众所周知。瑞希花了两年的时间希望能和她考上一所大学,结果还是失败了。对于我这种惜分如玉的人,你们无法想象我有多么想痛扁他。对于这场无果暗恋的唯一知情者,我又是多么心疼他。

暗恋一个人大概就是有人喊他的名字,你反应得比喊自己的名字还要快。在脑海里,在梦中,你已经和他热恋,结婚生子,相拥老去,然而现实还是毫无交集。

路星河的五十六次求婚,比不上余淮的一句“耿耿我来晚了”。或许爱情就是这样,即使再久伴的深情,也抵不过内心深处的喜欢。于他而言,求婚就是和她在一起,就是不择手段地想和她在一起。可惜,不择手段起来的我们好像也不够心狠手辣呀。有多少人是在彼此的试探中渐行渐远的?或许所谓的阴阳差错与生不逢时都是我们活该。

童话故事的结局是: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电视剧的结局是:男女主打破重重障碍和误会,迎来了大团圆;现实的结局却是:我们总会因为一些可有可无的理由而错过,回到各自的轨道,就像洋芋开始工作了,瑞希回到了英国。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他曾经回来过。

有人说,听过了很多大道理却仍过不好这一生,遇见了许多人、换了许多杯咖啡、闻过了许多味道,却仍戒不掉你。有一种情感叫“我曾悄无声息地喜欢你,友情之上,爱情未满”。或许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人,或眷念,或暗恋,或想念。

席慕蓉说过:“我们都是戏子,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什么时候我也能走出你们的故事,为自己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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