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女孩

分类:故事人生 / 睡前故事

角落里的女孩

文/愿世界和平

顾明曦依然记得去年6月23日那个雨夜,为了查分熬到凌晨三四点钟,不断刷新着崩溃的页面,直到出现结果那一刻,她愣了好长时间,然后是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无助和纠结。

高三这一年过得飞快,前半年复习,后半年考试。每日扎根在题海里的顾明曦高三这一年都是伴随着痛苦的。

一模、二模、三模,三次考试将班里大部分人都击打得溃不成军,临近考前那一个月,一切都像是战后的灾区重建一样。顾明曦也一样,支离破碎的知识碎片果真没有在那两天发挥出什么作用。

是走是留,全在顾明曦一念之间。

那个尴尬的分数,要上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经过全家两三天的家庭会议后,一致决定送顾明曦回学校复读一年。

六月刚刚离开牢笼,七月马上就要遣送回去。顾明曦心不甘情不愿,但想着自己可怜的分数,下定决心还是要在下面这一年里搞出一点名堂来。复读的学校在小县城的一座山顶上,除了历年来的红榜之外,其他的一切对顾明曦来说都一言难尽。

走进教室的一瞬间,顾明曦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狭小逼仄的空间里竟然容纳了八十多个人,一大教室里的人都像没头苍蝇似的在教室里走动,再混合着七月夏季独有的闷热,教室里的味道差点让顾明曦晕过去。

强忍着各种外界环境带来了的不适,顾明曦走到教室的小角落里准备落座。刚要坐下,桌子被前面的同学一撞,顾明曦没反应过来,一下摔到了地上。

桌子上的书也被撞的七零八落,桌面上一本厚厚的牛津字典冲着顾明曦的脑袋直直地滑过来。在马上就要碰到她的头时,那本书被一只大手接住了。

顾明曦抬头一看,是坐在隔壁的男生。那男生看了一眼地上的顾明曦,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同学,你没事吧?”是许彦辰对顾明曦说的第一句话。

“哦哦,我没事的,刚刚谢谢你了。”顾明曦狼狈地摇了摇头说。

“没事就好,你赶紧收拾吧,一会数学老师该进来了。”许彦辰见顾明曦没事,就把字典放回了桌面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顾明曦把桌子摆正,刚把数学书拿出来时,老师就进到了教室。可能是因为在复读班的缘故,时间紧,任务重,老师简短的自我介绍过后,直接开始了知识点的讲解。顾明曦一路波折来到这里,本来就头晕眼花、状态不佳,再遇到自己头疼的数学课,更是听的心猿意马。

正在角落里扒拉着数学书的时候,讲台上的老师点了“角落里的女生”站起来回答问题。顾明曦连问题都没有听清楚,落到她耳朵里的只有“角落里的女生”。站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师就让她坐下了。

“今天是你们来这里的第一天,重来一年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个别同学如果刚刚入校就是这样的学习态度,那么注定明年的六月,你们依然会是失败者。”

前半节课昏昏欲睡的顾明曦一下清醒了一样,后面半节课都笼罩在“失败者”的阴影里。终于,难熬的四十五分钟被下课铃画上了句号。

顾明曦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既陌生又熟悉,自己动手写了几步之后就卡壳了。想问问同学,可是抬眼一看全是不认识的人,除了刚刚那个好心扶起自己的男生。纠结了半天,顾明曦还是拿着本和笔去问了。

“同学,你好!刚刚那道题,你能帮我看一下吗?我实在不太会,做一半卡住了。”顾明曦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许彦辰接过本子看了几眼,开始作答。“你看,这道题的辅助线你一开始就画错了,不是连接A、C,是连接...”

顾明曦边听边点头,一瞬间恍然大悟。连着说了好几个谢谢。

许彦辰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叫许彦辰,数学稍微比其他科好一点,你以后不会的尽管来问我。”

没想到,本是客气一个回复,顾明曦竟然当了真,天天下课拉着许彦辰问数学题,成了许彦辰座位旁边的常驻嘉宾。

许彦辰的解题思路却是没什么可说的,简单明了,技巧性独到,没有参考书上那些弯弯绕绕看也看不懂的步骤。

几个月下来,顾明曦的数学仿佛突飞猛进了一样,从不及格到110的跨越,让顾明曦对许彦辰崇拜得五体投地。除了常挂在嘴边的谢谢,就是许彦辰课桌上越来越多的小零食和饮料。

两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从一开始客客气气地学习交流变成了后面的玩笑打闹。许彦辰有时候讲题,气不过顾明曦的“猪脑袋”,还会上手敲她的脑袋,鞭策顾同学学习。

顾明曦依然是“角落里的女孩”,除了上课以外,就是解题问题,很少出座位。许彦辰下午打球回来也会顺带给她接水,带练习册。

高四的时间比高三还要快,几个月的练题、模考、测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转眼间,就到了寒假。短短十几天的假期是这群披星戴月、熬夜练题的人唯一的清闲时间了。顾明曦的学习状态渐入佳境,不单是数学,文综、英语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许彦辰的状况却是不咸不淡,除了数学之外,其他科还是原地徘徊。对顾明曦来说,这个寒假不仅仅是自己最后突破的机会,也是她唯一有时间报恩的机会。

早晨六点醒来,背完单词后,就开始给许彦辰总结文综要点,然后剩下的时间都是和数学大战的时刻。十几天的时间算不上多,但足够让顾明曦写好一份完整的文综总结了。

大年初八上午,全部高三和复读生返校,备战六月高考。顾明曦早早返校,把复习资料放在许彦辰桌子上,就回去写题了。许彦辰刚刚走到座位上,就看见桌子上厚厚一沓纸,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字。

反应了一秒钟后,看了一下角落里的顾明曦,还是和上学期一样,安安静静写题,头也不抬一下。这份复习资料没有署名,但是从字迹上不难辨认,许彦辰默默把资料用夹子夹起来,小心翼翼放回了课桌里。

日子还是和从前一样,每天按时按点地吃饭、睡觉、上课,不过不同的是,许彦辰每天早上都会拿出那份资料仔细背诵,而顾明曦数学册里夹了越来越多许彦辰刻意整理好的错题。

高四的日子每天都是压力山大,那些应该在青春期萌发的情谊被卷子压迫的早就变了形。每月一次的联考让时间被分割成一段一段,五月份的到来,让所有的复习即将画上句号。

考前一周,大家都开始了不同程度的放松,减少熬夜,也不在疯狂刷题,重点转到了巩固基础知识。

六月的那两天出乎意料的凉快,顾明曦走考场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在门口的许彦辰。两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问了一句:“考的怎么样啊?”然后,又一起大笑。

两年身上的重担终于放下,不同的是,这次顾明曦走出考场时信心满满。迎接她的,除了三个月暑假的狂欢,还有一份和许彦辰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

那些我们曾经没有点明的,其实彼此心里都已经知晓。许彦辰,感谢高四能让我遇见你,遇见不一样的自己。

——顾明曦

顾明曦,谢谢你那份厚厚的文综复习资料。当然,我也更要感谢牛津字典,让我在盛夏遇到那个狼狈不堪,但是可爱的一塌糊涂的你。

——许彦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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