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月,心上人

分类:耽美甜文 / 睡前故事

海底月,心上人

文/狄戈

楔子

凯库拉地震的时候,尤夏正在车里睡觉。她在剧烈的地动山摇中惊醒,吓得抱紧方向盘好几分钟没敢动。

后来凯库拉就成了孤岛,通信全中断了。尤夏的车子停在沙滩边的公路上,左侧是大海,右侧是山丘,回程的公路塌陷严重。甚至她一直觉得影响睡眠的路灯也灭掉了,入目所及,除了黑暗一无所有,只剩耳边传来的海浪声。

尤夏在车子里坐了一夜,海那边的天际升起朝阳时电量不足的手机也关机了。熬了大半天,喝掉最后一口水后她开始后悔,矫情个什么劲儿啊,非要找没人的地方逛,现在好了,十几个小时了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01

新西兰南岛地震后,中国驻克赖斯特彻奇总领馆全员出动,将困在凯库拉小镇的中国籍游客一一接走。其中一个电影剧组留到最后才登机,原因是他们的一个同伴昨晚驾车离开至今未归。

急得满头大汗的年轻男人不停地尝试拨打根本就没有信号的手机,因为凯库拉的混乱,停水停电还伴有余震,年轻男人在众人的劝说下决定离开小镇。登机前,文其询问年轻男人那个失踪同伴的信息,轰隆隆的螺旋桨下,那人喊道:“是尤夏,她往半岛步道那边去了。”

“尤夏是谁?”文其的问题被直升机离开的轰鸣声吞没。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

一同留下的同事小陆看了他一眼,问道:“不看电视的?”

文其随口道:“看。”

他不说小陆也知道他会看些什么,无非是新闻联播、国际新闻之类的,便说道:“特别火的女明星。”

“有什么特征?”文其问。

“漂亮呗,大长腿,大波浪的长发。”小陆准备挨家挨户问问是否还有遗留的同胞,运气好的话或许会碰到那个乱跑的女明星。

文其朝着另一边走去,在他的眼里。似乎那些女明星都长一个样。

文其是在两个小时后发现尤夏的,她披散着小陆描述的大波浪长发坐在停在路边的车子顶部,像弱智儿童一样晃荡着手里攥着的高跟鞋,看样子无聊得紧。

文其站在山丘上,居高临下地问道:“Chinese?”

尤夏一下子从车顶站起来。她穿着露脐棒球服和短裙,迎着夕阳看向他,眼睛里装满了橙黄色的光芒,海风吹得她的发丝四处飞扬。

文其几乎立刻确定车顶的女孩就是尤夏,虽然记忆中他从没见过这个女明星。

天那边的夕阳晃过,尤夏眼中闪过模糊的水光。应该是吓坏了。

“不用怕,领事馆的人。”文其冲她摆摆手,“上来。”

尤夏伸手抹了一把泪,笑了,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豁然开朗。

“Cool ”她从车子上滑下去,又爬上山丘,“大使?参赞?秘书?”

文其上下扫她一眼:“尤夏?”

尤夏微一愣怔。文其问她怎么了,她轻笑:“就觉得你叫我的名字真好听。”

文其扭头看了一眼停在塌陷公路上不远处的车子,抬脚就往回走:“你在这里待了一宿?”

“我怕路上碰到坏人,劫色还好说,劫财可就惨了。”尤夏跟上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去求助的原因。

文其轻笑一声。

走到大路上尤夏才后知后觉地改口:“我刚才好像说反了。”

因为公路塌陷严重,车子没办法开,他们只能徒步回去。尤夏问他:“你走了多久?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不是。”文其看了看手表。觉得照他们的速度天黑前要走到镇中心有些困难。

“你是不是着急啊?你等会儿啊。”尤夏说完就脱了高跟鞋,拿着鞋跟在柏油马路上用力敲了起来。她熟练地把高跟鞋变成了造型奇特的平底鞋,随后笑嘻嘻地抬头看他,“文先生,这下可以快點走了。”

文其挑眉看她半晌,指了指她的腰:“不冷吗?”

那天黄昏,尤夏穿着文其的西装外套,跟着他沿着海岸线缓缓行走在峭壁边近两个小时。地震后的凯库拉镇依旧是美的,夕阳的余晖洋洋洒洒地在海面投下一片亮橙色,海风带着浪拍打着礁石,盘旋在上空的海鸟的叫声从远处传来,空旷而又悠长。

走累了,他们便背对夕阳坐在长椅上休息一会儿。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尤夏想,文其不是找自己才怪呢,谁没事会在荒无人烟的路上走那么远。

若不是时间不对,此情此景下的两人还真有点像前来旅行的情侣,斯文俊秀的男人与漂亮迷人的女人,走在一望无际的大海边,美得像幅画。

文其也不再一直看手表,步伐不自觉地慢了许多,只是依旧惜字如金。

路上,他们碰到一只胖胖的小海豹,尤夏惊呼一声跑过去:“天哪,好可爱,它是不是地震时被冲上岸搁浅了?我们送它回水里吧。”

海豹似乎听懂了一样,瞪她一眼。晃动着胖胖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大海,低头扎进水里游远了。

文其难得地笑起来,他问:“你是喜剧明星吧?”

02

天全黑下来时,两人还没接近镇中心。不过已经有了人烟。路过一个农场,尤夏又是耍无赖又是撒娇的,就是不想走了。文其最终同意去农场休息一下,尤夏高兴得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农场主十多岁的儿子蹲在院子里的狗屋旁哭哭啼啼的,尤夏好奇询问了两句。男孩边哭边说他们家的牧羊犬为了救羊在地震中牺牲了。

好半晌,尤夏感叹了一句:“真是一条有责任心又死得壮烈的好狗。”

文其以为尤夏还有心情开玩笑,看过去才发现她眼圈泛红,正和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孩一起蹲在狗屋旁吸鼻子。男孩一见有人陪着哭,哭得更伤心了。文其失笑,本来挺伤感的气氛,结果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尤夏陪着男孩把狗埋了,还去远处采了些野花回来,再拿了一块闲置的木板当墓碑,一场小型葬礼弄得像模像样的。

两人回到镇中心时,通信依旧没有恢复。使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约定的餐馆留言说先回基督城了,镇上能住的宾馆也早被被困的国外游客占满,两人只能再次回到农场。农场主以为他们俩是情侣,便热情地腾出一间房给他们住。

尤夏安慰他:“非常时刻,将就着睡吧,除非你想和隔壁的羊相拥而眠。”

文其失笑,她倒是先“下嘴为强”把自己的台词给抢了。

于是尤夏和文其就这样同床共枕了,一张不大的床,一条不大的被子。因为是特殊时期,再加上两人都累坏了,真就没觉得尴尬,倒头便睡,睁眼便是清晨。

尤夏拿着浇草坪的水管帮文其洗了头发,文其从饲料袋上扯下一根绳子帮尤夏把长发给绑了起来。她高兴地让农场主的儿子帮着拍照,清晨阳光下的她笑得灿烂。文其恍然觉得,此情此景似乎在哪里见过。脑中甚至荒唐地蹦出“上辈子”三个字。

后来,他们和农场主道别,和使馆的人会和,再回到基督城,只用了半天时间。

尤夏的经纪人秦九,也就是之前急得满头大汗的年轻男人,见到他们后,将尤夏从头检查到脚,嘴里一直“小祖宗”地叫着。

听说尤夏和文其待了一晚上,秦九不免有些担心,检查完尤夏便打量文其——一身十分合身的定制西装,冷冷淡淡的表情,戴着一副细金框眼镜,秦九在心里定位他为——严肃禁欲系小白脸,不像坏人……可就怕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尤夏走到秦九面前挡住他的视线,护崽子一样的架势:“看我救命恩人的眼神友好点。”

文其轻笑出声。

尤夏见到自己人像吃了定心丸一样,不再紧跟着文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就开始撒娇:“哥,我脚疼,还特别饿,我想吃牛排,全熟的焦脆的那种,我还想泡热水澡……”

她的助理跑到一旁打电话安排,秦九检查她一直喊疼的脚,发现她的脚踝处磨破了皮,还有暗红色的血迹。秦九再次“小祖宗”地叫了半天,像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文其拿了救援包出来,秦九似乎没什么经验,弄得尤夏又哭又闹直喊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断了胳膊腿。

秦九怒道:“我都没碰到你!”

“反正就是疼!”

文其看不下去了,蹲下身子帮她擦了血迹,上了药,绑了一圈绷带,其间还拿了毯子盖到她穿着短裙的腿上。

尤夏突然不哭不闹乖得不得了,只在他拿毯子时偷偷笑起来,对秦九眨着眼小声说:“文其有意思吧,一本正经的,像不像老头儿?”

秦九戳她的脑袋:“你给我老实点,你们俩不是一路人。”

尤夏瞪他一眼:“多配啊。”

文其从头至尾都没说话,他觉得尤夏这姑娘看着是骄纵了点,但其实非常懂事。昨天走了那么久的路,脚磨成那样她都没吭一声,直到今天见到自己的人了才要死要活的。

尤夏离开的时候。难得少女娇羞般扭扭捏捏地想问文其的电话号码,秦九将她推进保姆车里:“您快走吧,找文先生打领事馆的电话就好了。”

03

当天,文其回到总领馆对同事说,有人打电话找自己要及时帮忙转接过去。

第二天和第三天,他都询问是否有人打过电话找自己。

第四天吃午饭时,小陆惊奇地发现文其在看娱乐新闻。他凑过去看了两眼。嘟囔道:“原来尤夏在佛罗里达上过学。”

文其没说话,小陆见他看得认真,想起他曾和尤夏一起待了一天一夜,便好奇地问:“尤夏是不是特别难搞?听说有些女明星被惯得个个要上天了。”

“尤夏吗?挺好。”文其说完,又低声说了个单词。

“什么?”小陆没听清。

文其没再说话,小陆挠挠头,Cat?或者Cute?好像是Cute……不过他觉得,尤夏应该用Sexy这个单词来形容。

文其端着咖啡杯在电话旁站了很久,另一只闲下来的手一下一下敲在桌子上。一旁的工作人员被他敲得心惊胆战的,却又不敢说话。有人敲门进来对他说外面有人找,他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继续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有丢了护照的人打电话来询问,他都要亲自去接听。后来似乎外面的人等急了,秘书再次进来问他要不要见,如果不见她就让尤小姐离开。

听到“尤小姐”三个字,文其将咖啡杯往桌上一放,人瞬间走了出去。小陆拿着纸巾将被泼出来的咖啡弄脏的桌面擦干净,嘴里嘟囔着:“女明星果然厉害,连文其都被迷住了。”

尤夏这次穿了一款黑色贴身连衣裙,比上次“正经”了些,但在文其眼里依旧不太保守。后摆虽然很长,但前摆却短得可以,依旧露着她那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尤夏几步走到文其面前,巧笑嫣兮地问:“忙吗,文先生?”

“还好。”他以为她早已离开了新西兰。

尤夏耸了耸鼻尖,非常可爱的小动作,文其微敛了下眸子,问道:“怎么了?”

“好香,咖啡味?”

“想喝?”

文其带尤夏去到自己经常光顾的一家咖啡馆。尤夏说明来意,是他们剧组的一个男演员因为突发地震被吓跑了,剧组停工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男演员。她想让文其去试试。

“戏份不多,但要求挺高的。”

个高腿长长得帅,想来想去也只有文其合适了。

文其当然拒绝了,演戏这种活他肯定是做不来的,但见尤夏那么期盼地看着自己,文其心一软,就把小陆给推荐了过去。小陆不是总领事馆的正式员工,面相上也过得去。虽然导演更看好文其,但因他身份特殊。实在不适合参演。

“没事可以来探班啊。拍戏很好玩的。”尤夏对他说。“收工了我请你吃饭,恩人。”

“不用放在心上,职责所在。”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尤夏看着他,似笑非笑般慢慢地说:“已经放在心上了。”

文其轻咳着扭头看向远处。她说得模棱两可,他也没细问其中的深意,只觉得在她这种眼神下,自己的心乱得一塌糊涂。

后来,文其真就有事没事地去探班,偶尔和没戏分的尤夏喝杯咖啡。在落落大方直来直去的尤夏面前,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提起以前在国外留学的事,他说:“我在佛罗里达待过几年,听说你也去过?”

尤夏低頭喝着咖啡,也没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半晌才答:“嗯,上了两年学,后来没念完就回国了。”

文其没继续打探,只是说:“枪击案那年你在吗?”

尤夏抬眼看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似乎对这种事没兴趣,只托着下巴眨着大眼睛专注地看着他,问道:“文其,你没交女朋友吧?”

文其被咖啡呛了一下,他从不会如此失态,咳嗽了两声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尤夏压低声音说:“我没有男朋友。出道这两年一个男朋友都没有,乖吧?”

当天晚上拍完戏回去,小陆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感慨了一句:“尤夏确实Cute。”

“而且萌,还乖。”文其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小陆哈哈大笑起来,说:“文其你完了!”

文其被他笑得有些别扭,严肃着脸走了。

尤夏回国那天,文其也没管秦九,直接拿过尤夏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并按了拨通键。秦九气得哼哼了两声,文其只说了句“路上小心”便走了。

尤夏盯着手机嘻嘻笑了半天。在飞机上,秦九全程都不敢睡觉,紧盯着四周,唯恐有人偷拍到尤夏这模样,女神人设非崩了不可,不掉粉才怪。

04

回国后,尤夏又马不停蹄地录了几天节目。这天中午,正在补眠的她被手机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接起,只听那边传来清清淡淡的声音:“尤夏,给你手机号是让你存着玩的是吧?”

尤夏转身又睡着了,醒来之后以为是梦,看了通话记录后又傻乐了一下午。晚上,身边没了经纪人,也没了助理,在夜深人静的洗手间里,尤夏拨通了文其的电话。文其那边的声音有些沙哑,问:“尤夏,现在几点?”

“十点。”

“新西兰呢?”

尤夏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就把电话挂断了。

过了两分钟,文其打电话过来,显得颇为无奈。他问:“什么事?”

尤夏的手指绕着头发丝,好半晌才回答:“没事啊……想你行不行?”

“行。”

秦九问尤夏是不是在和文其谈恋爱,尤夏不知道她和文其的這种状态是不是在谈恋爱。她虽然不是个喜欢遮掩自己感情的人,但对文其,她多少有些忐忑与不安,所以文其不说,她便不提。

但两人的关系,真的暧昧到不行。

这天,文其打来电话,说:“尤夏,给你电话号码不是让你一天打十个电话的。”

尤夏委屈地“哦”了一声:“那我明天可以打几个?”

文其沉默半晌:“十个确实有点多,九个吧……”

尤夏立刻喜笑颜开,她想,说自己没和文其谈恋爱自己都不信。

文其提前申请了自己的假期,这么着急回国是因为看到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尤夏承认恋情,疑似与当红小鲜肉×××秘密恋爱中”。

与她传绯闻的那个男明星他多少知道些,尤夏与他合作过几次,两人似乎关系也不错。他搜尤夏的新闻时,检索总会跳出这个名字,多少让人觉得心里不太爽。

文其到尤夏剧组所在的酒店时。秦九正在她的房间骂她:“尤小祖宗,您的脑子是进水了吧?抽什么风,竟敢承认恋情?”

昨天晚上她玩直播时,有人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不自觉地低头浅浅一笑,流露出的甜蜜的样子立刻让人察觉到了什么,一时间呼声四起。尤夏拍了拍微微泛红的脸:“有吧……”

然后留言就炸了,多余的尤夏没敢再透露,只说自己的男神很低调,请大家放过。在一片意味深长的议论中,秦九冲进房间关了她的手机。一直被称为新晋男神的那位男明星就这样成了尤夏的绯闻男友。再加上两人几次被拍到一起外出用餐,似乎更加坐实了传言。

秦九在她的房间里嘟囔了半个多小时,尤夏玩着手机吃着水果,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哥,你喝点水吧,喝水前先开个门,门铃响半天了。”

待秦九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一口气没喘匀,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个不停。

尤夏歪着头看他:“谁呀,给你吓成这样?”说着,她突然一愣,看清门口的人后,欢呼了一声,撒腿就跑过去跳到文其身上。

文其的反应也快,伸手托住她。

秦九叫着“神啊老天啊”,叫了好几声后忙把门关上了。

尤夏树袋熊似的挂在文其身上被他抱进房间。秦九铁青着脸翻了个白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摔门走了。

文其坐在沙发上,尤夏跨坐到他的腿上,扯着他的领带:“怎么突然回国了?”

“你说呢?”文其索性把领带扯下来,他左右看看,“你男神呢?”

对他的到来尤夏多少确定了些什么,所以胆子也大了不少。她捧着他的脸,嘟着嘴直接亲过去:“我眼前呢。”

“嗯……尤夏你能不能矜持点?手干吗呢……”

05

尤夏这些日子都快把娱乐圈的头条给承包了,这边刚承认自己在恋爱中,第二天就被拍到她与神秘男子在酒店过夜,两人在房里待了二十多个小时才出门觅食。

秦九已经懒得写公关文了,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视频,他也不知该如何挽回,只想着粉掉得别太惨就行。确实不是大意,而是文其来得太猝不及防。尤夏承认恋情后必定会被记者二十四小时盯着,文其偏偏这时候往枪口上撞。尤夏见到他时眼睛都放光了,哪还管什么记者,在门口那又扑又抱的样子被人拍得一清二楚。

尤夏在酒店房间吃着面条看着视频,嘻嘻笑着:“文其你快看,秦九哥像不像做贼的,那偷偷摸摸的样儿……”

文其只看到她家居短裤下那光溜溜的腿,心想:尤夏是不是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长裤。

“公司没事吗?”文其不太懂娱乐圈的事,只知道似乎经纪公司都不喜欢女明星谈恋爱。

“没事,我搞得定。”尤夏摆摆手,说完就拿电话躺在床上和朋友商量买包包的事去了。

文其想起来之前小陆说过的话,他说尤夏长得这么漂亮,就是要让人宠的。文其竟十分赞同这种没什么三观和逻辑的话。

他希望尤夏永远都这么自由自在,没心没肺地生活着。

尤夏搞得定她的经纪公司,可文其却有点搞不定自己的父母。记者四处挖掘尤夏男友的信息,好在有人拦着无法深挖。新闻报道只说,尤夏的神秘男友背景深厚。

这几天,文其的父亲前后打了四五个电话过来,问他回国了不回家竟然和女明星在酒店幽会是不是疯了。

文其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尤夏下了迷魂药,心甘情愿地被她迷惑着。

后来他回了趟家,意料之中的,父母勒令他立刻与尤夏划清界限。每次他的母亲看到电视上尤夏美艳的广告都要晕倒,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家饱读诗书温文儒雅的儿子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

后来文其哄了很久,他父母才勉强答应和尤夏吃顿饭。尤夏难得穿着长衣长裤平底鞋赴宴,那清纯的模样就像个高中生。

尤夏装得要多乖就有多乖,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女演员,一顿饭吃完,文其父母和她道别的时候,表情已经缓和了些许。但文其送尤夏回酒店后也跟着一宿没回家,这事又惹得文家父母诟病两人很久。

记者总能捕捉到蛛丝马迹,尤夏见神秘男友父母的事也不知是从哪里打探到的,新闻全是尤夏与其男友疑似婚期已近的报道。

文其接到林聪聪的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回了新西兰。林聪聪问,新闻上说和尤夏那女人谈恋爱的男人是不是他。

文其说:“什么叫尤夏的那个女人,聪聪你应该称呼她为嫂子。”

林聪聪立刻挂断电话。

林聪聪去找尤夏时。她正在拍一场重头戏。她化着浓妆,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走出来。林聪聪仰头看她,开口便质问:“尤夏,你对得起我哥哥吗?”

尤夏再也不是几年前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才回答林聪聪的问话:“你哥哥只是我的好朋友,就算他是我的爱人,这么多年了,我找个男朋友也不算对不起他。”

“他那么喜欢你,你却和他最好的朋友在一起,我哥死都不会瞑目的。”林聪聪怒目圆睁。

尤夏摇头看着她:“你这些话已经不能像当年那样影响到我了。”

林聪聪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急败坏:“狐狸精,当年上学的时候在我哥的眼皮子底下就勾引文其,不要脸。”

尤夏也不生气:“给你这么多年时间也没把握住机会,所以老天又把文其送回了我身边。”

林聪聪气得咬牙切齿:“谁说我没把握住机会,我们已经谈婚论嫁了,他只是在你那里找点刺激。他早就忘了你是谁了。”

尤夏出事的时候文其正带人外出进行驻地调查,小陆急匆匆地找到他:“你认识林聪聪吗?”

林聪聪以文其未婚妻的身份写了篇文章发到网上,说尤夏当小三勾引文其,一时间众人义愤填膺地站到林聪聪那一方与她一起讨伐尤夏。记者打爆了秦九的电话,然而尤夏方面闭口不谈此事。

文其无法联系上尤夏,就连秦九的手机都跟着关了机。回国的路上,他翻看了几十页关于“尤夏小三”话题的讨论,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同时又心疼到眼圈发红。

尤夏曾经得到的宠爱与赞美一夕之间变成了辱骂与诋毁,好在她还有很多铁杆粉丝在声援,他们相信她是无辜的。圈内好友更是力挺她的人品,并请大家不要相信片面之词。

总之,尤夏这些天一直是處在风口浪尖的人,她成了世人茶余饭后讨论的八卦主人翁。有人事不关己平静地看待。有人义愤填膺正义感爆棚。

事发至此,七十多个小时,尤夏犹如人间蒸发。不止文其,就连无孔不入的娱乐记者都无法探寻到她的行踪。

文其接到母亲的电话后回了一趟家,上大三的林聪聪已经从学校回来了。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文其见到她后,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文父文母大惊失色,忙将文其拉开。

“有什么话好好说,动手干什么。文其你是不是疯了!”母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惊慌失措地赶紧检查林聪聪的脸颊。

“我打她一下你们就心疼了,尤夏被她害得身败名裂,谁又心疼过尤夏?”文其怒极,“看看你们都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

林聪聪放声大哭:“文其你竟然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狐狸精动手打我,我哥哥都没打过我。”

文其说:“当初我就应该死在佛罗里达,免得你今天这样祸害尤夏。”

林聪聪面色惨白,她伸手推翻了花架。打碎了手边一切能打碎的东西。她说:“哥哥临死前托你好好照顾我,你也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我的,现在你反悔了是吧?都怪尤夏,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尤夏!”

“要杀尤夏你不如先杀了我!”文其话还没说完就被文父呵斥住。

文其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觉得头痛欲裂,他将手机扔到几人面前:“去他的未婚妻!狗屁未婚妻!照顾你不等于要娶你!林聪聪,尤夏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说罢,他摔门离开。

尤夏事件在最热闹的前几天过去后,渐渐平息了些。第四天时,文其联合尤夏的经纪公司发了一份简单声明,只说林聪聪是朋友的妹妹,对他来说也是妹妹一样的存在,而尤夏完全不知道林聪聪此人的存在,全是误会一场。

文家父母给林聪聪请了心理医生。这天,医生离开后,文其难得回了家。林聪聪见到他,转身躲到文母身后。

文母叹了口气:“是我们疏忽了聪聪的心理问题,文其你别再凶她了,这孩子病了。”

文其缓和了语气:“聪聪,跟尤夏道歉。”

在声明发出后的第二天。文其通过经纪公司联系上了秦九。秦九说尤夏推掉了半年的工作,出国散心了,具体地方他也不太清楚。

文其动用了些人脉,查到了尤夏的去向。

凯库拉镇经过地震的重创后并没有一蹶不振,它依旧是那个优美安静的海滨小镇。文其重走了一遍曾经和尤夏走过的路。

经过当时借宿的那个农场时,他在院子门口碰到了农场主的儿子,男孩远远地挥舞着双手和他打招呼。文其抬脚走过去,刚走到跟前,男孩身后便走出一个人来。

尤夏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脑后扎着利落的马尾。她低头和男孩说着什么,有一缕发丝滑落到她的嘴角。不知男孩说了什么,她微微笑起来,笑容是那么纯净悠然。

文其屏住呼吸,害怕打扰到她此刻的宁静,却又忍不住想过去拥抱她。

尤夏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文其。

男孩欢呼着跑进院子,大喊自己的爸爸,说姐姐的老公来了。

尤夏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不再骂自己,也不知道圈内的朋友都在帮自己说话,更不知道林聪聪写了公开道歉信。她关了手机,远离尘嚣地在这个农场住了半个月,这里没有善变的人心和复杂的利益,只有蓝天和大海。

文其带尤夏走到海边的栈道上,尤夏轻轻靠在他的身侧,说:“文其,是不是我从这里跳下去,他们就不会再骂我了?”

文其握紧她的手,慢悠悠地说:“上天入地,生死相随。”

尤夏扭头看向远处,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敢找你求证,我怕你真的和林聪聪订婚了。”

她说:“文其,你能找到我,是不是因为你爱我?”

文其说:“尤夏。除了你,我没爱过任何人。”

迎着海风。她的笑容渐渐放大,她说:“死而无憾啦。”

世人都说前途无量的高干子弟和美艳的女明星在一起实在不搭,文其一定是被尤夏下了迷魂药,迷了心窍。

尤夏多想反驳他们,明明鬼迷心窍的人是自己。

还迷了那么多年。

07

五年前尤夏到美国留学,认识了同校学长林深。通过林深又认识了文其。见到文其时,尤夏才发现世间真的有一见钟情。偏偏当时林深对文其说:“这是尤夏,追不到她,我此生不娶。”

当年尤夏着魔般地喜欢上文其,文其从拒绝到犹豫,到最后爱到无法自拔,他们偷偷摸摸地在林深的眼皮子底下谈着恋爱。

那时候,明明谁都没有做错什么,却好像三个人都错了一样。

校园枪击案发生时,文其下意识地搂过了尤夏。尤夏将头埋在文其怀里紧紧抱住他。一旁的林深恍然明白了什么……

林深在这次事故中不幸身亡,而文其头部中弹,丢了记忆。

林深只有林聪聪一个亲人,还在上高中的女孩在医院哭到昏厥。她让尤夏离开文其,她说若不是自己哥哥心灰意冷定不会与凶徒搏斗。也就不会出事。

对林深长久以来的愧疚,再加上他的惨死,以及文其的重伤让尤夏一蹶不振,于是她办理了退学手续,悄然离开。

尾声

“曾经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尤夏,在一场低调的婚礼后渐渐半退出娱乐圈,偶尔接几个代言,友情客串两部电影,其余时间几乎不离开新西蘭。很多人替她感到惋惜,毕竟她还那么年轻,事业也正如日中天。”

小陆坐在咖啡馆里拿着手机读着以上新闻内容。

尤夏新学会了一款甜点的做法,认真地鼓捣着。对小陆的言语充耳不闻。

文其伸手关掉他手机的浏览器页面:“多看看国际时事。”

店门口的铃铛响起,文其总领事馆的同事们陆续走了进来——

“老板娘,一杯雪顶咖啡。”

“香草慕斯,谢谢。”

尤夏笑着与众人打招呼,随即拽着文其去给自己帮忙。

小陆再次打开那条新闻,继续读着:“尤夏的微博停留在一年前,四个字的‘至死不渝’后,再无更新。”

听他读完,同事们纷纷起哄,小陆问:“文老大,你当时在凯库拉找到尤夏时是不是就对人家一见钟情啊?”

文其在料理台那边抬眼看他:“是。你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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