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起,我好喜欢你

发布时间:2019年11月3日 / 分类:青春风铃 / 睡前故事

晚风轻轻起,我好喜欢你

文/素水流颜

后来,姜杏对于这个除夕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五光十色的烟火下,季廷森忽然弯下身子,靠在她的耳边,柔声说:“姜杏,新年快乐。”

01

十七岁以前,姜杏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所以这辈子才成了季廷森的青梅竹马。

他们俩的恩怨还得从幼儿园说起,彼时的姜杏秉承父训,练就了一身好拳法,在拔河比赛时更是一马当先。可她力气实在太大了,猛地一拉,将对面的人扯过了线,首当其冲的季廷森没站稳,脸朝地摔了个大马趴,还蹭掉了一大块皮。

犯了错的姜杏被父亲拎到了季家父母面前,好在他们也是开明的人,在姜父要动手打姜杏时,连忙拦住姜父:“小孩子间磕磕碰碰很正常,是我们家廷森身子太弱,还需要多锻炼呢。”

姜父一听,立刻将姜杏推上去:“那正好,以后就让杏儿带着廷森一起锻炼,互相也有个照应。”

两家父母一拍即合,从此,姜杏就心不甘情不愿地成了季廷森的小保镖。季廷森打小身子就弱,运动样样不行,跑步永远垫底,姜杏又是每天接送,又是带着他跑步锻炼身体,就这样一路从幼儿园保护到了高中。

这个不平等条约,在姜杏进了体育高中后才终止。

体高是寄宿制,姜杏每个月只能回一次家,就更没有机会和季廷森见面了。不用天天跟前跟后,不用担心他的体测不及格,高中的日子,姜杏过得开心极了。

再见到季廷森是在高二的暑假。

那时姜杏正在逛街,突然听到女生的惊呼声:“啊,抓小偷!”一个鬼祟的身影跑出了嘈杂的人群。姜杏学的是长跑,还是拿过全国比赛第一名的那种,她二话不说,立刻狂追上去,追了三条街,终于逮到了气喘吁吁的贼。

等警察赶到后,姜杏才发现身后有人坐在地上直喘气,看样子很难受。她走上前,关切地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那人抬起头来,满脸通红,嘴唇却惨白。

姜杏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季……季廷森?”

追贼把自己追进医院的人,姜杏还是头一回见,于是,从医院出来后,她就一直笑个不停。

季廷森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姜杏,你还有没有同情心了?”

“同情?”姜杏自上而下打量了他一番,两年不见,那个永远矮她一截的季廷森竟然长到了一米八,足足高出她一个头。

姜杏摇了摇头,努力伸手够到他的肩:“看到你的体能一如既往地差,我表示很欣慰。”

季廷森毫不退让地怼回去:“姜杏,我看你已经被同化成半个男人了。”

闻言,姜杏恨不得当场掐死季廷森,她不过是剪了个齐耳的短发,皮肤因为训练晒得很黑,但她好歹也是班里一枝花好吗!

季廷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们班里的女生有没有一只手多?”

久别重逢的第一次交锋,姜杏完败。

02

姜杏没想到报仇的机会来得这么快,第二天,季阿姨就上门来拜托她给季廷森进行特训。他的体能实在太差了,忧心不已的季阿姨便给他报名了马拉松比赛,想借此锻炼他。

姜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那之后,等待着季廷森的,便是魔鬼般的特训。

每天天刚蒙蒙亮,姜杏就把还在睡梦里的季廷森拖到了他学校的操场上,除去开始前的热身运动,就让他一直跑圈。这一边的季廷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一边的姜杏站在树荫下,吃着季阿姨做的独门糕点杏花酥。

她漫不经心地道:“季阿姨说了,她也不指望你能拿到名次,只要能跑完全程就算成功。”

有了季阿姨给她撑腰,她采取的这种身心双重折磨的办法,让季廷森敢怒不敢言。日子就在一天天的跑圈中度过,有时候她心情好,会在他累得不行时,给他留几块杏花酥。可姜杏心情不好时,只要他有一圈的时速达不到标准,就得加圈。

不过严格归严格,姜杏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有一次季廷森的热身没做到位,跑着跑着,脚掌突然抽筋,瘫坐在了跑道上,疼到汗水直流。

姜杏赶紧跑上去,脱掉他的运动鞋,毫不介意地抓着他的脚用力往前扳。抽筋的疼痛逐渐减轻,季廷森愣愣地看着近在面前的姜杏,她的表情很严肃,柔顺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双手还使劲扳着他的脚背。

直到他的脚不再抽筋,姜杏才站起来,甩了甩略微发麻的双手:“不好好做热身,很容易抽筋或者拉伤的。”

季廷森点点头,道:“你说得对,谢谢。”

他说得很诚恳,让姜杏接下来的嘲讽全哽在喉咙里。于是,她拍了拍他的肩,故作老成地道:“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说完,还奖励了他一块杏花酥。

季廷森若有所思地吃着杏花酥,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片刻后,他突然跳起来:“姜杏,你没洗手!”

姜杏立刻反应过来,撒腿就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经过一个月的特训,季廷森的体能突飞猛进,然后迎来了马拉松比赛。他报名的是迷你马拉松项目,全程就五公里,比赛所得的报名费将全数用于公益。

比赛那天风和日丽,季廷森前往起点准备,姜杏也跟了过去。在他不解的目光里,姜杏笑着解释道:“为了支持公益活动,我也报名了。”

马拉松开始后,姜杏一直配合着季廷森的步伐,陪着他跑过绿草如茵的广场,跑过幽深安静的树林,在他呼吸紊乱的时候给他提醒,在他坚持不了的时候给他鼓励。尽管没有得到很好的名次,但最后跑过终点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开心地给了姜杏一个熊抱。

少年独有的青春气息环绕而来,姜杏顿时僵住了,无处可放的手垂在身侧。夏风吹动发丝,抚在脸上很痒,她也不敢伸手去捋开。

季廷森很快松开了她,他额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姜杏,还好有你在,我才能跑完全程。”

姜杏含糊地应了声,连忙用擦汗的毛巾盖住了泛起红晕的脸。

一定是那天的阳光太好,她被晒花了眼,才会在那么一瞬间,觉得季廷森笑起来很好看。

03

经过这次的马拉松比赛,姜杏和季廷森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只要姜杏一放假,季廷森就会约她一起去晨跑,跑完步再去清和街吃早点。到了烈阳当空的午后,他们就跑到博物馆去,从历史文物到宇宙星辰,季廷森会一一给她讲解。

高三的第一学期转眼就过去了,姜杏为了三月初的体育单招考试,寒假也没有回家,留在学校里加紧训练,到了晚上,便窝在宿舍里复习文化课。

除夕那天格外冷,姜杏训练完,阴沉的天穹中下起细碎的雪子,她裹上薄棉衣,迎着寒风,快步往宿舍跑去。

季廷森在她宿舍楼下站了许久,此时看见她跑来,笑着招了招手,呼出来的白气散在寒风里:“嗨,姜杏。”

姜杏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除夕不在家吃饭吗?”

“我和家人说好了,来给你送温暖啊。”说着,季廷森抬手揉了揉她的短发。

姜杏的父母要回老家过年,走之前便准备了两大袋年货,托季廷森抽空带过来。姜杏才把年货放好,季廷森翻出了厚实的羽绒外套递过去:“换上,我们出去吃饭。”

除夕夜里,学校周边只有一家小饭馆还开着,姜杏和季廷森就随便吃了点家常菜。从饭馆走出来时,北风呼啸,天又冷了好几分,季廷森摘下围巾缠到姜杏的脖子上,为她露在外面的脖子挡住寒风。

“你说你留这么短的头发干吗?冬天也不怕吹病了。”

围巾上还有他的余温,姜杏觉得暖和极了,连语调都欢喜起来:“短发好打理啊,能省下不少时间训练。”

她大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像有火光在眼底腾地燃起。

“那这次央体的单招,有信心吗?”季廷森笑起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揉她的发顶,她的头发乌黑顺滑,触感很好。

眼底的火光一瞬熄灭,姜杏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瓮声瓮气地回道:“体考没问题,就是文化考试……”

单招对文化课的要求不高,但她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训练和比赛上,文化成绩别提有多惨烈了,所以她连寒假都不过了,埋头苦学,只是成效微乎其微。

“没事,你还有我。”

“啊?”

姜杏抬起头,正对上季廷森温柔的目光。见她一脸茫然,季廷森失笑,抬手在她鼻子上用力一刮:“傻啊,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全市数一数二的学霸。”

十八岁的季廷森笑起来眉目疏朗,那一瞬,姜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季廷森,张了张嘴,想些说什么,可突然间的一声巨响盖过了她怯弱的声音,整点的烟花一瞬间照亮了黑夜。

后来,姜杏对于这个除夕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五光十色的烟火下,季廷森忽然弯下身子,靠在她的耳边,柔声说:“姜杏,新年快乐。”

那时候,姜杏垂下绯红的脸,没头没脑地低喃了一句:“今晚的烟花,真美。”

04

第二天清晨,季廷森已经买好早餐等在宿舍楼下,姜杏麻利地套上羽绒外套,抱起桌上的课本跑下楼。

一到教室,季廷森一边帮姜杏圈考试重点,一边将早餐递过去:“豆浆,趁热喝。”

书上是密密麻麻的笔记,他应该整夜都没睡吧?还一大早跑去给她买早餐。

姜杏咬着豆浆的吸管,偏头看着季廷森的侧脸,他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青色,像晴朗天空中一片碍眼的乌云。嘴里的甘甜忽然变成了苦涩,她皱起眉头,有些心疼,道:“别写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季廷森笑了笑,手里的笔片刻不停:“没事的,等会儿我就回去了。我先把笔记和重点都整理好,你用心去记,文化考试一定没问题。”

“哦。”姜杏失落地应了声,片刻后,她像是鼓起勇气似的,猛地一口喝光了豆浆,然后凑到季廷森面前,眨了眨眼,问道,“季廷森,你说只靠这三个月的努力,我有没有可能考上T大?”

季廷森转着手里的笔,认真想了会儿才道:“如果是我,三个月绰绰有余了,至于你嘛……”

读懂了他欲言又止的话里的意思,姜杏一把抢过他转得令人心烦的笔,重重地拍到桌上:“你还是别说话了,专心给我做笔记吧。”

看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季廷森失笑:“你不是要考央体吗,怎么突然问起T大来?”

姜杏刚刚只是有些冲动,被怼了一下,那点旖旎的心思被打得灰飞烟灭。她咬了咬唇,冷哼一声:“没什么,我随口问问。”

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吃过午饭后,姜杏送季廷森到学校外的车站。

看着远处的车子渐渐驶近,姜杏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整个上午你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季廷森关切地问着,正准备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姜杏偏了偏头,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我没事。”

季廷森也没再问什么,顿在半空中的手转而为她拉紧围巾:“那我先走了,等你下个月单招考试的好消息。”

姜杏垂着头,不作声。

车子已在站台前停下,季廷森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上车。马达声响起时,窗外突然传来姜杏的声音。

“季廷森!”

他连忙探出头,车子缓缓行驶起来,姜杏小跑着追上去,齐耳的短发被风扬起,她朝着渐远的车子大喊道:“季廷森,你一定要等着我!”

在T大等着我。

姜杏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05

姜杏没敢告诉季廷森,自己之所以会突然问起T大,是因为她下定了决心,要去报考T大的高水平运动员。但是T大田径类高水平运动员的名额只有三个,她必须在体测里拿到前一二名,才能得到高考分数线百分之六十五的指标。

跟父母商量好之后,姜杏开始没日没夜地温书,跑步时背单词文综,吃饭时记公式算题,每晚看书看到凌晨三四点,睡不够三小时又起来晨练。她一秒钟都不敢浪费,把咖啡当成水一样地喝。

室友很不理解她:“杏子,你为什么放着十拿九稳的单招不去,非要这么折磨自己呢?”

姜杏手里的笔顿住了,她想起高二漫长夏天的某个午后,季廷森站在天文馆模拟的漫天星辰下侃侃而谈,从宇宙大爆炸讲到天体演化,从哈勃、伽莫夫讲到霍金。那时候,他的眼里像是有浩瀚的宇宙,深邃得望不见底,让她久久无法言语。

于是她笑起来,说:“因为T大是季廷森想去的地方啊。”

而她,想去有季廷森的地方。

在那样高强度的学习和训练之下,姜杏很快就病倒了。起初,她还以为是普通的胃痛,一直强忍着,直到痛到昏厥过去,被室友送到了医院,才知道是急性胃炎。

姜杏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小灯,照出床边模糊的身影。

“爸?”

“是我。”季廷森打开大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叔叔给你准备必需品去了。”

姜杏点了点头,温水入喉,缓解了她嘴里的干涩感。她犹豫了一会儿,道:“可不可以叫我爸爸把课本也带上?”

季廷森不悦地板起脸:“你都病成这样了,还带课本干什么?”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姜杏愧疚地低下头,玻璃杯上的纹路硌得手心发疼,“可是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她不敢去看季廷森的脸色,病房里静悄悄的。

过了许久,季廷森叹了口气,手掌轻轻地盖在她柔软的短发上,语气格外温柔:“姜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只是,你别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他声音低低的,像窗外溜进来的风一样,撩人心弦,姜杏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强忍住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之后,季廷森带来了全部的课本,里面写满了笔记和要点,还细心地用不同的记号笔标注着。而他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赶去医院,为姜杏一科科地讲解重点,就连她觉得枯燥的政史地,也被他讲得通俗易懂。

黄昏的茜色天空像嵌在窗户上的风景画,季廷森坐在病床边,一边为姜杏演算解题过程,一边解释着理论:“你看啊,这里需要用到这个公式……”

两人靠得很近,随着他写字的动作,他单薄的校服衣袖轻轻擦过姜杏裸露在外的手臂,像是有蚂蚁爬过似的,带出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姜杏含糊地应了声,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将绯红的脸直接埋进草稿本里。

专注讲题的季廷森并没发现她的异常,他毫不留情地道:“姜杏,把你的脑袋挪开点,挡着光了。”

“哦。”姜杏不情不愿地挪开了脑袋。

五天后,姜杏出院回学校,临上车前,季廷森将准备好的出院礼物递上去,叮嘱道:“拼命归拼命,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咖啡不许再喝了,三餐要按时吃。”

一路上,季廷森可没少说这些,姜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掩嘴偷笑:“季廷森,我发现你越来越像我爸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姜杏飞快蹿上车,然后得意地从车窗中探出头,笑得灿烂无比:“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啊。”

季廷森偏过头,过了半晌才道:“嗯,一路顺风。”

车子缓缓启动,姜杏这才打开礼物,那是一个笔记本,封面画着蓝天、白云和红绿色的塑胶跑道,扉页上是季廷森用钢笔写下的一句话——

你的负担将变成礼物,你受的苦将照亮你的路。

姜杏把笔记本轻轻贴在胸口,莫名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和力量,她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姜杏,你要加油啊。”

06

录取结果公布的那天,姜杏硬是要拖着季廷森壮胆。

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甜品店的冷气开得很足,姜杏却紧张到手心直冒汗。十四位数的准考证号输错了好几次后,她把手机推到季廷森面前,垂头丧气地说:“还是你来吧。”

其实这次高考,她已经超常发挥了,只是相比拿下省理科状元、毫无悬念会被T大录取的季廷森,差了不止一点。

季廷森接过手机,飞快地输入她的准考证号,一看见录取状态为成功时,他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姜杏,你考上了。”

“啊?”

姜杏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当机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站起来,膝盖“砰”的一声径直撞上了桌子,痛得眼泪直往下掉。

季廷森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去看她的伤势:“没事吧?”

刚好撞在桌角上,说不痛是假的,但姜杏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我没事,就是一想到可以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太高兴了。”

盛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季廷森难得红了脸。他偏过头,虚咳一声,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嗯,我也很高兴。”

那是姜杏过得最开心的暑假。

转眼到了九月,开学典礼上,以优异成绩进入T大王牌专业天文系的季廷森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他特地穿上白衬衫,打上领结。当时,姜杏急急忙忙从宿舍跑过来,一看见身着正装的季廷森,不由得愣住了。

“很奇怪吗?”季廷森也不习惯,伸手扯了扯领口。

姜杏笑着摇摇头:“不会啊,很帅!不过领结有点歪。”说着,她踮起脚,替他整理领结。

看见她专注的神情,季廷森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姜杏,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夸我呢。”

为了配合她的身高,季廷森微微低着头。两人靠得格外近,近到说话时,他的呼吸就好像羽毛似的挠着她的鼻尖。

姜杏脸一红,说话都结巴起来:“谁……谁夸你了,不要脸,我是说这身衣服帅。”

“是吗?”季廷森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姜杏被瞧得心虚,连忙伸手推开他:“我先去集合了,等典礼结束了再找你!”说完,她落荒而逃。

枯燥的开学典礼有序地进行着,终于盼到季廷森上台了,姜杏顿时来了精神。哪想到其他人只是象征性地鼓鼓掌,很快就停下了,偌大的会场里,只剩下她卖力的掌声仍响着。无数道目光投过来,就连远在聚光灯下的季廷森也望着她,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双眼漆黑且明亮。

“谢谢这位同学热烈的掌声。”

他含笑的声音通过音响从会场四面八方传来,姜杏羞得将脸埋进手臂里,耳朵只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

典礼结束时已近中午,姜杏冲到后台想找季廷森算账,却看见了简曦。她笑起来,目光温柔似水:“廷森,你刚刚的发言很精彩。”

简曦是大二播音系的系花,也是这次开学典礼的主持人。她个子高挑,略施粉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此时站在季廷森身边,倒是应了那句“郎才女貌”。

姜杏心里忽然有些发酸,转身想走,却被季廷森看见了。他快步上前,拉住姜杏的手,热情地为她介绍:“这是我高中时的学姐,简曦。”

简曦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和姜杏握手:“你就是姜杏吧?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谢谢你,这次终于见到你了。”

见姜杏一脸茫然,季廷森笑着解释道:“高二那年暑假,你不是抓过一个抢包的小贼吗,那个钱包就是简曦学姐的。”

姜杏这才想起来,当时季廷森为了追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她一录完口供就立马送他去医院了,所以并没有见到失主。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所以当初体能那么差的季廷森是为了简曦才拼了命地追贼?

一想到这种可能,姜杏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到发涩,却又没有勇气问出口。于是,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她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季廷森只当她是在气之前鼓掌的事:“姜杏,你不是这么小气吧?”

姜杏赌气般撇开脸,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季廷森顿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她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干吗?”

季廷森觉得好玩极了:“你生起气来,好像河豚哦。”

姜杏觉得哭笑不得,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季廷森的后背上:“哪有你这样比喻人的?!”

她力气大,季廷森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跌进花坛里。他本想呛她两句,可一回头就看见她脸上愁云惨雾散尽,笑得无比开心,到了嘴边的“粗鲁”咽了回去。

季廷森双手做求饶状,眨了眨眼,道:“是,是,我说错话了,请你吃鸡腿饭赔罪行不行?”

姜杏头一仰:“再加杯雪顶咖啡。”

“遵命!”

07

开学典礼后,姜杏作为高水平运动员,除了正常课程,早晚还需要进行体育训练,以备代表学校参加各项田径比赛。

这天一早,姜杏结束训练后,正准备回宿舍冲凉,忽然发现季廷森站在林荫小道边,朝她招了招手。

九月的桂花已经散发出香气,顺着清晨的风吹拂而来,姜杏心头微颤。她小跑上去,眉眼间俱是笑意:“你怎么来了?天文系的教室不是在另一边吗?”

“我怕你训练太晚,不记得吃早餐。”

季廷森举起手里热乎乎的早餐,姜杏两眼放光,连忙扑上去:“季廷森,你真是太好了!”

她嘴里吃着东西,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季廷森生怕她噎着:“你胃不好,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自从高三那次住院后,姜杏的胃就大不如从前了,三餐需要按时吃,还忌吃生冷辛辣的东西。可她管不住嘴,大多时候是靠季廷森在旁监督,为此季廷森没少被她嫌弃啰唆。

大学一开始,季廷森就担起了为她送早餐的重任,每天任劳任怨、风雨不改,勤快到室友苏桃都看不下去了。她抓着姜杏的肩,控诉道:“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地球了?这辈子能有季廷森这么好的竹马!”

姜杏被她摇得头都昏了,连忙求饶。

苏桃终于冷静下来,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杏子,近水楼台先得月,该出手时就出手。”

姜杏觉得苏桃说得很有道理,然而,该如何出手,确实难倒了她这个恋爱经验为零的新手,她从秋天一直烦恼到冬天。

临近期末,季廷森的学习任务紧,于是姜杏每天下午训练完,就抱着课本去教室陪他自习,还贴心地为他准备了暖手袋。

有时候季廷森看到很晚,姜杏训练又累,总是撑不了多久,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等她醒来时,才发现暖手袋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的怀里,摸上去尚有余温,应该换过几次热水。

一旁的季廷森认真做着题,没发现她醒了过来,她便枕在手臂上,偷偷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暖洋洋的。

为了应付期末考,姜杏特地从季廷森那里借来高数书,谁知道竟然在书里发现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信纸,信纸上点缀着稍带红晕的白色花朵,而内容经过反复的涂改,她只努力辨认出了其中一句——

JX,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这不是她名字的缩写吗?

一瞬间,姜杏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回想起开学这段时间来的点点滴滴,再加上昨晚,季廷森神神秘秘地说今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难道……

姜杏捂着发烫的脸,将信纸原封不动塞回书里,然后她翻箱倒柜,换上鲜少穿的淑女风冬裙,一路小跑出了寝室。十二月的风带着透骨的寒意,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一颗心在胸膛里雀跃不已。

快到季廷森宿舍楼下时,姜杏停了下来,整理跑乱的短发,一抬头却愣在了原地。她朝思暮想的季廷森就站在不远处,可他的面前还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是简曦,温柔的声音被微风送到她的耳边。

“季廷森,我喜欢你。从高二那年你为了我拼命追贼起,我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你。”说着,她踮起脚,吻上了季廷森的唇。

姜杏的心忽地一窒,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情书上的JX也可以是简曦的缩写。

原来……季廷森喜欢的不是她啊。

姜杏苦涩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大步往回走,夜风扑面而来,她忽然觉得好冷好冷。

08

季廷森和简曦交往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T大,宿舍楼下一吻定情的照片也被传上论坛。

姜杏开始以各种借口躲着季廷森,恰好这时学校下达通知,高水平运动员要进行特训,备战春季赛。期末考结束后,姜杏便收拾东西随校队出发,等季廷森得知消息,赶到她宿舍时,正好晚了一步。

首都的冬天又干又冷,姜杏初到时水土不服,病了好一阵子,她为了赶上训练进度,过年那几天都没有回家。

除夕夜里,霓虹闪烁,人潮拥挤,姜杏吃过饭,散步回宿舍。她想起高三那年寒假,季廷森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学校,陪自己过除夕、看烟火,同自己说第一声新年快乐。

说不清为什么,姜杏忽然有些想哭。

泪眼蒙眬间,她猛然发现宿舍楼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路灯微弱的光笼罩着他,显得他格外不真实。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她却觉得自己走了好久,终于走到他面前时,不期然地落入他温暖的怀抱中。

他恶狠狠地道:“姜杏,我真是受够你了。”

姜杏听了觉得很委屈,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用力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季廷森,你放开我,你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季廷森是真的气极了,这时听见她的话,气就更加不打一处来。他松开双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说:“姜杏,你怎么这么笨?我真怀疑你是作弊才考上T大的。”

昏黄的路灯下,姜杏倔强地偏着头,却忍不住偷瞄他。他瞧见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一软,什么气都消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放柔了语气:“我有没有和简曦在一起,你为什么不亲自来问问我?”

“我……”姜杏有些心虚。

季廷森叹了口气,像从前教她做题时一样,耐心十足地引导她:“姜杏,我们俩打小就认识,你为我放弃了梦寐以求的央体,拼了命才考进T大,我认识简曦才多久,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喜欢的是她呢?还有那封情书,我千挑万选的杏花图案的信纸,你居然不认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杏又不傻,但她依然嘴硬,道:“可是你说过我像半个男人,我以为……”

季廷森无语:“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姜杏理直气壮:“你说过我的坏话,我可都用小本本记着呢!”

季廷森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好,好,不过真要算账的话,得从幼儿园算起,当初你可害我脸上留了疤,是不是该对我负责到底啊?”

姜杏双眼瞪得大大的,季廷森的脸比她还白净,哪里有疤?

“骗人,那么小的伤,根本不会留疤。”

“脸上没有,但给我弱小的心灵留下了阴影。”季廷森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笑得无赖极了,“所以姜杏,这辈子你都跑不掉了。”

姜杏破涕为笑,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忽然间想起什么,她委屈地撇撇嘴:“可是你的初吻……”

提起这个,季廷森罕见地吞吞吐吐起来:“你记不记得,小学时,有一次你非逼着我跑八百米?”姜杏挑了挑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后来我实在跑不动,就大哭起来……”

听他这么一说,姜杏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当时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起来,吵死人了,她气得不行,想也没想,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哭声……

姜杏想起来这回事,开心得像捡了个大西瓜,再看季廷森的侧脸,耳郭红得近乎透明,竟然是说不出的好看。

姜杏笑呵呵地扑上去,熊抱住他:“你放心,我姜某人敢作敢当,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09

一年前的除夕夜里,姜杏望着笑容灿烂的季廷森,忽然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不然世上那么多美好的词语,为什么她只能想到最简单的一句?

而那一句被烟花声盖住、没能说出口的话,此时此刻,又浮现在姜杏的眼前。

她偏过头去看近在咫尺的季廷森,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外衣口袋里,掌心贴着她的皮肤。

夜风吹来不知名的淡淡花香,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霎时,各式各样的烟花绽放于夜空之中。

绚烂的烟火之下,季廷森回过头,对她温柔一笑:“姜杏,新年快乐。”

姜杏张了张嘴,那句迟了一年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季廷森,我好喜欢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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