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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发布时间:2014年8月19日 / 分类:青春风铃 / 1,664 次围观 /

十年

文/蜜思多多

“半裸!”

“这不是重点啦,看数字嘛。”

“重点是,比数字好看!”

“当年的小女孩也长大了啊……”

“那当然,刚认识你的时候,我才16岁!纯纯的小女生一枚!现在居然已经十年过去了,你都这么肥了,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坏笑)”

“错,是猪饲料。”

“哈哈!”

终于,可以在这夜深人静,听着Eason的《十年》,想着我的十年,安静流泪。

十年前,小凡,你还记得我们的相遇么?

那间不大的琴房,那个闷热夏天的午后。

我16岁,高中一年级;你18岁,高中二年级。

专注弹钢琴的你,被我打断。

“你叫什么呀?”

“WF。”

“哦,我是高一九班的,我叫CBY,我们班要排练了。”

“哦,好。”

专注,且沉默寡言,是你给我的第一印象。

那一年的校园艺术节,除了班级例行合唱,你是你们班级合唱的伴奏外,还另外表演了一个钢琴独奏,曲目是什么,我已经忘记了。

和你同年级的另外一个男生XZ,全校女生心中的钢琴王子,听说是要考中央音乐学院的,在那一年的校园艺术节,演奏了一曲李斯特的《钟》。我会记得,是因为那个年纪的我,还只是喜欢李斯特和柴可夫斯基的女生。XZ从来没有被我讨论过,那种个性张扬且自以为是的男生,那个年纪的女生都喜欢的男生类型,唯独我,欣赏你的那一份安静,那是一个与你年龄不相符的平和。

我们真正相识,是因为你们班级需要一个合唱的指挥,你找到我,问我可不可以教你们班级的文艺委员指挥。

于是后来排练的日子,我们相识相知。

中午的时候一起在琴房聊天,或是,只是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着沙发前坐在琴凳上的你,弹着我喜欢听的曲子。

那是一个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年纪。

和你一起吃午饭,就是开心;听你安静的弹琴,就是幸福。

说起来好好笑,有一次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回到学校,你们同一年级的女生看到我们一起开心的走,回头瞪我时的眼神,我竟然至今都记得。

那是一种胜利的喜悦,17岁的我,一点点的小心思。

高中的日子总是很快,你一模,二模,三模,高考。

你考上了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中国最好的军医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在陕西西安。

你上了大学,一切都是新鲜。

那个高中生还很少有手机的年代,我每次都只能放学回家,拿着妈妈的手机跟你通电话,然后偷偷的发了很多短信后再删掉。

我们电话里的很多对话我都忘了,唯独想起我们生日那天,我们的那通电话。对,你肯定还记得,我们的生日是同一天,都是端午节。你是1986年6月11日,端午节;我是1988年6月18日,端午节。

“好无聊啊,有人在训练,跳伞。”

“跳伞?在校园里跳么?”

“怎么可能在校园里跳,我们校园还没咱们实验中学大呢。”

“啊?怎么会?!”

“就是啊,而且教学楼有避雷针,万一挂到上面怎么办?”

“哈哈哈!”

我读高三那年的冬天,好冷啊,冷的我都懒得出去,下了课就趴在桌子上,或是偷偷的看《环球时报》。

以前你在学校的时候,不管春夏秋冬,我下了课都喜欢往外跑,因为你经常站在篮球场边上。

在那个男生都喜欢打篮球耍帅吸引女生的年代,你很少一起打篮球,更多的是就那么安静的站在球场边上,没有表情。

很多年没有回母校了,如果这十年,母校没有任何变化,我站在那个地方,还会想象你站在球场边的样子,感觉依旧鲜活。

高三的一整年,看着自己不好不坏的成绩,研究着西安从好到坏的大学录取分数线,想象着我们在一个城市读书。

我高考了,我毕业了,我报志愿了,我哭了。

我的成绩差到无法考到西安,只能选择省内的大学。

报志愿的时候,明知道自己考不上,还是在第一志愿里填写了想去的大学,地点:西安;第二志愿里填写了保守的学校,地点:哈尔滨。

报志愿的日子,我懒得接任何人的电话,接起来无非都是劝我哈尔滨也很好,离家近,以后可以常回家。可是在那个渴望离开家的年纪,我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只想去那个有你的城市。

我把手机铃声换成了自己编辑的和旋,那段和旋是你借我政治书里你手写的一段,来自《songs from a secret garden》。我听过很多遍。

你放暑假回来了,结束了你的大一生活。

炎热的午后,我在家里和爸爸妈妈吃饭,还有同龄的表姐,你电话过来,叫我下楼一下。

20岁的你,1米83的大男孩,抱着一只跟我差不多大的熊,站在远处,安静的看着我走向你。

我抱着熊笨笨的上楼,八卦的表姐一脸坏笑,当时的我,是幸福的。

那只熊,现在还在我东北家里的房间,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变位置,不让丢。

高考后的夏天,无事可做,除了看世界杯,和同学小聚,就是和你闲逛。

离开学校后,琴房的钥匙没有还给音乐老师。

我们一起回去琴房,炎热的午后,我们坐在同一个琴凳上,你安静弹琴,我安静听你,竟不觉得无聊。

后来,你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出学校。

我吵嚷好困,你给我扣上你的帽子,帽子大的遮住了我的眼。

你说,你边走边睡,我给你看路,不会让你跌倒。

你可知道,那个时候我是完全相信你的。

那天,那条路,你说的那句话,是我后来多少年,都从别人身上找不出的踏实与安心。

我们就牵着手,一直走。现在想想,多希望那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你可以牵着我走到白头。

那个夏天,我们牵着手一起散步劳动湖,一直来回走。

你说,天气太热,牵着手好热,于是伸出小手指,勾着我的小手指,漫无目的的乱走。

后来,那个夏天的好多事情都不太记得了,印象深刻的,都是和你有关的。

2006年的那个夏天之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母校,也没去过劳动湖。你不在,去哪都提不起精神。

我终于入学了。

入学前,把我们那个夏天的合照放进了钱夹,那时的我还是短头发,傻傻的笑,却掩盖不住幸福。

大学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自由的,无拘无束的。

参加各种社团,周末各种逛街,晚上下了课就跟室友坐好几站的公车去家乐福一层吃那家特别好吃的咖喱牛肉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联系的少了,后来基本就失去了联系,我沉浸在新入学的快乐,还有男生的追求。

记得那个时候,高中最好姐妹的初中同学,跟我进了同一个学院,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的追求。我无意间说过喜欢的东西,在某一次去家乐福买东西之后,被那个男生偷偷的放进了袋子里面,而神经大条的我,回到寝室根本没有动那个袋子,很久之后才看到。某一天晚上,在操场上被我拒绝后,一拳捶在了墙上,手受了伤,也没让我动恻隐之心,现在想想,男生好冲动,我好绝情。

再后来,大学后第一个男朋友,在表白后得到我不明不白的回复,大冬天的站在我寝室楼下很久,也没等到我下楼。第二天,室友告诉我,男生发烧了很严重,还不忘提醒我好好吃饭。

终被感动,答应了。

我开始了新的恋情,我们开始不联系。

很久之后,在学府四道街,吃完小吃的我,钱包被偷了。

我坐在马路边嚎啕大哭,室友不知所措,打电话给我所有能联系到的朋友和当时的男友。

所有人都在安慰哭到崩溃的我,说什么破财免灾。

只有我,在喝了一罐啤酒后,哭着打电话给你,我说钱包丢了,里面还有我们的合影。

你安慰我说,没关系,我们还可以继续照啊!

那时候,旁边坐着当时的男友。

大一寒假回到家,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你穿着黑色大衣,模样依然没变。

只是,我们多了许多沉默,电影院出来一路走到我家楼下,我们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我目送你离开,小凡,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那一年,2007年。

之后的7年,我谈过很多场恋爱。

最长的一段,维持了将近两年半;最短的一段,三个月就草草了事。

他们或者有如你般安静的性格,或者有和你相似的身高,或者有你认真弹琴的样子。最初的几年,他们的共同点是,身高都是1米83左右,那是我抬头看你最舒服的角度。就连前年年末想娶我的小寒,身高也都是1米82,霸道的搂着我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没错,小寒对我来说,也是让我很久才释然的人,因为我给他的伤害还有我内心的愧疚。你们的区别是,温柔的喜欢和霸道的爱。后来的几年,不再纠结身高,即便只有1米74的男生,我也会接受,因为他会弹琴给我听,可三个月后还是say byebye,因为除了弹琴,我们没有任何话题,三观都有很大的差别。

妈妈说:你该脱离小凡的影响了。

我说:我在努力。

将近一年半的空窗期,我不再谈恋爱。可是扪心自问,身边也没缺过男人。

逢场作戏,或是暧昧,或是只谈情不说爱。

到最后,我都还是一个人。

而你,和大学后期的女朋友,毕业结婚生子,最终留在南京。

你们拍了好看的婚纱照,你们去了三亚度蜜月,你们的儿子小土豆2013年11月9日出生。

今年6月份你来北京出差一天,接到你微信的时候,我约了朋友在外面吃饭,错过了见面的机会。那天晚上你应酬喝了很多酒,话很多,比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话多,我陪你微信聊了大半宿,你录了几段语音给我,听到你的声音,正在外面吃饭的我,红了眼眶。

其实,我们都变了。

离开你之后,在每段感情中,我都高高在上,强势且让人有压力。就连曾经一任男友在分手后还不忘恨恨的甩我一句:CBY,你根本不需要我!

是啊,17岁时被你牵过手的小女生,会靠在你肩上撒娇的小女生,他们永生不会见到。

那个小女生,永远留在了那个有你的年代。

上周末开始,你朋友圈开始签到,其实就是每天晒体重。

看到体重秤上显示的数字,你俨然已经发福。但是还好,你还有动力减肥,还不忘邀请我一起按比例PK。

我亏你,我看到你秤上半裸的身体了。

你回复,当年的小女孩也长大了。

是啊,小凡,十年了。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你在我的记忆里,尘封了十年。

我们都长大了,但再也回不去了。

曾经我以为我怀念的是我的初恋,但是那么多年、那么多段感情过后,我才赫然发现:我所怀念的,是你给我的那份安宁与平和。

一如你的人,在我的记忆中,永远安静、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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