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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日记

发布时间:2014年8月5日 / 分类:青春风铃 / 3,072 次围观 /

暗恋日记

文/困洋洋

一、

我来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不用你太多的时间,这个故事,真的很短。

二、

我没有爱情小说中女主角的任何特点,除了我自己,也许谁都不会将这个以我为主角的故事讲给你听。

“邱君君,这些工具你看着,等老师检查完清洁区再走哦!”班长冲我笑得灿烂。

“哦,好……”我掀起遮住眼睛的毛线帽,看见班长他们消失在雪堆后。

谁都不愿意做清洁区的扫尾工作,不仅是要应付老师检查,还要将同学们偷懒没有做的任务做完。不知什么时候起,我留下扫尾好像已成为一种惯例。大家都当我傻,却没人知道我其实甘之如饴。

因为这是我能够最靠近徐之远的时候。

我知道我不优秀。我的皮肤很黑,本来就不突出的五官,在黑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暗淡;我个子很高,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我一直是班里最高的,而且不仅是在女生中;我性格懦弱自卑,跟男生说话都会紧张脸红,说的话也常常不知所云。

可这并不能阻止我对徐之远的憧憬。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话的?大概就是高一那年的冬天,我被安排留下扫尾,他是隔壁班的班长,总是留到最后,亲自将清洁区的边边角角都收拾好才走。尽管见过很多次面,每次见到他,我还是低头假装没看见。你的高中,一定也有着这样耀眼的人,永远都该是高傲,时尚,爱玩,高调的集合体。我知道他,可我从来没想过会认识他。

可那一天,检查完卫生的老师刚走,我便拖着工具去班级仓库。他拖着两把大扫把,轻快地走过了我,然后顿了顿,转身看着抱着满怀工具的我,说:“嘿,我帮你吧。”

这就是故事的开始。

我抬头就看见了他的眼睛,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下意识地便拒绝:“不,不用了。”

“不用客气咯,”他不由分说地拿走我怀里的铁锹,径直向前走去,“反正咱们两个班共用一个仓库嘛。”

如果你曾经暗恋过,你一定能明白我当时的那种心情。尽管明知是荒唐的,还是会满心惊喜期待和胡思乱想——他竟然知道我!甚至还知道我在哪个班!他是不是喜欢我?注意我?

那是一种离谱的期待,丑小鸭也怀揣着一颗浪漫的心,一个灰姑娘的梦。当然那种期待只是一瞬间的,毕竟随后理智会告诉你,你们的班级只隔一堵墙,平时就那么几十号人,没有见过才会奇怪。

那一天,我便脸红地跟在徐之远的身后。现在想起来,真是糗毙了。他尝试着想打破无话可说的尴尬,可我只用了窘迫的傻笑来回答。

他说:“你是1班的吧?我记得你叫邱君君……对吗?”

我说:“嗯呵呵呵。”

他说:“你们班怎么留下你最后扫尾呢,我以为一般都是班长留呢。”

我说:“嗯呵呵呵。”

他说:“你家就住学校旁边的那个小区吧?我好像有见过你。”

我说:“嗯呵呵呵。”

现在说起来,我知道你们都想冲过去扇我几巴掌。可那个几乎不曾与男生说话,没有一个男生朋友,爸爸几乎不在身边,跟表哥表弟相处都有困难的我,你真的不会懂。

好在徐之远也是个大而化之的人,就这样的对话,都能继续到仓库门口。

故事进行到这里,似乎总该有个质的飞跃。可是很可惜,我们依然连朋友都不算。我性格别扭,怕被同学问到我怎么会跟他认识,所以看见他时,我便只顾低头匆匆走开。只是每次下雪时,我开始找各种借口留下扫尾。在清洁区里仔细检查各个角落的那个他,不是那个锋芒毕露的他,不是那个出尽风头的他,更不是那个不停地更换女朋友的他。

他身边不再有那些同样耀眼的俊男美女朋友,没有大声的笑骂与打闹声。这时候对上他细长的眼,我才敢装熟地小声道一声:“嗨。”

我们不会有太多话,但每次下雪,他总会在完成自己班的任务后,来帮我做清洁区的扫尾工作,帮我拿工具到仓库。

尽管后来,发生了那么那么多的事,可直到现在,每当我看到了漫天飞雪,却依然觉得幸福。

三、

很快就到了高二分文理班的时候。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热得要死人的夏天,课间的时候,班委说老师叫我去办公室。高中时代,每到下课,走廊里常常聚集着各种学生,聊天打闹,这些学生又以男生居多,他们常常唯我独尊地占据两面墙,只留一条窄窄的过道让你走。这样的路对我这种女生来说简直是酷刑。即使是万不得已要上厕所,我也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对于每一道停留在我身上的眼光,我总是惶惶地想:他们一定没有见过这么黑的女生吧,我又这么高——这么想着,我总是将肩膀缩得更厉害。

那天去办公室时,我也是低头疾步地穿过走廊。走到正中间时,结果一只手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哎,哎,邱君君。”

那一刻,周围一圈的人,眼光都投射在我身上,我顿时有些僵硬,回头去看拉住我的徐之远。

他对于作为视线中心已经很习惯了,依然坦然自若地看着我笑:“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啊。”

“文科。”

他闻言顿时眉开眼笑:“终于碰见选文科的人了,这样我可不愁在新班级没有认识的人啦!”

高中时,因为选理科的人要远远多于选文科的人,所以常常是将邻班选文理的人各自合并,最后再作调整。我慢慢消化了他的意思,心里突然燃起一股雀跃,欢欣地问他:“你……你也选文科?”

“当然啦,我未来的同学。”他笑着拍拍傻笑的我,然后提醒道,“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快要上课了哎!”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心里一窘,连再也也没说,便匆匆逃出那一条男生走廊。

只是直到放学,我依然开心地沉浸在他拍着我肩膀的那个瞬间。

四、

成为同班同学前,我幻想过许多许多场景。想着他相熟的同学,大都分去了理科班;想着他在走廊上专门拉住我,是不是也在为即将分在一个班而开心;甚至还想着,我们会变成无话不谈的知己,慢慢地,他也会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我真的是想了太多太多。

事实也证明,我确实想太多。

徐之远再缺朋友,也不会有空与我做知己。高中里,高个子的男生永远受追捧。小学与初中时,我一直是同年级里最高的,到了高中后,虽只在女生中独占鳌头,却依旧让我觉得自卑。对于男生来说,是一高遮百丑,像徐之远这样,不仅个子高,而且性格温和,举止大方,实在是太难不受欢迎。况且是在这样一个美女众多的文科班。

新班级很快行成了许多小圈子,徐之远所属的依旧是一个耀眼的群体,而我在同学的印象里,依然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影子,自然没什么朋友,不幸的是,却还摊上一个性格极坏的同桌。

我的同桌叫颜许川,是个睫毛长得比女生还长的男孩子,而且他极其讲究,在那个所有人都缩在灰扑扑的校服里的时代,他总是勇于挑战校规的极限,每天穿着不同款式的衬衫,高调得要命。我承认我刚见到他的时候,确实感到了惊艳。

可他讨厌我。

不是我敏感多疑,是他将厌恶表现得太明显。每当老师在班里念我的作文时,他总是小声学腔,继而讥笑道:“邱黑黑,你如此男人的胸腔里居然隐藏着这么矫情的少女情怀。”每当我穿了非黑非灰的衣服,他总是恶声恶气地对我说:“邱黑黑,你怎么敢穿这么艳的衣服?你当自己是圣诞树还是棒棒糖?”每当班花萧潇从走过我们的座位前时,他总是偷偷咋舌,小声说:“邱黑黑,同样是女生,我要是你我都不敢在性别栏里下笔。”

他甚至还作诗一首:“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皮肤,我拿它与蜂窝煤共舞;上天给了我可以上天的身高,我拿它作祖国的脊梁柱。”

我总是充耳不闻。

你一定会奇怪,颜许川这么不喜欢我,我们怎么会是同桌。

更有趣的是,他是自愿坐过来的。因为他的语文实在太差,差出了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的底线,他也觉得自己堂堂一个文科王子,不能毁在语文上,我语文极好,他便跟老师要求调到我身边。我虽不情愿,但已经高二了,总不能再做告状的事情。只能忍着他。

好在他虽嘴很坏,却是个小孩子的性格。所以他的冷言冷语,我讨厌归讨厌,也不至于苦不堪言。我倒是好奇他勉强自己坐在一个令自己倒胃口的女生跟前,真亏他这种小少爷也能忍得。

当然,颜许川做出的事儿,正常人真做不了。

五、

再说徐之远。

我与徐之远的关系,终于改善了一步——就是我在路上碰见他,终于敢跟他打招呼了。

在班里,没有人知道我与徐之远之前就相识。我们看起来,就像是最普通的新同学,相处起来,总是疏离拘谨,讲文明,有礼貌。颜许川曾经讥笑说,你跟徐之远的相处模式,简直就是陌生人相处的最佳模板。只有我知道,每一次跟徐之远说话,我胸腔里的那颗心,都在疯狂地跳着舞。

徐之远也有奇特的地方,我们明明不熟,可他却喜欢给我打电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乎是每隔三天,他便会打一个电话给我。没有特别的意义,只是为了问每天布置的作业题。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问我,可我告诉自己,开心就好,别去想原因。

别给自己一点儿期望。

只是,没有一场暗恋能藏得密不透风。

其实我从来没有对徐之远有任何奢望,尽管在我的幻想里,他永远是我身边的男主角。可幻想归幻想,现实归现实。我甚至幻想过,当这场暗恋见光后,我该如何漂亮地应对。可我却没想到,我辛苦地藏着一切情感,小心翼翼地与他相处,到头来,却是以这样一种难堪的方式见光。

起因只因为一个练习簿。那是他生日的前一天。那天,我将练习簿落在了教室,匆匆跑回教室,却看见徐之远正在教室写作业,身边倚着一个漂亮的女生。我有些尴尬地笑笑,心里不禁汗颜徐之远换女朋友的速度,我记得前天他身边的女友还不是这个。看见我,他也没有避嫌,很熟稔地笑着说:“邱君君啊,明天我在家开生日Party,你要不要来?”

这是他的邀请,我真的舍不得拒绝。可想起他那些能笑能闹的朋友,我迅速地摇摇头:“谢谢你,我明天有事儿,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在银饰店挑了一个小巧的十字耳钉。徐之远有一个耳洞。

第二天,徐之远一进教室,就有许多人大声对他喊“生日快乐”,整整两节课过去了,他的身边始终围着人。我踌躇半天,在课间操时提前跑回来,将礼物悄悄塞进他的抽屉。

我刚回到座位,萧潇就慢吞吞地走进了教室,她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又慢吞吞走到了徐之远的座位旁,抽出了包装精美的盒子:“嗬!让我们看看这是什么?!”

萧潇是那种典型的每个班都会有的活跃女生,尽管心肠不坏,可一切好玩的,有八卦可寻的事情,她是绝对不愿意错过的。

一阵气闷,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很多同学都进了教室,他们都好奇走向萧潇:“萧潇,你拿的是之远的东西吗?”

萧潇戏剧性地“嗯哼”了一声,趁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她大声宣布道:“这是邱君君送给徐之远的礼物!”

同学们都不可置信地惊呼,我不敢抬头,却知道自己的脸涨得极红。

“啊,还有一张卡片呢!”萧潇兴高采烈地叫道,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之前你帮我拿工具的事,一直没有机会跟你道谢,借……””

我难堪地将头低得更低,却在那一瞬间看见徐之远正走进教室,我的心几乎停止跳动,凉了下来。

身边的人突然站了起来,走到萧潇身边,一把抢过卡片与盒子:“这不是你的东西,麻烦你闭上你那瓢一样的嘴。”

这么刻薄的话还有谁说的出?我看向颜许川,一时间有些傻了。

徐之远走了过来,也许是从大家的七嘴八舌中得知了大概,他很高兴地对我说了声“谢谢”,又对颜许川说:“许川,这是我的东西。”

“刚需要你的时候你去哪儿装孙子了?”颜许川呛声道,“反正我抢来了,就是我的!”

我捂住脸,低低呻吟了一声。

我不是说过吗?颜许川做出的事儿,正常人真做不了。

徐之远是好脾气,微笑依旧挂在脸上:“这是我的东西。”

颜许川冷笑了一下,把东西扔给了他:“你是不知道他的花心还是怎么着?他的风流史你倒着写都能写成千古绝唱吧?我天天是白训练你的自知之明呢?正常人干得出这么自取其辱的事情吗?”

那一番话,颜许川是看着徐之远说的,可我知道,他是在骂我。那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心上,砸得生疼。

六、

我该怎么讲后来的故事呢?就从高二的下学期开始讲起吧。

那时候,我与徐之远已经不是“讲文明,有礼貌”的陌生同学了,可他是蝴蝶,我却不是花。

我的暗恋依然在继续。

那一场礼物风波并没有给我带来绵长的痛苦,因为从那以后,徐之远几乎是每天给我打电话了,也不再简单地问作业,有时候还会兴致勃勃地一起吐槽历史老师的爆炸头,政治老师的黑网袜,一起聊聊晚餐吃了什么,当然大多数时候,总是他讲我听。

当然,徐之远的爱情史诗依旧灿烂辉煌,更换女朋友的速度更是与时俱进。在我面前,他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不过,也没有带着女朋友在我面前秀过恩爱。我想,他之所以与我亲近,也许只是他太善良。无法给我爱情,但他用最真的善心,帮我度过了暗恋曝光后那一段最难堪的时光。

跟徐之远熟识之后,才发现他是个很多面的人。说他坏吧,他却阳光开朗,人缘很好;他很有责任心,交给他的事情从不用担心;说他好吧,他却温柔体贴,总给很多女生留下暧昧遐想的空间;他对感情只有三分钟热度,换女朋友如同换衣服;好在他总是在一段感情结束之后,才开始另一段,总算没有给他矛盾的名声上,再摊上一个“人品差”的罪名。

也是因为相熟,我才发现,人气王如徐之远,居然对人脸与姓名有记忆障碍,每一次进入新班级,他总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将人脸与姓名全部对应着记全。发现高高在上的暗恋对象也不是十全十美,在他面前,我也终于不再那么自卑紧张。

后来因为徐之远要在学校上晚自习,他家便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以前他家与我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现在,则正好与我家在一个小区。于是,每天放学,他总是大手一把捞过我的书包,理所当然地说道:“走,回家。”

那时候,觉得说这句话的他真是帅呆了。

我不上晚自习,徐之远却要去。每天晚上,到了晚自习要下课的时候,我就趴在窗台旁等他回家,借着路灯其实很难辨认,可我总是乐此不疲。

我是太放心夜的掩护,却忘了开着灯的房间最容易暴露,有一天,正当我盯着楼下的几个影子,辨认着徐之远的身型时,一个身影突然冲我挥了挥手,带笑的声音响起:“嘿!我在这里!”

顿时大窘。

第二天,徐之远面色如常,我也假装忘了昨夜的窘迫,只是好几天都没敢接近窗户。没过多久的一天晚上,徐之远突然发来一条短信:

我非夏日何须畏,君似清风不肯来。

我惊讶地跑到窗前,看见他站在楼下,潇洒地冲我挥挥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我知道,他的脸上一定带着那种我最喜欢的笑容。

这一刻我才突然明了,那么多夜的翘首等待,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对于怎样处理与我之间的关系,心软如他,一定也很为难吧?

想到这场暗恋里,我终于也或多或少的影响了他,我突然就释怀了。

后来有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一个同学问我,说:“整整三年,徐之远不给你爱情,却又不拒绝你的感情,你会不会恨他?”

我诧异的笑道:“怎么会?”

自始至终,暗恋就该是一个人的事情。

我将这份感情投放在他身上时,就从没想过要得到什么结果;至于他无法爱上我,这原本就不是错。

七、

升入高三之后,班级的气氛便慢慢变得紧张起来。连徐之远这种花蝴蝶,都难得地进入空窗期了。为了缓解大家的压力,学校决定举行一次音乐节。

几场个人秀大合唱串烧唱过去后,就是让全场为之沸腾的乐队专场。

高一时,学校中呼声最高的乐队,就是徐之远所在的乐队。这次音乐节,是他们升入高三后的首次演出,自是又掀起一番高潮。我躲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他,发现有些人天生就适合耀眼的舞台。

两首歌过去,徐之远接过麦克风,笑道:“下面这首‘拥抱’,我要跟我的好朋友合唱——下面有请邱君君!”

那一刻,我除了脑子一白,没有任何想法。

大家惊呼笑闹着将我推搡到台前。

见我傻愣着,徐之远对着我又喊:“快上来!”周围一片笑声,我的腿却如灌铅了般沉重,却又如棉花般绵软。徐之远索性跳下了台,干脆地拉着我就冲上台,还塞给我了一把吉他。

台下一阵欢呼。

架子鼓开始敲节奏了,我很怯场,我的手在吉他上一片忙乱,我的声音紧张得怪异。徐之远拿起另一把吉他扫起了和旋,又在我的声音颤抖时,不着痕迹地唱着和声遮掩过去。

任我有再多妄想,也从未想过能与耀眼的他,以如此的方式并肩而立。

后来,我与徐之远一起回家。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说他怎么知道我会弹吉他,比如说他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弹唱那首“拥抱”,比如说……只是我的心跳太剧烈,心情太亢奋,仿佛喝醉了一般,那些疑惑,突然间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在月光下,他说:“邱君君,整天躲在窗帘后面弹琴唱歌不算好汉的啊。”

那夜……那夜他还说了什么?

唔,他好像是说,我笑起来的时候,浅浅的酒窝很漂亮。

第二天,颜许川见到我,能说会道如他,却只说了三个字——“噢——买——尬——”

别怪他被吓到,关于那夜的一切,我至今都觉得像是做梦。

对了,那时候的颜许川已经与我停战言和。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以前那么讨厌我。

他吃惊地说:“我干吗讨厌你?”

我更吃惊:“你不讨厌我,干吗总取笑我?”

他高深莫测地睨了我一眼——

“我纯粹是看比我高的女生不顺眼而已。”

我顿时气结。

八、

那么,就来讲讲后来的事吧。

后来,我与徐之远考到了同一个城市。

我们的关系更要好了,只是相处的方式依然没有改变。闲时相约吃顿饭,聊聊天,看场电影,节日我们总是一起过,会互送礼物,会一起逛街买衣服。这段轻松的关系一直持续到甲流的到来。

那是一段人人自危的日子。学校封校,每天登记体温,严格控制进出。有一两个感冒发烧的同学,那一片的宿舍几乎是立即就被隔离。

所以那段日子,我跟徐之远的联系,只是通过电话而已。

*

最后一通电话,我现在仍然记忆犹新。他抱怨天气太热,然后又叮嘱我要注意身体,千万不要感冒。

那时候,不停地有人被隔离,又不断地有人安然回到学校。所以,即使甲流就在身边,其实我却没有感觉过恐慌。依然该吃便吃,该睡便睡。直到有一天,一个在同城工作的高中同学打来电话,说徐之远感染了甲流,走了。

我大笑道:“不可能,我前不久还跟他打过电话呢。”

他说:“我林语打小就跟之远是铁哥们儿,我怎么会骗你。”

所以,你知道了,我是用这种方式得到了他的死讯。因为学校不愿放人,我甚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也因此,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觉得他的死,就与那夜他与我一起在台上唱歌一样,假得像场梦。

也许你会觉得狗血,可是如果你身边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会懂得我的感受。

我依然会去我们常去的餐厅吃饭;去我们都喜欢的影院看电影;团购的时候我总习惯买两份;经过男装店,看到好看的衣服时,我总是习惯性地要看看他的尺码。他的一切联系方式我都没有删除,我真的觉得他依然在。

也幸好我没有看见他的遗体,没有参加他的葬礼,所以,我的记忆里,永远只找得到他活着时的画面。

他亲切地说帮我拿工具,他似笑非笑地在走廊中拉住我,他在舞台上深情地唱着歌,他与我一起逛遍这城市的大街小巷。

如今,每当我想起他,我总是循环地播放一首歌。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九、

我的暗恋日记,到这里,似乎就该结束了。

可是不,还没有。

所有与我相识的人,都以为我是单相思,以为我与徐之远暧昧了三年多,最终也没有一个结果。

他们怜悯看我,我总是微笑带过。

我是怎么察觉到的?

是他不再谈女朋友之后,我们如同情侣一般的相处模式?

不,再向前翻。

是那个月夜,他夸我笑起来很漂亮?

不,再向前翻。

我想啊,一直要到那个大雪天。

徐之远帮我拿着工具,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我聊天。

他说出了我的班级,我的名字,甚至还说出了我家在学校附近。

你记得吗?我说过,徐之远对人脸与姓名有记忆障碍。

你记得吗?我说过,徐之远的家与我家是反方向。

“我非夏日何须惧,君似清风不肯来。”

究竟谁乃清风谁夏日?

我想,我比徐之远自己,都更早明白答案。(完)

出自《绵绵:我只是不想和大多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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