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这么近,那么远

分类:青春风铃 / 睡前故事

爱这么近,那么远

1)101次的免费模特

“林子茂,这已经是我第101次免费做你的模特了,你能不能有点良心啊?”马小楠坐在大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照在她的脸上,很明亮很好看。

我示意马小楠不要说话不要乱动,生怕一不小心就失去了美好的画面。

与此同时,手中的画笔一刻也没有松懈。马小楠说得对,这是我第101次在白纸上素描她的模样,只是马小楠不知道的是,每一次素描她的模样,我的心都是一阵阵疼。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为马小楠画像,我都会想起远在他乡的苏蓝,苏蓝在一座名为石河子的城市读大学,她在QQ中总提起那座城市的戈壁滩,每到刮风的时候。总会掀起漫天的灰尘,我想苏蓝肯定窝在寝室里不敢出门。她打小就有支气管哮喘,受不了浑浊的空气。高考结束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曾坚持让苏蓝和我报考同一所大学,但她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她要去她母亲的故乡读书。

苏蓝的母亲是石河子人,在苏蓝七岁的时候因病离世,遵从她生前的遗愿,苏蓝的父亲将她葬在了老家。从此,在苏蓝幼小的心里便有了一个坚定的梦,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回石河子,那样她就可以常去母亲的墓地看看了。

苏蓝的选择深深地伤了我的心,我是那么爱苏蓝,在她离开的每一天,我都要忍受着思念的痛苦,有时我的脑海会出现幻象,眼里的马小楠会一下子变成苏蓝。

“林子茂,你又分心了。”马小楠嘟哝着嘴巴,将发呆的我拉回现实。

眼睛酸酸的,有想哭的冲动,现在苏蓝与我的QQ聊天越来越敷衍,只言片语让我感受到的只是冷漠。

曾经,我骑着单车载她穿过青葱的校园,那样的快乐和甜蜜,苏蓝都遗忘了吗?

2)石河子寻爱

我决定去苏蓝所在的城市找她,给她一个惊喜。

国庆长假临行前,我请马小楠去吃麦当劳,只为她无偿的101次。因为我的请客,马小楠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吃了很多薯条,我一次又一次找服务员拿番茄酱。和马小楠一样,苏蓝也最喜欢蘸超量的番茄酱吃薯条,曾经我还答应她以后我要自己给她炸薯条,然后买一大瓶番茄酱。

得知我要去石河子,马小楠吵着说要一起去,她并不知道苏蓝的存在。

对付唧唧喳喳的马小楠,我立刻板起脸,不出三秒,马小楠立刻败下阵来,接着她吃掉最后一根薯条,说了句:“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

长途跋涉两天后,我面前端坐的不再是马小楠,而是苏蓝。

见到苏蓝前,我憋了一肚子话想对她说,可等相见后却相顾无言,我们坐在石河子的麦当劳店里。我点了很多薯条,苏蓝却一根也没有吃。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着脑袋说她不再喜欢吃了。

接着她站起来说:“林子茂,我们太不现实了,距离那么远,你……你以后别来找我了。”然后,我眼睁睁看着苏蓝被一个男生牵走了,我却呆坐着一动不动,懦弱到一边吃薯条一边哭。

我一个人行走在石河子的大街上,很多次感到有人在跟着我,可是一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我多么希望是苏蓝。

我知道自己产生了严重的幻觉,当大风刮起的时候,石河子的天空满是沙尘。

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每一次刮风我都紧紧将苏蓝抱在怀里,用衣服捂住她的鼻孔,生怕她哮喘发作。可现在,我怀里空空的,我和苏蓝也从此彻底陌生。

3)最好欺负的出气筒

回到株洲。我打电话给马小楠,用命令的口吻说:“接驾!”

两分钟后,马小楠屁颠屁颠跑到我面前,我惊奇她的速度如此之快。

马小楠却两眼发光地望着我说:“林子茂,你瘦了。”

马小楠的眼睛那么明亮,可是我却越来越看不清。

后来,我们就去校外的大排档喝酒,我喝得烂醉如泥。马小楠又是付钱,又是扶我,搀扶着我—直走到校园里。

在一块草坪上,我们俩都摔倒了,天旋地转,我傻傻地笑个不停。

我听到马小楠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陪你喝酒,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话虽然这样说,但马小楠又怎么管得住我。在我的世界里,马小楠永远是最好欺负的。

大一,有次做物理试验,我把蒸馏水泼到她的头发里,马小楠一直咧着嘴笑,我就知道她是个好欺负的女生,于是日后总找机会来捉弄她。

现在,失去了苏蓝,我的态度更加不好。马小楠便不可避免地成了我的出气筒。

画画的时候我忽然就撕掉画纸,还指责马小楠摆一副苦瓜脸要我怎么画;吃饭的时候马小楠给我夹菜,我一筷子打掉,还指责她没有一点卫生常识。

但马小楠永远是一副笑脸。我常常在想,马小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按说她长相不差,一方面可能是成天和我混在一起的缘故,另一方面,马小楠实在没什么个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马小楠总喜欢缠着我,难道她暗恋我?

于是我质问马小楠是不是暗恋我,马小楠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后来,她笑嘻嘻地反问我:“就是暗恋怎么了?”

“反正我不会喜欢你的,现实点吧。”我对马小楠说。

我很确定,马小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只喜欢苏蓝那样有个性的女生。

听完我的话,马小楠立刻举手发誓:“我发誓,我一点都不暗恋你。”

可郑重说完之后马小楠马上又嬉皮笑脸:“林子茂,你终于笑了,我好久都没看到你笑了。”

4)再见,马小楠

大三,我终于走出了失去苏蓝的阴影,找了同系一个叫刘同的女生,虽然不漂亮,但个性很强,是我喜欢的类型,虽然我偶尔还和马小楠有来往,但距离已经越来越远。

我不再喊马小楠做我的模特,笔下的人物也变成了刘同。

我曾对马小楠说:“找一个男朋友吧,要不大学生涯会很遗憾的。”

马小楠一直笑,还是那么天真无邪。笑到最后,马小楠就转身跑开了。

后来,同寝室的哥们那天跑来和我说:“你是不是欺负人家马小楠了,刚刚看她一边跑一边哭。”

我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很快又忘掉。

时间长了,我和马小楠的联系由多变少再到无。只是偶尔从别人嘴里,得知马小楠参加校园歌唱比赛还拿了奖,说她过了英语六级,说她开始选修德语课……我想,马小楠终于做一些有个性的事情了,不错。

我和刘同的爱情也不过昙花一现,临近毕业,刘同提出了分手,理由是她要回西宁老家,我们并不现实,对我来说,那是一个和石河子一样遥远的地方。

这样我又渐渐和马小楠恢复了联系。

偶尔为毕业就失恋的事悲伤的时候,马小楠总会及时出现,笑嘻嘻地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挥着手向我问好:“林子茂,好久不见。”

我们一起照了很多合影,我和马小楠曾一起走过的地方,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都回荡着青春的气息以及我和马小楠的欢声笑语。

照累了我们就躺在草坪上,我好奇地问马小楠德语学得怎么样。马小楠随口就蹦出了一串流利的德语,可是我什么都听不懂。好奇的我问马小楠:“在德语中,再见怎么说?”

马小楠想了会,说:“Ich liebedich。”

于是我重复了一遍:“依稀丽波底细。”

离校那天,我用德语向马小楠告别,马小楠却执意要送我,火车开走了,她在站台上一边跑一边哭,用德语一遍遍喊着:“Ichliebe dich。”

我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滚落下来,忽然发觉这一次,我的心在为马小楠而疼。

5)躲在暗处的爱

我回了怀化老家。苏蓝留在了石河子,听人说她结婚了。至于马小楠,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再没有收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

时间的流逝让我遗忘了苏蓝,遗忘了刘同,也遗忘了马小楠。

毕业两年后,经人介绍,我相亲了。对方是一位大学德语教师,初次见面告别的时候,我想起了马小楠教我的德语,想给对方个惊喜,于是就用德语说了句再见。只是没想到,对方却是一脸的惊愕。

后来我终于知道,我说的那句德语,不是再见的意思,而是我爱你。马小楠她骗了我,可是在得知真相的时候,我却一点也不生气。

曾经,我对马小楠太不好,其实我早该知道,马小楠是一直暗暗喜欢我的。毕业前夕,我曾无意间在马小楠的钱包里发现了一张火车票,而目的地就是石河子,时间刚好和我大二那年去石河子找苏蓝的时间一样,那时我还很惊讶,马小楠莫非真跟着我偷偷去了石河子?

现在,我终于确信了,我在石河子街头一直觉得有人在跟着我,其实就是马小楠。

她那么卑微地喜欢我,所以连担心和关心也是卑微的,她默默地躲在城市的暗处,望着我,心疼我,可是我却残忍地一点也没感受过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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